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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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

池魚自然沒有去醫院,也自然沒有讓顧清聞抱著去。

紅著臉下車時,身後的人還滿臉淡定的看著她笑。

池魚快速跑回酒店,自己一個人決定三天不理他。

當然,這個決定在隔天就失了效。

隔天就是他們離開的日子,在沙發上將就一晚後池魚就被拉著去做了飛機。

幾日的勞累讓她困頓無比,再次醒來時飛機已經落了地,而她剛才靠著的,正是顧清聞的肩膀。

看著顧清聞明顯沒休息好的烏青,池魚又不好意思的說了聲抱歉。

“不是打算不和我說話?”顧清聞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笑問。

池魚被說的一楞,她側過頭去,不好意思的擦了擦鼻子。

“……忘記了。”她小聲說。

回答她的仍然是顧清聞的一陣輕笑,接著,是腦袋上熟悉的觸感。

顧清聞揉了兩把她的腦袋,又在她的耳垂處揉了揉,才松了開來。

短暫的冷戰就這麽結束。

池魚簡直好哄的過分。

回國後,池魚花了兩天的時間才調整好這個時差問題。

而她的畫最終被國外一位收藏大家買下,在看到主辦方給她發的消息時,池魚硬生生笑了半小時才把嘴角笑意熬下去。

第三天,池魚和王增成陳苗苗見了個面,大致交代了下國外事情流程過後王增成就出門遛彎去了。

小院子裏一下子又只剩下了池魚和陳苗苗。

看著王增成走遠,陳苗苗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外頭,悄聲問:“誒,今天你老公沒來吧?”

“嗯?”意識到她指的是誰,池魚搖了搖頭:“他今天要加班,晚點才回來。”

“哦~”陳苗苗拖長了音調,眼神古怪的看著她。

“苗苗,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吧,他今天不會來的,放心。”

“真的不會?”

“晚點會來接我,說是下班順路。”

“你能確保他不會刷一下突然出現嗎?”陳苗苗懷疑。

池魚沈默了。

“你果然!”陳苗苗站起身喊道。

池魚只能聳聳肩。

顧清聞有時候就像是在她身邊按了監控器一樣,一遇到危險他就能知道,準的不得了。

之前林澤辭的事情也是,上次師兄的事情也是。

“不過說真的,小魚,你和他最近咋樣啊?”陳苗苗又坐下,湊近了小聲問。

“什麽咋樣?”池魚不解。

陳苗苗清了清嗓子,看看天看看地,最後揪著衣服臉帶紅暈的看向池魚。

“你和他感情咋樣?”她問的扭捏。

池魚點點頭,沒有立馬承認:“和以前一樣啊,苗苗,你今天怎麽了,怎麽說話扭扭捏捏的?”

陳苗苗一直以來都是個鬧騰性子,這樣扭捏的樣子她見的可不多。

聽池魚這麽一問,陳苗苗就和個花骨朵一樣縮了回去,她臉難得紅了,甚至眼裏還帶著點羞。

池魚聞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其實,那個什麽,我最近好像有個喜歡的人。”

在池魚眼睛睜大還沒來得及說話時,就被陳苗苗一手捂住了嘴。

陳苗苗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你先別說話!等我說完!”

池魚亮著眼點了點頭,確定沒人過來後,陳苗苗才松開手。

“你不是有經驗嗎,所以我想來先問問你,心動是啥感覺啊?”陳苗苗小聲問。

“我怕我感覺出錯了,你知道的,我性子本來就大大咧咧的,還遲鈍的要命,我怕我想錯了。”

問題一出,渾身一僵的人輪到了池魚。

如果她和顧清聞是正常戀愛結婚,那她會很樂意和陳苗苗分享。

但最嚇人的是她和顧清聞根本不是真的啊!

說難聽點,他們這和形婚有什麽區別。

甚至還能說,池魚的戀愛經驗比陳苗苗還小,別說心動了,戀都沒正兒八經戀過。

池魚咽了口唾沫,猶豫著開口。

“額,這個……你,你先和我說說你見到他是什麽感覺吧。”

陳苗苗哦了聲,皺著眉想了想。

“就是見到他就忍不住臉紅心跳?然後發呆就會想著他,不發呆也會想著,然後平時幹啥都想和他說一聲?”

陳苗苗越說臉越紅,說到最後幹脆又清了清嗓子:“差,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小魚,你怎麽看?”

池魚被推了一下才堪堪回過神。

她稍微琢磨了下陳苗苗剛才說的事情,腦子裏仔細回想了下,才發現她說的每一條自己竟然都能對上。

臉紅心跳在她這都是常態了,更別說時不時就想起他一回……

池魚忽的睜大了眼,她張了張嘴,心裏瞬間鉆出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來。

不用什麽特定的地方,也不用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

就是在這樣簡簡單單的天氣裏,身邊坐著的甚至不知道顧清聞。

池魚突然就意識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天邊飛過只飛鳥,帶起稍許落葉與積雲。

心裏那點苗頭,也暗暗的生了根發了芽。

她好像,有點喜歡上顧清聞了……

“小魚,小魚你沒事吧?”陳苗苗在她眼前揮了揮。

池魚眨了眨眼,擡起眸子,擋住那點不對勁的情緒,搖搖頭:“沒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很著急嗎?著急的話你要不先走?反正我這邊不著急。”

“不用了,我等等讓他來接我就好了,你先繼續說。”池魚按住那點跳動,溫聲道。

顧清聞來接她時,池魚還在小院子裏和陳苗苗侃侃而談。

隔著木門,就能明顯的聽見裏面傳來的笑聲,屬於池魚的聲音幾乎是一下就竄近了他的耳朵。

顧清聞下意識勾起唇,敲了敲緊閉的門。

屋裏動靜安靜一瞬,緊接著,就聽到了陣略有些局促的腳步。

門打開之後,露出的是一張讓顧清聞想了一天的臉。

池魚低著頭,沒去看他。

“你來了?稍微等等,我和苗苗說個再見。”

不等顧清聞回答,池魚轉身就跑了回去。

看著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顧清聞指尖摩挲一下,無事的垂了下去。

池魚的動作很快,道完別後立刻就站到了顧清聞面前。

屋外天氣只是有些昏黃,她瞥了眼顧清聞的臉,故作輕快的和他擦肩而過,走在了他的身前。

“你吃晚飯了嗎?沒有的話先去吃點吧。”池魚說。

“好,那我們回家,我給你做。”

“不用了,我在這邊和苗苗吃好了,她做的飯,味道很不錯。”池魚回答的快。

一句話後,顧清聞沒了回答。

他站在原地,看著池魚獨自離遠的背影,周遭宛如寒風剮蹭。

唇瓣弧度垂下,鏡片後的眸子再藏不住顏色,連那點算不了什麽的氣溫都在此刻宛如寒冬。

池魚就像只輕快的蝴蝶,只要一不留神,就會獨自飛遠。

而他只是留在地面可憐可悲的人類,看著蝴蝶往高處飛,卻無力阻攔。

幾日下來的甜蜜與黏膩仿佛只是黃粱一夢,在此刻被挑明的清楚。

“清聞?”

身後的人沒了動靜,池魚察覺到一絲不對,轉身看去。

不看還好,一轉身,顧清聞陌生的樣子卻將她嚇了一跳。

渾身上下都是冷意,連眸子裏都不在是熟悉的柔和。

他微微擡眼,和她對視後緩步上前,卻在最後湊近時停下了步子。

“小魚,是打算和我離婚嗎?”

一句話,驚濤駭浪。

池魚來不及反駁,就聽見顧清聞又自顧自的往下說。

“所以在國外的時候才給了我那麽多甜頭,是在哄小孩嗎?”

顧清聞輕笑一聲,卻聽的池魚心裏一陣發毛。

他臉上的情緒實在不對,池魚只看了一眼,立刻在心裏大喊一聲糟了。

顧清聞誤會了。

池魚沒有生他的氣,也沒有任何想離婚的想法。

她只是單純地,不知道怎麽去面對顧清聞。

這份感情來的過於突然,她就像是甲板上被海浪沖擊的船員,稍不留神就會被狠狠拍打在海底。

而這個甲板的來源,是顧清聞。

顧清聞是她的船。

身份的清楚轉變讓她還沒做好任何心裏準備。

“小魚需要我做什麽才不會離婚呢?”

顧清聞垂下眼,手輕輕撩起她的發,聲音低喃。

“是要我的錢?還是人?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男人頓了頓。

“我能給的,都給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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