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往事·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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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往事·畢業
在上海逗留了三天，逛了漫展和世博館，一群人就打道回府，靜靜等待著成績出來的時刻。
等待高考成績不可謂不緊張，考試院25號出成績，從24號晚上開始，考生們的朋友圈就被各種各樣的祈福刷屏，雖然有各處旅游玩耍的照片掩蓋，但還是能夠窺見些被隱藏起的惶恐。
但該來的還是得來，25號下午三點，幾十萬考生都收到短信，載著8個數字，昭示著TA們未來的雛形。
大約下午4點左右，周圍人的成績開始陸陸續續地從各個途徑傳入耳裏，有超常發揮的，也有馬失前蹄的，但更多的是像畢山青一樣，意料之中又帶著些微遺憾。
成績出來的時候，畢山青還趴在床上看書，原本緊張的情緒被小說裏的情節點點緩釋，卻突然聽見手機收到短信的特殊鈴聲。
猛地從書裏抽神，畢山青從桌上拿過手機，緊張得幾乎產生了陣陣眩暈。
屏著呼吸點開短信，定睛看清總分排名，畢山青長舒一口氣，嘴角終於露出笑意。
總分671，位次2023。
反覆瀏覽著短信，一年備考走來的心酸起伏在這一刻全部湧入腦海。
輕飄飄的八個數字背後載著的，卻是沈甸甸的上千個日夜。
吳恒恰好打來了語音。
“山青啊，成績收到了？”
“收到了，和估分的時候差不多。”
“那不是挺不錯。”
“嗯，總分671，位次兩千。”
“牛啊！”
“還行，就是覆旦中文系是去不了，”畢山青有些遺憾，“不過這些都是往高了想的，也沒什麽非上不可。”
“你這成績不還有老多學校能選的。”
“那倒是。你呢？考得還好吧？”
“就那樣吧，正常發揮。位次一萬出頭。”
“你有物理，這個成績已經很好了。”
“嘿嘿，我也覺得！”吳恒回著，顯然對自己盡力的成績已經很滿意了。
只是難免還會有些遺憾。
“就是……跟你們的差距還是有點大了。”
“什麽‘你們’吶，你是想說和心裏那位的差距太大了吧。”畢山青打趣著。
“嘿嘿，懂我，”吳恒說著，竟然還難得有些羞澀，“我打聽到她考得非常好，估計去廈大是沒問題了。”
畢山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畢竟未來的分別向來難以避免。
“你呢？也打算報那邊的志願嗎？”畢山青問。
“不知道……到時候再想吧，按我爸媽的意思，大概率會在省內讀211。但我還是想到省外看看的。”
兩人閑扯了會兒就掛了電話。
畢山青下床打開房門，看見外婆正在客廳裏開著電視掐豆角。
在外婆身邊坐下，畢山青笑嘻嘻地說：“外婆，成績出來了！”
外婆看畢山青笑嘻嘻的，估計成績算是不錯：“看你這笑的，考得不錯吼。”
“嗯，省裏2000多名。”
“咱們小乖厲害得嘞。”外婆拍拍孫兒的腦袋，笑得皺紋都彎彎的。
外婆不識字，對成績志願什麽的其實並不懂，但知道孫兒開心，就覺得該誇誇：“跟你爸媽說一聲，到時候還要報大學嘞。”
“好。”畢山青聽著，就拿起手機跟父母匯報了一下，意料之中又收了許多稱讚祝福。
收到祝福誇獎當然是開心，只是這些欣喜背後依然有些擔憂——
正常發揮的成績不足以支撐自己去第一志願，接下來的，只會是父母的期盼與自己的渴望相博弈。
只是，對於自己的渴望被實現這種事，畢山青向來沒有什麽期待。
25號無非是日歷上的一個平常數字，卻因為有喜訊遺憾從大街小巷傳出，所以，那些無人看見的角落裏，多有家庭在歡喜憂愁。
成績出來的第二天，一中就舉辦了畢業晚會。學生們早在之前就收到通知，籌備好了節目。
高中生涯裏不知踏入這匯報廳多少次了，那些千篇一律的雞湯也不知道聽過多少遍，可學生們依舊是走著松松散散的隊伍，最後一次嬉笑玩鬧著跨入門，來欣賞這三年的收官。
等所有人坐定，舞臺熒幕上就放起了視頻。
開頭是中規中矩的學校宣傳片，學生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可一點點往後看，內容卻愈發熟悉起來——
軍訓期間的第一次跑操，運動會上被高高懸起的獎牌；
班級群裏的假期打卡，樓角被抓拍到的默默努力；
毅行時笑得誇張的“醜照”；
天蒙蒙亮的早自習，夜幕深沈的晚自修……
“同學們好，我是一班的班主任……”
緊接著出現在熒幕上的，是老師們提前錄好的畢業祝福。
相伴了兩三年的熟悉聲音還同往常一樣緩緩訴說，言語間有慶幸，有感激，有期許，有不舍。
那些原先被落在角落的細碎記憶，三言兩語間竟被恍然勾起，奔騰著溢滿胸腔。
“好啦，那就祝同學們前程似錦！”
熒幕最後定格在巨幅的全年級照上，隨著老師們的祝福一點點淡下去。
沒人真的打算在畢業典禮上大哭一場來著，畢竟太矯情而俗氣了，可眼淚還是悄悄漫上來了。
真是，都快畢業了，學校還搞這一出。
燈光卻驟然熄滅，似乎並不打算將悲傷感動醞釀到高/潮。
“同學們，老師們——”
“大家，上午好！”
主持人們隨著漸亮的燈光走上舞臺，臺下也從傷感中抽離，歡呼鼓掌著將氣氛炒熱。
何燃這次依舊是主持，穿著高一時穿過的那套純黑禮服，在燈光映襯下格外耀眼，舉止比兩年前穩重了不少，卻依然溫和謙遜。
還是優雅得像是個彬彬有禮的王子。
四班五班的學生們顯然被拉回到元旦晚會的時刻，當時的激動熱烈似乎還在這匯報廳裏回蕩。
接下來的節目依然是保質保量，不僅有教師們的合唱，還有羅姐和龍哥的獨唱——或許是看兩個重點班考得實在好，於是攛掇著兩位班主任“獻醜”一次。
畢業典禮結束，恰好是午飯時間，只是這次TA們這次用的是飯票，不再是拿著飯卡打飯了。
午飯吃好後學生們最後一次在教室裏集合，坐在位置上領畢業照和畢業證書，再跑出門，去各個樓層找恩師們合影。
畢業的離別和迷茫在此時都被壓在歡鬧下，畢竟未來還多得是時間同這些心緒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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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逗留了三天，逛了漫展和世博館，一群人就打道回府，靜靜等待著成績出來的時刻。
等待高考成績不可謂不緊張，考試院25號出成績，從24號晚上開始，考生們的朋友圈就被各種各樣的祈福刷屏，雖然有各處旅游玩耍的照片掩蓋，但還是能夠窺見些被隱藏起的惶恐。
但該來的還是得來，25號下午三點，幾十萬考生都收到短信，載著8個數字，昭示著TA們未來的雛形。
大約下午4點左右，周圍人的成績開始陸陸續續地從各個途徑傳入耳裏，有超常發揮的，也有馬失前蹄的，但更多的是像畢山青一樣，意料之中又帶著些微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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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從書裏抽神，畢山青從桌上拿過手機，緊張得幾乎產生了陣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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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青啊，成績收到了？”
“收到了，和估分的時候差不多。”
“那不是挺不錯。”
“嗯，總分671，位次兩千。”
“牛啊！”
“還行，就是覆旦中文系是去不了，”畢山青有些遺憾，“不過這些都是往高了想的，也沒什麽非上不可。”
“你這成績不還有老多學校能選的。”
“那倒是。你呢？考得還好吧？”
“就那樣吧，正常發揮。位次一萬出頭。”
“你有物理，這個成績已經很好了。”
“嘿嘿，我也覺得！”吳恒回著，顯然對自己盡力的成績已經很滿意了。
只是難免還會有些遺憾。
“就是……跟你們的差距還是有點大了。”
“什麽‘你們’吶，你是想說和心裏那位的差距太大了吧。”畢山青打趣著。
“嘿嘿，懂我，”吳恒說著，竟然還難得有些羞澀，“我打聽到她考得非常好，估計去廈大是沒問題了。”
畢山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畢竟未來的分別向來難以避免。
“你呢？也打算報那邊的志願嗎？”畢山青問。
“不知道……到時候再想吧，按我爸媽的意思，大概率會在省內讀211。但我還是想到省外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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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山青下床打開房門，看見外婆正在客廳裏開著電視掐豆角。
在外婆身邊坐下，畢山青笑嘻嘻地說：“外婆，成績出來了！”
外婆看畢山青笑嘻嘻的，估計成績算是不錯：“看你這笑的，考得不錯吼。”
“嗯，省裏2000多名。”
“咱們小乖厲害得嘞。”外婆拍拍孫兒的腦袋，笑得皺紋都彎彎的。
外婆不識字，對成績志願什麽的其實並不懂，但知道孫兒開心，就覺得該誇誇：“跟你爸媽說一聲，到時候還要報大學嘞。”
“好。”畢山青聽著，就拿起手機跟父母匯報了一下，意料之中又收了許多稱讚祝福。
收到祝福誇獎當然是開心，只是這些欣喜背後依然有些擔憂——
正常發揮的成績不足以支撐自己去第一志願，接下來的，只會是父母的期盼與自己的渴望相博弈。
只是，對於自己的渴望被實現這種事，畢山青向來沒有什麽期待。
25號無非是日歷上的一個平常數字，卻因為有喜訊遺憾從大街小巷傳出，所以，那些無人看見的角落裏，多有家庭在歡喜憂愁。
成績出來的第二天，一中就舉辦了畢業晚會。學生們早在之前就收到通知，籌備好了節目。
高中生涯裏不知踏入這匯報廳多少次了，那些千篇一律的雞湯也不知道聽過多少遍，可學生們依舊是走著松松散散的隊伍，最後一次嬉笑玩鬧著跨入門，來欣賞這三年的收官。
等所有人坐定，舞臺熒幕上就放起了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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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先被落在角落的細碎記憶，三言兩語間竟被恍然勾起，奔騰著溢滿胸腔。
“好啦，那就祝同學們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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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真的打算在畢業典禮上大哭一場來著，畢竟太矯情而俗氣了，可眼淚還是悄悄漫上來了。
真是，都快畢業了，學校還搞這一出。
燈光卻驟然熄滅，似乎並不打算將悲傷感動醞釀到高/潮。
“同學們，老師們——”
“大家，上午好！”
主持人們隨著漸亮的燈光走上舞臺，臺下也從傷感中抽離，歡呼鼓掌著將氣氛炒熱。
何燃這次依舊是主持，穿著高一時穿過的那套純黑禮服，在燈光映襯下格外耀眼，舉止比兩年前穩重了不少，卻依然溫和謙遜。
還是優雅得像是個彬彬有禮的王子。
四班五班的學生們顯然被拉回到元旦晚會的時刻，當時的激動熱烈似乎還在這匯報廳裏回蕩。
接下來的節目依然是保質保量，不僅有教師們的合唱，還有羅姐和龍哥的獨唱——或許是看兩個重點班考得實在好，於是攛掇著兩位班主任“獻醜”一次。
畢業典禮結束，恰好是午飯時間，只是這次TA們這次用的是飯票，不再是拿著飯卡打飯了。
午飯吃好後學生們最後一次在教室裏集合，坐在位置上領畢業照和畢業證書，再跑出門，去各個樓層找恩師們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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