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往事·軍訓（上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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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軍訓（上半）
開學前幾天就是熟悉熟悉環境，選幾個急需的班幹部，緊接著的就是軍訓。
“明天軍訓，我們先把體委選了，不然到時候教官都不知道該找誰，”龍哥在講臺上說，環視了下班裏的同學，“那什麽，有哪位願意毛遂自薦的不？”
鴉雀無聲。
“行，那就何燃吧。”龍哥隨手定了。
“嗯？”何燃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半神游的狀態裏醒過來，“為什麽？”
“嗯……”龍哥思索了下，玩笑道，“不為什麽，你帥麽。”
何燃撫撫臉，裝出一臉陶醉樣：“那倒也是。既然如此，那就我來當。”
哄堂大笑。
“也不會讓你當很久，到時候班裏會投票再選的。也就軍訓這幾天辛苦一下。”龍哥解釋著。
“不辛苦不辛苦。畢竟天生麗質，沒辦法。”何燃嘻嘻笑著。
笑笑鬧鬧的，很快就到了軍訓當天。
班裏的同學都在教室裏坐著，小聲地討論著新教官會是什麽樣的人物。正說著，教官就從門口進來了。
是位女教官，身姿挺拔，一頭短發，英姿颯爽。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這次軍訓的教官。我姓崔。”
“崔教官好！”
班裏同學一齊鼓掌，向教官問好。
“你們好，”崔教官微微笑了下，倒沒想象中那麽不茍言笑，“那我們班體委有嗎？到時候喊口令什麽的，都得體委負責。”
“有，我是體委，”何燃舉起手，“叫何燃。”
崔教官看向坐在第四排的何燃，點點頭：“何燃，到時候帶班裏同學去領下軍訓裝。”
“好嘞。”
領完軍訓服，整個高一年級就被拉上操場，趁著沒到正午，太陽不烈，抓緊折磨。
軍訓先從站軍姿開始，接著是各種指令。
不得不說，崔教練真的是太溫和了，以各種獎勵的借口，帶著四班同學往陰涼處挪。不像別的教官，哪兒太陽大往哪兒鉆。
許是因為這樣溫和的訓練，這個上午的訓練在四班同學眼裏結束得格外迅速。
吃完午飯，結束午休，高一年級就去報告廳聽愛國教育講座——畢竟也不敢真的讓學生們在下午兩點最熾熱的太陽下站著。
半個下午過去，三四點鐘的時候同學們又被拉出來練軍姿。
同學們正保持著姿勢發呆，就有體育老師來找教官們，低聲說了幾句，教練們點點頭。體育老師在隊列裏走來走去，偶爾叫幾個男生走出隊列，個子都差不多。
畢山青正發著呆揣測體育老師的目的，突然就被拍拍肩膀，叫出隊列。挑完幾個男生，體育老師就帶著他們離開年級的方陣，在國旗臺前方的林蔭道停下——這是每周護旗走的路線，已經有個教官等在那兒了。
“把你們叫出來，是因為你們差不多都一米七五，身形也勻稱，想讓你們參加國旗隊。待會兒教官會教你們正步和護旗的流程，”體育老師解釋著，“這屆高三畢業了，你們到時候就補他們的缺。軍訓這幾天會在正常訓練外，抽午休和傍晚飯前的休息時間練。自願的哈，有不情願的也沒關系。我到時候再找找別的人。”
哦，原來是國旗隊。
畢山青的一頭霧水終於散開，心裏有些隱隱的期待和好奇，畢竟從沒參加過國旗隊。
其他男生估計也是一樣的想法，所以雖然要抽額外的時間訓練，倒沒有人不情願。
“都沒人嫌麻煩嗎？挺好，那就好好練啊，以後升旗的排面就靠你們了。”體育老師調侃了句，跟教官聊了幾句就走了。
正步訓練沒什麽值得贅述，就是說了要領，然後不斷地重覆、調整。不知不覺到了開飯時間，教官就放他們回班級隊伍了。
“你們去哪兒了？”四班正休息調整，準備向食堂進發，吳恒見畢山青回來，好奇問了句。
“被拉到國旗隊訓練去了，沒什麽別的。”畢山青旋開礦泉水，猛灌了幾口說。
“國旗隊啊，真帥！”吳恒讚嘆了句，雖然兩人做同桌沒幾天，但吳恒已經把兩人當兄弟處了，“真羨慕。誒，你說，你們訓練的時候會不會有女生圍觀啊？整整齊齊踏正步，想想就颯。”
“你當能上一中的女生都是花癡啊？”站在兩人身旁的林霖轉頭吐槽，她在教室裏坐在兩人後排，又是吳恒的小學同學，這幾天相處下來已經熟悉了不少，“再說我們女生就算花癡，也不至於做圍觀那麽誇張的事，頂多經過的時候偷偷看，再在背後悄悄討論。哪有你說得那麽無聊。”
林霖說完，擡手給了吳恒一個虛虛的板栗示威。
“是是是，我淺薄了。我道歉，我道歉。”吳恒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畢山青在一旁看著，樂不可支。
吃完晚飯，休息了一會兒，整個年級又被拉上塑膠跑道，開始訓練全年級的跑操。
“你們初中的時候在晚上也軍訓嗎？”吳恒問。
“沒有，”畢山青說，似乎有些驕傲的意思，“實驗初中是全縣唯一一個沒晚自修的中學，當然更不可能在晚上訓練。”
“真羨慕你們晚上沒晚自修，”吳恒感嘆，“不過我們外國語雖然有晚自修，但軍訓的晚上也是放紅色電影。哪有會在晚上軍訓的？真是……殘暴。”
畢山青笑著，沒搭腔，過了會兒才說：“不過全年級一起在傍晚跑步，也挺浪漫的。估計以後回想的時候會是獨特的青春記憶。”
吳恒想想，倒也是。
在兩人聊天的時間，全年級的同學差不多都在跑道上集合了，教官們各自整頓好方陣，講明要求，操場漸漸沈寂下來。
哨聲鳴響，劃開夏日恬淡的空氣，貼著綠茵地迅疾傳開，廣播裏慷慨激昂的號子在空闊中回蕩。
所有人踩準步調同時啟動，挺胸昂首，目視前方。
遠方的晚霞靜靜映入視野，呼吸聲、口號聲、踏步聲湧入耳道，血液鼓動著沖擊心臟。
靜謐與沸騰在這一刻碰撞，把夏夜的一切安閑都吵得熱烈。
天色漸漸暗下來，少年們的呼喊奔騰仍在繼續。
過了許久，終於在校內亮起燈的時候，全年級的跑操訓練結束了。得到準許，同學們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己的水壺，不顧形象地瘋狂補水。
在大部分人都休息好了之後，隊列又被拉到一進校門就能看到的大廣場——本是留給教職工們停車的，為了軍訓把車輛都清走了。
“剛剛跑操的時候排面還是不齊，待會我們都會在這兒專門訓練跑操，”崔教練安排著，“等一下一排一排地跑，特訓一下排面。何燃，你待會兒喊口令。”
按照要求，四班的同學們開始了訓練。在何燃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四班準備”和“一二一”之後，跑操訓練算是結束了，教官們給了十多分鐘的休息時間。
喝喝水，坐了一會兒後，有些班級開始搞事，有讓同學才藝展示的，有讓教官唱《團結就是力量》的，甚至還有讓教官表演軍體拳的。
四班同學們聽著動靜，多少有些蠢蠢欲動。何燃這幾天和崔教官交集最多，也最熟悉，就大著膽子讓崔教官同意這十分鐘的娛樂活動。
“我還在想呢，以前帶軍訓都會搞事兒的，怎麽你們就這麽安分，”崔教官笑著說，掏出手機，“有沒有要唱歌的？我這兒可以放音樂。”
同學們推推搡搡，都沒有一個願意自己上去的。
因為腳傷坐在一邊旁觀的錢銘也加入進來，拍拍他同桌，也是他的初中同學：“小字母，你那嗓子不上去露一手說不過去吧？”
肖自牧歪歪頭，說：“你上我就上。”
“……行，舍命陪君子。”錢銘拍拍肖自牧的肩，兩人在全班的歡呼掌聲中走到前面的路燈下，接過崔教官的手機點歌。
錢銘的歌喉只能說合格，在肖自牧這天賦型選手的對比下更是顯出了參差。
於是唱到一半，錢銘見肖自牧唱得開心，擺脫了最初的尷尬，就索性不唱了，拄著拐，站在燈影裏當背景板。
肖自牧沒受過訓練，但聲音醇厚，氣息又穩，在燈下歌唱時，連穿著的迷彩服都在發光。悠揚的韻律仿佛化作實質，柔柔地環繞著單薄的身軀，學校的慘白燈光都被歌聲襯得格外華麗。
四班的同學席地而坐，仰頭傾聽。
宛若神明在賜予眾生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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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軍訓，我們先把體委選了，不然到時候教官都不知道該找誰，”龍哥在講臺上說，環視了下班裏的同學，“那什麽，有哪位願意毛遂自薦的不？”
鴉雀無聲。
“行，那就何燃吧。”龍哥隨手定了。
“嗯？”何燃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半神游的狀態裏醒過來，“為什麽？”
“嗯……”龍哥思索了下，玩笑道，“不為什麽，你帥麽。”
何燃撫撫臉，裝出一臉陶醉樣：“那倒也是。既然如此，那就我來當。”
哄堂大笑。
“也不會讓你當很久，到時候班裏會投票再選的。也就軍訓這幾天辛苦一下。”龍哥解釋著。
“不辛苦不辛苦。畢竟天生麗質，沒辦法。”何燃嘻嘻笑著。
笑笑鬧鬧的，很快就到了軍訓當天。
班裏的同學都在教室裏坐著，小聲地討論著新教官會是什麽樣的人物。正說著，教官就從門口進來了。
是位女教官，身姿挺拔，一頭短發，英姿颯爽。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這次軍訓的教官。我姓崔。”
“崔教官好！”
班裏同學一齊鼓掌，向教官問好。
“你們好，”崔教官微微笑了下，倒沒想象中那麽不茍言笑，“那我們班體委有嗎？到時候喊口令什麽的，都得體委負責。”
“有，我是體委，”何燃舉起手，“叫何燃。”
崔教官看向坐在第四排的何燃，點點頭：“何燃，到時候帶班裏同學去領下軍訓裝。”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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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這樣溫和的訓練，這個上午的訓練在四班同學眼裏結束得格外迅速。
吃完午飯，結束午休，高一年級就去報告廳聽愛國教育講座——畢竟也不敢真的讓學生們在下午兩點最熾熱的太陽下站著。
半個下午過去，三四點鐘的時候同學們又被拉出來練軍姿。
同學們正保持著姿勢發呆，就有體育老師來找教官們，低聲說了幾句，教練們點點頭。體育老師在隊列裏走來走去，偶爾叫幾個男生走出隊列，個子都差不多。
畢山青正發著呆揣測體育老師的目的，突然就被拍拍肩膀，叫出隊列。挑完幾個男生，體育老師就帶著他們離開年級的方陣，在國旗臺前方的林蔭道停下——這是每周護旗走的路線，已經有個教官等在那兒了。
“把你們叫出來，是因為你們差不多都一米七五，身形也勻稱，想讓你們參加國旗隊。待會兒教官會教你們正步和護旗的流程，”體育老師解釋著，“這屆高三畢業了，你們到時候就補他們的缺。軍訓這幾天會在正常訓練外，抽午休和傍晚飯前的休息時間練。自願的哈，有不情願的也沒關系。我到時候再找找別的人。”
哦，原來是國旗隊。
畢山青的一頭霧水終於散開，心裏有些隱隱的期待和好奇，畢竟從沒參加過國旗隊。
其他男生估計也是一樣的想法，所以雖然要抽額外的時間訓練，倒沒有人不情願。
“都沒人嫌麻煩嗎？挺好，那就好好練啊，以後升旗的排面就靠你們了。”體育老師調侃了句，跟教官聊了幾句就走了。
正步訓練沒什麽值得贅述，就是說了要領，然後不斷地重覆、調整。不知不覺到了開飯時間，教官就放他們回班級隊伍了。
“你們去哪兒了？”四班正休息調整，準備向食堂進發，吳恒見畢山青回來，好奇問了句。
“被拉到國旗隊訓練去了，沒什麽別的。”畢山青旋開礦泉水，猛灌了幾口說。
“國旗隊啊，真帥！”吳恒讚嘆了句，雖然兩人做同桌沒幾天，但吳恒已經把兩人當兄弟處了，“真羨慕。誒，你說，你們訓練的時候會不會有女生圍觀啊？整整齊齊踏正步，想想就颯。”
“你當能上一中的女生都是花癡啊？”站在兩人身旁的林霖轉頭吐槽，她在教室裏坐在兩人後排，又是吳恒的小學同學，這幾天相處下來已經熟悉了不少，“再說我們女生就算花癡，也不至於做圍觀那麽誇張的事，頂多經過的時候偷偷看，再在背後悄悄討論。哪有你說得那麽無聊。”
林霖說完，擡手給了吳恒一個虛虛的板栗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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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初中的時候在晚上也軍訓嗎？”吳恒問。
“沒有，”畢山青說，似乎有些驕傲的意思，“實驗初中是全縣唯一一個沒晚自修的中學，當然更不可能在晚上訓練。”
“真羨慕你們晚上沒晚自修，”吳恒感嘆，“不過我們外國語雖然有晚自修，但軍訓的晚上也是放紅色電影。哪有會在晚上軍訓的？真是……殘暴。”
畢山青笑著，沒搭腔，過了會兒才說：“不過全年級一起在傍晚跑步，也挺浪漫的。估計以後回想的時候會是獨特的青春記憶。”
吳恒想想，倒也是。
在兩人聊天的時間，全年級的同學差不多都在跑道上集合了，教官們各自整頓好方陣，講明要求，操場漸漸沈寂下來。
哨聲鳴響，劃開夏日恬淡的空氣，貼著綠茵地迅疾傳開，廣播裏慷慨激昂的號子在空闊中回蕩。
所有人踩準步調同時啟動，挺胸昂首，目視前方。
遠方的晚霞靜靜映入視野，呼吸聲、口號聲、踏步聲湧入耳道，血液鼓動著沖擊心臟。
靜謐與沸騰在這一刻碰撞，把夏夜的一切安閑都吵得熱烈。
天色漸漸暗下來，少年們的呼喊奔騰仍在繼續。
過了許久，終於在校內亮起燈的時候，全年級的跑操訓練結束了。得到準許，同學們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己的水壺，不顧形象地瘋狂補水。
在大部分人都休息好了之後，隊列又被拉到一進校門就能看到的大廣場——本是留給教職工們停車的，為了軍訓把車輛都清走了。
“剛剛跑操的時候排面還是不齊，待會我們都會在這兒專門訓練跑操，”崔教練安排著，“等一下一排一排地跑，特訓一下排面。何燃，你待會兒喊口令。”
按照要求，四班的同學們開始了訓練。在何燃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四班準備”和“一二一”之後，跑操訓練算是結束了，教官們給了十多分鐘的休息時間。
喝喝水，坐了一會兒後，有些班級開始搞事，有讓同學才藝展示的，有讓教官唱《團結就是力量》的，甚至還有讓教官表演軍體拳的。
四班同學們聽著動靜，多少有些蠢蠢欲動。何燃這幾天和崔教官交集最多，也最熟悉，就大著膽子讓崔教官同意這十分鐘的娛樂活動。
“我還在想呢，以前帶軍訓都會搞事兒的，怎麽你們就這麽安分，”崔教官笑著說，掏出手機，“有沒有要唱歌的？我這兒可以放音樂。”
同學們推推搡搡，都沒有一個願意自己上去的。
因為腳傷坐在一邊旁觀的錢銘也加入進來，拍拍他同桌，也是他的初中同學：“小字母，你那嗓子不上去露一手說不過去吧？”
肖自牧歪歪頭，說：“你上我就上。”
“……行，舍命陪君子。”錢銘拍拍肖自牧的肩，兩人在全班的歡呼掌聲中走到前面的路燈下，接過崔教官的手機點歌。
錢銘的歌喉只能說合格，在肖自牧這天賦型選手的對比下更是顯出了參差。
於是唱到一半，錢銘見肖自牧唱得開心，擺脫了最初的尷尬，就索性不唱了，拄著拐，站在燈影裏當背景板。
肖自牧沒受過訓練，但聲音醇厚，氣息又穩，在燈下歌唱時，連穿著的迷彩服都在發光。悠揚的韻律仿佛化作實質，柔柔地環繞著單薄的身軀，學校的慘白燈光都被歌聲襯得格外華麗。
四班的同學席地而坐，仰頭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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