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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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休假臨近末尾，泳隊安排了運動員一起出去玩，周肅起了個大早，問姜伊人，有沒有防曬霜。
頭天晚上剛折騰完，雖然周肅只有一回，但架不住花樣多時間長，姜伊人來了好幾回，此刻她躺在薄被裏，酸犯著下不來床。
聽到周肅還來吵她睡覺，姜伊人不耐煩，隨手一指。
“在衛生間水池邊，銀色的塗臉，氣霧的噴身上，你自己看嘛，別問我了……”
周肅揉揉她的頭，“還難受嗎？”
“唔，”姜伊人哼哼唧唧地控訴，“努力拼搏也分場合的，你明白嗎，世界冠軍。”
周肅附身，親了親她頭頂，柔聲道歉，“對不起，我下次消極一點，你呢，也別把小周教練掛在嘴上……”
不停地說教教我。
姜伊人眼眸瞇成一條縫，在她威逼之下，周肅的後半句，還是憋了回去。
他輕笑，起身去衛生間，過了一會兒，他走出來，帶起一陣脂粉香甜味。
周肅皺著眉。
姜伊人直接坐起來了，“這個防曬噴霧好香啊，我平時都沒覺得。”
“反正有點熏眼睛。”
周肅只往胳膊上噴了一下，就覺得味道不能忍，所以，他放棄了防曬霜，去衣櫃裏找了件長袖速幹的訓練服套上。
姜伊人看周肅穿這麽嚴實，問他：“你們去哪玩啊？”
“去西郊，上午爬香山。”周肅已經把背包都拎上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反正隊裏的人你都認識。”
姜伊人看了眼外面，八月明亮炙熱的太陽，和一絲雲都沒有的天空，她有點害怕。
“不了，不了，我不去。”
周肅走回來，附身下來與她視線對視，眉眼輕柔地到極致，吻了吻她皺著的眉。
“去吧，這是我休假最後一天，我也不想和你分開。”
“我不想去，今天看起來好熱的說。”
“我可以幫你打傘。”
“可我好累，爬山也爬不動啊。”
“我可以背你。”
姜伊人看著他，過去的窘事忽然上頭，變得甜蜜而粘稠。
周肅笑著，還有點不好意思，“你知道我當時背你下長城的時候，心跳得有多厲害。”
男人五官偏冷，每一樣看過去都是棱角分明，就只有眼睛，在低垂時，有種多情又清澈的既視感，大概這就叫做狗狗眼吧。
姜伊人很受不了周肅低眉順眼的模樣，她捧著他的臉，嘬了一下他泛青的下巴，一時心軟。
“那我就跟你去一下下？”
這一去就是一天，足夠姜伊人悔過半生——她不該貪戀周肅美色，陪他跟運動員搞團建——真是活膩味了。
上午，一行人頂著大太陽爬山，好不容易下了山，轉場度假別墅，他們又在泳池裏打水球，晚上燒烤大會，一波人吃著，另一波人則在旁邊場地開始3V3籃球對抗。
姜伊人脫掉鞋子，露出一雙磨紅的腳，踩在深綠色的草坪上。
活活曬了一天，她一臉生無可戀，懶懶靠在露營椅子裏，吹著夜風。
劉明晰見了，拿了瓶冰水遞過去，“你怎麽不去看師兄打球？”
姜伊人接過，說了聲謝謝，“我跟你們比不了，我電量耗光，已經下線了。”
劉明晰笑著，坐在對面的空椅子上。
兩人其實沒那麽熟，生活交集除了周肅，也沒別的了，但劉明晰又不太想提周肅，便一直沈默著。
夏夜涼風吹過，一縷頭發拂過嘴角，姜伊人拿手指勾到耳後，飲了一口水。
與此同時，籃球場上爆發一陣尖叫掌聲，隨後周肅下場，走出人群。
姜伊人朝他招了招手，周肅走過來，“你們在聊什麽？”
“在聊今天的活動，簡直就是小型奧運會，誰安排的，吳教練麽？”
周肅一身大汗，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勾出肌肉線條。
姜伊人看了眼他腰腹間，舉著礦泉水瓶，往上一貼。
條然受涼，周肅下腹一收，扣住姜伊人的手，伸手抽掉水瓶，與她換做十指緊扣。
周肅說，“活動是大家一起建議的，各有各的想法，幹脆就全都來一遍。”
姜伊人“哦”了一聲，“那你不累麽？”
“還好吧，就是有點熱。”
姜伊人哼笑：“請你喝水，裏面還有冰。”
這時，福芳叫姜伊人過去拍照，姜伊人犯懶，本來不想去，但架不住福芳沖周肅念叨，“借你老婆一用，你同不同意？”
周肅嘴裏抿了一口水，無法對話，但他轉頭去看姜伊人的表情，明顯帶笑。
姜伊人實在受不了這眼神，起身推著福芳，“我跟你去，行了吧！”
兩人嘻嘻哈哈走了。
劉明晰起身也準備走，不料周肅叫住他。
“聊兩句？”
“師兄……”
周肅大馬金刀地坐下，劉明晰無法，跟著重新落座。
“師兄，你想說什麽？”
周肅想了想，註視著劉明晰。
“我十八歲的時候，也很喜歡姜伊人，那種喜歡，強烈到根本藏不住的地步，看見她無比高興，看不見的時候又很低落，每天都是大喜大悲。”
“師兄，我對伊人姐不是那種……”劉明晰說不下去了。
他的小心思，根本瞞不過周肅這個過來人的眼睛。
再多狡辯，只能體現他的怯懦。
周肅淡淡一笑，片刻後，仰頭將水一飲而盡。
“這瓶水不錯，不該浪費，我替姜伊人喝了。”
空的塑料瓶放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上。
周肅起身，拎上姜伊人的涼拖鞋，朝正在拍照的女孩子們走去。
劉明晰神色黯然。
那一晚又鬧到很晚，姜伊人不知道周肅哪來的體力，伏在她身下瘋狂的咬，她尖聲制止，卻屢屢失敗。
最後無奈，姜伊人罵他。
“你怎麽像狗一樣？”
“小狼狗嗎？”周肅擡頭，唇上帶著水漬，眼睛裏卻在冒火。
“姜伊人你喜歡小狼狗？”
周肅輕輕地問，手卻擠進去，重重地做。
激烈來得莫名其妙，姜伊人已經顧不上回答，只能一味地吸氣、呼吸，穩住感官，順勢接受，然而，瀕臨潰敗時，周肅突然停了下來。
姜伊人要瘋了，目光哀哀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他低聲命令，“叫老公。”
……
金茂嘉苑的房子歷時八個月的裝修，終於可以入住。
搬家那天，周肅在國外比賽，沒趕回來，姜伊人自己坐鎮指揮，搞定了一切。
趕在聖誕節前，周肅終於回來，兩人這才在新家吃上第一頓飯。
生活向前滾動，但也不是漫無目的。
從半年前奧運采訪時，周肅口中的“未婚妻”，到他們互咬耳朵，偶爾叫一句的“老公”“老婆”，有些事的進展，已經露出明確的方向。
某天醒來，窗外一片白芒，天空落雪，地面像撒了糖霜，看著令人發甜。
姜伊人額頭抵著人形枕頭，突發奇想，“周肅，要不咱們結婚吧。”
周肅早就醒了，他是晨跑完，回來又陪姜伊人睡到這個時候。
他躺著一時沒說話，剪短的額發，遮住一雙星目，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姜伊人沈不住氣，趴在過去，撥開周肅頭發，只見他眼含笑意，“求之不得。”
周肅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枚戒指。
姜伊人驚訝極了。
“這個這個，你從哪變出來的？”
“早就買了，本來準備春節時，跟你求婚的，沒想到……”
他笑著，看著姜伊人的眼睛，拉著胸口上的小爪子，把人套在銀色的圈圈裏。
周肅低頭輕吻，“周太太，結婚快樂。”
……
姜伊人和周肅的婚訊，只在小範圍傳播了一下。
只領證，不辦婚禮，不擺酒宴，純粹是因為姜伊人怕麻煩，但她卻推說，周肅是在役運動員，他要專註訓練、為國爭光，不應該高調結婚博眼球。
這話傳到吳教練耳朵裏，成功贏得一個白眼，他老人家為愛徒捏把汗，忍不住對周肅說。
“姜伊人心眼這麽多，娶了她，你等著挨欺負吧。”
周肅笑而不語：挨欺負這種事，其實也很難講最後誰吃虧。
現在，唯一信姜伊人的，就剩姜周兩家父母了。
周母這個新婆婆，眼淚婆娑地握著姜伊人的手，直誇她心中有大義。
轉過頭，她又從保險箱裏拿出一套首飾。
那琳瑯滿目的種類，和流光溢彩的成色，看得姜伊人頭皮發麻。
她連忙婉拒了周定江夫婦的好意。
從別墅區出來，周肅開車，姜伊人坐副駕。
除夕將至，馬路兩邊掛滿了紅色裝飾，就屬燈籠和春聯，年味最濃，民俗中透著喜氣。
他們預定了山中溫泉，出城後，車子一路向北，沿著盤上路向上。
周肅邊開車，邊問姜伊人，“媽給的首飾，我覺得挺好看的，你怎麽不要。”
姜伊人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沒跟你說，我已經拿了媽媽一套翡翠了，再誆人家一套鉆石，總覺得自己像騙婚的。”
周肅低笑。
“媽什麽時候給你的翡翠，我怎麽不知道？”
“一年多了吧，就在你自由泳轉蝶泳的時候，那陣子，咱們的關系也很冷，所以，我就沒說，後來就忘腦後了。”
周肅目視前方路況，但卻空出一只手，蹭了蹭姜伊人臉頰。
那段日子，是周肅人生最灰暗的時光，姜伊人敢收周母貴重聘禮，這態度不言自明，她從沒想過放棄這段感情。
她和他一樣，也在咬牙忍耐著剝開黎明前陣痛。
車子抵達山間客棧。
知客幫忙提著行李，繞過層層連廊，引兩人進了房間。
一汪溫泉是這件套房專享的，
山風呼呼，夾帶著西山上的雪味，一遍一遍滌蕩這個山崖上的露臺，接近零下的溫度，人泡在四十五度的暖水中，頭頂霧氣蒸騰，想想都覺愜意。
姜伊人迫不及待，入水體驗，周肅安置行李，稍晚一點，清洗完畢，也加入水中。
姜伊人舉著酒杯，“贈酒的味道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周肅一向不喝酒，起先他的表情是拒絕的，但拗不過姜伊人若有若無的靠近，便嘗了一口。
“是不是很好喝？”
“還好。”
他不懂酒，喝起來只覺得沒什麽特別，不知道哪裏好喝，但也不排斥。
“多嘗嘗你就知道了。”
姜伊人勾著周肅肩膀，酒杯送到他嘴邊了，“再嘗一下，反正是春節假期，又不訓練，沒關系的。”
氤氳霧氣中，溫泉水隱約見底，只要低頭，就能看見兩人肩挨著肩，腿靠著腿。
山風一寸寸略過皮膚、略過心頭，周肅沒頂得住姜伊人的循循善誘，便和她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來。
很快，周肅身上就紅了，淡淡粉色浮在皮膚上，跟隨虬結有力的肌肉紋理，沒入水中，隱約可見靡色。
“你原來真的沒有酒量啊。”姜伊人故作驚訝，笑笑的轉身。
周肅不動聲色，看著姜伊人從浴巾底下拿出相機，才恍然明白這只狡猾小狐貍的打算。
“我記得你不拍人像的。”周肅眼神迷離地看著她。
“我只拍你，”姜伊人端穩鏡頭，瞄準周肅的眼睛，“就像你只給我做模特一樣。”
“這是我們夫妻的私房照。”
“私房照？有主題嗎？”
周肅表情尚屬冷淡，但身體已經不再挺拔，呈現散漫慵懶的一面。
這樣的周肅十分少見。
姜伊人微微身體前傾，先捏了一張，查看過後，覺得角度不好，她上前掐住周肅的下巴，幫他把一半的臉，藏在陰影裏。
“主題……私房照的主題，是藝術天堂。”
姜伊人隨口胡謅，周肅竟然信了。
他不止沒有躲的意思，還問她，“要照多久才完？”
姜伊人哄著他，“如果你能讓我照到重點，我們很快就能結束。”
“什麽是重點？”
姜伊人笑了一下，視線下移，最後，她抿了抿唇，指著周肅的腿。
“分開一點。”
周肅的酒量可能真的不好，他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姜伊人想要的是什麽，“這樣？”
姜伊人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周肅還真的照做。
“再開一點，這樣才能看清他是豎著的。”
周肅歪了歪頭，後背靠在池邊，果然又打開一個度。
姜伊人端起相機。
忽然周肅抓住她的胳膊。
“你不好意思了？”
姜伊人以為周肅要反悔，剛要強來，就聽周肅聲音低沈的給出建議。
“你不如坐上來幫我照，這樣大家距離天堂都近一點。”
姜伊人屏住呼吸，思考了一秒，沒等反應，就被周肅按著坐了下去。
合身如此悸動。
可周肅將她骨骼勒出痛感的力道，更讓姜伊人心驚，他呼吸沈沈，一句話也不說，只是與她跳動的心臟相貼、交頸臣服。
今晚天堂不打烊，星月落入周肅眼中，冠軍也要為愛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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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周肅還來吵她睡覺，姜伊人不耐煩，隨手一指。
“在衛生間水池邊，銀色的塗臉，氣霧的噴身上，你自己看嘛，別問我了……”
周肅揉揉她的頭，“還難受嗎？”
“唔，”姜伊人哼哼唧唧地控訴，“努力拼搏也分場合的，你明白嗎，世界冠軍。”
周肅附身，親了親她頭頂，柔聲道歉，“對不起，我下次消極一點，你呢，也別把小周教練掛在嘴上……”
不停地說教教我。
姜伊人眼眸瞇成一條縫，在她威逼之下，周肅的後半句，還是憋了回去。
他輕笑，起身去衛生間，過了一會兒，他走出來，帶起一陣脂粉香甜味。
周肅皺著眉。
姜伊人直接坐起來了，“這個防曬噴霧好香啊，我平時都沒覺得。”
“反正有點熏眼睛。”
周肅只往胳膊上噴了一下，就覺得味道不能忍，所以，他放棄了防曬霜，去衣櫃裏找了件長袖速幹的訓練服套上。
姜伊人看周肅穿這麽嚴實，問他：“你們去哪玩啊？”
“去西郊，上午爬香山。”周肅已經把背包都拎上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反正隊裏的人你都認識。”
姜伊人看了眼外面，八月明亮炙熱的太陽，和一絲雲都沒有的天空，她有點害怕。
“不了，不了，我不去。”
周肅走回來，附身下來與她視線對視，眉眼輕柔地到極致，吻了吻她皺著的眉。
“去吧，這是我休假最後一天，我也不想和你分開。”
“我不想去，今天看起來好熱的說。”
“我可以幫你打傘。”
“可我好累，爬山也爬不動啊。”
“我可以背你。”
姜伊人看著他，過去的窘事忽然上頭，變得甜蜜而粘稠。
周肅笑著，還有點不好意思，“你知道我當時背你下長城的時候，心跳得有多厲害。”
男人五官偏冷，每一樣看過去都是棱角分明，就只有眼睛，在低垂時，有種多情又清澈的既視感，大概這就叫做狗狗眼吧。
姜伊人很受不了周肅低眉順眼的模樣，她捧著他的臉，嘬了一下他泛青的下巴，一時心軟。
“那我就跟你去一下下？”
這一去就是一天，足夠姜伊人悔過半生——她不該貪戀周肅美色，陪他跟運動員搞團建——真是活膩味了。
上午，一行人頂著大太陽爬山，好不容易下了山，轉場度假別墅，他們又在泳池裏打水球，晚上燒烤大會，一波人吃著，另一波人則在旁邊場地開始3V3籃球對抗。
姜伊人脫掉鞋子，露出一雙磨紅的腳，踩在深綠色的草坪上。
活活曬了一天，她一臉生無可戀，懶懶靠在露營椅子裏，吹著夜風。
劉明晰見了，拿了瓶冰水遞過去，“你怎麽不去看師兄打球？”
姜伊人接過，說了聲謝謝，“我跟你們比不了，我電量耗光，已經下線了。”
劉明晰笑著，坐在對面的空椅子上。
兩人其實沒那麽熟，生活交集除了周肅，也沒別的了，但劉明晰又不太想提周肅，便一直沈默著。
夏夜涼風吹過，一縷頭發拂過嘴角，姜伊人拿手指勾到耳後，飲了一口水。
與此同時，籃球場上爆發一陣尖叫掌聲，隨後周肅下場，走出人群。
姜伊人朝他招了招手，周肅走過來，“你們在聊什麽？”
“在聊今天的活動，簡直就是小型奧運會，誰安排的，吳教練麽？”
周肅一身大汗，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勾出肌肉線條。
姜伊人看了眼他腰腹間，舉著礦泉水瓶，往上一貼。
條然受涼，周肅下腹一收，扣住姜伊人的手，伸手抽掉水瓶，與她換做十指緊扣。
周肅說，“活動是大家一起建議的，各有各的想法，幹脆就全都來一遍。”
姜伊人“哦”了一聲，“那你不累麽？”
“還好吧，就是有點熱。”
姜伊人哼笑：“請你喝水，裏面還有冰。”
這時，福芳叫姜伊人過去拍照，姜伊人犯懶，本來不想去，但架不住福芳沖周肅念叨，“借你老婆一用，你同不同意？”
周肅嘴裏抿了一口水，無法對話，但他轉頭去看姜伊人的表情，明顯帶笑。
姜伊人實在受不了這眼神，起身推著福芳，“我跟你去，行了吧！”
兩人嘻嘻哈哈走了。
劉明晰起身也準備走，不料周肅叫住他。
“聊兩句？”
“師兄……”
周肅大馬金刀地坐下，劉明晰無法，跟著重新落座。
“師兄，你想說什麽？”
周肅想了想，註視著劉明晰。
“我十八歲的時候，也很喜歡姜伊人，那種喜歡，強烈到根本藏不住的地步，看見她無比高興，看不見的時候又很低落，每天都是大喜大悲。”
“師兄，我對伊人姐不是那種……”劉明晰說不下去了。
他的小心思，根本瞞不過周肅這個過來人的眼睛。
再多狡辯，只能體現他的怯懦。
周肅淡淡一笑，片刻後，仰頭將水一飲而盡。
“這瓶水不錯，不該浪費，我替姜伊人喝了。”
空的塑料瓶放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上。
周肅起身，拎上姜伊人的涼拖鞋，朝正在拍照的女孩子們走去。
劉明晰神色黯然。
那一晚又鬧到很晚，姜伊人不知道周肅哪來的體力，伏在她身下瘋狂的咬，她尖聲制止，卻屢屢失敗。
最後無奈，姜伊人罵他。
“你怎麽像狗一樣？”
“小狼狗嗎？”周肅擡頭，唇上帶著水漬，眼睛裏卻在冒火。
“姜伊人你喜歡小狼狗？”
周肅輕輕地問，手卻擠進去，重重地做。
激烈來得莫名其妙，姜伊人已經顧不上回答，只能一味地吸氣、呼吸，穩住感官，順勢接受，然而，瀕臨潰敗時，周肅突然停了下來。
姜伊人要瘋了，目光哀哀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他低聲命令，“叫老公。”
……
金茂嘉苑的房子歷時八個月的裝修，終於可以入住。
搬家那天，周肅在國外比賽，沒趕回來，姜伊人自己坐鎮指揮，搞定了一切。
趕在聖誕節前，周肅終於回來，兩人這才在新家吃上第一頓飯。
生活向前滾動，但也不是漫無目的。
從半年前奧運采訪時，周肅口中的“未婚妻”，到他們互咬耳朵，偶爾叫一句的“老公”“老婆”，有些事的進展，已經露出明確的方向。
某天醒來，窗外一片白芒，天空落雪，地面像撒了糖霜，看著令人發甜。
姜伊人額頭抵著人形枕頭，突發奇想，“周肅，要不咱們結婚吧。”
周肅早就醒了，他是晨跑完，回來又陪姜伊人睡到這個時候。
他躺著一時沒說話，剪短的額發，遮住一雙星目，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姜伊人沈不住氣，趴在過去，撥開周肅頭發，只見他眼含笑意，“求之不得。”
周肅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枚戒指。
姜伊人驚訝極了。
“這個這個，你從哪變出來的？”
“早就買了，本來準備春節時，跟你求婚的，沒想到……”
他笑著，看著姜伊人的眼睛，拉著胸口上的小爪子，把人套在銀色的圈圈裏。
周肅低頭輕吻，“周太太，結婚快樂。”
……
姜伊人和周肅的婚訊，只在小範圍傳播了一下。
只領證，不辦婚禮，不擺酒宴，純粹是因為姜伊人怕麻煩，但她卻推說，周肅是在役運動員，他要專註訓練、為國爭光，不應該高調結婚博眼球。
這話傳到吳教練耳朵裏，成功贏得一個白眼，他老人家為愛徒捏把汗，忍不住對周肅說。
“姜伊人心眼這麽多，娶了她，你等著挨欺負吧。”
周肅笑而不語：挨欺負這種事，其實也很難講最後誰吃虧。
現在，唯一信姜伊人的，就剩姜周兩家父母了。
周母這個新婆婆，眼淚婆娑地握著姜伊人的手，直誇她心中有大義。
轉過頭，她又從保險箱裏拿出一套首飾。
那琳瑯滿目的種類，和流光溢彩的成色，看得姜伊人頭皮發麻。
她連忙婉拒了周定江夫婦的好意。
從別墅區出來，周肅開車，姜伊人坐副駕。
除夕將至，馬路兩邊掛滿了紅色裝飾，就屬燈籠和春聯，年味最濃，民俗中透著喜氣。
他們預定了山中溫泉，出城後，車子一路向北，沿著盤上路向上。
周肅邊開車，邊問姜伊人，“媽給的首飾，我覺得挺好看的，你怎麽不要。”
姜伊人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沒跟你說，我已經拿了媽媽一套翡翠了，再誆人家一套鉆石，總覺得自己像騙婚的。”
周肅低笑。
“媽什麽時候給你的翡翠，我怎麽不知道？”
“一年多了吧，就在你自由泳轉蝶泳的時候，那陣子，咱們的關系也很冷，所以，我就沒說，後來就忘腦後了。”
周肅目視前方路況，但卻空出一只手，蹭了蹭姜伊人臉頰。
那段日子，是周肅人生最灰暗的時光，姜伊人敢收周母貴重聘禮，這態度不言自明，她從沒想過放棄這段感情。
她和他一樣，也在咬牙忍耐著剝開黎明前陣痛。
車子抵達山間客棧。
知客幫忙提著行李，繞過層層連廊，引兩人進了房間。
一汪溫泉是這件套房專享的，
山風呼呼，夾帶著西山上的雪味，一遍一遍滌蕩這個山崖上的露臺，接近零下的溫度，人泡在四十五度的暖水中，頭頂霧氣蒸騰，想想都覺愜意。
姜伊人迫不及待，入水體驗，周肅安置行李，稍晚一點，清洗完畢，也加入水中。
姜伊人舉著酒杯，“贈酒的味道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周肅一向不喝酒，起先他的表情是拒絕的，但拗不過姜伊人若有若無的靠近，便嘗了一口。
“是不是很好喝？”
“還好。”
他不懂酒，喝起來只覺得沒什麽特別，不知道哪裏好喝，但也不排斥。
“多嘗嘗你就知道了。”
姜伊人勾著周肅肩膀，酒杯送到他嘴邊了，“再嘗一下，反正是春節假期，又不訓練，沒關系的。”
氤氳霧氣中，溫泉水隱約見底，只要低頭，就能看見兩人肩挨著肩，腿靠著腿。
山風一寸寸略過皮膚、略過心頭，周肅沒頂得住姜伊人的循循善誘，便和她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來。
很快，周肅身上就紅了，淡淡粉色浮在皮膚上，跟隨虬結有力的肌肉紋理，沒入水中，隱約可見靡色。
“你原來真的沒有酒量啊。”姜伊人故作驚訝，笑笑的轉身。
周肅不動聲色，看著姜伊人從浴巾底下拿出相機，才恍然明白這只狡猾小狐貍的打算。
“我記得你不拍人像的。”周肅眼神迷離地看著她。
“我只拍你，”姜伊人端穩鏡頭，瞄準周肅的眼睛，“就像你只給我做模特一樣。”
“這是我們夫妻的私房照。”
“私房照？有主題嗎？”
周肅表情尚屬冷淡，但身體已經不再挺拔，呈現散漫慵懶的一面。
這樣的周肅十分少見。
姜伊人微微身體前傾，先捏了一張，查看過後，覺得角度不好，她上前掐住周肅的下巴，幫他把一半的臉，藏在陰影裏。
“主題……私房照的主題，是藝術天堂。”
姜伊人隨口胡謅，周肅竟然信了。
他不止沒有躲的意思，還問她，“要照多久才完？”
姜伊人哄著他，“如果你能讓我照到重點，我們很快就能結束。”
“什麽是重點？”
姜伊人笑了一下，視線下移，最後，她抿了抿唇，指著周肅的腿。
“分開一點。”
周肅的酒量可能真的不好，他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姜伊人想要的是什麽，“這樣？”
姜伊人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周肅還真的照做。
“再開一點，這樣才能看清他是豎著的。”
周肅歪了歪頭，後背靠在池邊，果然又打開一個度。
姜伊人端起相機。
忽然周肅抓住她的胳膊。
“你不好意思了？”
姜伊人以為周肅要反悔，剛要強來，就聽周肅聲音低沈的給出建議。
“你不如坐上來幫我照，這樣大家距離天堂都近一點。”
姜伊人屏住呼吸，思考了一秒，沒等反應，就被周肅按著坐了下去。
合身如此悸動。
可周肅將她骨骼勒出痛感的力道，更讓姜伊人心驚，他呼吸沈沈，一句話也不說，只是與她跳動的心臟相貼、交頸臣服。
今晚天堂不打烊，星月落入周肅眼中，冠軍也要為愛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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