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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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下一站北極，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距離出發，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姜伊人提前把公寓給退了，因為她最近總往泳隊跑，住在市中心實在不方便。
所以，她打包了最後一點行李，搬到了訓練基地附近。
就在馬路正對面，那裏有家四星級酒店，未來一個月，姜伊人就準備住在這兒了。
現成的一室一廳小套房，面積不大，但勝在有人打掃，24小時供餐，隨來隨走，主打一個方便自由。
但方便也有弊端。
姜伊人尤其討厭酒店床品，雪白雪白的顏色，看著嚇人，躺進去她都怕自己醒不來。
於是，搬完雜物，姜伊人又從皮箱最下面翻出自己的真絲套件，床單被罩一件一件替換上去，折騰下來，人已累癱。
她擡腕看表，已經下午三點，李助教早上給她發了封郵件，還躺在那——上次寫的演講稿，有幾處技術上的錯誤，需要改過來。
姜伊人一屁股坐地上，掰開筆電，掙紮著把稿子改了，然後又仔仔細細捋了一遍，前腳點擊“發送”，後腳她身體筆直的向後倒去。
“哎呀……”
沙發上有東西硌到她後背。
姜伊人彈起來，反手把“兇器”抓過來，一看，是周肅上次送她項鏈時，用來當包裝的樂高小盒子，不知道怎麽跑出來了。
積木拼接不結實，這會已經被她給壓兩半了。
純黑色的小塊塊，支離破碎，像一個急需搶救的病人。
姜伊人看得於心不忍，挨個斂起來，決定把它覆原。
大概用了一個小時，盒子是拼好了，姜伊人拿手掌托著它，轉圈端詳。
“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呢？”
她正琢哪不一樣，張助教打電話過來。
“郵件我收到了。”
姜伊人放下小盒子，“怎麽樣，裏面關於肌肉代謝，和攝氧頻率的那部分，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不止沒問題。”張助教笑著，“你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以為你今天搬家，來不及修改了，沒想到下午就給我了……怎麽樣，你搬家搬完了嗎，需要幫忙你就說話，反正咱們這免費苦力有的是。”
姜伊人心中一譏：你口中的免費苦力，拎出哪個，不是萬裏挑一、大熊貓般珍貴？
她連性|生活都戒斷了，就怕影響某人身體健康，還敢勞動人家幹重活？
用不起，用不起。
今天是在酒店過夜的第一晚。
姜伊人不太認床，適應得很好，幾乎是一夜到天亮。
不知道是不是在泳隊的人混久了，姜伊人也傳染上了早睡早起的毛病，夏日天剛亮，她就睡不著了。
下樓吃早餐，上樓化妝，姜伊人準時到達游泳館看臺——那裏都快成她的專屬辦公室了——泳隊人人都知道，她上午在那坐班。
一早上，張助教過來找姜伊人。
“一會兒運動員要做內部測試，我得去準備，這裏有份材料，得麻煩你幫我給吳教練送一趟。”
“他老人家在休息室，你知道休息室在哪吧。”
姜伊人早已是半個編內人員，對場館地形了如指掌。
“理療室旁邊那個？。”
“哦，對，提起理療室，我差點忘了。”張助教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藥瓶，“這個你也幫我轉交一下，給周肅，他還在理療室等著呢。”
暗黃色的塑料小瓶，瓶口密封，貼著白色處方簽的地方，沒有藥名，只印了周肅的名字。
“這是什麽？”
“止疼藥。”
姜伊人臉色微變。
“這是合規的止疼藥，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張助教怕她誤會，趕緊解釋，“隊醫專門給周肅開的，用來緩解肩膀疼痛的，這個藥絕對安全，系統裏有備案，交付運動員時也有嚴格規定，絕不能假手於人。”
“也就是你，我才放心讓你幫忙轉交。”
在田徑和游泳兩大藥品重災區，一提吃藥，人人想到的都是諱莫如深那點事。
但其實，姜伊人在意的，根本不是張助教理解的點。
她搖了搖藥瓶，稀稀拉拉的聲音，能聽出來，裏面沒裝幾片。
張助教：“這是一個星期的量。”
姜伊人默算了一下：“那豈不是周肅每天都要吃一粒？”
每天都吃，意味著每天都疼。
張助教明白，“你放心，止疼藥很安全，每天吃沒問題的，不然，天天這麽疼下去，周肅就算熬到世界杯，人的精神也垮了……”
理療室在走廊的中間位置，開著的門前，投下一塊四方明亮的光影，好似舞臺追光燈，鎖定了整條昏暗走廊。
姜伊人站在光裏，並沒有馬上進去。
她站在門口，不是主演，而是觀眾，直直望著治療床上的人。
周肅赤著上身，背對著門，正在給自己撕肌貼。
膠帶離開皮膚時，慢慢發出特有的聲音，透著詭異。
撕下來的兩條，被周肅一團，精準投到垃圾桶裏。
隨後，他用左手，托住右邊大臂，慢慢擡高受傷的肩膀，嘗試著做轉肩動作。
一擡一落，他的動作很慢很標準，但令人揪心的是，他一邊動，一邊在低聲吸氣。
姜伊人不擅長焦慮，對情緒內耗，更是嗤之以鼻，但此刻，擔憂在她心底，正在落種生根。
別人看到的周肅，少年得志，意氣風發，可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落，他一個人到底承受疼痛與辛苦？
咚咚咚。
她曲指敲了敲門。
周肅扭頭，看見是她，笑得清朗，不藏一絲晦暗。
“你怎麽來了。”
他撈起旁邊的短袖，利落套上，朝她走過來，想擁抱的意圖很明顯。
姜伊人拿出藥瓶，“助教讓我來送藥。”
周肅連藥帶人，一塊拉進懷裏，“剛才我還在想你。”
“想我什麽？”
“在想我吃止疼藥的事，要怎麽跟女朋友匯報。”
姜伊人氣笑，推他胸口，把兩人距離先拉開。
“周肅，你再裝。”
“要不是我拿著藥找上門，你會跟我說這個？”
周肅輕笑，“真的不是裝，你現在是泳隊秘書，我的事哪一件能瞞過你，與其被你追問，不如我自己主動說。”
聽起來似乎有道理。
姜伊人不再揪著這個話題。
她問：“你的肩膀怎麽樣了，游蝶泳也會疼到每天吃藥的程度嗎？”
“游蝶泳只是減少使用受傷的部位，並不是完全不用肩膀，多少還會疼，但已經比之前減輕很多了。”
“真的嗎？”
“只是肩袖受傷恢覆比較慢，馬上又要參加世界杯，所以這段時間，藥需要一直吃著，等到後面拿到A標，正式備賽奧運，時間比較充裕，就不用每天吃藥了。”
這件事，外行真的插不上話，姜伊人的擔心，流露在臉上，變成“你最好別糊弄我”的睥睨。
可能連姜伊人自己都不知道，大美人端起來的高傲，在周肅看來完全是可愛，神經兮兮的那種可愛。
周肅特別吃姜伊人這一套。
周肅低眉順眼問：“中午一起吃飯？”
姜伊人拉過周肅的手，把藥拍在他掌中，“吃你的藥吧，跟我吃飯的事，輪不上你。”
她轉身往外走。
他立在原地，淡笑看著那道身影，“又約了福芳？”
姜伊人頭也不回，“不告訴你！”
泳隊教練組下午要去總局開會，張助教今天去不了，姜伊人頂替他，跟著過去。
算是一個例行會議，游泳隊、跳水隊、還有水球幾個水上項目，湊在一起，討論明年奧運的備賽情況。
輪到吳教練發言時，他提了一嘴周肅轉項的事。
雖然說的輕描淡寫，但全場還是一陣嘩然。
總局領導不太讚同，“臨近奧運，他就這麽放棄了十幾年的自由泳積累，這是誰做的決策，是不是太冒險了？”
姜伊人坐在會議室最後排，透過縫隙，她偷偷去看吳登峰。
泳壇泰鬥手掌輕輕敲了敲桌面，思考片刻。
“轉項不僅是為了拿成績，也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護運動員的身體，延長他的職業生涯。”
“培養一個優秀運動員不容易，盡可能地延長他的在役時間，意味著什麽，也不必多講了吧。”
“為了眼前一塊牌，放棄後面大把的金牌，各位覺得哪頭劃算？”
有人涼颼颼一笑，“那也要運動員轉項成功才行啊，轉項失敗，連眼前利益都丟了，誰又來負責？”
“我來負責。”吳登峰面不改色，“請各位領導放心，對於這次轉項的後果，我會一力承擔。”
姜伊人吐了吐舌頭，沒想到體育圈也有傾軋，層層壓力傳導下來，落到周肅身上，傷痛之外，沈重又添一層。
上面的人似乎也知道吳登峰的性格，沒人跟他正面硬鋼，到什麽時候都是靠成績說話，周肅轉項到底對與不對，明年這個時候總會有答案的。
散會後，待人走光，吳登峰沒動地方，直接給張助教打了個電話。
今天是隊內競賽日，算是一個小考試，這會兒成績應該出來了。
吳登峰打開電腦查收，泳隊的幾個教練，還有姜伊人，大家一塊圍上去。
“林永林……還可以，成績比上次冠軍賽還要好一點。”
“劉明晰就不太穩定了，一會兒好一會壞，你看看這成績，都飛出47秒了……這孩子還得再打磨幾年。”
姜伊人心急，她看得懂屏幕上的數字，可看不懂數字背後的意義。
她等著大家對周肅評價，可真的來到他那頁，大家集體沈默了。
姜伊人有些沈不住氣了。
“那……周肅這次怎麽樣，他的200m游了1分53秒多……我記得菲爾普斯也游過這個成績呢。”
福芳的主管教練尷尬地笑了一聲，“那是08年的奧運會記錄了，你算算，多少年過去了？”
有人補充：“上一屆的奧運記錄是1分51秒25。”
姜伊人：“差2秒……”
別看只差2秒鐘，那可是全人類努力了十三年的進步。
誰敢說這2秒鐘，不算什麽。
沮喪迎頭，姜伊人不死心，又問：“那距離A標呢，這個成績，總可以說得過去了吧？”
吳登峰啪地一聲，合上筆電的蓋子。
其他人紛紛噤聲。
他已經起身，“行了，會已經開完了，有事回隊裏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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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搬完雜物，姜伊人又從皮箱最下面翻出自己的真絲套件，床單被罩一件一件替換上去，折騰下來，人已累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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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黑色的小塊塊，支離破碎，像一個急需搶救的病人。
姜伊人看得於心不忍，挨個斂起來，決定把它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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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琢哪不一樣，張助教打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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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伊人放下小盒子，“怎麽樣，裏面關於肌肉代謝，和攝氧頻率的那部分，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不止沒問題。”張助教笑著，“你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以為你今天搬家，來不及修改了，沒想到下午就給我了……怎麽樣，你搬家搬完了嗎，需要幫忙你就說話，反正咱們這免費苦力有的是。”
姜伊人心中一譏：你口中的免費苦力，拎出哪個，不是萬裏挑一、大熊貓般珍貴？
她連性|生活都戒斷了，就怕影響某人身體健康，還敢勞動人家幹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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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伊人不太認床，適應得很好，幾乎是一夜到天亮。
不知道是不是在泳隊的人混久了，姜伊人也傳染上了早睡早起的毛病，夏日天剛亮，她就睡不著了。
下樓吃早餐，上樓化妝，姜伊人準時到達游泳館看臺——那裏都快成她的專屬辦公室了——泳隊人人都知道，她上午在那坐班。
一早上，張助教過來找姜伊人。
“一會兒運動員要做內部測試，我得去準備，這裏有份材料，得麻煩你幫我給吳教練送一趟。”
“他老人家在休息室，你知道休息室在哪吧。”
姜伊人早已是半個編內人員，對場館地形了如指掌。
“理療室旁邊那個？。”
“哦，對，提起理療室，我差點忘了。”張助教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藥瓶，“這個你也幫我轉交一下，給周肅，他還在理療室等著呢。”
暗黃色的塑料小瓶，瓶口密封，貼著白色處方簽的地方，沒有藥名，只印了周肅的名字。
“這是什麽？”
“止疼藥。”
姜伊人臉色微變。
“這是合規的止疼藥，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張助教怕她誤會，趕緊解釋，“隊醫專門給周肅開的，用來緩解肩膀疼痛的，這個藥絕對安全，系統裏有備案，交付運動員時也有嚴格規定，絕不能假手於人。”
“也就是你，我才放心讓你幫忙轉交。”
在田徑和游泳兩大藥品重災區，一提吃藥，人人想到的都是諱莫如深那點事。
但其實，姜伊人在意的，根本不是張助教理解的點。
她搖了搖藥瓶，稀稀拉拉的聲音，能聽出來，裏面沒裝幾片。
張助教：“這是一個星期的量。”
姜伊人默算了一下：“那豈不是周肅每天都要吃一粒？”
每天都吃，意味著每天都疼。
張助教明白，“你放心，止疼藥很安全，每天吃沒問題的，不然，天天這麽疼下去，周肅就算熬到世界杯，人的精神也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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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伊人站在光裏，並沒有馬上進去。
她站在門口，不是主演，而是觀眾，直直望著治療床上的人。
周肅赤著上身，背對著門，正在給自己撕肌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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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肅扭頭，看見是她，笑得清朗，不藏一絲晦暗。
“你怎麽來了。”
他撈起旁邊的短袖，利落套上，朝她走過來，想擁抱的意圖很明顯。
姜伊人拿出藥瓶，“助教讓我來送藥。”
周肅連藥帶人，一塊拉進懷裏，“剛才我還在想你。”
“想我什麽？”
“在想我吃止疼藥的事，要怎麽跟女朋友匯報。”
姜伊人氣笑，推他胸口，把兩人距離先拉開。
“周肅，你再裝。”
“要不是我拿著藥找上門，你會跟我說這個？”
周肅輕笑，“真的不是裝，你現在是泳隊秘書，我的事哪一件能瞞過你，與其被你追問，不如我自己主動說。”
聽起來似乎有道理。
姜伊人不再揪著這個話題。
她問：“你的肩膀怎麽樣了，游蝶泳也會疼到每天吃藥的程度嗎？”
“游蝶泳只是減少使用受傷的部位，並不是完全不用肩膀，多少還會疼，但已經比之前減輕很多了。”
“真的嗎？”
“只是肩袖受傷恢覆比較慢，馬上又要參加世界杯，所以這段時間，藥需要一直吃著，等到後面拿到A標，正式備賽奧運，時間比較充裕，就不用每天吃藥了。”
這件事，外行真的插不上話，姜伊人的擔心，流露在臉上，變成“你最好別糊弄我”的睥睨。
可能連姜伊人自己都不知道，大美人端起來的高傲，在周肅看來完全是可愛，神經兮兮的那種可愛。
周肅特別吃姜伊人這一套。
周肅低眉順眼問：“中午一起吃飯？”
姜伊人拉過周肅的手，把藥拍在他掌中，“吃你的藥吧，跟我吃飯的事，輪不上你。”
她轉身往外走。
他立在原地，淡笑看著那道身影，“又約了福芳？”
姜伊人頭也不回，“不告訴你！”
泳隊教練組下午要去總局開會，張助教今天去不了，姜伊人頂替他，跟著過去。
算是一個例行會議，游泳隊、跳水隊、還有水球幾個水上項目，湊在一起，討論明年奧運的備賽情況。
輪到吳教練發言時，他提了一嘴周肅轉項的事。
雖然說的輕描淡寫，但全場還是一陣嘩然。
總局領導不太讚同，“臨近奧運，他就這麽放棄了十幾年的自由泳積累，這是誰做的決策，是不是太冒險了？”
姜伊人坐在會議室最後排，透過縫隙，她偷偷去看吳登峰。
泳壇泰鬥手掌輕輕敲了敲桌面，思考片刻。
“轉項不僅是為了拿成績，也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護運動員的身體，延長他的職業生涯。”
“培養一個優秀運動員不容易，盡可能地延長他的在役時間，意味著什麽，也不必多講了吧。”
“為了眼前一塊牌，放棄後面大把的金牌，各位覺得哪頭劃算？”
有人涼颼颼一笑，“那也要運動員轉項成功才行啊，轉項失敗，連眼前利益都丟了，誰又來負責？”
“我來負責。”吳登峰面不改色，“請各位領導放心，對於這次轉項的後果，我會一力承擔。”
姜伊人吐了吐舌頭，沒想到體育圈也有傾軋，層層壓力傳導下來，落到周肅身上，傷痛之外，沈重又添一層。
上面的人似乎也知道吳登峰的性格，沒人跟他正面硬鋼，到什麽時候都是靠成績說話，周肅轉項到底對與不對，明年這個時候總會有答案的。
散會後，待人走光，吳登峰沒動地方，直接給張助教打了個電話。
今天是隊內競賽日，算是一個小考試，這會兒成績應該出來了。
吳登峰打開電腦查收，泳隊的幾個教練，還有姜伊人，大家一塊圍上去。
“林永林……還可以，成績比上次冠軍賽還要好一點。”
“劉明晰就不太穩定了，一會兒好一會壞，你看看這成績，都飛出47秒了……這孩子還得再打磨幾年。”
姜伊人心急，她看得懂屏幕上的數字，可看不懂數字背後的意義。
她等著大家對周肅評價，可真的來到他那頁，大家集體沈默了。
姜伊人有些沈不住氣了。
“那……周肅這次怎麽樣，他的200m游了1分53秒多……我記得菲爾普斯也游過這個成績呢。”
福芳的主管教練尷尬地笑了一聲，“那是08年的奧運會記錄了，你算算，多少年過去了？”
有人補充：“上一屆的奧運記錄是1分51秒25。”
姜伊人：“差2秒……”
別看只差2秒鐘，那可是全人類努力了十三年的進步。
誰敢說這2秒鐘，不算什麽。
沮喪迎頭，姜伊人不死心，又問：“那距離A標呢，這個成績，總可以說得過去了吧？”
吳登峰啪地一聲，合上筆電的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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