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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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姜伊人第二天又去了一趟泳隊訓練基地。
進門時，門口老爺爺笑瞇瞇地，跟她打招呼。
“早，來了啊。”
好像姜伊人本來就在這裏上班一樣。
姜伊人莫名覺得好笑，回了對方一個，“您也早。”
上午的訓練，男隊還在老地方，姜伊人繼續在看臺坐著。
九點一到，運動員們陸續下水。
周肅一個人占一條泳道，比別人提前半個小時，開始訓練。
他的蝶泳訓練，應該已經提上日程了。
吳教練在岸上，和助理教練一圈一圈地跟著他，幾乎每游完一圈，他們都要靠岸交談很久。
在姜伊人印象中，周肅各個泳姿通吃。
少年時，偷偷談戀愛的兩個人，以學游泳為借口，在姜伊人家的泳池底公然接吻。
結束時，周肅雙手搭在岸邊，慢慢找回呼吸，耳根藏不住的緋紅，延伸到肌肉糾結的闊背，一直沒入粼粼水浪中。
姜伊人故意叫他，小周教練。
“剛才的動作，我們再練一次吧。”
每每周肅都回她一個警告眼神。
但，該說不說，這一聲小周教練，姜伊人不是白叫的。
一個暑假的時間，她跟著周肅，把四大泳姿全學了個遍，最後，人家還額外附贈她一個觸壁返身。
周肅教得用心，姜伊人也做得漂亮，海豚入水一般，曲線清晰的身體，鉆入湛藍色水洞，絲滑翻轉，縱身潛行數米遠。
後來，姜伊人讀大學，不管在國內還是國外，就憑這一個動作，不知征服多少人，不止游泳學分拿到手軟，還有四面八方的情書，也讓她應接不暇。
周肅能把自己教得這麽好，那他的蝶泳技術，應該也是過硬的吧。
姜伊人想著，只是不知道，他過硬的技術，距離世界杯A標還有多遠。
姜伊人一坐就是一上午，半是觀看，半是發呆，也不管下面有多少人看見了她，她毫無社交欲望，只拿他們當空氣。
一聲哨響，運動員們午休時間到。
周肅上岸，這次他連擦都不擦，直接光著腳，邁上通往二樓的臺階。
男人上身赤膊，濕淋淋的胸口，微微起伏，下身及膝的泳褲，黑色一枚，平平無奇，可他一身上下的氣概，帶著深邃森然，藏都藏不住。
周肅臉色平常，但目光很定，視線鎖定姜伊人的位置，一步一踏走過來。
姜伊人自然也看到了，她起身，僅僅向下掃了一眼，便撈起她鱷魚皮的康康，轉身從另一側下樓。
管你是水中猛獸還是什麽，她完全不想鳥人的樣子，著實令周肅頭疼。
他腳下一頓，眼看著姜伊人越走越遠。
林永林三步並做兩步，過來搭上周肅肩膀，“我說寡王，你還沒把女朋友哄好啊。”
周肅眼鋒掃過去。
林永林急忙捂嘴，“寡王這個外號可不是我傳出去的，昨天姜伊人罵你的時候，大家都聽見了。”
聽見歸聽見，敢當面叫出來的，除了不怕死的林永林，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了。
周肅溫漠一笑，轉身下樓，“下午健身房見。”
“不是吧，師兄。”林永林哀聲，“我不敢了，下午求你放點水，好不好……”
隔天，姜伊人又來了。
和之前一樣，她坐在看臺，不說不笑，木頭人一樣，看著樓下被隊醫圍著抽積液的周肅。
趁著吳教練沒空理他，劉明晰爬上二樓，坐到姜伊人身邊。
他屢屢側目去看姜伊人臉色，最後實在忍不住，先開口。
“你和師兄吵架了啊。”
“不關你事。”
“你每天來看我們訓練，不用上班的嗎？”
姜伊人轉頭看他，目光散漫，卻透著不關你事的疏離感，就是這幅模樣，冷艷拒人於千裏之外。
劉明晰驀地抿了抿嘴，有點不敢說話了。
他坐在一旁，搓了搓手，一時局促，正好樓下有人叫他，劉明晰蹭一下站起來。
“那個，小姐姐，我先下去了。”
姜伊人“嗯”了一聲，目不斜視，繼續看著樓下某個方向。
劉明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周肅已經結束診療，擡著右臂開始肌肉放松……他吐吐舌頭，悻悻離開。
後來，姜伊人幾乎每天都來，坐一上午就走，她不和任何人搭訕，對周肅更是避之不及。
儼然一團美麗的空氣，逐漸地，被大家習慣，又被忽略。
直到某個周一。
經歷了周末兩天休息，周一訓練開始，周肅有點不在狀態，一連兩個返身打腿，用了自由式。
靠岸時，助教把秒表亮給他。
“慢了0.1，下一圈註意，ok？”
周肅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下意識扭頭望向看臺，隔著黑色電鍍泳鏡，他的眼神不好猜，可助教跟著看了一眼，馬上發現端倪。
“今天姜記者沒來嗎？”
周肅沒應聲。
岸上熱身的林永林聽見了，趕緊湊過來，“還真是，她每天來的比拿薪水的都準時，今天怎麽沒來？”
助教笑罵林永林，“你擠兌誰呢，我每天來的不準時嗎？”
“哈哈，我沒說你。”
“那你說的誰，”助教就是助教，“你要是不解釋清楚了，今天看我怎麽收拾你。”
林永林趕緊服軟，“我說吳教練行了吧，你看，他到現在都沒來——”
“你完了，你敢說吳教練，我一會兒就告訴他！”
“你要告訴我什麽？”
說曹操曹操到，吳登峰一露面，全場立馬鴉雀無聲。
助教姓李，李助教跟林永林壞笑，轉過頭就跟吳登峰說。
“林永林說他有事找您。”
吳登峰濃眉一揚，看向林永林。
林永林內心一頓輸出，最後擠出個笑容，“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跟您談談心。”
“我一會兒還有采訪，沒時間跟你閑扯，有急事就先找你的主管教練。”
吳登峰扭頭，問身後的人，“外媒的采訪提綱，你都翻譯好了嗎？”
“已經弄好了。”
清涼悅耳的嗓音，聽著耳熟呢。
剛才大家的註意力都在吳登峰這，誰也沒註意到，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等一錯身，姜伊人走到前面，微微一笑。
所有人都有點蒙。
除了周肅，他看著姜伊人，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不禁想笑。
果然，吳登峰開口吩咐助手，“你天天吵著要個翻譯，這不人來了，外媒發來的郵件，你轉給姜記者，由她翻譯完，你再幫我回覆，這樣總不至於答非所問了吧。”
李助教連連點頭，“行，我這就去拿電腦。”
吳登峰又跟姜伊人說，“你來幫忙，不要薪水就算了，基本待遇泳隊還是要提供的，門禁和飯卡這些，你找李助教，讓他幫你辦好，省得你進出工作不方便。”
“好的。”姜伊人把文件夾遞過去，“提綱都在裏面了，您趕緊去吧，別遲到了。”
吳登峰接過文件，看了眼表，步履匆匆離開了。
現場只剩三人，林永林、周肅、姜伊人。
氣氛有點微妙。
林永林縮著脖子，眼睛提溜提溜地轉，充滿興奮和警惕。
反觀姜伊人，人家就松弛多了。
她俯身，拿起出發臺上的夾板，隨便翻了兩頁，看到李助教剛才做的記錄，她一臉遺憾地嘖了一聲。
“慢了0.1s……觸壁返身怎麽不用海豚腿呢？所用泳姿的水下潛行，都要用蝶泳腿過度的，這麽基礎的事情，周肅連這個都忘了？”
周肅扶在岸邊，仰頭看著裝腔作勢的姜伊人，此刻，他忽然有點佩服這個小祖宗了。
“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叫你姜教練了？”
“不用客氣，你叫我姜秘書就好了，我現在是吳教練的英文秘書。”
“姜秘書？”林永林重覆了一遍。
“真乖。”
姜伊人把板子放一旁，讚許地沖林永林頷首，翩然離開案發現場。
林永林張了張嘴，下巴形如脫臼，半天才找回發音。
“這這這，師兄，這怎麽回事啊，小姐姐不做記者，改跟咱們混了？”
從姜攝影師，到姜記者，再到姜秘書，不得不說，姜伊人在混這件事上，是有點天賦的。
長得好看，進退得體，只要她願意，就能輕松討得別人喜歡，然後借力完成自己的願望。
這次，她連吳登峰都拿下了。
可不是又做了一樁大案。
周肅沒理林永林那副癡呆相，返身入水，轉眼不見人影，只留水藍色浪頭，輕輕拍打岸邊。
午休時間。
姜伊人終於拿到了泳隊三件套，飯卡、門卡、指紋錄入。
正式成為泳隊一員的她，第一件事就是和福芳約飯。
兩人端著餐盤，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
姜伊人一時感嘆，“以後進出大門，終於不用再靠刷臉了。”
福芳比姜伊人還感慨，“這才短短幾天，你就到吳教練身邊去做秘書了，我只能說你太厲害了。”
姜伊人：“還好吧，有一部分是運氣好。”
吳登峰在國際上也是很有聲望的教練，時不時有媒體和同行，給他發郵件發邀請。而吳教練的英語水平，在在賽場上罵罵人還行，官方采訪就有點抓瞎了。
當時他拿著外媒的采訪提綱，正在犯難。
當時姜伊人剛好路過。
“我看他腳邊有張A4紙，幫他撿起來，順口問了一句，需不要幫忙。”
她雙手一攤。
“只能說機會不錯，吳教練正需要一個翻譯，而我又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吳教練就把我給收留了。”
福芳笑，“吳教練有厭蠢癥，可不會輕易收留誰，還是你魅力大，連他老人家都搞得定。”
姜伊人笑笑：不是她魅力大，而是她功夫做得足，盯著這個機會，已經盯了好多天。
兩人相對用餐，說說笑笑吃到尾聲，福芳猛拍桌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食堂發冰淇淋！”
姜伊人嚇一跳，以為有什麽大事，“冰淇淋而已，哪兒還沒有。”
“你不知道，食堂冰淇淋是自己做的，特供，絕版，只有每周一限量供應！”
福芳起身，一刻都不能等了。
“我現在去搶兩個，你嘗嘗，超級好吃的。”
姜伊人笑看福芳神經兮兮沖出去，忽然視線撞上周肅，她一頓，笑容慢慢收斂。
食堂穹頂，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周肅濃眉高鼻，格外顯眼，他端著餐盤走過來，目光筆直望向姜伊人。
他分明想坐在她對面。
姜伊人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桌上的東西，“已經有人坐了。”
周肅沒說什麽，從餐盤上拿了一個紙杯，“給你這個。”
東西放下，周肅沒做停留，人就走了。
紙杯裏白色柔軟的一團，扭成漂亮的螺旋，正冒著甜絲絲的涼氣。
姜伊人拿過來，看了一眼——這應該就是福芳說的限量版冰淇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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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時，門口老爺爺笑瞇瞇地，跟她打招呼。
“早，來了啊。”
好像姜伊人本來就在這裏上班一樣。
姜伊人莫名覺得好笑，回了對方一個，“您也早。”
上午的訓練，男隊還在老地方，姜伊人繼續在看臺坐著。
九點一到，運動員們陸續下水。
周肅一個人占一條泳道，比別人提前半個小時，開始訓練。
他的蝶泳訓練，應該已經提上日程了。
吳教練在岸上，和助理教練一圈一圈地跟著他，幾乎每游完一圈，他們都要靠岸交談很久。
在姜伊人印象中，周肅各個泳姿通吃。
少年時，偷偷談戀愛的兩個人，以學游泳為借口，在姜伊人家的泳池底公然接吻。
結束時，周肅雙手搭在岸邊，慢慢找回呼吸，耳根藏不住的緋紅，延伸到肌肉糾結的闊背，一直沒入粼粼水浪中。
姜伊人故意叫他，小周教練。
“剛才的動作，我們再練一次吧。”
每每周肅都回她一個警告眼神。
但，該說不說，這一聲小周教練，姜伊人不是白叫的。
一個暑假的時間，她跟著周肅，把四大泳姿全學了個遍，最後，人家還額外附贈她一個觸壁返身。
周肅教得用心，姜伊人也做得漂亮，海豚入水一般，曲線清晰的身體，鉆入湛藍色水洞，絲滑翻轉，縱身潛行數米遠。
後來，姜伊人讀大學，不管在國內還是國外，就憑這一個動作，不知征服多少人，不止游泳學分拿到手軟，還有四面八方的情書，也讓她應接不暇。
周肅能把自己教得這麽好，那他的蝶泳技術，應該也是過硬的吧。
姜伊人想著，只是不知道，他過硬的技術，距離世界杯A標還有多遠。
姜伊人一坐就是一上午，半是觀看，半是發呆，也不管下面有多少人看見了她，她毫無社交欲望，只拿他們當空氣。
一聲哨響，運動員們午休時間到。
周肅上岸，這次他連擦都不擦，直接光著腳，邁上通往二樓的臺階。
男人上身赤膊，濕淋淋的胸口，微微起伏，下身及膝的泳褲，黑色一枚，平平無奇，可他一身上下的氣概，帶著深邃森然，藏都藏不住。
周肅臉色平常，但目光很定，視線鎖定姜伊人的位置，一步一踏走過來。
姜伊人自然也看到了，她起身，僅僅向下掃了一眼，便撈起她鱷魚皮的康康，轉身從另一側下樓。
管你是水中猛獸還是什麽，她完全不想鳥人的樣子，著實令周肅頭疼。
他腳下一頓，眼看著姜伊人越走越遠。
林永林三步並做兩步，過來搭上周肅肩膀，“我說寡王，你還沒把女朋友哄好啊。”
周肅眼鋒掃過去。
林永林急忙捂嘴，“寡王這個外號可不是我傳出去的，昨天姜伊人罵你的時候，大家都聽見了。”
聽見歸聽見，敢當面叫出來的，除了不怕死的林永林，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了。
周肅溫漠一笑，轉身下樓，“下午健身房見。”
“不是吧，師兄。”林永林哀聲，“我不敢了，下午求你放點水，好不好……”
隔天，姜伊人又來了。
和之前一樣，她坐在看臺，不說不笑，木頭人一樣，看著樓下被隊醫圍著抽積液的周肅。
趁著吳教練沒空理他，劉明晰爬上二樓，坐到姜伊人身邊。
他屢屢側目去看姜伊人臉色，最後實在忍不住，先開口。
“你和師兄吵架了啊。”
“不關你事。”
“你每天來看我們訓練，不用上班的嗎？”
姜伊人轉頭看他，目光散漫，卻透著不關你事的疏離感，就是這幅模樣，冷艷拒人於千裏之外。
劉明晰驀地抿了抿嘴，有點不敢說話了。
他坐在一旁，搓了搓手，一時局促，正好樓下有人叫他，劉明晰蹭一下站起來。
“那個，小姐姐，我先下去了。”
姜伊人“嗯”了一聲，目不斜視，繼續看著樓下某個方向。
劉明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周肅已經結束診療，擡著右臂開始肌肉放松……他吐吐舌頭，悻悻離開。
後來，姜伊人幾乎每天都來，坐一上午就走，她不和任何人搭訕，對周肅更是避之不及。
儼然一團美麗的空氣，逐漸地，被大家習慣，又被忽略。
直到某個周一。
經歷了周末兩天休息，周一訓練開始，周肅有點不在狀態，一連兩個返身打腿，用了自由式。
靠岸時，助教把秒表亮給他。
“慢了0.1，下一圈註意，ok？”
周肅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下意識扭頭望向看臺，隔著黑色電鍍泳鏡，他的眼神不好猜，可助教跟著看了一眼，馬上發現端倪。
“今天姜記者沒來嗎？”
周肅沒應聲。
岸上熱身的林永林聽見了，趕緊湊過來，“還真是，她每天來的比拿薪水的都準時，今天怎麽沒來？”
助教笑罵林永林，“你擠兌誰呢，我每天來的不準時嗎？”
“哈哈，我沒說你。”
“那你說的誰，”助教就是助教，“你要是不解釋清楚了，今天看我怎麽收拾你。”
林永林趕緊服軟，“我說吳教練行了吧，你看，他到現在都沒來——”
“你完了，你敢說吳教練，我一會兒就告訴他！”
“你要告訴我什麽？”
說曹操曹操到，吳登峰一露面，全場立馬鴉雀無聲。
助教姓李，李助教跟林永林壞笑，轉過頭就跟吳登峰說。
“林永林說他有事找您。”
吳登峰濃眉一揚，看向林永林。
林永林內心一頓輸出，最後擠出個笑容，“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跟您談談心。”
“我一會兒還有采訪，沒時間跟你閑扯，有急事就先找你的主管教練。”
吳登峰扭頭，問身後的人，“外媒的采訪提綱，你都翻譯好了嗎？”
“已經弄好了。”
清涼悅耳的嗓音，聽著耳熟呢。
剛才大家的註意力都在吳登峰這，誰也沒註意到，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等一錯身，姜伊人走到前面，微微一笑。
所有人都有點蒙。
除了周肅，他看著姜伊人，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不禁想笑。
果然，吳登峰開口吩咐助手，“你天天吵著要個翻譯，這不人來了，外媒發來的郵件，你轉給姜記者，由她翻譯完，你再幫我回覆，這樣總不至於答非所問了吧。”
李助教連連點頭，“行，我這就去拿電腦。”
吳登峰又跟姜伊人說，“你來幫忙，不要薪水就算了，基本待遇泳隊還是要提供的，門禁和飯卡這些，你找李助教，讓他幫你辦好，省得你進出工作不方便。”
“好的。”姜伊人把文件夾遞過去，“提綱都在裏面了，您趕緊去吧，別遲到了。”
吳登峰接過文件，看了眼表，步履匆匆離開了。
現場只剩三人，林永林、周肅、姜伊人。
氣氛有點微妙。
林永林縮著脖子，眼睛提溜提溜地轉，充滿興奮和警惕。
反觀姜伊人，人家就松弛多了。
她俯身，拿起出發臺上的夾板，隨便翻了兩頁，看到李助教剛才做的記錄，她一臉遺憾地嘖了一聲。
“慢了0.1s……觸壁返身怎麽不用海豚腿呢？所用泳姿的水下潛行，都要用蝶泳腿過度的，這麽基礎的事情，周肅連這個都忘了？”
周肅扶在岸邊，仰頭看著裝腔作勢的姜伊人，此刻，他忽然有點佩服這個小祖宗了。
“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叫你姜教練了？”
“不用客氣，你叫我姜秘書就好了，我現在是吳教練的英文秘書。”
“姜秘書？”林永林重覆了一遍。
“真乖。”
姜伊人把板子放一旁，讚許地沖林永林頷首，翩然離開案發現場。
林永林張了張嘴，下巴形如脫臼，半天才找回發音。
“這這這，師兄，這怎麽回事啊，小姐姐不做記者，改跟咱們混了？”
從姜攝影師，到姜記者，再到姜秘書，不得不說，姜伊人在混這件事上，是有點天賦的。
長得好看，進退得體，只要她願意，就能輕松討得別人喜歡，然後借力完成自己的願望。
這次，她連吳登峰都拿下了。
可不是又做了一樁大案。
周肅沒理林永林那副癡呆相，返身入水，轉眼不見人影，只留水藍色浪頭，輕輕拍打岸邊。
午休時間。
姜伊人終於拿到了泳隊三件套，飯卡、門卡、指紋錄入。
正式成為泳隊一員的她，第一件事就是和福芳約飯。
兩人端著餐盤，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
姜伊人一時感嘆，“以後進出大門，終於不用再靠刷臉了。”
福芳比姜伊人還感慨，“這才短短幾天，你就到吳教練身邊去做秘書了，我只能說你太厲害了。”
姜伊人：“還好吧，有一部分是運氣好。”
吳登峰在國際上也是很有聲望的教練，時不時有媒體和同行，給他發郵件發邀請。而吳教練的英語水平，在在賽場上罵罵人還行，官方采訪就有點抓瞎了。
當時他拿著外媒的采訪提綱，正在犯難。
當時姜伊人剛好路過。
“我看他腳邊有張A4紙，幫他撿起來，順口問了一句，需不要幫忙。”
她雙手一攤。
“只能說機會不錯，吳教練正需要一個翻譯，而我又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吳教練就把我給收留了。”
福芳笑，“吳教練有厭蠢癥，可不會輕易收留誰，還是你魅力大，連他老人家都搞得定。”
姜伊人笑笑：不是她魅力大，而是她功夫做得足，盯著這個機會，已經盯了好多天。
兩人相對用餐，說說笑笑吃到尾聲，福芳猛拍桌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食堂發冰淇淋！”
姜伊人嚇一跳，以為有什麽大事，“冰淇淋而已，哪兒還沒有。”
“你不知道，食堂冰淇淋是自己做的，特供，絕版，只有每周一限量供應！”
福芳起身，一刻都不能等了。
“我現在去搶兩個，你嘗嘗，超級好吃的。”
姜伊人笑看福芳神經兮兮沖出去，忽然視線撞上周肅，她一頓，笑容慢慢收斂。
食堂穹頂，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周肅濃眉高鼻，格外顯眼，他端著餐盤走過來，目光筆直望向姜伊人。
他分明想坐在她對面。
姜伊人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桌上的東西，“已經有人坐了。”
周肅沒說什麽，從餐盤上拿了一個紙杯，“給你這個。”
東西放下，周肅沒做停留，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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