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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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姜伊人去北極的事，可能是吵怕了，又溝通不出個結果，兩人默契地回避了這個話題，誰也不再提。
周肅留下來，專心照顧病號，而姜伊人持續發燒，一整個周末，人都昏昏沈沈的。
最後實在不放心，周肅帶她去醫院驗了個血，確定只是普通感冒，這才松一口氣。
回到家裏，周肅按醫囑，哄著姜伊人把抗生素吃了，然後問她正餐想吃什麽。
姜伊人想不出來，每次都說隨便。
周肅會做的食物，翻來覆去就那幾樣，三明治、白粥、炒飯、方便面，他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也不適合生病的人吃。
周肅想找家裏阿姨過來幫忙做飯的，轉念一想，如果被兩家父母知道了，估計又要組隊來探望，啰嗦不說，也不利於病人休息。
所以，他直接在網站上請了一個鐘點工。
阿姨姓張，上門時，帶著順路采購的食材。
“你們想吃什麽？”
姜伊人仍舊沒想法。
周肅：“您看著做，有葷有素，口味淡一點就行。”
阿姨出菜麻利，不到一個小時，做好了四菜一湯，番茄雞蛋、冬瓜排骨、涼拌金針和清蒸魚。
很快，滿屋飄香，房子裏終於有了一點煙火氣。
等阿姨離開，姜伊人一手捧碗，一手執筷，慢吞吞地剔魚刺。
“我還以為自己是生病沒胃口，現在看問題不在我，是你的廚藝太普了。”
周肅笑了一聲，幫她盛湯，“那就讓人家明天再來。”
第二天，仍然是張阿姨上門做飯。
姜伊人在客廳沙發裏，抱著筆電看資料，當著周肅的面，她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打開北極項目介紹，大喇喇地攤在屏幕上。
遇到有趣的點，她還故意念出聲來。
“……從入秋開始，到第二年三月，一整個極夜，在阿拉斯加可以看200天的極光誒。”
姜伊人故意把一只腳搭在周肅膝上，“我是不想上進，但遇見這種好玩的事，還是蠢蠢欲動，周肅，你說怎麽辦。”
“那就去好好玩。”
姜伊人舔了舔唇，“反正你就是不肯留我了？”
周肅揉了揉姜伊人的頭，完全是不願和她爭論的態度。
他也知道，這個話題談不攏，提一次，姜伊人生氣一次，他不想惹她。
周肅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看他喝水，姜伊人說，“我也要喝。”
周肅又要去倒。
“我就喝你那杯。”
周肅不說什麽，剔透晶瑩的玻璃杯遞過去，好聲好氣問，“是不是餓了？”
姜伊人：“中午吃什麽？”
“我看阿姨在炸小酥肉。”
油酥味道，已經飄散出來，姜伊人卻說，“我想吃椰子雞火鍋。”
周肅看她。
姜伊人側仰頭，眉眼挑高，十足地挑釁。
周肅沒跟她杠，走進廚房，不知道和阿姨說了什麽，然後走出來，“……食材我現在去買，您稍等一下，如果超時的話，我再給您加一單。”
“好的，好的，你也別著急，我可以先收拾一下廚房。”
阿姨跟出來，拿圍裙擦了擦手，送周肅出門。
等人走了，阿姨返身回來路過客廳，見姜伊人對著電腦，沒事人一樣，忍不住說話了。
“看你男朋友，人又高又帥，對你又好，小姑娘要珍惜人家嘛，不要太作了，不然男人很容易跑掉的。”
“阿姨您不知道，他看著好說話，其實根本不是那樣。”
“他這個人脾氣特別暴躁，情緒來了，毫無預警，動手就打人，您看他胳膊多粗，我只要和他吵兩句，每次他都把我打得半死。”
姜伊人還應景地咳嗽了一聲，風一吹就倒的樣子，搞得阿姨也有點懵了。
“你說……他打人哦？”
姜伊人點點頭，蒼白的臉，再次佐證了她的說法。
“昨天他就動過手，別看只是推了我一把，今早都去醫院了……您看，單據還在桌上呢。”
鮮明的黃色票據，赫然擺在那裏。
阿姨已經深信不疑了，“難怪，我看他挪動你，都抱來抱去的，你是不是摔到腿了？”
“……”
姜伊人微笑，就差一點，留下兩行熱淚。
大約過了半小時，周肅采買回來，他提著大包小包進門，因為騰不出手，便用腳勾了一下門。
力氣有點大，入戶門撞得嘭得一聲。
阿姨聽見動靜，趕緊跑出來接應，“買這麽多東西啊，給我給我！”
“挺沈的，還是我來吧。”
“不不不，給我，我拿去廚房，你快歇一會兒，看看這一身的汗。”
阿姨接過袋子，熱情中，帶著點誠惶誠恐。
周肅有點詫異，換了拖鞋，他走到姜伊人旁邊，“阿姨怎麽有點奇怪？”
姜伊人聳肩，“不知道啊。”
吃過了椰子雞火鍋，整個房間都飄著熱帶雨林的氣息。
潮濕的、溫暖的、縈繞不散的香氣，有種魔力，不止讓人身體產生懈怠，還有精神上的散漫。
周肅，從來不睡午覺的一個人，被姜伊人纏著躺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地，最後竟然睡著了。
醒來仍舊是午後。
但太陽的成色，已經不如仲夏，淡的金色，抽了真空的藍天，有種秋日澄澈感。
他躺在那裏，一時出神，被剛剛醒來的姜伊人發現。
“周肅也會發呆哦。”
“何止。”周肅笑了一聲，“周肅還會呼吸，還會吃飯，還會睡覺呢。”
“那周肅會接吻嗎？”
最軟糯的聲音，最撩人的眼神，沈淪已經是種必然。
周肅摟緊姜伊人的腰，唇先觸了觸，然後覆吻上去。
他動作很輕柔，絞痛感不明顯，卻持續了很久，屬於溫柔勾纏的風格，直到姜伊人輕輕推了他一下。
“讓我喘口氣。”
周肅停下來看著她，病中的姜伊人，小小的一張臉，比平時還要嬌艷。
他笑了笑，再次低頭，去咬她耳根。
姜伊人生受著，後來嘴唇實在寂寞，她也去找周肅的。
兩人纏粘了一會兒，在局面還可控的情況下，周肅叫了停。
“你在生病，今天不能做。”
“可病毒已經傳染給你了，沒關系吧。”
周肅：“不是病毒的問題，是你現在需要休息。”
姜伊人雙臂勾上周肅脖頸，一瞬不瞬地望向他。“我覺得你有點不對勁。”
“我有什麽不對勁。”
“不知道，就是覺得你怪怪的。”
周肅在她額頭印了一吻，拉下姜伊人的胳膊，起身。
“好好休息，別總胡思亂想。”
周末結束，周肅歸隊。
姜伊人的感冒沒好利索，但也沒那麽難受了，周一如常去上班，剛坐定，林曼就興沖沖地過來了。
“不是吧，姜伊人，你要辭職？”
雖然她聲音已經壓得很低了，但姜伊人還是明顯能感覺，周圍人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她平淡地說，是。
“我的專業，本來和記者也不是很對口，所以，我想再考慮一下別的機會。”
“那周肅怎麽說，肯定很遺憾吧，你們還沒在賽場上真正共事過呢。”
姜伊人笑：“我就是不辭職，也沒有這種機會了吧。”
至少京華新聞不會再給她這種機會。
林曼點點頭，“別看這地方人人擠破頭想進來，進來之後就知道，等級分明，氣氛窒息，我要有更好的地方，我也走了。”
姜伊人用了一天時間提交辭呈，又用了一周，處理好工作交接的部分，接下來就等上面批覆，大概需要等到下周一了。
周末，周肅沒露面，好像很忙的樣子，兩人匆匆忙忙地，就打了通電話。
周肅問問她的身體，姜伊人又提了一次，她的辭職馬上就要辦好了。
周肅：“那正好，你可以先休息一下了。”
不鹹不淡，純屬屁話。
姜伊人不愛聽，沒聊幾句，電話就掛了。
後來，某一天早上醒來，姜伊人突然睡不著了，她翻開筆電，給程佳妮發了封郵件，說了說她對北極項目的想法。
以及，她願意加入約翰喬威爾團隊的條件。
按下發送鍵的一瞬。
晨光穿過建築的縫隙，填滿整間屋子，房間裏的一切，都和薄而淡的日光融為一體。
姜伊人自己也沒想過，做下一個重要的決定，竟然是在如此平凡的早上。
沒有驚心動魄，沒有蕩氣回腸，她只是手指一按一擡，人生就走向另一個方向。
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周肅。
而是等著京華新聞的離職證明下來，然後拿到約翰喬威爾團隊的offer，她給周肅打了個電話。
“這邊的房子，我準備退租了，你留在我這裏的東西，打包之後，我幫你送到家裏，還是送到泳隊？”
周肅沈吟片刻，很快明白姜伊人的意思。
“你準備走了？”
“還有一個月多吧，我等程佳妮把行程發過來，然後再出發。”
“那很好，到時候我去送你。”
姜伊人冷冷一笑，“你還真是貼心的好男友呢。”
周肅沈默，沒有再說話。
曾經姜伊人最愛周肅的一點，就是他寡言卻溫柔的個性，但往往，從開端到結尾，有些東西不是一成不變的。
優點不見得永遠是優點。
姜伊人又問了一遍：“還沒說呢，你的東西，倒底怎麽處理？”
“你叫個快遞幫我寄到泳隊吧，我一會兒給你發地址。”
房子是租來的，姜伊人從一開始就沒添置家具，但無奈，她酷愛買東西，穿的用的，雜七雜八整理下來，裝了六個大箱子。
她叫了搬家公司，把自己的東西，送回父母家，另外還有一箱小的，她決定親自給周肅送過去。
想分手嗎？
她舍不得。
還能繼續在一起嗎。
她已經快沒有信心了。
隨便找了一天，姜伊人開車來到訓練基地，車子泊在臨時停車位上。
她抱著箱子，敲了敲傳達室的玻璃。
很快，裏面走出來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爺爺。
“你找誰，有預約嗎？”
“我來送東西，麻煩您幫我轉交給周肅？”
“周肅？”
老爺爺上下打量姜伊人，最後慈和一笑。
“你是姜記者吧。”
說著，老爺爺從裏面打開閘機門。“你進來吧。”
姜伊人不止沒進，反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基地管理嚴格，以前姜伊人掛著記者證，想進去都要層層過關。
怎麽今天這麽容易就放行了？
她帶著疑問，又確認了一遍，“我沒有預約，不是來做采訪的。”
“我知道你不是來采訪的。”
“你是姜伊人，對吧，姜伊人可以隨便進。”
姜伊人一楞，“為什麽？”
老爺爺神秘一笑，“進去你就知道，左邊直走，這個時間，周肅正好在游泳館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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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伊人去北極的事，可能是吵怕了，又溝通不出個結果，兩人默契地回避了這個話題，誰也不再提。
周肅留下來，專心照顧病號，而姜伊人持續發燒，一整個周末，人都昏昏沈沈的。
最後實在不放心，周肅帶她去醫院驗了個血，確定只是普通感冒，這才松一口氣。
回到家裏，周肅按醫囑，哄著姜伊人把抗生素吃了，然後問她正餐想吃什麽。
姜伊人想不出來，每次都說隨便。
周肅會做的食物，翻來覆去就那幾樣，三明治、白粥、炒飯、方便面，他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也不適合生病的人吃。
周肅想找家裏阿姨過來幫忙做飯的，轉念一想，如果被兩家父母知道了，估計又要組隊來探望，啰嗦不說，也不利於病人休息。
所以，他直接在網站上請了一個鐘點工。
阿姨姓張，上門時，帶著順路采購的食材。
“你們想吃什麽？”
姜伊人仍舊沒想法。
周肅：“您看著做，有葷有素，口味淡一點就行。”
阿姨出菜麻利，不到一個小時，做好了四菜一湯，番茄雞蛋、冬瓜排骨、涼拌金針和清蒸魚。
很快，滿屋飄香，房子裏終於有了一點煙火氣。
等阿姨離開，姜伊人一手捧碗，一手執筷，慢吞吞地剔魚刺。
“我還以為自己是生病沒胃口，現在看問題不在我，是你的廚藝太普了。”
周肅笑了一聲，幫她盛湯，“那就讓人家明天再來。”
第二天，仍然是張阿姨上門做飯。
姜伊人在客廳沙發裏，抱著筆電看資料，當著周肅的面，她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打開北極項目介紹，大喇喇地攤在屏幕上。
遇到有趣的點，她還故意念出聲來。
“……從入秋開始，到第二年三月，一整個極夜，在阿拉斯加可以看200天的極光誒。”
姜伊人故意把一只腳搭在周肅膝上，“我是不想上進，但遇見這種好玩的事，還是蠢蠢欲動，周肅，你說怎麽辦。”
“那就去好好玩。”
姜伊人舔了舔唇，“反正你就是不肯留我了？”
周肅揉了揉姜伊人的頭，完全是不願和她爭論的態度。
他也知道，這個話題談不攏，提一次，姜伊人生氣一次，他不想惹她。
周肅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看他喝水，姜伊人說，“我也要喝。”
周肅又要去倒。
“我就喝你那杯。”
周肅不說什麽，剔透晶瑩的玻璃杯遞過去，好聲好氣問，“是不是餓了？”
姜伊人：“中午吃什麽？”
“我看阿姨在炸小酥肉。”
油酥味道，已經飄散出來，姜伊人卻說，“我想吃椰子雞火鍋。”
周肅看她。
姜伊人側仰頭，眉眼挑高，十足地挑釁。
周肅沒跟她杠，走進廚房，不知道和阿姨說了什麽，然後走出來，“……食材我現在去買，您稍等一下，如果超時的話，我再給您加一單。”
“好的，好的，你也別著急，我可以先收拾一下廚房。”
阿姨跟出來，拿圍裙擦了擦手，送周肅出門。
等人走了，阿姨返身回來路過客廳，見姜伊人對著電腦，沒事人一樣，忍不住說話了。
“看你男朋友，人又高又帥，對你又好，小姑娘要珍惜人家嘛，不要太作了，不然男人很容易跑掉的。”
“阿姨您不知道，他看著好說話，其實根本不是那樣。”
“他這個人脾氣特別暴躁，情緒來了，毫無預警，動手就打人，您看他胳膊多粗，我只要和他吵兩句，每次他都把我打得半死。”
姜伊人還應景地咳嗽了一聲，風一吹就倒的樣子，搞得阿姨也有點懵了。
“你說……他打人哦？”
姜伊人點點頭，蒼白的臉，再次佐證了她的說法。
“昨天他就動過手，別看只是推了我一把，今早都去醫院了……您看，單據還在桌上呢。”
鮮明的黃色票據，赫然擺在那裏。
阿姨已經深信不疑了，“難怪，我看他挪動你，都抱來抱去的，你是不是摔到腿了？”
“……”
姜伊人微笑，就差一點，留下兩行熱淚。
大約過了半小時，周肅采買回來，他提著大包小包進門，因為騰不出手，便用腳勾了一下門。
力氣有點大，入戶門撞得嘭得一聲。
阿姨聽見動靜，趕緊跑出來接應，“買這麽多東西啊，給我給我！”
“挺沈的，還是我來吧。”
“不不不，給我，我拿去廚房，你快歇一會兒，看看這一身的汗。”
阿姨接過袋子，熱情中，帶著點誠惶誠恐。
周肅有點詫異，換了拖鞋，他走到姜伊人旁邊，“阿姨怎麽有點奇怪？”
姜伊人聳肩，“不知道啊。”
吃過了椰子雞火鍋，整個房間都飄著熱帶雨林的氣息。
潮濕的、溫暖的、縈繞不散的香氣，有種魔力，不止讓人身體產生懈怠，還有精神上的散漫。
周肅，從來不睡午覺的一個人，被姜伊人纏著躺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地，最後竟然睡著了。
醒來仍舊是午後。
但太陽的成色，已經不如仲夏，淡的金色，抽了真空的藍天，有種秋日澄澈感。
他躺在那裏，一時出神，被剛剛醒來的姜伊人發現。
“周肅也會發呆哦。”
“何止。”周肅笑了一聲，“周肅還會呼吸，還會吃飯，還會睡覺呢。”
“那周肅會接吻嗎？”
最軟糯的聲音，最撩人的眼神，沈淪已經是種必然。
周肅摟緊姜伊人的腰，唇先觸了觸，然後覆吻上去。
他動作很輕柔，絞痛感不明顯，卻持續了很久，屬於溫柔勾纏的風格，直到姜伊人輕輕推了他一下。
“讓我喘口氣。”
周肅停下來看著她，病中的姜伊人，小小的一張臉，比平時還要嬌艷。
他笑了笑，再次低頭，去咬她耳根。
姜伊人生受著，後來嘴唇實在寂寞，她也去找周肅的。
兩人纏粘了一會兒，在局面還可控的情況下，周肅叫了停。
“你在生病，今天不能做。”
“可病毒已經傳染給你了，沒關系吧。”
周肅：“不是病毒的問題，是你現在需要休息。”
姜伊人雙臂勾上周肅脖頸，一瞬不瞬地望向他。“我覺得你有點不對勁。”
“我有什麽不對勁。”
“不知道，就是覺得你怪怪的。”
周肅在她額頭印了一吻，拉下姜伊人的胳膊，起身。
“好好休息，別總胡思亂想。”
周末結束，周肅歸隊。
姜伊人的感冒沒好利索，但也沒那麽難受了，周一如常去上班，剛坐定，林曼就興沖沖地過來了。
“不是吧，姜伊人，你要辭職？”
雖然她聲音已經壓得很低了，但姜伊人還是明顯能感覺，周圍人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她平淡地說，是。
“我的專業，本來和記者也不是很對口，所以，我想再考慮一下別的機會。”
“那周肅怎麽說，肯定很遺憾吧，你們還沒在賽場上真正共事過呢。”
姜伊人笑：“我就是不辭職，也沒有這種機會了吧。”
至少京華新聞不會再給她這種機會。
林曼點點頭，“別看這地方人人擠破頭想進來，進來之後就知道，等級分明，氣氛窒息，我要有更好的地方，我也走了。”
姜伊人用了一天時間提交辭呈，又用了一周，處理好工作交接的部分，接下來就等上面批覆，大概需要等到下周一了。
周末，周肅沒露面，好像很忙的樣子，兩人匆匆忙忙地，就打了通電話。
周肅問問她的身體，姜伊人又提了一次，她的辭職馬上就要辦好了。
周肅：“那正好，你可以先休息一下了。”
不鹹不淡，純屬屁話。
姜伊人不愛聽，沒聊幾句，電話就掛了。
後來，某一天早上醒來，姜伊人突然睡不著了，她翻開筆電，給程佳妮發了封郵件，說了說她對北極項目的想法。
以及，她願意加入約翰喬威爾團隊的條件。
按下發送鍵的一瞬。
晨光穿過建築的縫隙，填滿整間屋子，房間裏的一切，都和薄而淡的日光融為一體。
姜伊人自己也沒想過，做下一個重要的決定，竟然是在如此平凡的早上。
沒有驚心動魄，沒有蕩氣回腸，她只是手指一按一擡，人生就走向另一個方向。
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周肅。
而是等著京華新聞的離職證明下來，然後拿到約翰喬威爾團隊的offer，她給周肅打了個電話。
“這邊的房子，我準備退租了，你留在我這裏的東西，打包之後，我幫你送到家裏，還是送到泳隊？”
周肅沈吟片刻，很快明白姜伊人的意思。
“你準備走了？”
“還有一個月多吧，我等程佳妮把行程發過來，然後再出發。”
“那很好，到時候我去送你。”
姜伊人冷冷一笑，“你還真是貼心的好男友呢。”
周肅沈默，沒有再說話。
曾經姜伊人最愛周肅的一點，就是他寡言卻溫柔的個性，但往往，從開端到結尾，有些東西不是一成不變的。
優點不見得永遠是優點。
姜伊人又問了一遍：“還沒說呢，你的東西，倒底怎麽處理？”
“你叫個快遞幫我寄到泳隊吧，我一會兒給你發地址。”
房子是租來的，姜伊人從一開始就沒添置家具，但無奈，她酷愛買東西，穿的用的，雜七雜八整理下來，裝了六個大箱子。
她叫了搬家公司，把自己的東西，送回父母家，另外還有一箱小的，她決定親自給周肅送過去。
想分手嗎？
她舍不得。
還能繼續在一起嗎。
她已經快沒有信心了。
隨便找了一天，姜伊人開車來到訓練基地，車子泊在臨時停車位上。
她抱著箱子，敲了敲傳達室的玻璃。
很快，裏面走出來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爺爺。
“你找誰，有預約嗎？”
“我來送東西，麻煩您幫我轉交給周肅？”
“周肅？”
老爺爺上下打量姜伊人，最後慈和一笑。
“你是姜記者吧。”
說著，老爺爺從裏面打開閘機門。“你進來吧。”
姜伊人不止沒進，反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基地管理嚴格，以前姜伊人掛著記者證，想進去都要層層過關。
怎麽今天這麽容易就放行了？
她帶著疑問，又確認了一遍，“我沒有預約，不是來做采訪的。”
“我知道你不是來采訪的。”
“你是姜伊人，對吧，姜伊人可以隨便進。”
姜伊人一楞，“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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