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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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島臺上的紅玫瑰,最後連包裝都沒拆,直接扔掉了。

周肅隨隊出發那天,是周六,姜伊人也沒去送,甚至連電話都沒打一通。

她開車回了父母家。

車子剛停好,那只叫妮妮的狗就奔了過來,十分熱情。

大家以為這玩意兒認主了,哪知道,剛一拉開車門,它撲上來就給姜伊人咬了。

姜年心疼女兒,陳婷心疼狗。

兩人相互埋怨。

姜伊人實在待不下去,午飯沒吃,直接去醫院打狂犬疫苗。

“一共四針,今天打完兩針,剩下兩針,你在第7天和第21天再來。”

“好的。”

姜伊人按住棉簽,拿了單據,從診療室走出來,確認過已經止血了,她把棉簽扔到垃圾桶,慢慢挽下袖子。

手臂有些疼,擡一擡就發酸發脹,姜伊人想找個地方坐會,無奈醫院人來人往,根本沒有空椅子。

“嘿!這!”

一聲洪亮女聲,穿破繁忙的音障,姜伊人擡眼看過去。

笑了。

別看福芳帶著口罩,遮住半張臉,可笑容攔都攔不住,姜伊人被感染,笑著朝福芳走過去。

“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換藥,”福芳坐在輪椅上,把腳翹了翹,石膏夾板已經取掉,只剩一只白白胖胖的大腳,“還有點腫,不過快要能走路了。”

姜伊人點點頭,“所以是腳的原因,你沒去高原集訓?”

“哎呀,你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福芳瞬間苦臉,“大家夥都去雲南了,就把我留在北城,你簡直不知道,我有多孤單。”

“不訓練,就當放假了。”

“哪有這麽好的事,我當瘸子一個多月不知道要掉多少體能,等全國冠軍賽一下水,我這成績明年能不能參加奧運會都不好說了。”

“才缺席一個多月,這麽嚴重麽?”

福芳一嘆:“那你是不知道,高原訓練又有合法興奮劑的叫法,大家都去吃藥了,就我沒去,你說後果多嚴重。”

耳熟能詳的很多項目,都有高原訓練這一環節,比如田徑、游泳、大小球類。

蓋因高原特殊的地理環境——更低的含氧量,可以迫使人體主動提升攝氧能力,增強心肺功能。

這就像帶著沙袋跑步,起初覺得艱難,可等磨合期一過,摘掉沙袋,體感自然輕盈,跑得也會更快。

這是短時間內,提升運動能力最有效的手段之一,所以,國家隊的夏訓提前了,就是為了趕在冠軍賽之前,把運動員體能推上去,然後檢驗訓練效果。

福芳去不成,註定吃大虧,所以,她整個人看起來,相當喪。

姜伊人也不知道怎麽安慰,“要不,我陪你逛街看電影?”

“好啊!”福芳一下來精神了。“正好隊裏人都走光了,我今天也不想那麽早回去。”

姜伊人推著福芳去停車場,又是那輛叫人眼前一亮的帕拉梅拉。

福芳坐進去,好奇地四處打量,“等退役了,我也想買一輛。”

冠軍們多有錢,姜伊人已經不驚訝了,“我這個已經是老款了,到時候你買新款,定制個漂亮的顏色。”

“嗯嗯。”

費了一番力氣,姜伊人才把輪椅收進後備箱。

待車子緩緩起步,福芳打開話匣,“聽林永林說,師兄父母在北城還有別墅,家裏很有錢,是濱江首富,真的假的?”

“首富?哪有那麽誇張。”

福芳笑,“你都是白富美了,和師兄又是青梅竹馬,所以,師兄家裏就算不是首富,那也一定不差。”

姜伊人無奈笑了一聲。

“不過,我還挺佩服師兄的,家裏條件那麽好,訓練的時候一點不含糊……不愧是我的偶像。”

福芳簡直就是周肅的官方吹,姜伊人實在不想聽,默默調出音樂。

“對了,伊人。”福芳才想起來,“你來醫院做什麽?生病了?”

“我被狗咬了,來打疫苗。”

福芳興奮,“那你告訴師兄沒,他是不是超級心疼的?”

姜伊人扭頭掃過去,福芳的臉上分明寫著:糖,我要嗑的CP糖,快餵我!

“……”姜伊人目視前方,不甚在意地說,“只是小事,不用說。”

姜伊人和福芳在商場了逛了大半天。

吃飯、看電影、乃至試衣服,都很順暢,沒遇到任何不便。

有時姜伊人甚至會忘記福芳腳不好的事。

因為她太靈活了,靠單腿跳,在試衣間裏進進出出,竟比普通人兩條腿動作還快。

最後,福芳被店員認了出來,挨個給人家簽名,才算完事。

玩了一天,吃過晚飯,姜伊人開車送福芳回泳隊。

臨下車時,福芳突然提起,“吳老頭給周師兄加項了,你知道嗎?”

去解安全帶的動作一頓。

姜伊人看她,“加項,加了什麽?”

“400m自由泳。”

姜伊人小小驚訝了一把。

這個世界上,能游100m的人,大多能游200m,咬一咬就能堅持的事,所以大多數運動員都可以同時做到。

但能游短距離的人,去游400m,那就不是堅持那麽簡單了。

算作一個共識,400m自由泳是個純能力的項目,兼具無氧和有氧的雙重痛苦下,涉獵這個項目的,可以說是狠人中的狠人了。

姜伊人垂眸,“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快一個月了吧,”福芳已經推開車門,“目前是兼項,但教練給的目標,是逐漸把它變成主項。”

“這次上高原,正好是個機會,估計教練組要把師兄往死裏操了。”

可能是覺得自己挺幽默,福芳嘿嘿笑了一聲。

隨後,她跳下車,去後座撈購物袋。

姜伊人在車裏默了一瞬,半天才回神,下車幫忙拿輪椅。

晚星升上天幕,夏日濃烈,從半開的窗口滿溢進臥室,白紗輕蕩。

那一晚,姜伊人有點失眠,看著床前漏進來的月光,在橡子色的地板上,撒出一片銀藍色。

半睡半醒間,她莫名聯想到游泳館裏那片水域,載沈載浮,飄飄蕩蕩……

不知道最後幾點睡著的,周日一整天都昏昏沈沈,什麽都沒做,吃點東西看看劇,一天又過去了。

第二天去上班,原本的周一綜合癥,還沒等發作,姜伊人就收到一個好消息——她轉正了。

和她一起轉正的,還有同組的林曼。

林曼剛被找去談完話,從總編辦公室出來,她快樂地直沖姜伊人使眼色。

“該你了,趕緊去吧。”

姜伊人過去敲門。

嚴總編和蔣主編都在,他們熱情地叫姜伊人,過來坐。

茶桌旁,一陣裊裊香氣。

“碧螺春,嘗嘗。”嚴總編親自泡的茶,推到姜伊人手邊。

姜伊人是吃麥當勞長大的一代人,不懂茶,也不感興趣,但家中老爹喜歡風雅,經常普及茶文化,所以她在品嘗過後,還是給出了,今年新茶的評價。

嚴總編笑著點頭。

“因為亞運會直播間的緣故,你和林曼的合作,給咱們頻道直接帶來十萬粉絲,當然了,功勞不全是你們的,但這樣突出的成績,再不給你們轉正,就太說不過去了。”

蔣主編補充道:“今年轉正的,就只有你們兩個哦。”

姜伊人微笑,說謝謝。

嚴總編:“今年的新人都給了體育頻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咱們傳統媒體在走下坡路,做嚴肅新聞,有央媒撐著;做娛樂呢,又做不過人家那些上星衛視,現在又出現了什麽美食賽道、養豬養牛的賽道。”

“現在咱們出的東西,還有人看的,就剩體育了。”

“所以,蔣襄,你得守住這塊陣地。”

“我明白,總編。”

“咱們的體育頻道之所以比別人強,一來是這麽多年的專業口碑,二來,是因為和總局的關系。”

“人家總把第一手資料先給咱們,咱們得領人家這份情,你明白的我意思吧。”

暗指得罪吳登峰的事,到底是領導,還是被總編知道了。

蔣襄面露慚愧,“下次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你心裏有數就行。”

一轉眼,嚴總編又恢覆了笑瞇瞇的模樣,跟下屬講他當年搶新聞的糗事。

“……衛生卷紙被機器掛住,跟著我從廁所一路帶到賽場,你們簡直不知道,當時我有多狼狽,現在想起來,我要是路人,估計要笑到抽筋了……”

蔣襄很捧場,笑得撫掌。

嚴總編忽然cue姜伊人,“小姜,你今天是有什麽心事啊,聽到轉正,看人家林曼多高興,你就平平淡淡的,是有什麽事嗎?”

“嚴總編,蔣主編,”姜伊人,“其實,我有一個想法。”

從總編辦公室出來,姜伊人有種飄飄忽忽的不真實感,好像剛被鬼上身,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她全是懵的。

此刻,鬼從身上下去了,她才後知後覺,自己剛才是不是沖動了。

一上午,她都有點心神不寧,因為總編他們沒有馬上答應,只說考慮,直到下班時,蔣襄叫她過去細聊。

“你說去雲南跟蹤采訪泳隊的事,嚴總和我討論過,我們已經同意了。”

姜伊人心潮起伏,但面兒上,她表情有點嚴肅。

蔣襄:“雲南訓練基地,本來就遠,再加上訓練基地海拔高,跟蹤采訪時是個辛苦活,既然是你提出來的,自然由你去做。”

“這周你準備一下,周末出發,為期一個星期,你一個人出一套能剪60分鐘的素材,你看有問題嗎?”

晚上,回到家,姜伊人收到蔣襄秘書的短信,問她的身份信息,溝通訂機票的事。

姜伊人把身份證拍過去,然後選了周六中午的航班——正好早上她打完第三針疫苗,可以直接去機場。

一切安排妥當,她猶豫再三,還是沒有聯系周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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