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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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指定是有，要多少有多少，不夠還可以路上買。
郁銘洲陪人吃完面，又買了杯奶茶，甚至問了畫筆要求，帶著人回家的時候，郁宇清正躺在沙發上快樂賽博，快速瞅了一眼他哥，一聲“幹嘛去了”沒問出來，先被對方晃瞎了眼。
“臥槽！哥你今天要開屏啊？”
說完就看到了跟著回來的唐蘇。
合理了。
又看到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雙雙進了畫室。
“臥槽！？”
不愧是親親老婆，那待遇就是好，閉關期的畫室都能說進就進。
他在同人文裏的最大尺度都只敢描寫偷著進。
也不知道今晚的畫室還是不是畫室，如果通宵不出來，就真的不怪他要腦補出點什麽釀釀蹡蹡的小茍且了。
郁宇清腦補的心癢癢，游戲都打不下去了，直想化成一陣清風飄進畫室裏，給兩人來個全息環繞。
想了想還是算了。
汪汪狗不能太饞，一頓飽和頓頓飽之間還是需要權衡清楚，把人惹毛了肯定會被掃地出門。
這麽一想又覺得自己待在這個家裏簡直太礙眼了，要不是他躺在沙發上，兩人都不需要進畫室，直接來點客廳play多美妙。
想到這裏一個機靈，游戲一關，立刻致電尚嵐。
“媽，你感覺自己需要搬出去住。”
這麽主動還是第一次，尚嵐立刻腦補出了千萬種血腥與殘暴，“你被你哥打了？”
郁宇清：“這倒沒有，我感覺他倆要在一起了，想提前挪個窩，撥點租房基金唄。”
尚嵐聽著這個就來氣，直接忽略了他的訴求，怨氣值比游戲裏BOSS的血條都厚。
“上次我明明都看到像是在一起了，你又說沒有，這一波三折到底想幹什麽？”
郁宇清也很無奈：“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具體什麽情況我還得跟你具體分析……”
尚嵐不想聽情況分析，只想要一個板上釘釘的結果，“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幾個月了，八個月了！都新的一年了！他們倆到底在搞什麽？？你確定真沒在一起？你最好給我誠實匯報，誰敢騙老媽誰就得死！！”
郁宇清聽得頭都大了，表示這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事他真的無能為力。
“那人家就是不著急，我又能怎麽辦？距離上次吵完架已經一個多月了，今天才見第一面，網戀也沒他們這麽談的，媽你自己琢磨琢磨這種情況到底是怎麽個事兒，我真不好評判。”
尚嵐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嘆，“他倆是不是等孩子都有了還得表示一下還沒開始談？”
郁宇清：“媽你清醒點兒，他倆哪會有孩子？”
尚嵐：“我就是個比喻。”
郁宇清把話題引回來，“那我搬出去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尚嵐：“我考慮什麽？你搬學校去住呀，……我沒時間幫你搬，這幾天有交流會。”
“……”
母慈子孝。
郁宇清猶豫了三秒，幽幽問：“那媽，萬一我也想在宿舍找個舍友處一處，你可要保證千萬不能讓我爸把我打死了。”
“……？”尚嵐語氣微疑，“找什麽？”
郁宇清：“找點好兄弟談一場……”
尚嵐：“我通知你爸，你自己看好房子找你爸要錢。”
“媽你是我最好的媽！”
郁宇清立刻給自己的情報工作來了個自動化升級。
“我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唐蘇哥現在正在我哥畫室裏……”
尚嵐宛若聽了個鬼故事，“在哪兒？”
郁宇清立刻來了個保證三連。
對沒錯你沒有聽錯，人就在我哥畫室裏！
並發出一起吃糧的熱切邀請，“而且我哥今天打扮得像只花孔雀，媽你想來看看麽？”
尚嵐連猶豫都沒偽裝完三秒，“其實我對他倆什麽情況真沒興趣，主要是想看看你的孔雀哥，……你說我去的話帶點兒什麽見面禮好？”
郁宇清表示你完全可以空著手過來，因為上次的手表都還沒送出去，就放在老哥的書架上，只需進行一番簡單的包裝就可以接著送。
這是尚嵐沒料想到的結果，聽兒子嘮叨完前因後果後，覺得勉強也可以，畢竟眼下也不能立刻再準備出一件比這更有誠意的禮物了，於是匆匆道：“那先掛了，我去買禮品盒，一會兒記得給我偷偷開門。”
還悄聲囑托了一句，“別讓人提前……”
郁宇清：“媽你放心，今晚有我在，唐蘇哥指定出不了這個家門。”
而郁銘洲也同樣沒打算讓唐蘇今晚再出這個家門，但也沒想幹點別的什麽。
一來他還沒名分，二來唐蘇還沒五年。
雖然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才願意賜給他點名分，但情敵已經一個個倒下，他現在一點兒都不著急。
全場只有唐蘇很焦慮，並且有點後悔。
他當時就該邀請郁銘洲去他家體驗一下傻瓜相機的全新玩法，那樣的話就可以順便把人邀請進臥室，順便拿出兩個月前就準備好的戒指，順便給人戴在手指上。
再順便將手伸進對方的水墨馬甲裏，測量一下被粉色腰帶束出來的腰是什麽樣的尺寸。
而不是在這裏舉著生疏的畫筆，清澈愚蠢的樣子活像是蠟筆小新。
郁銘洲還替他支了個小畫架，慈愛的笑容恍若把Dady袈裟融進了靈魂，仿佛下一秒就能說出一句“畫吧，Dady畫大的，寶寶畫小的，Dady和寶寶一起畫”。
……他還真坐回了自己的大架子旁邊。
唐蘇只能很頭疼的杵在自己的畫布面前，愁容比藝考時還要密布，痛苦了半天一筆都沒畫出來，差生動作多地將畫室環視了一圈又一圈。
上次來的時候匆忙看過一眼，沒什麽印象。
那束玫瑰已經不見了。
想想也是，沒有玫瑰能堅持整整一個冬天。
唐蘇松了口氣，覺得可以把腦子裏儲存的郁銘洲丟臉事件也一並清理出去，就當對方從來沒有過這麽降智的行為。
轉頭就看見了一張玫瑰油畫。
唐蘇：…………
他不會以為自己很浪漫吧？甚至還要畫下來留作永久紀念。
唐蘇都不敢多想，迅速把目光移開，這麽一移，又看到了另一個角落的一堆裝裱油畫。
畫框大小不一，擺列的並不整齊，最下面那張寬幅的露出一截，沈重的色調他只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是郁銘洲的畢業作。
《探光》的覆制品，原作被收藏在A市美術館。
他看了半天，忍不住湊過去，將畫框完整的抽出來，然後蹲在畫布面前，看著那副每一個色塊都已經刻印在了腦海裏的畫作。
柔色的光線從右上角傾灑出來，毫不吝嗇地落在冷調的猙獰巖窟和怪誕人像上，像是在逼仄絕望的礦洞裏開了個援救口，色調讓人分不清是日光還是救援光。
有點陌生。
一束光就能讓整副畫的情感基調截然不同，與他手機相冊裏的初版幾乎是兩幅畫。
他手機裏保存的是郁銘洲原本即將完稿的畢業作，是《探光》的另一幅樣子，叫《角落》。
沈重的窒息感阻隔著希望，絕望的囚困將人性撕裂成碎片化的人像，整幅畫作如同極點處的浮冰，透著冰冷的明亮感，卻看不到光。
這是何老師風格的極端化，也是郁銘洲此前的風格。
唐蘇忍不住翻出那張照片，將兩幅畫作了簡單的對比。
照片是他最後一次去畫室的時候拍下來的，拍得很匆忙，與千萬張進行了仔細構圖與取光的照片相比，算是最爛的一張，甚至沒註意對焦，拍下來後多少有點失真。
但這張照片是他最熟悉的，化療和移植期的每一個夜晚，只要他能攢出力氣，就會將這張照片調出來一遍遍的看。
那是他用最刻薄的語言評價過的作品。
那天幾近日暮，他站在畫室裏盯著那幅畫看了好久，對郁銘洲說。
“我不知道你畫這些有什麽意思。”
“我想看到光。”
那時候他沒想過郁銘洲真的會改。
完全按照他的意願修改，將那幅畫以《探光》為名饋贈給了世人，《角落》只留在了他的手機裏。
那是郁銘洲很固執的一次突破，突破何老師的悲觀色彩，形成自己的風格，以此為雲梯扶搖直上。
洲聯藝術展後來將他的風格概括為六個字——裂痕裏的希望。
“改得怎麽樣？”郁銘洲突然問他。
唐蘇慢慢點頭，“至少讓你一戰成名，說明很成功。”
郁銘洲：“的確，原稿不會得到這樣的認可。”
唐蘇：“也不一定……”
他在《角落》裏看到的東西，遠比《探光》要深沈。
郁銘洲卻很篤定，“一定的。希望才能引發更強烈的共感，足夠的視覺沖擊帶起來充沛的情緒，被多數人接收到就成功了。之前很難有這樣的感染力。”
唐蘇又點頭，“這倒是。”
原來那幅也有光，細碎又微弱，藏在刀尖與石筍露珠之間，那是藏匿在角落裏的光，就連他都是看了八百遍才真正看明白。
“光有點刺眼，”他依舊忍不住對比著挑點刺出來。
沒想到這次郁銘洲認得很幹脆，“是有點，……有些人不是吵著要光嗎，想給他打點強光。”
好讓他一眼就能共感到，不至於病得看不清楚，想找點光都那麽吃力。
唐蘇慢吞吞站起來，往他身邊挪了兩步，表情帶著幽怨，“可你沒把修改作發給我看過。”
他把手機裏的《角落》舉給郁銘洲，“我一直看的這一幅，找得是有點吃力。”
郁銘洲的視線掃過手機屏幕，又往別處滑了一下，輕飄飄的“啊”了一聲，情緒有點覆雜。
“忘了。”
唐蘇粗暴息屏表達不滿，將手機收回兜裏，低頭俯視他。
郁銘洲很快註意到了他的視線，眸光移回來，坐在高腳凳上仰頭。
畫室開著窗，冬夜裏的冷風細碎滲進來，又從兩人之間輕輕掠過，房間裏的暖氣被打散又重聚，還是在臉頰留下了熱意。
“又看我幹什麽？”郁銘洲總是這麽直白。
唐蘇也忍不住想直白，“覺得你好漂亮。”
郁銘洲於是開始笑，臉上有種目的得逞的自傲感，“大學那會兒就這麽覺得了，是不是？”
唐蘇心說這很顯然，不然為什麽總想追著你拍，i人沒有勇氣這麽穿搭，但不代表不喜歡。
真的很惹眼。
郁銘洲聽不到回答，又問：“這次不想摸了麽？”
唐蘇手指蜷了一下。
想。
可摸摸完他沒有戒指可送，這個難題可怎麽解決呢？
郁銘洲沒讓他將解決辦法想出來，甚至沒等他伸手，自己就先行動了。
在唐蘇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手伸進了他的毛衣裏，隔著薄薄的襯衫衣料貼在腰側，“我也想試試，到底是什麽感覺能讓你這麽癡迷？”
說著就開始用力。
唐蘇被他捏得一陣酥癢，本就染著熱意的臉頰一下子紅了個徹底，慌忙退開兩步，又後知後覺這個動作很像是拒絕，於是下意識開始辯解。
目光無措的在畫室裏繞了兩圈，指了指門外，“先……我先出去喝點水。”
郁銘洲也沒攔著他，彎目間落著細碎的光，沖他笑，“嗯。”
唐蘇於是慌亂出門。
後腳還沒邁出去，又以極快速度撤回來。
悄悄關門，筆直又僵硬的倚靠在門上。
又是好標準的一個門口罰站的姿勢。
郁銘洲的表情一下子從寵溺變成了不是太懂，“怎麽？剛剛穿過了任意門？”
唐蘇指了指門外，表情有點難言，半天才磕磕絆絆道：“你弟弟在外面和一個女……女朋友在在……翻垃圾桶。”
不太懂的表情變成大為不解。
郁銘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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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哥你今天要開屏啊？”
說完就看到了跟著回來的唐蘇。
合理了。
又看到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雙雙進了畫室。
“臥槽！？”
不愧是親親老婆，那待遇就是好，閉關期的畫室都能說進就進。
他在同人文裏的最大尺度都只敢描寫偷著進。
也不知道今晚的畫室還是不是畫室，如果通宵不出來，就真的不怪他要腦補出點什麽釀釀蹡蹡的小茍且了。
郁宇清腦補的心癢癢，游戲都打不下去了，直想化成一陣清風飄進畫室裏，給兩人來個全息環繞。
想了想還是算了。
汪汪狗不能太饞，一頓飽和頓頓飽之間還是需要權衡清楚，把人惹毛了肯定會被掃地出門。
這麽一想又覺得自己待在這個家裏簡直太礙眼了，要不是他躺在沙發上，兩人都不需要進畫室，直接來點客廳play多美妙。
想到這裏一個機靈，游戲一關，立刻致電尚嵐。
“媽，你感覺自己需要搬出去住。”
這麽主動還是第一次，尚嵐立刻腦補出了千萬種血腥與殘暴，“你被你哥打了？”
郁宇清：“這倒沒有，我感覺他倆要在一起了，想提前挪個窩，撥點租房基金唄。”
尚嵐聽著這個就來氣，直接忽略了他的訴求，怨氣值比游戲裏BOSS的血條都厚。
“上次我明明都看到像是在一起了，你又說沒有，這一波三折到底想幹什麽？”
郁宇清也很無奈：“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具體什麽情況我還得跟你具體分析……”
尚嵐不想聽情況分析，只想要一個板上釘釘的結果，“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幾個月了，八個月了！都新的一年了！他們倆到底在搞什麽？？你確定真沒在一起？你最好給我誠實匯報，誰敢騙老媽誰就得死！！”
郁宇清聽得頭都大了，表示這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事他真的無能為力。
“那人家就是不著急，我又能怎麽辦？距離上次吵完架已經一個多月了，今天才見第一面，網戀也沒他們這麽談的，媽你自己琢磨琢磨這種情況到底是怎麽個事兒，我真不好評判。”
尚嵐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嘆，“他倆是不是等孩子都有了還得表示一下還沒開始談？”
郁宇清：“媽你清醒點兒，他倆哪會有孩子？”
尚嵐：“我就是個比喻。”
郁宇清把話題引回來，“那我搬出去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尚嵐：“我考慮什麽？你搬學校去住呀，……我沒時間幫你搬，這幾天有交流會。”
“……”
母慈子孝。
郁宇清猶豫了三秒，幽幽問：“那媽，萬一我也想在宿舍找個舍友處一處，你可要保證千萬不能讓我爸把我打死了。”
“……？”尚嵐語氣微疑，“找什麽？”
郁宇清：“找點好兄弟談一場……”
尚嵐：“我通知你爸，你自己看好房子找你爸要錢。”
“媽你是我最好的媽！”
郁宇清立刻給自己的情報工作來了個自動化升級。
“我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唐蘇哥現在正在我哥畫室裏……”
尚嵐宛若聽了個鬼故事，“在哪兒？”
郁宇清立刻來了個保證三連。
對沒錯你沒有聽錯，人就在我哥畫室裏！
並發出一起吃糧的熱切邀請，“而且我哥今天打扮得像只花孔雀，媽你想來看看麽？”
尚嵐連猶豫都沒偽裝完三秒，“其實我對他倆什麽情況真沒興趣，主要是想看看你的孔雀哥，……你說我去的話帶點兒什麽見面禮好？”
郁宇清表示你完全可以空著手過來，因為上次的手表都還沒送出去，就放在老哥的書架上，只需進行一番簡單的包裝就可以接著送。
這是尚嵐沒料想到的結果，聽兒子嘮叨完前因後果後，覺得勉強也可以，畢竟眼下也不能立刻再準備出一件比這更有誠意的禮物了，於是匆匆道：“那先掛了，我去買禮品盒，一會兒記得給我偷偷開門。”
還悄聲囑托了一句，“別讓人提前……”
郁宇清：“媽你放心，今晚有我在，唐蘇哥指定出不了這個家門。”
而郁銘洲也同樣沒打算讓唐蘇今晚再出這個家門，但也沒想幹點別的什麽。
一來他還沒名分，二來唐蘇還沒五年。
雖然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才願意賜給他點名分，但情敵已經一個個倒下，他現在一點兒都不著急。
全場只有唐蘇很焦慮，並且有點後悔。
他當時就該邀請郁銘洲去他家體驗一下傻瓜相機的全新玩法，那樣的話就可以順便把人邀請進臥室，順便拿出兩個月前就準備好的戒指，順便給人戴在手指上。
再順便將手伸進對方的水墨馬甲裏，測量一下被粉色腰帶束出來的腰是什麽樣的尺寸。
而不是在這裏舉著生疏的畫筆，清澈愚蠢的樣子活像是蠟筆小新。
郁銘洲還替他支了個小畫架，慈愛的笑容恍若把Dady袈裟融進了靈魂，仿佛下一秒就能說出一句“畫吧，Dady畫大的，寶寶畫小的，Dady和寶寶一起畫”。
……他還真坐回了自己的大架子旁邊。
唐蘇只能很頭疼的杵在自己的畫布面前，愁容比藝考時還要密布，痛苦了半天一筆都沒畫出來，差生動作多地將畫室環視了一圈又一圈。
上次來的時候匆忙看過一眼，沒什麽印象。
那束玫瑰已經不見了。
想想也是，沒有玫瑰能堅持整整一個冬天。
唐蘇松了口氣，覺得可以把腦子裏儲存的郁銘洲丟臉事件也一並清理出去，就當對方從來沒有過這麽降智的行為。
轉頭就看見了一張玫瑰油畫。
唐蘇：…………
他不會以為自己很浪漫吧？甚至還要畫下來留作永久紀念。
唐蘇都不敢多想，迅速把目光移開，這麽一移，又看到了另一個角落的一堆裝裱油畫。
畫框大小不一，擺列的並不整齊，最下面那張寬幅的露出一截，沈重的色調他只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是郁銘洲的畢業作。
《探光》的覆制品，原作被收藏在A市美術館。
他看了半天，忍不住湊過去，將畫框完整的抽出來，然後蹲在畫布面前，看著那副每一個色塊都已經刻印在了腦海裏的畫作。
柔色的光線從右上角傾灑出來，毫不吝嗇地落在冷調的猙獰巖窟和怪誕人像上，像是在逼仄絕望的礦洞裏開了個援救口，色調讓人分不清是日光還是救援光。
有點陌生。
一束光就能讓整副畫的情感基調截然不同，與他手機相冊裏的初版幾乎是兩幅畫。
他手機裏保存的是郁銘洲原本即將完稿的畢業作，是《探光》的另一幅樣子，叫《角落》。
沈重的窒息感阻隔著希望，絕望的囚困將人性撕裂成碎片化的人像，整幅畫作如同極點處的浮冰，透著冰冷的明亮感，卻看不到光。
這是何老師風格的極端化，也是郁銘洲此前的風格。
唐蘇忍不住翻出那張照片，將兩幅畫作了簡單的對比。
照片是他最後一次去畫室的時候拍下來的，拍得很匆忙，與千萬張進行了仔細構圖與取光的照片相比，算是最爛的一張，甚至沒註意對焦，拍下來後多少有點失真。
但這張照片是他最熟悉的，化療和移植期的每一個夜晚，只要他能攢出力氣，就會將這張照片調出來一遍遍的看。
那是他用最刻薄的語言評價過的作品。
那天幾近日暮，他站在畫室裏盯著那幅畫看了好久，對郁銘洲說。
“我不知道你畫這些有什麽意思。”
“我想看到光。”
那時候他沒想過郁銘洲真的會改。
完全按照他的意願修改，將那幅畫以《探光》為名饋贈給了世人，《角落》只留在了他的手機裏。
那是郁銘洲很固執的一次突破，突破何老師的悲觀色彩，形成自己的風格，以此為雲梯扶搖直上。
洲聯藝術展後來將他的風格概括為六個字——裂痕裏的希望。
“改得怎麽樣？”郁銘洲突然問他。
唐蘇慢慢點頭，“至少讓你一戰成名，說明很成功。”
郁銘洲：“的確，原稿不會得到這樣的認可。”
唐蘇：“也不一定……”
他在《角落》裏看到的東西，遠比《探光》要深沈。
郁銘洲卻很篤定，“一定的。希望才能引發更強烈的共感，足夠的視覺沖擊帶起來充沛的情緒，被多數人接收到就成功了。之前很難有這樣的感染力。”
唐蘇又點頭，“這倒是。”
原來那幅也有光，細碎又微弱，藏在刀尖與石筍露珠之間，那是藏匿在角落裏的光，就連他都是看了八百遍才真正看明白。
“光有點刺眼，”他依舊忍不住對比著挑點刺出來。
沒想到這次郁銘洲認得很幹脆，“是有點，……有些人不是吵著要光嗎，想給他打點強光。”
好讓他一眼就能共感到，不至於病得看不清楚，想找點光都那麽吃力。
唐蘇慢吞吞站起來，往他身邊挪了兩步，表情帶著幽怨，“可你沒把修改作發給我看過。”
他把手機裏的《角落》舉給郁銘洲，“我一直看的這一幅，找得是有點吃力。”
郁銘洲的視線掃過手機屏幕，又往別處滑了一下，輕飄飄的“啊”了一聲，情緒有點覆雜。
“忘了。”
唐蘇粗暴息屏表達不滿，將手機收回兜裏，低頭俯視他。
郁銘洲很快註意到了他的視線，眸光移回來，坐在高腳凳上仰頭。
畫室開著窗，冬夜裏的冷風細碎滲進來，又從兩人之間輕輕掠過，房間裏的暖氣被打散又重聚，還是在臉頰留下了熱意。
“又看我幹什麽？”郁銘洲總是這麽直白。
唐蘇也忍不住想直白，“覺得你好漂亮。”
郁銘洲於是開始笑，臉上有種目的得逞的自傲感，“大學那會兒就這麽覺得了，是不是？”
唐蘇心說這很顯然，不然為什麽總想追著你拍，i人沒有勇氣這麽穿搭，但不代表不喜歡。
真的很惹眼。
郁銘洲聽不到回答，又問：“這次不想摸了麽？”
唐蘇手指蜷了一下。
想。
可摸摸完他沒有戒指可送，這個難題可怎麽解決呢？
郁銘洲沒讓他將解決辦法想出來，甚至沒等他伸手，自己就先行動了。
在唐蘇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手伸進了他的毛衣裏，隔著薄薄的襯衫衣料貼在腰側，“我也想試試，到底是什麽感覺能讓你這麽癡迷？”
說著就開始用力。
唐蘇被他捏得一陣酥癢，本就染著熱意的臉頰一下子紅了個徹底，慌忙退開兩步，又後知後覺這個動作很像是拒絕，於是下意識開始辯解。
目光無措的在畫室裏繞了兩圈，指了指門外，“先……我先出去喝點水。”
郁銘洲也沒攔著他，彎目間落著細碎的光，沖他笑，“嗯。”
唐蘇於是慌亂出門。
後腳還沒邁出去，又以極快速度撤回來。
悄悄關門，筆直又僵硬的倚靠在門上。
又是好標準的一個門口罰站的姿勢。
郁銘洲的表情一下子從寵溺變成了不是太懂，“怎麽？剛剛穿過了任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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