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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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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

這件事該怎麽評價呢……

唐蘇反應過來後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慶幸,慶幸郁銘洲喜歡的人是他。

得虧是他。

幸好是他。

但凡換成別人,他真的會替郁銘洲尷尬到逃離這個美麗的星球。

他真的想不通這人到底突發了什麽稀世惡疾,他是用自己壞掉的胃想出來的這麽土味潮流的鬼點子嗎?

他有一瞬間的沖動想把郁銘洲叫醒,跟他鄭重囑托一句,“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以後就只追我吧,千萬別跑出去丟人現眼。”

但就算是他,這種事也得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唐蘇將手指插進劉海裏,緩慢後梳,抓了抓後腦勺,揉了揉脖子,又做了三個深呼吸。

甚至把養病時學會的自我心理疏導又翻出來建設了建設。

覺得差不多了,才再次掀開被子,將那捧玫瑰花拿出來。

有點重,他還得雙手抱著。

但沒關系,再重也沒有上個月的兩尊丘比特手辦重。

他努力想象自己是楚然,而對方是他親愛的龔凜。

公主cp屹立不倒,所以他的愛一定能包容郁銘洲的所有罪過。

阿彌陀佛

阿門

……

其實拋開一切不談,這捧玫瑰花還不錯。

它不錯就不錯在每朵花都飽滿新鮮,枝葉剪得也相當漂亮,還插著一張粉色的愛心小卡片。

唐蘇將卡片抽出來。

[親愛的唐蘇,謝謝照顧,節日快樂~]

信尾是卡片自帶的快樂小狗,左右兩幅對聯,分別寫著四個小字。

[愛意多多]

[福氣滿滿]

唐蘇輕嘆了口氣。

手指摩挲過“福氣”兩個字。

覺得這份福氣好啊!

簡直是飛機堆裏扔王炸,地主來了都只能嗚呼哀哉要不起。

可他必須得拿臉硬接。

他將卡片裝進褲子口袋裏,雙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

就當是從來沒看過。

連手裏的花都想當場扔出窗外……

不然就真的這麽做吧!

趁郁銘洲還沒醒過來,趕緊打掃完事故現場,將這些不可名狀的詭異之物打包拎下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垃圾箱裏。

這樣郁銘洲會不會懷疑自己只是在夢裏做了“浪漫策劃”,還沒有付諸行動。

真是個宛若時光倒流的好辦法。

他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瞬的光彩,可這束光還沒來得及照亮整張臉,就被房間裏的另一個人“啪”地掐滅了。

郁銘洲醒了。

醒得很迷糊,捕捉到床邊的人影後甚至嚇了個哆嗦,呼吸有些急促,眼睛眨了又眨,盯著唐蘇從上到下的打量。

看出來被嚇得不輕。

唐蘇抿直的嘴角於是又忍不住翹起一點弧度,垂眸,回視著對方,聲音幽幽的,“我來照顧你了。”

就聽郁銘洲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快速劃過一句,“他媽的……”

唐蘇忍笑忍得差點把嘴唇咬破了,“怎麽了,不認識我了?”

郁銘洲還沒從驚悚畫面中回過神,閉上眼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能不能……”

“死”字沒說出來,又一時間想不出別的替換詞,於是換成了一聲深呼吸。

要說這場面有多陰間呢……

沒經歷過的人體會不到。

幽暗房間裏突然出現個慘白的人,手捧血紅花束筆直地站在床邊。

郁銘洲覺得自己神經系統都要被嚇紊亂了,才好一點的某器官又被刺激的直抽搐,直呼想再去趟醫院。

鬼屋裏也沒有過這麽登峰造極的體驗感。

他皺眉緩了好一陣子,重新看向唐蘇,又覺得自己好像是在棺材裏,而某蘇正手捧著花站在棺材之外,儀態像是下一秒就能念出悼念詞。

……他抱了個什麽鬼花??

郁銘洲從床上坐起來,長腿一搭,連自己的鞋都沒找到。

懷疑被唐蘇偷了。

於是只能坐在床沿上,將人拉近,才終於看出對方懷裏是捧玫瑰。

惱火的心情突然有些微妙。

花招挺新鮮,是哪個門派的奇門遁甲?

“你穿白衣服幹什麽?”他問唐蘇。

“想穿就穿了,我難道還有專屬色?”唐蘇看著自己的一身運動白,默了默,“犯你的忌諱?”

犯我的胃。

郁銘洲又問:“你來幹嘛的?”

這問題就有點難了,唐蘇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屬於來幹嘛的。

按道理他是來照顧病人的,看郁銘洲的臉色也確實是個病人沒錯。

但他一進門就收到了捧玫瑰花。

這事比蛋糕上蓋了一碗螺螄粉還要令人摸不著頭腦。

他雙手抱著花,於是只能用胳膊碰了碰郁銘洲,“那個先不談,你對這捧花有什麽想法麽?”

比如稍微覺得不合時宜、有點丟臉什麽的。

郁銘洲被他碰得直冒冷汗,腦袋耷拉下來,靠著他的胳膊。

他想吐。

唐蘇只能暫時把自己從玫瑰花海裏脫身出來,“我去給你倒點水。”

郁銘洲立刻皺眉,“能不能別動。”

明顯收斂了脾氣,但語氣仍然算不上太好。

唐蘇:……

好吧。

你說了算。

他於是將目光落到窗外,稻草人似的站樁。

郁銘洲沒再說話,靜靜地靠著他,努力安撫著自己活躍的零部件,又分出了大半的精力,認真思考唐蘇和玫瑰花的問題。

唐蘇應該是郁宇清喊來的,所以出現在房間裏還算合理。

可能覺得探望病人必須要帶點什麽,所以唐蘇選擇送花,也……

勉強說得過去。

可是他送玫瑰。

除了在玩心動挑戰外,真的很難再找出別的解釋。

難不成是來告白的?

挑這個時候吶?

是想給他來點快樂魔法,驅散體內的痛痛激素?

郁銘洲不是很想快樂與痛苦並存,但對方如果硬要這樣,那他勉強也行吧。

總比沒名沒分要好得多。

於是刺目的玫瑰也可愛起來。

他悶聲問唐蘇:“要一直這樣抱著麽?”

唐蘇應了一聲,表情也是有些痛苦。

不然呢?

又不讓動。

還能當著人面給扔了嗎?

“找地方放一下?”郁銘洲跟他商量。

唐蘇眼睛一亮,決定就這個問題再深入探討探討,“那能找個長久安置的地方麽,……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先將它暫存在這裏。”

真的沒有不想要的意思,可他實在不願意帶回去,否則尷尬的氣息一定會穿越大半個A市,在他的房間裏匯流成海,如同此刻濃郁的玫瑰香,久久無法消散。

他真的會替郁銘洲尷尬很多很多天。

郁銘洲不知道其中深意,只覺得這番話術相當高超。

送卻不說送,偏要用“暫存”這種風雨飄搖的動蕩詞匯。

撩撥得人忽上忽下。

郁銘洲想將他拉過來抱住,問清楚“暫存”的具體期限。

但也只是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挑個身體健康的時候探討會更加美妙。

於是他思考了一會兒,想出了個符合唐蘇要求的地方,“暫放畫室吧。”

唐蘇如臨大赦,走之前扶了一下郁銘洲,“再躺會兒嗎?”

“沒事,”郁銘洲手貼著他的後腰,將人往門外推了一下,“先去放。”

然後忙著低頭找鞋。

好在沒被偷,就在不遠處。

穿好後順便撿了一片花瓣。

沒來得及直起身又撿了一片……

目光由近到遠,然後他發現自己根本撿不完。

長長一溜玫瑰花瓣,延伸出房門,又一直延伸到大門口。

郁銘洲:…………

不愧是唐蘇的東西,真是格外脆弱,居然會一邊走一邊掉瓣。

想象了一下畫面,覺得對方飄著花瓣雨走過來的時候一定很拉風。

可惜他沒看到,怎麽就睡著了呢。

他跟著唐蘇出了臥室,靠在畫室門口,靜靜看著對方給玫瑰花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放好後朝自己走過來。

地板幹幹凈凈的,一片花瓣都沒掉。

真是薛定諤的掉瓣玫瑰。

唐蘇不想再探討玫瑰問題,他想先關心一下郁銘洲,“去醫院?”

郁銘洲:“去了。”

唐蘇:“醫生怎麽說?”

郁銘洲:“說讓我回來。”

“……”唐蘇看了一眼時間,“吃飯了嗎?”

郁銘洲:“你想做嗎?”

唐蘇:……

真不客氣。

郁銘洲觀察著他的臉色,進一步磨,“來都來了……”

唐蘇本就飄搖的態度又略見松動。

行吧。

就寵這一次。

誰讓他今天來了呢!

唐蘇將畫室門認真關好,試圖將玫瑰記憶暫時封鎖,開啟慈愛Dady模式。

但沒成功,菌菇湯都沒能驅散濃烈的玫瑰香,他將湯端過來的時候,覺得自己造了一碗玫瑰釀。

於是他催促郁銘洲趕緊吃,自己把滿屋的玫瑰花瓣打掃幹凈,幹脆利落的倒進垃圾桶。

他覺得有必要就此類追人戲碼和郁銘洲來一場秉燭夜談,不然事件遲早有一天會變成事故,他一定會追得被遍體鱗傷。

他帶著這份沈重的心情坐回去,看著郁銘洲喝一口歇三口的脆弱樣子……

算了。

下次再談吧。

反正禍害的人是他,他還能再忍一忍。

“生病能好好休息麽?”他真心建議。

郁銘洲覺得他莫名其妙,“你來之前我難道不是在休息?”

唐蘇:……

怕不是吧!

你還精心準備了紅艷又新鮮的玫瑰,甚至有和郁宇清合謀算計他的嫌疑。

這麽想覺得郁宇清真是個好弟弟,什麽爛忙都願意幫。

……但說好今天不談這個。

唐蘇將快到嘴邊的嫌棄壓下去,憋住,托著下巴看著人吃飯。

看著看著又忍不住開口。

“不再吃點?”

“要吃藥麽?”

“水?”

郁銘洲打住他,“你不吃飯?”

唐蘇:“都兩點了,我吃完來的,……你要去醫院嗎?”

郁銘洲再次打住,“我會自己照顧自己,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唐蘇:?

郁銘洲就開始笑他,“把生病當過敏,還要我幫你撓一撓。”

唐蘇:???

這是哪年的事了還記著!?

他得虧沒和郁銘洲做發小,不然怕不是連什麽花色的紙尿褲都要隔三差五被拿出來說一說。

“你能不能記我點好?”他皺眉不滿道。

“你有哪點好?”郁銘洲認真思考,“好騙,好逗,好炸毛?”

唐蘇:…………

看來病損也耽誤不了嘴毒,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在語言上戰勝郁銘洲。

那只能另辟蹊徑。

既然這麽有精力,那他不介意把對方的丟人招數一一列舉出來嘲一嘲。

尤其是今天這場盛大的玫瑰宴。

結果剛做好戰鬥準備,精力洲又忽然沒精力了,倒頭往沙發上一躺,抱了個抱枕開始睡覺。

唐蘇:…………

他擡頭看了看頭頂,也不見有寫著心聲的詞條。

郁銘洲是怎麽做到精準規避殺招的?

甚至不但完美規避,還成功祭出了自己的招數。

聲音有氣無力的,“碗放在這裏吧,一會兒我收拾。”

唐蘇在一瞬間被擊倒。

哪找這種好男朋友!?

好看,溫柔,還體貼。

有缺點也忍忍吧。

嘴毒點兒沒什麽,玫瑰的事也可以不提了。

甚至看著對方蒼白的臉色,很是心疼。

於是積極主動的把碗給刷了。

刷完後又忍不住想這會不會是郁銘洲的白蓮計劃?但又覺得以對方那個情商,很難說能用出這麽高明的手段。

唐蘇帶著亂七八糟的想法從廚房裏出來,正好看到對方輕輕蜷了一下。

半張臉落著光,安安靜靜的,雙眉輕皺著,看得出還沒有睡著。

他把李暉的沒用建議拿出來品味了一番,然後叫了對方一聲。

“郁銘洲……”

郁銘洲磨磨蹭蹭地睜開眼睛。

眉眼間劃過不耐,像是很想懟幾句夾槍帶火的話,但忍住了,耐心等著他會放出點什麽屁。

唐蘇舉起一只手,輕攥又伸直,來回兩下,勾引似的。

“醫囑說可以試試按摩和熱敷,要不要?”

郁銘洲微怔,蹙眉。

又想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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