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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策的是，兩人都沒有過多關註這次燈展的主題。
甚至直到華燈亮起，才從滿目藍紫色的科幻炫光中滲透到了燈展的內核：清涼夏日賽博風。
——由科技未來游戲公司主辦的大型商業燈展，為即將在10月公測的賽博ARPG游戲《刃端無我》宣傳造勢。
清涼冰霧，冷管槍/械與義肢展示，甚至是主要NPC燈模，簡直是未來游戲愛好者的天堂。
但無論是音樂效果還是視覺體驗，都與浪漫沾不上邊。
怎麽說呢，逛了近兩個小時，看天上的月亮都像是賽博鐵打的。
沒有粉紅泡泡的暧昧欲望，他只想和郁銘洲組團打BOSS，發展純潔又正當的戰友兄弟情。
但郁銘洲顯然沒有這個想法。
唐蘇覺得他想當那個BOSS，具體表現在總是目光獨到的捕捉著角落裏的割裂風，然後用隨性的拍照技術“哢嚓”定格。
鏡頭裏的畫面包括但不限於科技藍刃與布景沒有照顧到的破損墻面，光影縫隙之外等待紅綠燈的搬磚群體，……甚至還有吃了一半又被踩過一腳的餡餅。
郁銘洲對此給出解釋，“明年的梟鳴展會公布了主題：城市裂痕。”
唐蘇表示理解，沒打擾他的靈感收集，但還是沒忍住腹誹，——世界上最大的垃圾場莫過於郁銘洲的相冊。
零零散散幾千張，全是郁銘洲從各地捕捉到的美學。
經過特殊的思維處理後，這些東西會以一種看不出靈感來源的形式出現在畫布上，表現為壓抑且沈重的一些陰間東西。
郁銘洲此前的多數作品都是這個特點，只要掃上一眼就會覺得喘不上氣。
他很難欣賞這類作品，每次讀透都需要很長的時間釋懷，並且極為刻薄的評價對方為福爾馬林泡出來的象征主義。
但何老師喜歡，把郁銘洲評價為天賦型選手。
而他則是缺少天賦。
不夠敏感是缺少天賦，敏感失控也是缺少天賦，陷入作品中走不出來，那是自毀式，拿命潤養藝術。
或許在將自己耗空，靈魂嵌入作品之後，這類作品一樣會登峰造極，乃至在後世流傳中攀上不可及的高度，可此時此刻，在比起藝術價值更關註學生健康的老師眼裏，你只能是不適合。
他有時候很想請教郁銘洲是怎麽快速脫敏的，但這種事情很私人，怎麽問都顯得不合適，而且以對方陰晴不定的情緒看，還真不一定有多健康的心理。
他很早之前就一直在想郁銘洲會不會需要看看精神科。
不過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生錯了時代，如果穿進暗潮洶湧的賽博世界，這家夥說不定真能一展宏圖，當上令主角團格外頭疼的反派boss。
而像自己這種，在穿過去的瞬間就會被打爆顱骨，死成炮灰堆裏一具渺小的橫屍，嚶都嚶不出來。
但郁銘洲顯然有不同的看法，他覺得唐蘇哪怕活在當下，都很難有應對病毒的拳腳功夫，於是在感受到人流量達到一定峰值後，很固執的給他遞了個口罩。
唐蘇拒絕，不戴，不想要。
“我得喝奶茶。”
郁銘洲晃了晃他的空杯：“戴口罩不影響喝空氣。”
唐蘇：“天太熱容易中暑。”
郁銘洲：“中暑再說。”
唐蘇：“呼吸不上來。”
郁銘洲：“那去醫院？”
唐蘇把空杯扔進垃圾桶，機關算盡後只能使出無奈的通用路數——
“求你了。”
“今天真的不合適。”
“下次，下次一定！”
他要在今晚答應告白，浪漫的場合戴個口罩一點都不浪漫，而且萬一要應對諸如親吻的附贈項目，會很棘手。
郁銘洲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層，與他眼神打架了幾個回合後，終於妥協了。
好吧，畢竟今晚很特殊。
他將手機和口罩一並收起來，陪唐蘇專心致志的看燈展，並一路規劃著路線，在九點之前很準時、很意外、很恰好的重新逛回到湖邊。
湖邊的空氣更涼，帶著清涼的水汽，展燈的布置稀疏，賽博濃度降低了些許，月亮重新變回了正常的柔黃色。
唯一的缺點是等待煙花的人很多，兩人逛了大半個湖畔，找到人少一點的合適位置時，煙花恰好開始綻放。
不出意外，藍光占主體，但由於煙花本身就帶有柔和的浪漫效果，因此總的來說還是很合適。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激動又忐忑的欣賞著煙花。
從開幕到高潮，花火層層推進，越來越高，而岸上居然也有新的驚喜，大量無人機飛入深空，組成了《刃端無我》中的終極boss輪廓，在頭頂緩慢盤旋。
有年齡不大的孩子開始尖叫呼喊，唐蘇在一片熱鬧與沸騰中收回視線，轉頭看過去時，恰好與看過來的郁銘洲對上視線。
岸邊被照得很亮，兩人分別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藏不住的期待。
並且伴著滿滿的篤定。
就像是頭頂的無人機都必定有一架是對方的，而下一秒一定會發生令人終生難忘的大事。
兩人甚至格外默契的準備好了回應措辭。
唐蘇：可以試試。
郁銘洲：我也是。
結果還沒等到對方開口，身後突然跳出一個滿身流動著藍光的大腦袋吉祥物，甚至為了契合主題，連聲音都做了處理，賽博味濃得像是吃了幾十個仿生人。
“嘿嘿！打擾咯！”
“《刃端無我》手辦特惠！參加燈展立享88折！！種類全全，有老公也有老婆，還有愛情保安——賽博月老與丘比特！”
“限時特惠，僅限今晚！兩位帥哥，請問有需要嘛？”
它出現的格外突兀，語速又平又快，說完後甚至將怪異的電子腦袋湊到了兩人中間，左右飛快掃視。
唐蘇全心的註意力都在郁銘洲身上，當即被這個怪腦袋嚇了一哆嗦，心臟跳得飛快，還沒回過神，那句在心裏滾動了八百遍的話就這麽禿嚕了出來。
“可以試試。”
下一秒就聽郁銘洲立刻接了一句，“我也是。”
爽快程度讓吉祥物足足反應了五秒，隨後發出一聲連電子音都蓋不住的激動邀請。
“好耶！兩位帥哥，這邊請！！！”
“…………”
*
第二天下午，唐蘇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情回到A市。
進門後立刻將自己關進臥室，從包裏掏出兩尊賽博丘比特手辦。
一左一右，放在粉色丘比特紀念杯身邊。
盯著看了足有十幾分鐘，也沒看破事物發展的規律與秘密。
他只看到了手辦的明碼標價：一個18888.88。
價格不能說有多離譜吧，只能說是相當密恐。
他當時只覺得交付出去了一筆天文數字。
其實他是有掙紮的，特別是在看到標價之後，他連萬年i疾都當場痊愈了，對店員很豪橫的表示：“太貴，我們不要了。”
但郁銘洲比他還要豪橫，直接掏出付款碼表示“兩個一起付”。
見店員掏出計算器，與8鍵進行了一場瘋狂戰鬥，最後計算器往兩人面前一推：30222.208。
收款時表示多買多優惠，好心給抹了個0。
30222.2RMB
啪。
沒了。
變成了擺在他面前的兩尊丘比特。
一藍一黑，賽博風。
某個瞬間，他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不成熟的懷疑，覺得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場由郁銘洲策劃的收集游戲，只有集齊七種顏色的丘比特，才能解鎖對方珍貴的告白禮。
但更多時間裏他都在後悔，如果手辦有退貨退款服務，那麽TD鍵現在已經被他按爛了。
他甚至責備了一下自己，為什麽沒在昨天下午答應郁銘洲想給他買相機的贈予請求。
但凡隨便買個什麽相機，他相信對方都不會再有這個閑錢和執念買回兩尊丘比特。
他忍不住打開閑魚市場，稍微搜索了一下。
不愧是還沒公測的游戲，匹配寶貝數量為0。
沒競品也沒市場。
可能沒人這麽神經，在賽博游戲裏欽點愛神丘比特。
而他就不一樣了，現在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伊甸園。
一個字：絕了！
*
郁銘洲同樣沒有很開心，因為好好的告白被閑雜人等打斷了，直到兩人回來，唐蘇都一個有關浪漫的字節沒再提。
甚至有意無意地表示，最近大家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各自冷靜一下。
估計是在為另找一場合適的表白時機而發愁。
郁銘洲沒有打擾他，並且決定適當推進一下自己這邊的家庭工作，好讓唐蘇能在告白之後立刻過門。
他打電話給尚嵐，“還沒旅游完？”
尚嵐：“謝謝關心，已經在出差了。”
郁銘洲：“什麽時間有空，回家和你談點事情。”
尚嵐：“關於什麽？”
郁銘洲：“上次的事你還沒對我發火。”
尚嵐：“成了？”
郁銘洲：“什麽？”
尚嵐猶豫了片刻：“你先把電話給你弟。”
郁銘洲有些莫名，但還是把手機扔給了郁宇清，“媽要跟你談話。”
郁宇清飯都沒心思吃了，當即先發制人，“我不搬，我死也不搬！”
“誰要管你！”尚嵐說，“我是想問你那倆哥在一起了嗎？我剛剛問他成沒成，他反問我‘什麽’，態度讓我很害怕。”
哦，原來是這個事。
郁宇清放下心，端著飯回屋，順便反鎖房門，“沒有啊！他們還沒在一起！”
尚嵐：“情書也送了，約會也約了，摸都摸了，這都多少天了，你確定沒有？”
“也不是那麽確定，但……”
他手機拿遠，給他哥的微信來了個現場檢查。
“你覺得要是在一起了的話，三四天不互發消息，這合理嗎？”
尚嵐那邊沈默了很久，語氣又無語又糟糕，“我是真的服！”
郁宇清摸了摸鼻子，跟尚嵐一起埋怨了一陣子，就聽尚嵐下聖旨道：“要不你再幫忙撮合撮合？”
郁宇清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語氣還是酸溜溜的，“我可不敢，你不是不讓我插手。”
尚嵐：“媽錯了，媽對你哥太自信。”
郁宇清壓著嘴角勉為其難，“行吧，我再試試。”
達成一致後把手機遞回去。
郁銘洲不知道兩人談了什麽，也沒興趣問，打算繼續剛才的話題，“媽，……”
尚嵐冰冷打斷：“你別喊我，以後單著身就別給我打電話！”
威脅完直接掛了。
郁銘洲：？
看向郁宇清：“你剛剛說什麽了？”
郁宇清嘴巴塞飯，連連搖頭，“我什麽也沒說啊！哥，你自己幹了什麽你自己不知道麽？”
郁銘洲眉頭輕皺。
他幹什麽了？
他想出櫃都還沒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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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銘洲此前的多數作品都是這個特點，只要掃上一眼就會覺得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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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郁銘洲顯然有不同的看法，他覺得唐蘇哪怕活在當下，都很難有應對病毒的拳腳功夫，於是在感受到人流量達到一定峰值後，很固執的給他遞了個口罩。
唐蘇拒絕，不戴，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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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銘洲晃了晃他的空杯：“戴口罩不影響喝空氣。”
唐蘇：“天太熱容易中暑。”
郁銘洲：“中暑再說。”
唐蘇：“呼吸不上來。”
郁銘洲：“那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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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銘洲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層，與他眼神打架了幾個回合後，終於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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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缺點是等待煙花的人很多，兩人逛了大半個湖畔，找到人少一點的合適位置時，煙花恰好開始綻放。
不出意外，藍光占主體，但由於煙花本身就帶有柔和的浪漫效果，因此總的來說還是很合適。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激動又忐忑的欣賞著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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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蘇：可以試試。
郁銘洲：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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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打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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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時特惠，僅限今晚！兩位帥哥，請問有需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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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蘇全心的註意力都在郁銘洲身上，當即被這個怪腦袋嚇了一哆嗦，心臟跳得飛快，還沒回過神，那句在心裏滾動了八百遍的話就這麽禿嚕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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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唐蘇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情回到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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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到了手辦的明碼標價：一個1888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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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郁銘洲比他還要豪橫，直接掏出付款碼表示“兩個一起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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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
變成了擺在他面前的兩尊丘比特。
一藍一黑，賽博風。
某個瞬間，他腦海中甚至閃過一個不成熟的懷疑，覺得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場由郁銘洲策劃的收集游戲，只有集齊七種顏色的丘比特，才能解鎖對方珍貴的告白禮。
但更多時間裏他都在後悔，如果手辦有退貨退款服務，那麽TD鍵現在已經被他按爛了。
他甚至責備了一下自己，為什麽沒在昨天下午答應郁銘洲想給他買相機的贈予請求。
但凡隨便買個什麽相機，他相信對方都不會再有這個閑錢和執念買回兩尊丘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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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還沒公測的游戲，匹配寶貝數量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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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沒人這麽神經，在賽博游戲裏欽點愛神丘比特。
而他就不一樣了，現在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伊甸園。
一個字：絕了！
*
郁銘洲同樣沒有很開心，因為好好的告白被閑雜人等打斷了，直到兩人回來，唐蘇都一個有關浪漫的字節沒再提。
甚至有意無意地表示，最近大家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各自冷靜一下。
估計是在為另找一場合適的表白時機而發愁。
郁銘洲沒有打擾他，並且決定適當推進一下自己這邊的家庭工作，好讓唐蘇能在告白之後立刻過門。
他打電話給尚嵐，“還沒旅游完？”
尚嵐：“謝謝關心，已經在出差了。”
郁銘洲：“什麽時間有空，回家和你談點事情。”
尚嵐：“關於什麽？”
郁銘洲：“上次的事你還沒對我發火。”
尚嵐：“成了？”
郁銘洲：“什麽？”
尚嵐猶豫了片刻：“你先把電話給你弟。”
郁銘洲有些莫名，但還是把手機扔給了郁宇清，“媽要跟你談話。”
郁宇清飯都沒心思吃了，當即先發制人，“我不搬，我死也不搬！”
“誰要管你！”尚嵐說，“我是想問你那倆哥在一起了嗎？我剛剛問他成沒成，他反問我‘什麽’，態度讓我很害怕。”
哦，原來是這個事。
郁宇清放下心，端著飯回屋，順便反鎖房門，“沒有啊！他們還沒在一起！”
尚嵐：“情書也送了，約會也約了，摸都摸了，這都多少天了，你確定沒有？”
“也不是那麽確定，但……”
他手機拿遠，給他哥的微信來了個現場檢查。
“你覺得要是在一起了的話，三四天不互發消息，這合理嗎？”
尚嵐那邊沈默了很久，語氣又無語又糟糕，“我是真的服！”
郁宇清摸了摸鼻子，跟尚嵐一起埋怨了一陣子，就聽尚嵐下聖旨道：“要不你再幫忙撮合撮合？”
郁宇清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語氣還是酸溜溜的，“我可不敢，你不是不讓我插手。”
尚嵐：“媽錯了，媽對你哥太自信。”
郁宇清壓著嘴角勉為其難，“行吧，我再試試。”
達成一致後把手機遞回去。
郁銘洲不知道兩人談了什麽，也沒興趣問，打算繼續剛才的話題，“媽，……”
尚嵐冰冷打斷：“你別喊我，以後單著身就別給我打電話！”
威脅完直接掛了。
郁銘洲：？
看向郁宇清：“你剛剛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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