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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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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慕覺得自己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天使。

林嘉沐談秘密八卦從不帶著她,美其名曰不想教壞小朋友,並安慰她信息不實的八卦不要聽,有落實的瓜都會發到工作群裏,一定不會讓她錯過。

於是她自然無從知道唐蘇和郁銘洲的關系,只以為對方是林嘉沐的朋友。

所以怎麽也想不明白老大為什麽把陌生人安排在唐蘇身邊。

這無疑會讓i人蘇陷入社恐漩渦,好在她是個體貼又心細的人,想著讓唐蘇面朝自己聊一會兒,等郁銘洲那邊睡著,他們糖兒就能脫離苦海了。

但她和唐蘇顯然也沒有太多共同話題。

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也有點尷尬,她只能沒話硬找,“糖兒,貓大那本新書你看了沒?”

唐蘇有些累,慢吞吞打了個哈欠,連“貓大”兩個字都沒聽清,隨口應著:“哪本?”

牧慕:“《全世界都知道我和死對頭搞在一起了》。”

唐蘇:!!!!!

談秘密的林嘉沐和明章都安靜了。

林嘉沐翻了個身,隔著兩人與牧慕遙遙相望,“沒聽說你有死對頭啊?”

牧慕跟他嚎:“一本書!”

林嘉沐:“哦。”

那沒事了。

翻身回去,繼續和明章談秘密。

而唐蘇已經被吼醒神了,連帶著上一句被忽視的“貓大”兩個字都穿越時空聽清了。

他當然沒看過這本書!但這眼熟的起名方式,這熟悉的暧昧拉扯,以及這該死的“死對頭”,像七八十年代的綠皮火車,夾雜著炭火焚燒的熱浪以及尖銳的鳴笛,從他耳邊燦爛又盛大的呼嘯而過。

從他的身體,碾壓到郁銘洲的身體。

他沒看過不要緊,但沈迷bl且疑似《夜夜笙歌》死忠粉的郁銘洲……

他一定看過!

唐蘇只覺得一瞬間芒刺在背,冷風從帳篷邊角嗖嗖的灌進他和郁銘洲之間三十厘米寬的縫隙裏,激得他渾身上下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郁宇清提醒過他,郁銘洲喜歡看bl這件事是個秘密。

他不知道發現郁銘洲看bl的秘密會有什麽後果,但他很清楚窺探對方的隱私會遭到什麽樣的報覆。

但凡郁銘洲還保留著幾年前的惡相,那他無疑今晚會死。

牧慕聽不到回答,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糖兒,你看過沒?”

唐蘇笑出強大。

“沒——”

牧慕一下子來勁了,腦子裏一秒鐘浮現出八百字安利詞,“你一定要看,這本比《夜夜笙——”

“等一下!”唐蘇緊急打斷她,“先不談了,快休息吧,過會兒還要起來拍星空。”

牧慕眨了眨眼,自覺閉嘴。

怔了半秒,突然想起來。

對哦!糖兒對這件事比較害羞的。

她怎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口無遮攔地談論起來了,老大和明章也就罷了,甚至還有一個外人!

這讓糖兒還怎麽做人?!

這不行!

既然是她心直口快犯下的錯,那必不能夠就這麽算了!她得替唐蘇把掉在地上的面子給撿回來!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啊!我給忘記了,不是你喜歡,是你有個朋友喜歡《夜夜笙歌》,對不對?”

說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唐蘇,滿臉上寫著“快誇我聰慧”五個字。

但對視的剎那間,她只看到唐蘇蒼白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道輕微的裂痕。

於是她又湊過來耳語地安慰道:“沒事的糖兒,朋友喜歡的話,你不用害羞。”

唐蘇不害羞,他只是快要碎掉了。

那一瞬間,他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碑文。

他雙手縮回來,輕輕環抱住自己,臉上帶著灰敗又安然的破碎感。

“我朋友他……”聲音咬在牙縫裏,“可能也有點害羞。”

而且就躺在他身後。

背靠背。

毛骨悚然。

他拿出手機舉了一下,透過黑漆漆的手機屏窺探背後的情況。

陡然看到一雙死氣沈沈的眼睛。

原來不是背靠背。

真的藥丸!!!

牧慕還在不明所以,“這樣啊……”

她還想說點什麽,聲音還沒發出來,就被唐蘇扼殺在喉嚨裏。

“快睡吧!”唐蘇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哀求,說完後甚至直接翻了個身,“我有點累,先睡了。”

牧慕:“……哦。”

那好吧。

但睡就睡嘛,為什麽要背對著她?將臉朝著陌生人,不會i疾發作嗎?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就聽揚言要先睡的唐蘇又低低的呢喃了一聲,“你聽到我和牧慕說話了嗎?”

牧慕:???

郁銘洲抱著氧氣瓶,懨懨地合了一下眼,“顯而易見。”

他只是有些高反,不是聾了。

而且就算沒聽到,他兩只眼睛睜著,也看到了。

更而且……

可能是因為躺著的原因,看著唐蘇這邊聊了那邊聊,他總有種正在被渣的錯覺。

恰好對方的表情也無限接近於做了壞事被抓包,正要可憐巴巴地跪求他原諒。

郁銘洲都不知道唐蘇為什麽要拿這麽個表情看他。

如果放在以前,還可能存在把他的顏料偷走刷了墻的嫌疑。

但現在顯然沒有顏料。

他不想和唐蘇做互相凝視的啞巴,索性直接問了,“到底有什麽要說的?”

問完之後發現語氣不怎麽樣。

唐蘇:…………

他有點害怕了,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就硬解釋,並且由衷的希望郁銘洲的腦子被高反吃掉了。

“其實沒談什麽,就……主要是牧慕喜歡看那本書,我那個……我也喜歡,沒有哪個朋友,主要是我自己喜歡。”

“嗯,”郁銘洲一下子就聽懂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唐蘇:……

還得是你懂我。

郁銘洲有點好奇這“三百兩銀”是什麽。

和牧慕的關系?

這本書?

還是這憑空出現的朋友?

這三者有任何一個是必須要瞞著他的事嗎?

唐蘇到底不想讓他知道什麽?

郁銘洲盯著對方的眼睛,“你和牧慕關系很好?”

唐蘇薄唇輕抿,點頭,“還行。”

又忽然想到對方暗戀自己,這個時候就不要添新堵了。

於是補充道:“就是普通同事。”

郁銘洲輕輕點頭。

好,這條排除。

繼續問:“你們在談論一本叫《全世界都知道我和死對頭搞在一起了》的書?”

唐蘇的臉上稍見裂痕。

那麽長的書名能一字不落的覆述,郁銘洲果然看過!

他思索了半天,謹慎道:“主要是牧慕在談,我不想談的。”

郁銘洲又點頭。

好,這本書看來比較禁忌。

最後問:“你的朋友……”

“沒朋友!”唐蘇打斷他,手伸過來,抱著氧氣瓶把他嘴堵上,“真沒朋友,真的是我自己愛看,我真的愛看。”

求你了。

郁銘洲:…………

好,這朋友大有問題。

牧慕:…………

林嘉沐&明章:………………

三人不約而同地撓了撓頭。

牧慕:什麽情況?為什麽要和銘洲老師解釋這些東西???

明章:這麽醋的嗎?

林嘉沐:到底是前男友還是現男友?

郁銘洲已經獲取到他想要的了,閉上眼,順勢拍了拍唐蘇的手背,“睡吧,不是累了麽。”

唐蘇:………………

看臉色就知道是沒信。

他戳了戳郁銘洲:“我還想再多解釋一句。”

郁銘洲不覺得他還能再狡辯出花來,但他給出了點兒耐心。

睜開眼,示意對方說。

唐蘇:“其實也有一個朋友,你認識的,就是郁宇清,是他愛看的。”

郁銘洲:……

原來是怨種弟弟大有問題。再往深處想,大概率兩個人的關系也大有問題。

想想也有端倪,不但你來我往還疑似在送禮物,正常朋友幹不出這種事情來。

唐蘇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還在繼續辯解,“真的,不信你可以回去問問他。”

他相信這件事上他和郁宇清已經統一了戰線,對方一定願意為他打掩護。

郁銘洲聽了一肚子壞心情,重新閉上眼。

唐蘇:“你也可以現在就問……”

郁銘洲:“閉嘴。”

唐蘇立刻靜音。

郁銘洲:“睡覺。”

唐蘇:…………

*

結果就是半晚上沒睡著,爬起來拍星空都不在狀態,被明章嘲了一通後垂頭喪氣地拖著裝備回來。

美好的一天算是徹底廢了。

郁銘洲和林嘉沐還在睡,牧慕打著哈欠,把自己的行囊抱去明章那邊睡,說那邊暖和一點。

唐蘇不明白為什麽那邊會暖和一點,但沒多管閑事,收拾好後躺回去,燈光一熄,明目張膽地打量郁銘洲。

又忍不住開始想暗戀的事。

郁銘洲居然會暗戀他,而且還給他寫過情書……

他真的挺好奇郁銘洲這種人會寫出什麽品種的情書,可五一假期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郁宇清那邊卻半點消息都沒有。

不會是騙他的吧?

其實根本沒有情書,郁銘洲也沒有暗戀他。

可如果沒有,頂著高反來跟他們團建什麽?送他的那個禮品袋又是為什麽?

還一本正經地說是他的東西,套路之老土令人頭皮發麻。

真有他的。

他這麽亂七八糟的想著,突然開始好奇對方送他的禮品袋裏裝了什麽。

可惜當時收拾得匆忙,小袋子還被他扔在工作室裏,再好奇也只能憋著。

他又忍不住感慨郁銘洲真是情商低窪的令人心疼,上帝制造他的時候一定把情商都倒進嘲諷技能的罐子裏去了。

別的不說,哪家好人一見面就把禮物送出去,一點氛圍都沒有,就不能等旅途半程挑個浪漫點的地方……

不是……

等等。

他到底在想什麽!?

唐蘇吸了口氣,平躺。

自己被自己搞笑到了。

半天睡不著,又摸過來三瓶氧氣,給郁銘洲開了一瓶換到手上,擺了個抱奶瓶的姿勢。

其他兩瓶三八線似的擺在兩人中間,然後才安穩睡去。

依舊沒睡好,做了一晚上夢,和郁銘洲坐在宿舍椅子上搶奶瓶,直到日上桿頭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意識還沒回籠,就先覺得手心手背觸感稍有異常。

唐蘇猛地睜開眼,發現郁銘洲的“奶瓶”正抱在他懷裏!而郁銘洲原本應該抱“奶瓶”的手,正輕輕攥握著他的手背……

好消息:郁銘洲還沒醒。

壞消息:其他人都醒了。

明章見他終於睜開了眼,幽幽探過一顆腦袋,“八個鬧鐘也沒叫醒你,我們仨拍完日出順帶吃完了早飯,睡了個回籠覺都醒了。”

唐蘇:…………

救命!

他真的一點兒也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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