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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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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郁宇清被這口糖噎得猝不及防。

電光火石間,他接收到了兩個信息:

第一,他哥生氣了。

第二,他哥生氣是因為唐蘇哥淋了雨。

郁宇清本來想解釋不是他讓唐蘇淋雨,而是他留下來陪對方拍照,才導致兩人淋了一場雨。

但他現在一句話不想解釋。

還心情格外好,稱得上是神采飛揚。

於是郁銘洲的臉色毫無意外更加糟糕,“你對這件事很驕傲?”

郁宇清甚至壓不下嘴角。

談不上驕傲吧,就是還挺滿意的。

主要是……

還有什麽比正主撒糖更開心的事嗎?

沒有了!!!

他抓了抓濕漉漉的頭發,飛快掃過郁銘洲的臉色,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大口氣,才把激動的心情稍微壓制,又忍不住開始添油加醋。

“今晚是挺冷的,我倆坐地鐵的時候還聽到唐蘇哥打了好幾個噴嚏,不會被凍感冒了吧?”

說著終於良心發現似的,撓著頭開始懊惱,“那怎麽辦啊!人是我約出來拍照的,外套又是借給我的,唐蘇哥要是被凍感冒了,那不全是我的鍋!?哥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去看望一下?”

郁銘洲擺著一副死人臉看他。

意思很顯然:你說呢?

郁宇清極其誇張地打了個噴嚏。

“不太行!我可能也感冒了,頭已經開始疼了,肚子也疼。……哥我跟你說,拍這東西太苦了,我們今天從早上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就晚上喝了量大管飽還不要錢的西北風。幸好有你在家,不然發燒了都沒人照顧,明天可能都吃不上飯。”

“唉,……算了,我就不去唐蘇哥那兒傳播病毒了,他肯定有人照顧,等過兩天再問候一下他好了。”

郁銘洲:“……你怎麽不說過兩年?”

郁宇清:“哥你這話說的,過兩年感情不就淡了嗎!”

郁銘洲:…………

“好了不和你廢話了,你趕緊出去,我要洗澡。”郁宇清把他推出衛生間,又隔著門喊,“你記得幫我找點感冒藥啊,我頭好疼啊!感覺要暈過去……”

郁銘洲:………………

你死裏面好了。

他抓著畫筆站了半天,不耐地替冤種弟弟找了兩盒退燒藥,扔到茶幾上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晚上十點半。

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傾盆大雨。

低頭點開林嘉沐的微信,打了兩行字又刪了,上劃到對方推過來的唐蘇的微信號。

頭像還是一如既往的風景照,微信名也沒變,Ts。

只不過因為換手機的原因,聊天記錄早就清空了,點開是一片空白。

郁銘洲盯著空白頁看了兩分鐘。

覺得自己閑得有病。

有沒有感冒跟他有什麽關系?郁宇清搞出來的爛攤子,還不成還要他跟在後面擦屁股?

再說唐蘇都多大的人了,還用得著他這個“沒必要”的室友去關心?

感冒就去醫院,餓了就做飯吃,能死在家裏還是怎麽……

四年了,總該有點長進的。

自我說服後把手機息屏,有些煩悶地扔在沙發上。

就聽衛生間門“哢嚓”一聲。

郁宇清已經洗完澡了,神清氣爽地搭著毛巾走出來,看到郁銘洲後左腳拌右腳一個趔趄,擡起頭的時候又變成了病懨懨的狀態。

瞇著眼睛,病氣纏身地問他,“哥你怎麽還在家?”

郁銘洲蹙眉,“不然應該在哪兒?”

郁宇清想吼一句當然是雨夜開車去照顧你的唐蘇啊!?

他都暗示的那麽明顯了,還以為他情商在線的哥哥會心急到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打電話趕過去,他甚至還心情大好地邊洗澡邊哼了一小曲。

結果出來發現對方的確沒換衣服,畫筆也拿著沒放下,還閑情逸致地真給他找出了兩盒退燒藥。

然後一點兒看不出心急的杵在客廳裏觀賞雨景。

不是……

郁宇清真想當場嚎一嗓子。

親哥啊!

你會把握時機嗎!?

這麽好的機會你就杵在家裏啊!??

難怪你暗戀人家這麽多年都沒結果,人家唐蘇哥明明都對你有意思!

你真該借我的小說看兩頁,好歹開開情智!

連我都恨你是塊木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活動太激烈了,郁銘洲看了他兩眼,還真動了,彎腰把手機拿起來,點進了某個微信號,開始語音電話。

郁宇清心都跟著提起來。

怎麽怎麽?

不會是他心聲洩露了吧!

還是他哥突然開竅了?!

這麽晚能給誰打電話,沒別人了,肯定是給唐蘇哥!

最好是被凍感冒了,燒迷糊點才好,軟軟的跟他哥喊難受,迷迷糊糊地纏著他哥過去。

求求了!

還沒腦補完,就聽電話被接起來,郁銘洲沈著聲音喊了一個字,“媽。”

郁宇清:……?

就看郁銘洲邊打電話邊往臥室走。

“沒什麽事,我還是覺得應該讓郁宇清住宿舍。”

“是挺打擾我,我一天見他兩面就犯惡心。”

“你好好勸勸他,實在不行……”

郁宇清眼睛瞪大了兩圈。

莫?

等等!

達咩啊!!!

“哥,哥!!”

“別趕我走,我不住宿舍!”

“媽!!!”

“你管管我哥,媽!!!!!”

住宿舍他那麽多的書和仙品周邊可藏哪兒啊!

必不可能走,他這輩子就是死也得死他哥家裏!!!

*

好在老媽沒有聽信一家之言,只裝模作樣地教育了他幾句“一定要聽哥哥的話”,郁宇清一一應著,回到房間後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等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六點就醒了,又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等了一上午。

雨都停了,他哥臥室門還沒開過。

真沈得住氣啊!

他都等不下去了。

郁宇清翻了個身,窩在被子裏給唐蘇打了個問候電話,“唐蘇哥,起床了嗎?”

對方聲音悶悶的,聽著沒什麽精神,“嗯,成圖我盡快做。”

郁宇清:“那個不著急,我就是來問問你,昨天雨那麽大,你是不是感冒了?”

唐蘇:“有點,沒事。”

看看!

萬事俱備!

他哥這股東風死了。

郁宇清恨鐵不成鋼,只能自己上,“唐蘇哥你住哪兒?我去看看你。”

唐蘇聲音有些急:“不用!”

片刻又問:“你呢,沒事吧?不好意思啊,讓你陪我淋雨。”

郁宇清已經起床了,“我好著呢!唐蘇哥你把地址發給我,我一會兒過去,順便給你買個飯。”

唐蘇:“真不用!我今天不在家。”

郁宇清:“你不說我直接問我哥了?”

唐蘇:“別……”

*

唐蘇心裏苦。

本來就發燒燒得頭痛,結果電話一個接一個,剛掛了林嘉沐又接明章,明章打完又是郁宇清,結果這好弟弟還要來看他。

他就又還得起床!

唐蘇苦著臉爬起來,覺得腦幹都沒燒空了,剛擠好牙膏,又一個電話打過來。

他看也沒看點了接聽。

“餵?——”

一聲沒“餵”出來,還被嗆了一下,差點咳吐才緩過來。

唐蘇喘著氣掃了一眼手機屏。

對方還沒掛。

又掃了一眼。

Z……

郁銘洲?

對方的聲音已經傳出來,“吃藥了嗎?”

唐蘇舉著牙刷無精打采的看鏡子,被這麽一提醒才想起吃藥這件事。

“……一會兒點個專送。”

習慣性回答了一句,又覺得奇怪。

又不是大學那會兒了,他跟他解釋什麽。

於是直接問:“有事嗎?”

郁銘洲:“菌菇湯,要不要?”

習慣性回答:“不要……”

要什麽要?

唐蘇一頭霧水:“有什麽事?”

郁銘洲:“不要也沒辦法,已經做好了。”

唐蘇:“……啊?”

半天沒聽到回答,他把手機舉到眼前。

早掛了。

“……”

就很有病!

唐蘇把牙刷塞進嘴裏,點開外賣軟件,買了兩盒退燒藥,又洗了個臉,就裹著外套癱在沙發上躺屍。

五分鐘後聽到敲門聲。

唐蘇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時間。

藥品專送就是快,剛點完就送到了。

他起身開門,頭都懶得擡,朝外賣員伸手,“謝謝。”

對方手裏顯然拎著藥,但沒遞給他。

非但沒遞,還躲了一下。

唐蘇:?

擡頭,一下子看到了郁銘洲的臉。

天!!

他被嚇了一哆嗦,半天才反應過來,“你接的單?”

好巧啊!

世界怎麽這麽小。

“……”郁銘洲繃著一張臭臉,“勞煩往後退一步,讓我先進去?”

“啊……”

還要進來?

唐蘇不情不願地松開門把手,往後退了一步,又上下打量著郁銘洲。

對方今天穿了個高筒馬丁靴,大概增高墊不低,脫下來矮了一截。

唐蘇皺著眉頭看他。

都這身高了也不知道有什麽可增高的,以前就這狗屎一樣的破習慣,唐蘇覺得自己已經很高了,結果每次跟郁銘洲出去,想說個話還得仰一下頭。

他的脊椎病都是這麽仰出來的。

看著就很煩。

“你就不能換個鞋穿?”他忍不住問。

郁銘洲看了看自己剛換下的黑拖,又看了一眼擺在鞋架上的同款黑拖。

拿下來,重新換上。

兩雙肉眼可見的一模一樣。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換的。

他沈著氣沒反駁,脫了外套一搭,把藥和湯放下,坐到沙發上,看著還杵在門口的唐蘇,“過來啊,在自己家也要見外?”

唐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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