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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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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

火鍋店十幾分鐘就到了。

郁銘洲將兩人放在店門口,找了個停車位,在走與留之間徘徊了幾分鐘,最終拔了車鑰匙,磨磨蹭蹭進店。

剛坐下就聽郁宇清湊在唐蘇耳邊問:“鴛鴦鍋行麽?”

對方沒猶豫就點頭,“可以。”

局促的樣子仿佛對面坐的不是人,而是一款聽到no就會把人切片的電鋸狂魔,是路人看到都忍不住撥打110的程度,筆錄時勢必還要建議警\察仔細查查這位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黃毛身上是不是存在數量可觀的拐\賣案底。

“被拐人”無助又絕望的神情更添喜劇效果,好笑程度九星半,郁銘洲咬住嘴唇把這波笑點忍過去,繃著臉坐到郁宇清身邊。

剛坐下就聽喜劇演員發出自信的問候:“你笑什麽?”

不明所以的郁宇清點餐動作一頓,一句“我沒笑啊”暫時壓住,往郁銘洲臉上看了一眼。

一如既往的死人臉,也沒笑啊。

唐蘇哥問的誰?

這桌到底有誰在笑?

就聽他那沒笑的哥後知後覺補上了一聲寵愛的輕笑,並為對方的美好品德給出由衷的讚美,“你對他脾氣挺好的。”

郁宇清聞言又是一楞。

幹嘛突然這麽誇?

吃醋了?

吃自己親弟弟的醋?

真出息!

唐蘇也是一楞,顯然沒聽出是讚美,還要給出有力的回擊,“我脾氣一直挺好。”

郁銘洲應了一聲表示讚同,沒有繼續往下誇,拿出手機掃碼,把菜單裏的鴛鴦鍋利索的踢出選區。

點餐動作又是一頓,郁宇清將手指蜷進手心,不確定的再次擡頭,“……哥?”

郁銘洲已經恢覆了死人臉,“沒人要吃辣。”

郁宇清:“可我想吃,唐蘇哥也說行,而且又不是全辣鍋,你別沾不就行了?”

郁銘洲:“聞著惡心。”

郁宇清:…………

行吧。

今日配角不配發言。

他癟了癟嘴,打算再挑一個。

發現他哥已經選好了。

沒見過這麽積極的習慣,用腳趾也能猜到是按照唐蘇哥的口味來的。

突然磕到了!

郁宇清繃緊面部神經,嘴角使勁壓了壓,肩膀輕輕顫抖。

郁銘洲皺眉,“你也有病?”

“沒……”郁宇清已經繃不住了,“想起好笑的事。”

郁銘洲:“那滾出去笑完?”

“不不不,”郁宇清拒絕三連,“我不在你倆親上了怎麽辦。”

神游的唐蘇一瞬間瞳孔地震。

郁銘洲跟著一怔,側頭,“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在牛板筋上了怎麽辦,”郁宇清一本正經道,“哥你知道我最喜歡吃那個,別給我吃完了。”

揣測著郁銘洲的表情,“你不會沒給我點吧?!”

郁銘洲眼底閃過微妙的尷尬。

一方面為自己聽錯了話,另一方面確實也沒點。

臉色卻依舊保持著淡漠,“……忘了。”

郁宇清:…………

好好好,有情人了就不要他這個功臣弟弟了是吧?!

那他走?

唐蘇也堪堪從震悚中回過神,略顯狼狽地捏了捏脖子,覺得一定是今天太累了,心思多了聽什麽話都能聽錯。

一頓飯毫無意外十分局促。

本來也沒什麽,兩人雖然許久沒見了,但畢竟朝夕相處過四年,不至於會這麽尷尬,但從聽錯郁宇清那句話開始,唐蘇就覺得哪哪都不對。

大腦控制不住地總往郁銘洲身上胡思亂想。

郁銘洲暗戀他,重逢了沒兩天,就讓自己的弟弟出手,勾引他吃飯。

那這頓飯算什麽?

想舊情重燃?

不對,他們倆哪有過情?!

都三年多沒聯系過了,不覺得突兀嗎?

再者看著那張臉,怎麽看都看不出深情。

暗戀會是這個態度嗎?

他又瞥了一眼。

還是和四年前一樣,低垂著眼眸吃飯的樣子跟別人欠他八百萬似的。

多看幾眼又覺得好像的確比以前溫柔了些。

還沒看夠,就見溫柔的郁銘洲突然擡起頭,與他對上視線,“怎麽了?”

動作太突然,唐蘇被嚇了個措手不及,下意識將目光錯開,低頭吞了一整顆牛肉丸。

心臟撲通撲通直跳,活像是偷窺被當場抓包。

他匆匆回味了一下對方聲音裏的情緒,沒帶多少感情,像是純粹覺得好奇。

好奇什麽,什麽怎麽了,他沒明白。

郁銘洲沒讓他疑惑太久,等不到回答後繼續問:“總看我幹什麽?”

大口進食的郁宇清眼睛一亮,擡起頭。

就聽自家哥接著問:“活動拍瞎了?”

郁宇清:…………

自己聽聽這是什麽狗話!

他趕緊去看唐蘇,果然看到對方臉色沈下來,腮幫子因為牛肉丸鼓鼓的,像只靜止的氣嘟嘟小兔。

愛情保安不允許約會途中出現打鬧與沖突,當下手疾眼快,立刻替人堵嘴,“哥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人家拍得可好了!”

結果非但沒起到化解矛盾的效果,還收獲了對方的無差別攻擊,“你又知道了?”

郁宇清:“知道啊!我看了,真的拍得很好。”

郁銘洲:“你能看懂?”

郁宇清:……

唐蘇:…………

唐蘇覺得自己腦子進水了,居然會覺得對方溫柔。

他三兩下把牛肉丸嚼碎咽下去,輕飄飄回懟,“覺得不行簽什麽合同?去找滿意的拍啊。”

這句話顯然對郁銘洲沒什麽攻擊性,反擊得格外順滑,“本來就是別人對接,誰會想到換了你。”

唐蘇:“不想我拍前幾天怎麽不提?”

郁銘洲筷子豎了豎。

誰不想讓你拍了。

說不了幾句就跟應激似的。

他不想跟對方吵回四年前,直接把話題跳了過去,“前幾天你老板把你的微信推給我。”

特地頓了三秒,眼底帶出了點細碎的笑意,“怎麽,沒和他說過我們之前認識?”

唐蘇回答得很幹脆,“沒必要。”

有什麽好說的。

郁銘洲眨了一下眼,“嗯。”

沒再多話,低頭慢吞吞吃飯。

唐蘇於是也沒了話,正打算繼續吃,低頭前餘光掃過郁宇清。

對方一副欲哭無淚的悲愴表情看著他。

對他無聲傳譯:這句太虐了!!!

唐蘇:?

在表達什麽???

見他沒看懂,郁宇清癟嘴,手指在臉上叉了兩條眼淚,目光暗戳戳掃過郁銘洲。

唐蘇:???

他跟著將目光掃過郁銘洲,片刻後,頂著滿目凝重埋下頭。

腦子裏來回囫圇著郁宇清的表情和自己剛剛那番話。

話說重了?

指那句“沒必要”?

的確是沒必要,他也沒說錯。

不輕不重的舍友關系而已,畢業這麽多年了,可說可不說,而且林嘉沐顯然對郁銘洲帶著崇拜濾鏡,他特意說出來顯得炫耀似的。

郁銘洲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敏感了?

他又偷偷看了郁銘洲一眼。

對方依舊沒什麽表情,但不說話也不看他了,吃飯速度都慢了。

好像的確因為這件事在不開心。

不至於吧?

視線再次被捕捉,郁銘洲皺著眉不解地回望他,語氣比先前還要不耐,“又怎麽了?”

唐蘇繃著臉,搖頭。

乖乖吃飯。

郁銘洲:…………

他總覺得對方藏著什麽怪心思,按照以往的習慣,被這麽暗戳戳的打量絕對沒有好事,但畢竟是重逢後的第一頓飯,他不想往太糟糕的方向猜測,於是琢磨了半天也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拿起手機照了照。

也沒看到沾什麽怪東西。

所以到底在看什麽?

本來還打算敘敘舊的,被這麽一下又一下的視線攻擊,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只能默不作聲地繼續吃飯,直到吃完把唐蘇送回家,無端的怪異感都沒有消失。

反倒是郁宇清興奮了,目送唐蘇離開後,眼睛瞪得像銅鈴,“哥,怎麽樣!”

什麽就怎麽樣?

郁銘洲覺得怨種弟弟這幾天像是被不幹凈的東西纏上了。

他從後視鏡看到那雙磕了藥似的眼睛,越發不解,“你想說什麽?你今天在幹什麽?”

郁宇清:“你就說刺不刺激吧!”

“……是挺刺激。”郁銘洲皮笑肉不笑,“所以你突然請他吃飯幹什麽?”

郁宇清心裏大喊了句我靠!

還能是幹什麽,當然是為你們倆制造大好機遇啊!

都表現得這麽明顯了,他不信他哥看不出來!

真是虛偽!

吐槽完揣度著對方不怎麽好的情緒,又把今天的飯局仔細覆盤了一遍。

發現他哥的表現的確稀爛。

所以現在是惱羞成怒,還順便遷怒了?

郁宇清適當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這事太突兀了?”

沒給準備時間,害他哥搭話調情都沒有腹稿。

郁銘洲面無表情,“你明白就好。”

但凡能提前半小時說一聲,他也不至於一晚上吃兩頓。

郁宇清暗暗記下,“行!”

下次一定提前通知!

*

唐蘇頂著一臉的凝重回家,沖洗完之後將自己摔在床上。

大腦還在循環反思。

所以“沒必要”三個字真的很過分嗎?

郁銘洲從那句話後就再沒跟他多聊一句,連最後的告別都只有兩個字:“再見。”

還沒糾結出來,就聽到一條消息提示。

點開手機,是個陌生頭像,昵稱“郁郁吃糖”。

【郁郁吃糖:唐蘇哥,你別急!我這幾天替你找找那封情書,一定盡快送給你!】

唐蘇:……

他沒有很急。

而且也沒有很想要。

郁宇清這個語氣,倒顯得他對這件事很感興趣似的。

也不是說不感興趣,但他的感興趣顯然只有吃瓜層面的感興趣,他對郁銘洲是不是暗戀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所以應該怎麽回才合適?

說別找了,沒興趣?

唐蘇回想著那張純潔天真的臉,覺得不太好。

對方那麽熱情地幫他找情書,就算他不想要,也不能讓人家熱臉貼冷屁股。

那說不著急,慢慢找?

也不太對勁……

唐蘇盯著消息頁面,醞釀了二十分鐘,消息打了又刪,最後回了個表情包:

【Ts:[收到!·乖豬豬敬禮]】

然後緊急轉移話題。

【Ts:你的名字是哪三個字?】

對方回得很快。

【郁郁吃糖:郁宇清。】

唐蘇改了個備註,出於禮貌,主動回對方。

【Ts:我叫唐蘇。】

對分依舊回覆得很快。

【郁宇清:我知道,唐蘇哥,我哥情書上有你的名字。】

唐蘇:…………

他煩躁地將聊天頁點進又點出,很快註意到了那條250的轉賬記錄。

對方沒收,說好的請吃飯,結果今天吃飯也沒讓他付錢。

他又忍不住想起To簽的事。

想了半天,點開瀏覽器,輸入幾個字:

[To簽是什麽?]

五分鐘後又輸入一行:

[To簽很珍貴嗎?]

五分鐘後再次輸入一行:

[To簽怎麽獲得?]

看完後心涼了半截,雙手抱著手機平放在胸口上,安詳的感覺像是躺進了棺材裏。

眼前還閃動著最後一條答案的殘影。

[多關註動態,然後等機緣!]

看來是好難得到的東西。

他怎麽就不小心把人家的寶貝給摔壞了?!

唐蘇努力回想著那天的情形。

其實他沒太註意到底摔成了什麽樣,現在又過了這麽多天,記憶就更模糊了,回想起來就只能記得郁宇清當時哀嚎得格外淒涼,結合今天說的替自己頂包的恐怖情形,恐怕那書被摔得很嚴重。

八成是掉頁了,或者更糟糕。

郁銘洲一定是特別在意,不然不至於這麽多天過去了,郁宇清還要特意跟他提這件事。

一想一個狠狠窒息。

其實以他和郁銘洲的關系,這件事說開道個歉也就完了,對方可能會生幾天氣,但不至於是個不得了的大事。

可畢竟四年沒見了,上來就弄壞人家的寶貝,不道歉總覺得過不去。

偏偏這事還不能明面上說,不能讓郁銘洲知道被他發現了自己在看bl小說的秘密。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再想辦法替郁銘洲搞一本,經由郁宇清的手還給他。

想明白之後,唐蘇又一次舉起手機,在搜索框停頓了很久,一邊努力回憶,一邊輸入……

死對頭……

死對頭與我……

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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