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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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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趙安夏跟著樂正旻來到武器庫,銀白色的門緩緩打開,身後突然傳出的“砰”的一聲,趙安夏嚇得一哆嗦。

彩帶和反光的紙片從空中飄下來,紅色的橫幅拉開,上面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大字。

“生日?我的?”趙安夏滿臉問號,看著賣相很好的奶油蛋糕,心想就算是他們弄錯了日期自己也要撒個謊把它留下來。

“不然你以為把成員們召集起來是為了什麽?”調酒師一如既往地說話讓人窩火。

把成員們聚集起來……不是為了計劃和大風車醫院領導層宣戰的事情?

趙安夏更懵了。

樂正旻把她摟過來,一臉“我是過來人”的表情,“異客組是這樣的,習慣就好。”

趙安夏關於這個世界的記憶很少,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甚至不知道自己幾歲了,所以在入職檔案上隨便填了兩個自己都不記得的數字。

有人把那幾個數字當真了。

兩天後就要和實力不詳的敵人大戰,卻打算在今晚不醉不歸。

好放肆,好喜歡。

有了幻覺裏發生的事作對比,趙安夏感覺自己此刻幸福得快要上天。

如果再早一些遇見他們就好了,如果自己沒有病沒有顧慮,只是其中普通且正常的成員之一就好了。

“組長辦事是這樣的。”樂正旻遞來一個翠綠色的玻璃瓶,“嘗嘗,我親手調的。”

趙安夏沒有拒絕。

酒釀的氣泡在喉嚨裏破裂,有些像汽水。隱隱約約的甜味和苦味混雜在一起,她並不討厭。

暖黃色的燈光像是夕陽西下時湖面泛起的波濤,讓人放下所有防備,有些昏昏欲睡。

“組長,我真的……嗝……真的很怕自己又發病了……”趙安夏拎著半瓶酒,哭得滿臉淚水鼻涕,“你們人真的太好了,我怕我會傷到你們……”

“你把我們當什麽人?隨隨便便就能傷到的?”沈柏溪拿著高腳杯,和趙安夏的酒瓶碰了一下,另一手從旁扯過兩張紙捂在趙安夏臉上,像是怕她的鼻涕滴到自己的長裙。

樂正旻在臺上放肆的跳著舞,沈柏溪一時找不到別的人來照顧喝醉酒的趙安夏,好架起她的胳膊,把人拖到陽臺上。

滾燙的夜風拂面,趙安夏突然變得很安靜,像幼兒園裏的乖學生,把手放在膝蓋上,眨著眼睛看向沈柏溪。

“又怎麽了?”沈柏溪問道。

“組長,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問吧。”

“您為什麽要建立異客組?”

沈柏溪楞了一瞬,目光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趙安夏知道這會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世界上不存在無端的怨恨。有的只是痛苦、失去和讓人無法入眠的回憶。

沈柏溪的妹妹死於最早的一批異能者動亂。聯邦堅決把那些罪魁禍首判定為狂犬病發作的野犬,拒絕進一步進行調查。

沈柏溪的戀人在感染達那特斯病毒後,險些傷害她的性命,之後便如受到驚嚇的野獸一般逃走失蹤,再也沒有和她聯系過。

“懦夫。”沈柏溪淡淡罵道。

但趙安夏看出,她或許還在思念著那個人。

在一些事情上,言語顯得匱乏。輕飄飄的幾個字,只有親歷者才知道背後意味著什麽。

這個有些張揚嚴厲、看上去不太好惹的女人,此刻眼眸中呈現出了真實的悲傷。

趙安夏有些惶恐:她何德何能聽見沈柏溪講起那些埋藏於內心深處的故事?

“我說過了,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如果你會背叛我們。那麽明天的進攻就不是宣戰,而是飛蛾撲火。”沈柏溪放松地擡肘壓在趙安夏肩膀,把頭輕輕地靠上去。

似有似無的花香味突然近了。

“謝謝你,組長。”連趙安夏自己都不信任自己的時候,有另一位很酷的人選擇相信她,實在是幸運。

“生日快樂。”沈柏溪說。

“明天的行動會有危險嗎?”

“危險隨時可能降臨,所以享樂要在當下。”沈柏溪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在趙安夏臉頰上。

*

“跟蹤監視的人全部往一個地方聚集了,看起來,那個瘋女人想徹底和我們撕破臉。”

劉醫生慢悠悠地吐了口煙圈,咳嗽兩聲,笑道:“怕什麽,除了人質,我們還有秘密武器呢。”

“您確定她會在意那個男人的死活?”

劉醫生不悅的抿著唇。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奄奄一息的人。

李子川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臉上的血跡粘黏著頭發。

“你說她會來救你嗎?”劉醫生踹了李子川一腳。

男人咬著唇,看向地面雙目無神,似乎在無聲的回答“不會”。

“說話。”

皮鞋踩在李子川後背。

李子川咳嗽了兩聲,緩緩地擡眸,用嘲弄的眼光瞥了眼那些蠢貨。

他們怎麽會想到用他來威脅那個女人呢?那個人早已經把他忘記了。就算他還記得他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在意過他的死活。

早就習慣了這件事。

他並不在意。唯一的不適來源於心臟的酸楚。

“看來,我們花功夫抓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劉醫生松開腿道:“別急。”

在劉醫生身後那張滿墻覆雜的關系圖上,趙安夏的照片占了一半。

更仔細看來,那並不是趙安夏,而是一個和趙安夏長相極為相似的小女孩,大約十三四歲的年紀。

最中間那張是穿著病號服滿臉呆滯的“趙翠花”,臉中央被紅筆劃了一道大叉。

*

天邊泛起魚肚白。

樂正旻坐在飛行器駕駛座上,一點看不出來前一天晚上喝醉酒的痕跡。

小分隊裏還有10餘人。他們的目的地在和大風車醫院方向完全相反的街區。

“他們應該預料到咱們的動靜了。所以故意在東區設了圈套。”樂正旻說道。他們的位置逐漸逼近檢測儀上顯示能量異常波動紅點的地方。“不過沒關系,這點小把戲應該很快就能解決,結束之後咱們就可以和組長一起進攻他們的大本營了。”

趙安夏點點頭,忽然註意到窗外有烏雲正在聚攏,沒來得及露面的太陽被驅趕回去。

綿密的雨沙沙地落下,顯得街區十分安靜。

另一邊。沈柏溪端著史蒂芬做的餛飩,吃得不亦樂乎。

“頭兒,到地方了。”史蒂芬道。

沈柏溪乘坐的是改裝版直升機,旋翼在空中嗡嗡作響,像是唯恐誰不知他們的到來。

可奇怪的是,下方竟然沒有任何警戒設備對他們作出反應。

沈柏溪從史蒂芬手裏拿過紅外檢測儀,醫院裏竟空無一人。

“三隊院外接應,四隊準備燃料供給,一二隊的人和我一起下去。”

“收到。”“是。”

沈柏溪一手攀著繩索,一手端著輕機槍,迅速滑下落地。

住院樓的牌匾上有幾道裂縫,像是在被廢棄之前還經歷過什麽暴力事件。

沈柏溪踹開沒有上鎖的大門,裏面仍舊空蕩蕩的。

其餘成員也陸續進入到醫院的其他房間進行探索,半小時過去,仍舊一無所獲。

沈柏溪把目光轉向角落裏可疑的平房。

“滴——檢測到外部人員入侵。”

一梭子彈突如其來地射出,沈柏溪躲閃不及,肩膀被擊中。

“組長!”“頭兒!”

“我沒事。”

沈柏溪扯下一塊衣服包紮好傷口,把發絲重新完成一個髻,重新站在平房門口。

沈柏溪很熟悉剛才報警的聲音,是一次性防衛機械,她手下的分公司生產過這種產品,優點是技術成本低廉、能對不速之客起到很好的震懾作用,缺點則是在唯一一次展開攻擊之後就成了一堆廢鐵。

醫院那群人早就料到異客組的人會來,連一點多餘的阻攔功夫都懶得費,這梭子彈,只是惡作劇般的挑釁。

“走吧,看看老朋友給我們留了什麽禮物。”沈柏溪笑道。

盡管知道這笑容不是對自己,史蒂芬還是有一瞬後背發涼。他跟了沈柏溪很多年,對這種皮笑肉不笑、表面風平浪靜實際已憤怒至極的表情再熟悉不過。

一行人進入平房內,發現敞開的暗道。

階梯之下,是更為廣闊的地方,甚至已經超過醫院地上的全部占地面積。

“這是……大試管?”有成員好奇地碰了碰空空如也的玻璃器具,立刻被飛濺的碎片嚇了一跳。

“別亂碰。”史蒂芬道。

沈柏溪走在最前面,很快確定這間實驗室沒有其他陷阱。

纏繞的線路,密密麻麻的按鈕,還有至少有兩米高度、整齊排列的容器。容器當中有疑似福爾馬林的液體殘留,每一個玻璃罐旁都有一塊介紹牌,像是博物館展品的標簽——無可置疑,那是院方故意留給他們的東西,意在宣告“這些都曾是我們的戰利品”。

【張碧清。】

【卡普拉花園癥初始樣本。】

【已死亡。】

【宋宇。】

【卡普拉花園癥第二例樣本。】

【第三期實體觀察中。】

“頭兒,你看這個!”史蒂夫指著體積最大的玻璃管,盡可能壓低聲音,卻還是有一絲失控。

沈柏溪迅速趕過去。其他的介紹牌都是印刷字體,史蒂夫面前的介紹牌卻和其他的不一樣,在石英外殼下的紙張看上去已經有一些年份,像是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寫成的,第二行字跡甚至看不清楚:

【趙安夏。】

【xxxx樣本。】

【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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