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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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講一講內容。”李子川道。
是和之前的治療時一模一樣的話，此刻的言下之意卻是“那我拭目以待”。
“好。”趙安夏笑得像燦爛的太陽花。
次日。
夕陽下，趙安夏進行了比前一天更快的狂奔，不同之處在於，她一邊跑一邊發出“哈啊哦啊”之類的叫喊，甚至得到住院樓裏患者們的回應。
叫聲此起彼伏，像是猴王歸山。
天邊被染成鮮艷的紅，趙安夏在靠近“小房子”警戒線的地方躺下，擺成一個人字。她的兩手由鐐銬禁錮，隨意搭在小腹上。
護士喘著粗氣，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扇風，心中慶幸醫院裏沒有泥潭子，否則她很有可能需要陪著趙安夏一起在裏面跳。
“護士姐姐，我們來聊天吧。”
護士翻了個白眼，不想理趙安夏。
“其實我還沒有跑累哦。”趙安夏笑瞇瞇地道。
威脅很管用，護士在她身旁癱坐下：“你要聊什麽？我就是個小護士，有什麽事你找李醫生說。他做不到的事情，我也幫不了你。”
趙安夏搖頭：“我只是好奇。外部人員闖入的事情，之前有發生過嗎？都是些什麽人會闖進醫院裏來呀？”
“這我還真記不太清楚……”護士作思考狀，“我印象中，人員闖入就只有上次，倒是幾周前從外面溜進來過一只貓，我還餵過它呢，過了兩三天過後又跑了……”
貓？
潛意識作祟，趙安夏最早聽到這個字時，想起的不是四條腿的動物，而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紮著兩條小辮，笑起來傻傻的。
小花喜歡“喵喵”叫，就連每句話之後都會加上一個“喵”音。
一般六七歲的小孩會這樣說話嗎？有誰在開心的時候會模仿貓叫呢？
一道旱天雷在趙安夏腦海中轟然炸開。
回憶中所有關於她和小花的畫面都在一瞬間被替換，她抱著的不是很瘦很輕的小女孩，而是一只貓，一只毛茸茸的、很粘人的流浪貓。
趙安夏努力建立起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坍塌，短暫但強烈的混亂旋渦將她包裹。
她曾堅定地以為自己記憶中的一切都是絕對真實的，就算有主觀因素導致的細節偏差，也不可能到妄想癥的地步。但現在看來，她需要重新整理所有事件：
她在自由活動時間和流浪貓一起玩耍，然後它逃走了，她抱著空氣回到房間。
所以護士長和其他病友都說他們沒有見過一個叫小花的小女孩。
關於小花的記憶是妄想，那其他的部分呢？
撒謊的秘訣是真話假話並行，醫院這些人告訴她的內容是不是也是這樣？
她來自2297年，但是在乘坐時光機抵達2197年之後遇到事故，不幸患上妄想癥，錯把一只貓當成自己的病友，並且把自己的意識投射到身邊的人身上，為他們編造出各種各樣的背景。
趙安夏又看到夢裏那個女人，她聳著肩膀天真地對她笑：“你看，我沒有騙你，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呢？”
頭好痛。好痛。
如果她真的病了，她還能順利回到百年後繼續正常生活嗎？她是不是應該努力地把自己偽裝成正常人？執行部會不會把她開除？來這裏接她的人是不是已經知道她有妄想癥了？
不對，好奇怪……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有什麽奇怪的？明明很正常啊，只不過你害怕面對現實，一直在逃避罷了。”那個女人說。
“你閉嘴……”
“嘁，真懦弱，我是在實話實……”
“你閉嘴啊！”趙安夏吼道。
“趙翠花患者？”護士被趙安夏嚇了一大跳，在她眼前揮了揮手，想靠近但又怕她突然犯病傷到自己，於是悄悄把手放在口袋裏通訊器的報警按鈕上。只要她一按下去，數十個機器人保安就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她面前臉色慘白的女人制服。“趙翠花患者，你還好嗎？”
“沒關系……”趙安夏把臉埋在雙手之中，對自己重覆了很多次“沒關系”，終於擡起頭對護士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謝謝你，護士小姐，我想回病房了。”
護士松了口氣，“好。”
趙安夏慢吞吞地往前挪動，又忽然站定，轉身看著護士。
“怎、怎麽了？”
“護士小姐，我病了。”趙安夏頭正對前方，兩個眼珠向上翻，表情像哭又像笑，“我病了，是妄想癥。”
護士一楞：“我知道啊？”
*
光線昏暗的重癥病房裏，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灰塵味。
趙安夏臉朝地面趴在床邊，給待辦事項排了個序：逃離醫院排在第一，處理自己的病情則在最後，中間是想辦法回到百年後以及思考回去之後該怎樣對總部隱瞞自己的情況——在就業壓力巨大的年代，像執行部專員這樣高額薪資的工作可不好找。
不就是生病了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她很快就會好起來。
就算好不起來，她也可以裝成自己什麽事都沒有……可以的吧？
好困。
“趙翠花患者，醒醒。”
趙安夏以為她睡到第二天了，迷迷糊糊地被護士帶出去，天還沒有亮。
醫院廣場上搭起臺子，無人機“嗡嗡”懸停在半空。
“那是什麽呀？”“是大蜜蜂。”“大蜜蜂的尾巴在冒氣，彩色的氣！”
患者們在一群醫生護士和機器人保安的組織下來到廣場，吵吵嚷嚷地入座。
趙安夏再一次見到了張老太，她看上去憔悴了許多，需要王嬸子在一旁扶著。
她們在食堂用湯汁畫畫交流還恍如昨日，趙安夏朝她們揮手，兩人卻沒有註意到，徑直朝前排的座位走去。
趙安夏在白大褂當中掃視一圈，看見了地中海胖子劉醫生，看見了戴著單眼眼罩的護士長，但沒有看見李子川。
【歡迎各位來到腦部芯片技術的宣傳會現場……】
“餵，這是我的座位。”
趙安夏木木地轉身歪頭：“你說什麽？”
“我知道你，那個得了妄想癥的神經病，還被轉到重癥病房裏去了，”是個剃寸頭的矮個男人在說話，一字一句都是嘲諷，“腦子有問題，耳朵還不好使嗎？我說這個位置是我的。”
他為什麽要說這種話？聽上去不符合邏輯啊，是她又犯病開始妄想了嗎？
到底應該怎麽區分呢？幻境和現實的觸感一旦相通，李子川說的觸覺感受法沒有用了，比如她被幻境中的異能者甩到地上時後背很痛，現實裏松開宋宇的手摔在地上也是後背疼。
趙安夏思考得很認真，完全沒有憤怒的反應。
矮個男人有些無趣，想上前推她一把。
趙安夏的身子條件反射往旁邊一偏，又像不倒翁一樣回到原位。
“趕緊滾開啊！非得讓我叫醫生過來？神經病，以為重癥病房的就有特權嗎？”
“咚——”
男人話剛說完，就被狠狠一拳打飛兩三米外，跌坐在地眼冒金星。
他落地的時候還弄倒了幾排椅子，引來前排患者和機器人保安的註意。
【滴滴——不得對其他患者進行攻擊行……】
趙安夏打了個哈欠，一腳踹翻最先過來的機器，接著猛撲到男人身上，按住他的脖子繼續攻擊，拳頭像雨點一樣密集地砸到他的下頜、顴骨、鼻梁和眼角。
“你也是神經病！你也是！”趙安夏把男人的病號服硬生生扯下來一塊，懟著他的眼球，“看到沒有？咱們都穿著病號服，誰也別嫌棄誰！”
手有點疼，她現在打的人是誰呢？趙安夏不禁心想。
【1282號患者！1282號患者！請立刻停止對其他患者的攻擊行為！】
“這就對了！”
趙安夏和男人扭打在一起，醫生護士沒有上前，圍得最近的一圈是機器人。
趙安夏打人的閑暇朝旁邊瞥了一眼，這些機器人配備的都是微|型|沖|鋒|槍，瞄準的紅點很快在她身上聚集。
“住手！”“趙翠花患者！你想被取消室外活動嗎？！”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男人求饒道。
趙安夏抓住他的肩膀，一個頭槌徹底把人撞暈過去。“呀，原來你不是我幻覺裏的人。”
額頭微微發熱的同時，趙安夏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他們不會殺她。
有人想看她瘋，所以絕不會讓她輕易死去。她做了再過分的事情，結果也不過是被關回重癥病房懲罰。
瞄準了卻遲遲不開槍的機器人是證明，護士的驚呼勸誡是證明，劉醫生皺起的眉頭也是證明。
從左數第三個醫生還有他旁邊梳中分的那位，是在寫觀察筆記吧？
趙安夏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笑了。
她被三個醫生擡走的時候，這個莫名其妙的晚會還在繼續進行。
【我司考慮到各位飽受疾病困擾，特地向各位介紹開發出的新型芯片，可植入大腦，隨時調控情緒和精神狀況，有效緩解去甲腎上腺素缺乏、腦神經遞質分泌異常等生理因素導致的疾病反覆。】
【經過多批次試驗，現已確定該產品對人體無明顯副作用，各位只需在名單上簽字，就可免費進行芯片植入手術。】
幾名穿西裝的男男女女給患者發放傳單。有的患者舉起紙張來回端詳，有的把它塞進嘴裏咀嚼，有的折了紙飛機哈氣放飛，到最後，所有人都在嶄新的傳單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什麽東西？”
“簽字就對了，醫生說可以治病的，治好後我們就不用待在這裏了。”
“簽什麽？”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叫什麽名字？”
“誒，剛剛是不是有人打架呀，誰贏了？”
……
【這是聯邦公益基金計劃給各位的福利，感謝聯邦給予我們每個人享有快樂生活的機會。】
“祝你快樂！祝你快樂！”最後，所有人一起唱起歌謠，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廣場上一派和諧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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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講一講內容。”李子川道。
是和之前的治療時一模一樣的話，此刻的言下之意卻是“那我拭目以待”。
“好。”趙安夏笑得像燦爛的太陽花。
次日。
夕陽下，趙安夏進行了比前一天更快的狂奔，不同之處在於，她一邊跑一邊發出“哈啊哦啊”之類的叫喊，甚至得到住院樓裏患者們的回應。
叫聲此起彼伏，像是猴王歸山。
天邊被染成鮮艷的紅，趙安夏在靠近“小房子”警戒線的地方躺下，擺成一個人字。她的兩手由鐐銬禁錮，隨意搭在小腹上。
護士喘著粗氣，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扇風，心中慶幸醫院裏沒有泥潭子，否則她很有可能需要陪著趙安夏一起在裏面跳。
“護士姐姐，我們來聊天吧。”
護士翻了個白眼，不想理趙安夏。
“其實我還沒有跑累哦。”趙安夏笑瞇瞇地道。
威脅很管用，護士在她身旁癱坐下：“你要聊什麽？我就是個小護士，有什麽事你找李醫生說。他做不到的事情，我也幫不了你。”
趙安夏搖頭：“我只是好奇。外部人員闖入的事情，之前有發生過嗎？都是些什麽人會闖進醫院裏來呀？”
“這我還真記不太清楚……”護士作思考狀，“我印象中，人員闖入就只有上次，倒是幾周前從外面溜進來過一只貓，我還餵過它呢，過了兩三天過後又跑了……”
貓？
潛意識作祟，趙安夏最早聽到這個字時，想起的不是四條腿的動物，而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紮著兩條小辮，笑起來傻傻的。
小花喜歡“喵喵”叫，就連每句話之後都會加上一個“喵”音。
一般六七歲的小孩會這樣說話嗎？有誰在開心的時候會模仿貓叫呢？
一道旱天雷在趙安夏腦海中轟然炸開。
回憶中所有關於她和小花的畫面都在一瞬間被替換，她抱著的不是很瘦很輕的小女孩，而是一只貓，一只毛茸茸的、很粘人的流浪貓。
趙安夏努力建立起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坍塌，短暫但強烈的混亂旋渦將她包裹。
她曾堅定地以為自己記憶中的一切都是絕對真實的，就算有主觀因素導致的細節偏差，也不可能到妄想癥的地步。但現在看來，她需要重新整理所有事件：
她在自由活動時間和流浪貓一起玩耍，然後它逃走了，她抱著空氣回到房間。
所以護士長和其他病友都說他們沒有見過一個叫小花的小女孩。
關於小花的記憶是妄想，那其他的部分呢？
撒謊的秘訣是真話假話並行，醫院這些人告訴她的內容是不是也是這樣？
她來自2297年，但是在乘坐時光機抵達2197年之後遇到事故，不幸患上妄想癥，錯把一只貓當成自己的病友，並且把自己的意識投射到身邊的人身上，為他們編造出各種各樣的背景。
趙安夏又看到夢裏那個女人，她聳著肩膀天真地對她笑：“你看，我沒有騙你，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呢？”
頭好痛。好痛。
如果她真的病了，她還能順利回到百年後繼續正常生活嗎？她是不是應該努力地把自己偽裝成正常人？執行部會不會把她開除？來這裏接她的人是不是已經知道她有妄想癥了？
不對，好奇怪……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有什麽奇怪的？明明很正常啊，只不過你害怕面對現實，一直在逃避罷了。”那個女人說。
“你閉嘴……”
“嘁，真懦弱，我是在實話實……”
“你閉嘴啊！”趙安夏吼道。
“趙翠花患者？”護士被趙安夏嚇了一大跳，在她眼前揮了揮手，想靠近但又怕她突然犯病傷到自己，於是悄悄把手放在口袋裏通訊器的報警按鈕上。只要她一按下去，數十個機器人保安就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她面前臉色慘白的女人制服。“趙翠花患者，你還好嗎？”
“沒關系……”趙安夏把臉埋在雙手之中，對自己重覆了很多次“沒關系”，終於擡起頭對護士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謝謝你，護士小姐，我想回病房了。”
護士松了口氣，“好。”
趙安夏慢吞吞地往前挪動，又忽然站定，轉身看著護士。
“怎、怎麽了？”
“護士小姐，我病了。”趙安夏頭正對前方，兩個眼珠向上翻，表情像哭又像笑，“我病了，是妄想癥。”
護士一楞：“我知道啊？”
*
光線昏暗的重癥病房裏，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灰塵味。
趙安夏臉朝地面趴在床邊，給待辦事項排了個序：逃離醫院排在第一，處理自己的病情則在最後，中間是想辦法回到百年後以及思考回去之後該怎樣對總部隱瞞自己的情況——在就業壓力巨大的年代，像執行部專員這樣高額薪資的工作可不好找。
不就是生病了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她很快就會好起來。
就算好不起來，她也可以裝成自己什麽事都沒有……可以的吧？
好困。
“趙翠花患者，醒醒。”
趙安夏以為她睡到第二天了，迷迷糊糊地被護士帶出去，天還沒有亮。
醫院廣場上搭起臺子，無人機“嗡嗡”懸停在半空。
“那是什麽呀？”“是大蜜蜂。”“大蜜蜂的尾巴在冒氣，彩色的氣！”
患者們在一群醫生護士和機器人保安的組織下來到廣場，吵吵嚷嚷地入座。
趙安夏再一次見到了張老太，她看上去憔悴了許多，需要王嬸子在一旁扶著。
她們在食堂用湯汁畫畫交流還恍如昨日，趙安夏朝她們揮手，兩人卻沒有註意到，徑直朝前排的座位走去。
趙安夏在白大褂當中掃視一圈，看見了地中海胖子劉醫生，看見了戴著單眼眼罩的護士長，但沒有看見李子川。
【歡迎各位來到腦部芯片技術的宣傳會現場……】
“餵，這是我的座位。”
趙安夏木木地轉身歪頭：“你說什麽？”
“我知道你，那個得了妄想癥的神經病，還被轉到重癥病房裏去了，”是個剃寸頭的矮個男人在說話，一字一句都是嘲諷，“腦子有問題，耳朵還不好使嗎？我說這個位置是我的。”
他為什麽要說這種話？聽上去不符合邏輯啊，是她又犯病開始妄想了嗎？
到底應該怎麽區分呢？幻境和現實的觸感一旦相通，李子川說的觸覺感受法沒有用了，比如她被幻境中的異能者甩到地上時後背很痛，現實裏松開宋宇的手摔在地上也是後背疼。
趙安夏思考得很認真，完全沒有憤怒的反應。
矮個男人有些無趣，想上前推她一把。
趙安夏的身子條件反射往旁邊一偏，又像不倒翁一樣回到原位。
“趕緊滾開啊！非得讓我叫醫生過來？神經病，以為重癥病房的就有特權嗎？”
“咚——”
男人話剛說完，就被狠狠一拳打飛兩三米外，跌坐在地眼冒金星。
他落地的時候還弄倒了幾排椅子，引來前排患者和機器人保安的註意。
【滴滴——不得對其他患者進行攻擊行……】
趙安夏打了個哈欠，一腳踹翻最先過來的機器，接著猛撲到男人身上，按住他的脖子繼續攻擊，拳頭像雨點一樣密集地砸到他的下頜、顴骨、鼻梁和眼角。
“你也是神經病！你也是！”趙安夏把男人的病號服硬生生扯下來一塊，懟著他的眼球，“看到沒有？咱們都穿著病號服，誰也別嫌棄誰！”
手有點疼，她現在打的人是誰呢？趙安夏不禁心想。
【1282號患者！1282號患者！請立刻停止對其他患者的攻擊行為！】
“這就對了！”
趙安夏和男人扭打在一起，醫生護士沒有上前，圍得最近的一圈是機器人。
趙安夏打人的閑暇朝旁邊瞥了一眼，這些機器人配備的都是微|型|沖|鋒|槍，瞄準的紅點很快在她身上聚集。
“住手！”“趙翠花患者！你想被取消室外活動嗎？！”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男人求饒道。
趙安夏抓住他的肩膀，一個頭槌徹底把人撞暈過去。“呀，原來你不是我幻覺裏的人。”
額頭微微發熱的同時，趙安夏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他們不會殺她。
有人想看她瘋，所以絕不會讓她輕易死去。她做了再過分的事情，結果也不過是被關回重癥病房懲罰。
瞄準了卻遲遲不開槍的機器人是證明，護士的驚呼勸誡是證明，劉醫生皺起的眉頭也是證明。
從左數第三個醫生還有他旁邊梳中分的那位，是在寫觀察筆記吧？
趙安夏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笑了。
她被三個醫生擡走的時候，這個莫名其妙的晚會還在繼續進行。
【我司考慮到各位飽受疾病困擾，特地向各位介紹開發出的新型芯片，可植入大腦，隨時調控情緒和精神狀況，有效緩解去甲腎上腺素缺乏、腦神經遞質分泌異常等生理因素導致的疾病反覆。】
【經過多批次試驗，現已確定該產品對人體無明顯副作用，各位只需在名單上簽字，就可免費進行芯片植入手術。】
幾名穿西裝的男男女女給患者發放傳單。有的患者舉起紙張來回端詳，有的把它塞進嘴裏咀嚼，有的折了紙飛機哈氣放飛，到最後，所有人都在嶄新的傳單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什麽東西？”
“簽字就對了，醫生說可以治病的，治好後我們就不用待在這裏了。”
“簽什麽？”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叫什麽名字？”
“誒，剛剛是不是有人打架呀，誰贏了？”
……
【這是聯邦公益基金計劃給各位的福利，感謝聯邦給予我們每個人享有快樂生活的機會。】
“祝你快樂！祝你快樂！”最後，所有人一起唱起歌謠，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廣場上一派和諧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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