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第二天，許願照常來給他們補課。昨天那一條義憤填膺的語音，比投入大海的石子還不值，它甚至沒有激起哪怕一朵水花，悄無聲息就沈入了水底。許願緊張忐忑地打開數據流量的時候，她等了好久，張皓沒有一句回話。

好像也是習慣了。

許願一整節課都冷著臉，沒有太多表情。她已經不知道怎麽組織她的心力和情緒了。直到課間休息，氣氛才微微緩和，畢竟和孩子們沒有關系。

最皮話最多的小男孩一直觀察著許願的表情，試探性地發問：“姐姐，你昨天和張老師吵架了嗎？”

許願頓了一下，有些好奇。“為什麽這麽說？”

小男孩精得很，看到許願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於是話匣子嘩啦啦就被打開：“昨天下午張老師一過來，就問我們早上你是不是來過。我們說來過。然後張老師又問說你是不是被淋得很慘，我們說，對，很狼狽......然後張老師就一臉痛心疾首追悔莫及，和我們解釋說他忘記告訴你別來了，他以為雨這麽大你就不會來了......”

許願無語。

一旁的小女孩朝小男孩丟了個眼色，連忙補充道：“張老師他可愧疚了，他覺得很對不起你。”

“對呀，他說你昨天早上屌他......”小男孩話說到一半就被小女孩猛烈的咳嗽聲打斷。小女孩瞪著他，一臉兇狠。

“他說，我屌他？他怎麽說的？”許願被這個話氣笑了，張皓還能說得出這種話？

小男孩一邊心虛地瞟小女孩，一邊又在許願的“威逼”下講出實話。

“他說，你給他發了很長一段語音罵他...他都不敢點開語音聽，直接轉文字......”

很好。很好。

愧疚，但是不回消息。語音，但是不聽直接轉文字。

氣氛一時間又緊張了起來。看著許願微微慍怒的眼睛，小女孩連忙轉移話題。

“誒姐姐，你們最近是不是在填志願啊......你想去哪所大學呀？”小女孩閃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

許願的眉頭微微舒展，思緒也被帶走。“我啊，第一志願填的北廣......”

“北廣是在哪裏啊？上海嗎？”小男孩很快地提問。

“不是啦，北廣在北京。”

“啊——那也太遠了吧，那你之後豈不是很久才能回一次家......”小孩撅著個嘴，看起來有點不開心。

“姐姐你就不能和張老師一樣填上海的學校嘛......上海也是大城市呀！”小男孩繼續不過腦子地往外倒東西。

上海。果然，張皓最後還是選擇了江浙滬一帶的學校。許願是相信他的深思熟慮的。“你們張老師第一志願填的是又晨大學嗎？”

許願看向了身旁的小女孩，還是小女孩靠譜許願覺得。妹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女孩指了一下對面那個小男孩，“他死纏爛打問出來的。”許願又是無語地笑了一下。

“你啊，一天天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