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淩晨六點，許願睡眼朦朧，整個人舒舒服服地窩在空調房的被子裏——然後被搖醒了。許願迷蒙著雙眼，就聽見耳旁傳來的聲音：“願願啊，聽說可以查成績了，你快查看看！”

許願困得睜不開眼，跟她媽敷衍了兩句：“媽媽，不可能...這麽早就出...你，快去上班吧，我查完再告訴你。”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覺。媽媽不死心，拿出朋友圈裏一張被匿名曬出的成績單，在許願面前揮揮。

“哎呀，你快告訴我嘛！不然我今天上班都沒心情了......”

許願無奈，從床頭摸摸摸摸過來手機。一大清早，眼皮還沒掀開，手哆哆嗦嗦，眼迷迷瞪瞪，就開始打開查詢成績的頁面。然而，當真的開始輸入密碼的這刻，許願還是緊張的。她向來沒有考後對答案的習慣，所以，對於自己的高考成績她也是完全沒底的。

指尖觸碰，加載了沒有多久，頁面就顯現在眼前。許願一眼先看到總成績——642。許願的眼睛微微瞪大，高三一年來這是她考過的最好一次的成績！

“快快快，讓我看看！”許願把手機丟給老媽。

“哎呀，642，這是什麽概念我不是很懂......”媽媽對著手機屏幕看，嘴裏念念有詞，“全省排名246......”

“這是很厲害的意思好嗎？！”一旁被吵醒的許諾耳朵尖銳，聽到分數瞬間按捺不住地叫了起來。

許願看到分數的時候是很開心的，因為這個數字真的是她歷史新高。但是看到排名的時刻，內心有一些小小的失落。因為這個排名的話，她和她想上的那所上海的學校大概率無緣。但是呢，問心無愧。想到這裏，許願還是選擇不苛責自己，畢竟自己已經竭盡全力、全力以赴啦。

想到這，許願把手機拿了過來。張皓，查成績了嗎？許願現在已經清醒了不少，盯著手機屏幕在發呆。老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去上班了，許諾重新回到了被窩裏。

許願也重新躺回了舒坦的被窩裏，側頭看著手機。想了想她還是打字發送了。

“你查分數了嗎？”

張皓回得很快，許願估摸著他應該也很緊張。他是在意的，但怎麽可能不在意。

“查了，681。”

六百八十一？！許願緊緊盯著這個數字，一瞬間高興和激動湧入腦海。她有些說不出話，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緊接回憶瞬間播放。

許願永遠記得那個在教室裏坐到最晚披星戴月回宿舍的少年，永遠記得那個永遠謙遜永遠尊重每個人努力的少年，那個對他人的詢問從不失去耐心竭盡所能幫助他人的少年，那個會在夜讀自習室裏遇見的身影，那個掙紮在狂風裏奔跑的背影，那個無論壓力多大都盡力面帶笑容的少年。那個從小學開始就是大家眼裏最優秀的孩子，那個一路不敢錯不敢輸的小孩，他值得，值得永遠冠冕的第一，值得金字塔上的最高學府。

許願甚至比看到自己的成績那刻還要感動。為什麽。大概是因為她清楚地看見自己的孱弱和灰色地帶，而張皓在那段時光裏是她心中最堅不可摧的存在，是讓她一遍又一遍堅信努力的意義的信仰。

打了又刪，刪了又打。許願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麽才能表達她的心情。

“恭喜你！三年值得！”

“謝謝！你呢？”

“642，不算特別好，但我很滿意啦。”許願真誠地打下這些話。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你考得最好的一次”

“厲害”

許願忍俊不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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