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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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
高二那年老師對許願他們說過最多的話是，不要以為你們到九月份才是高三生，當今年高考結束的那一剎那，你們就是這個學校的老大了。你們就已經站在了高考的最前線！
而高三的難免苦痛或許只有真的成為了高三生的那一刻才能了然，在此之前的種種臆想與恐懼都是“未知”所暈染和描摹的。高二那年，每當想象自己成為高三生，備戰高考，腦子裏總是充滿了電視劇中的睡不飽、壓力大、吃不好、黑眼圈，甚至沾染鮮血。我們肆意遐想，將一代代傳遞而來的鄭重其事奉行得更加煞有介事。
然而，6月9號高考結束高二年，哦不，應該說是準高三生返校之時——許願卻沒有一點實感。只是看著學長學姐們搬走一箱一袋的書，教學樓頂傳來沸沸揚揚的喧鬧和叫喊，暮色之下，許願看不清任何人的臉，卻分明覺得那就是未來的自己。
他們多自由，而我多向往。
背著書包，拎著行李，許願緩緩向校園深處走去。一年的光陰，在許願的想象裏無盡漫長。
暑假還未開始放，而緊接而來的是更加有節奏有組織有規範的校內培優。許願和班裏的一個男孩作為唯二的歷史方向考生加入了培優大隊，不定時失去晚自習或周末，在三大主科的領域裏不斷深耕。
這天晚上，是高三第一次培優。空氣裏暑熱像有顯形的顏色，暖洋洋潑灑漫天。許願背著書包匆匆往教室裏趕，她差一點點就忘記了今晚要培優，還坐在教室裏大戰歷史主觀題，直到同班的男生用純真的雙眼不斷瞟她被程閱閱發現之後，她才同時解救了二人一同向五樓趕去。嘎吱嘎吱，鞋子踩在寂靜的樓梯上，五樓除了他們培優的這間教室其餘都是空教室。高處不勝寒。
許願已經可以駕輕就熟地往班裏走，而這次，擡眼觸目空調機作響的冷色室內，許願註意到了一個沒在培優班見過的女孩——官瑩。
要說為什麽能一眼就看到，確實是因為她很美麗。和夏采奕極具攻擊性的艷麗不同，她的長相十分柔和，面部線條流暢而緊致，眼尾自然下垂，薄唇總是透著淡淡的粉，最矚目的是白得發光。後面許願才知道，她就是上海來的小姑娘，自帶江南水鄉的淡雅恬靜。漂亮的小姑娘往往早熟，官瑩略施粉黛，已然花叢中的一抹亭亭玉立香百合。許願不由得在心裏驚嘆。
她下意識視線尋找著一個人，發現不在的時候竟有一絲小小的如釋重負。
官瑩喜歡張皓這件事，幾乎人盡皆知。
當然，也包括許願。
那一年足球賽，官瑩離開自己班的後援隊伍和許願一同在一班的賽場旁碰見，許願只覺得無非是無聊兜兜轉轉。畢竟自己也是做賊心虛。然而程閱閱慧眼識別，猶豫再三還是直接告訴了許願，她應該喜歡張皓。
許願當時還深感不可思議和程閱閱開玩笑，“拜托，全天下的美女都要喜歡張皓嗎！”
程閱閱只是一臉篤定地向她擺頭，面色很是認真——你信我。
直到後邊，這句話像一根小刺紮在許願的皮膚裏，不痛但是總有感覺。許願開始了自己都不自覺的觀察，這才憑借著第六感確定了此事。
她很漂亮。許願知道自己並不漂亮。
“嘿，傻想什麽呢！”淩可兒搖著許願的肩，一下子拉回了許願跑走的神。下一秒，張皓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隨意就落座第一桌。周邊的一個和他關系很好的女孩似乎跟他說了什麽，他微微往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許願斜前方的官瑩身上。他的視線似乎很淡，很快收回了。許願心裏打著架子鼓。什麽戲劇性的場面啊！許願無聲尖叫，面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
培優課很快開始，許願暫時擱置了滿腦子的瑪麗蘇，專心聽課。
很多年以後林晶晶問許願為什麽一邊早戀一邊你們兩個還拿下了文理科雙第一，許願心想，大概是當時無論多麽煩惱多麽糾結多麽心焦，也永遠分得清大局小節吧。張皓躬身，字寫得飛快，頻頻擡頭，又頻頻落下。
一節課過去，許願的思維量飛速運轉著。下課休息堪堪才能喘口氣，但依舊不恥下問地向淩可兒請教公式。
張皓拿著水杯出門，走向四樓去接水。再回來的時候，他一眼看到了什麽，腳步微微頓住，隨即迅速反應轉了個方向，坐到了許願的前面。
一擡頭的功夫，許願才註意到眼前多了個高大的身軀。而那個和他關系很好的女生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許願斜前方的位置上。再一細看，許願發現，官瑩不知什麽時候坐到了第一桌去。一切都是那麽的莫名其妙......
直到最後課結束，三個人都是這樣坐著。許願因為張皓的到來，整個人緊繃了一下，卻也專註了更多。
“同學們，咱們這次就先講這些，大家回去吸收一下......”臺上一米九的高大山東數學老師細心地整理著桌上攤開的講義，溫柔地離開了教室。此時已是晚上十點。教學樓區已然空蕩無人，星期六的晚上其他人應該早已回家休息。
培優班作鳥獸散，討論聲、輕微的抱怨聲、嘆氣聲瞬間充溢。因為明天早上還要繼續上語文課，許願這周選擇了留宿，這會兒大家都趕著收東西打電話叫家長來接，許願不急不忙。
淩可兒和許願她們還在激情四射地討論著剛剛沒講答案的那道題。“不急，我爹說還有十五分鐘到......”淩可兒如是說。
很快，教室裏只剩下了她們三個女孩還有張皓。張皓也是寄宿生，估計也是選擇了留宿。此刻，張皓剛洗完黑板從教室前門走來，空蕩蕩冰涼涼的房間裏三個單薄的女孩已經結束討論，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東西。
“善佳，你剛剛為什麽跟她換位置嘛......”張皓嘟嘟囔囔的，有些開玩笑式的埋怨。許願和淩可兒很有默契地沒有說話，繼續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
“怎麽了嗎，那人家想換啊...”善佳，就是那個和他關系很好的女生，沒心沒肺地問。其實她也隱隱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是未開的情竇和天生大大咧咧的敏感讓她沒有想那麽多的可能。
張皓默默坐到了許願的面前，但身子還是斜著朝向許願斜前方的善佳在說話。
“你難道不知道嗎...”張皓默默嘆氣。
“知道啥？”善佳張口就問，想了想，“喔——應該知道吧。”面對著呆呆的卻真誠的善佳，張皓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苦說不出。
“反正，你下次不許換了，我差點沒位置可坐......”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許願悄悄註意著，她覺得張皓似乎有些煩和抗拒...是因為官瑩喜歡他？許願心裏咯噔一下，那自己豈不是也...許願不敢深思，收拾書包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張皓什麽意思啊，這些話就不能自己私下偷偷和善佳說嗎。傻子，大傻子！
就在許願前腳已經邁出教室後門緊接著很快後腳就要跟上的時候，張皓喊了她一聲。
“誒，許願，你不留宿嗎？”
許願回頭，“留啊。”
“那你要不要等一等，我媽一會兒要送燉湯來，我一個人肯定喝不完。”
“......”許願內心一驚，有些拒絕也不是同意也不是，左手還挽著淩可兒的手呢。
淩可兒探頭進來，一臉不滿地看著張皓，有一種女兒被拐走的憤懣，“誒，你媽送湯是不是得送到校門口，那不是一樣要出去嗎......”說完緊緊拉著許願的手。
張皓一頓，“有道理！”
“那走吧，咱們一起。”說完就起身，向著前門去關燈。
三個女孩手挽著手走在前邊，張皓默默跟在她們身後。這一刻，許願竟然有點安心。
走到校門口，淩可兒和善佳朝他們揮別，就上車走了。臨走前淩可兒還跟許願偷偷咬耳朵，“你一會兒自己小心一點！”許願忍俊不禁，哈哈哈，張皓看起來很像壞人嗎。許願乖乖朝她點頭，淩可兒瀟灑離開。
一時間，只剩下兩個人。許願略感尷尬，正思考著要聊點什麽，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男聲，喊的許願的名字。許願和張皓同時回頭，啊，是高一的同學，一個姓安的男孩。許願記得，他和張皓好像是一個宿舍的。
那個男孩朝他們走來，徑直走到許願旁邊，一臉詢問地看著他們，“你倆在這幹嘛呢？”
許願看向張皓，畢竟他倆比較熟，許願以為張皓會說話。誰曾想，張皓突然捏著手機說，他媽媽已經到了，先出去拿東西了，讓我們先聊。
許願心裏警鈴大作，不是很熟啊。她回頭看向眼前的男生，客氣地解釋了一下，“我們培優剛剛結束，剛剛把淩可兒她們送走。張皓他媽媽來送湯......”，許願想了想，如果自己都能喝湯的話，以他們兩個的關系肯定更不在話下，於是客套了一句，“一會兒要一起喝點不？”
他立馬點頭，沒有一絲猶豫。“好啊，正好我來拿外賣的。待會兒一起吃吧！”
談話的間隙，張皓已經回來了，手裏拎著一壺保溫桶。“什麽一起吃？”
許願莫名有些心虛地回望過去，訕訕地笑，“他來拿外賣，我說幹脆一起吃吧......”
返回教室的路上，姓安的男孩走在許願身側，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嘮了很多話。張皓安靜地落了兩步在後頭，許願偶爾回頭，會看到他腦袋上的呆毛飄搖在風中，許願竟莫名看出了幾絲落寞的意味。
她於心不忍。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想自己猜想的那樣，但是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如此難過，許願終是舍不得。她回過頭來，“張皓”，張皓瞬間擡頭，眸子裏亮晶晶的，“湯很重吧？一會兒我也要喝的，我幫你拿一會兒吧......”很爛的借口。另外一個男孩默默垂頭看了一眼手中拎著的外賣。
張皓嘴角有了一點笑意，“還能讓你拿？沒多重，不用不好意思。”
外賣被打開，鮮辣的香氣撲面而來。許願他們懶得爬樓梯，隨便找了湖邊的石桌椅就坐了下來。許願要坐的時候，張皓脫了件外套要給她墊著，許願很是惶恐想拒絕。
“我姐說女孩子貪涼坐對身體不好，現在雖然是夏天，但海中幾乎三面環山，湖邊風又大，你還是墊著坐好一點......”張皓很認真地在跟她掰扯。許願有點怔楞住，一絲笑意不自覺爬上嘴角眉梢。掰扯不過，索性坐了下來。
“來，你嘗嘗這個水煮肉片，鮮辣正宗，味道絕了！”男孩迫不及待地打開一次性筷子，就想遞到許願的手中。許願有些猶豫，這時，張皓打開了保溫桶，熱情蒸蒸而出，鹹香甘鮮。許願的視線被吸引過去。
“玉米...排骨湯嗎？！”小女孩的眼睛亮閃閃的。
張皓擡眼看她，“嗯”點了點頭。看著她猶猶豫豫未動筷子，張皓想到了什麽，“先喝湯？”一邊說一邊拿碗開始盛。把湯放到許願面前之後，他順過了許願手裏的筷子就夾起了肉片，“你怎麽知道我最愛吃這家的水煮哇！”好誇張。
安姓男孩看起來有些無語，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又朝著許願笑笑。沒過多久，男孩可能也就吃了幾口，張皓一人刷啦啦吃了大半盤。許願恰好喝完了湯。
男孩剛準備捧過肉片，一低頭卻發現已然是一盤剩菜殘餘的模樣。“張、皓！”
“謝謝我安哥請客！”張皓笑瞇瞇地看著他。許願悄悄如釋重負，她，不吃辣，還好張皓解決了。
高考結束之後，小安哥在一個雨夜支支吾吾向許願告白。許願很是震驚，也滿是感動，真誠地拒絕了他。直到他提到那一晚所謂張皓的“助攻”，許願才無語地想笑。
張皓，迷瞪人你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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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老師對許願他們說過最多的話是，不要以為你們到九月份才是高三生，當今年高考結束的那一剎那，你們就是這個學校的老大了。你們就已經站在了高考的最前線！
而高三的難免苦痛或許只有真的成為了高三生的那一刻才能了然，在此之前的種種臆想與恐懼都是“未知”所暈染和描摹的。高二那年，每當想象自己成為高三生，備戰高考，腦子裏總是充滿了電視劇中的睡不飽、壓力大、吃不好、黑眼圈，甚至沾染鮮血。我們肆意遐想，將一代代傳遞而來的鄭重其事奉行得更加煞有介事。
然而，6月9號高考結束高二年，哦不，應該說是準高三生返校之時——許願卻沒有一點實感。只是看著學長學姐們搬走一箱一袋的書，教學樓頂傳來沸沸揚揚的喧鬧和叫喊，暮色之下，許願看不清任何人的臉，卻分明覺得那就是未來的自己。
他們多自由，而我多向往。
背著書包，拎著行李，許願緩緩向校園深處走去。一年的光陰，在許願的想象裏無盡漫長。
暑假還未開始放，而緊接而來的是更加有節奏有組織有規範的校內培優。許願和班裏的一個男孩作為唯二的歷史方向考生加入了培優大隊，不定時失去晚自習或周末，在三大主科的領域裏不斷深耕。
這天晚上，是高三第一次培優。空氣裏暑熱像有顯形的顏色，暖洋洋潑灑漫天。許願背著書包匆匆往教室裏趕，她差一點點就忘記了今晚要培優，還坐在教室裏大戰歷史主觀題，直到同班的男生用純真的雙眼不斷瞟她被程閱閱發現之後，她才同時解救了二人一同向五樓趕去。嘎吱嘎吱，鞋子踩在寂靜的樓梯上，五樓除了他們培優的這間教室其餘都是空教室。高處不勝寒。
許願已經可以駕輕就熟地往班裏走，而這次，擡眼觸目空調機作響的冷色室內，許願註意到了一個沒在培優班見過的女孩——官瑩。
要說為什麽能一眼就看到，確實是因為她很美麗。和夏采奕極具攻擊性的艷麗不同，她的長相十分柔和，面部線條流暢而緊致，眼尾自然下垂，薄唇總是透著淡淡的粉，最矚目的是白得發光。後面許願才知道，她就是上海來的小姑娘，自帶江南水鄉的淡雅恬靜。漂亮的小姑娘往往早熟，官瑩略施粉黛，已然花叢中的一抹亭亭玉立香百合。許願不由得在心裏驚嘆。
她下意識視線尋找著一個人，發現不在的時候竟有一絲小小的如釋重負。
官瑩喜歡張皓這件事，幾乎人盡皆知。
當然，也包括許願。
那一年足球賽，官瑩離開自己班的後援隊伍和許願一同在一班的賽場旁碰見，許願只覺得無非是無聊兜兜轉轉。畢竟自己也是做賊心虛。然而程閱閱慧眼識別，猶豫再三還是直接告訴了許願，她應該喜歡張皓。
許願當時還深感不可思議和程閱閱開玩笑，“拜托，全天下的美女都要喜歡張皓嗎！”
程閱閱只是一臉篤定地向她擺頭，面色很是認真——你信我。
直到後邊，這句話像一根小刺紮在許願的皮膚裏，不痛但是總有感覺。許願開始了自己都不自覺的觀察，這才憑借著第六感確定了此事。
她很漂亮。許願知道自己並不漂亮。
“嘿，傻想什麽呢！”淩可兒搖著許願的肩，一下子拉回了許願跑走的神。下一秒，張皓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隨意就落座第一桌。周邊的一個和他關系很好的女孩似乎跟他說了什麽，他微微往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許願斜前方的官瑩身上。他的視線似乎很淡，很快收回了。許願心裏打著架子鼓。什麽戲劇性的場面啊！許願無聲尖叫，面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
培優課很快開始，許願暫時擱置了滿腦子的瑪麗蘇，專心聽課。
很多年以後林晶晶問許願為什麽一邊早戀一邊你們兩個還拿下了文理科雙第一，許願心想，大概是當時無論多麽煩惱多麽糾結多麽心焦，也永遠分得清大局小節吧。張皓躬身，字寫得飛快，頻頻擡頭，又頻頻落下。
一節課過去，許願的思維量飛速運轉著。下課休息堪堪才能喘口氣，但依舊不恥下問地向淩可兒請教公式。
張皓拿著水杯出門，走向四樓去接水。再回來的時候，他一眼看到了什麽，腳步微微頓住，隨即迅速反應轉了個方向，坐到了許願的前面。
一擡頭的功夫，許願才註意到眼前多了個高大的身軀。而那個和他關系很好的女生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許願斜前方的位置上。再一細看，許願發現，官瑩不知什麽時候坐到了第一桌去。一切都是那麽的莫名其妙......
直到最後課結束，三個人都是這樣坐著。許願因為張皓的到來，整個人緊繃了一下，卻也專註了更多。
“同學們，咱們這次就先講這些，大家回去吸收一下......”臺上一米九的高大山東數學老師細心地整理著桌上攤開的講義，溫柔地離開了教室。此時已是晚上十點。教學樓區已然空蕩無人，星期六的晚上其他人應該早已回家休息。
培優班作鳥獸散，討論聲、輕微的抱怨聲、嘆氣聲瞬間充溢。因為明天早上還要繼續上語文課，許願這周選擇了留宿，這會兒大家都趕著收東西打電話叫家長來接，許願不急不忙。
淩可兒和許願她們還在激情四射地討論著剛剛沒講答案的那道題。“不急，我爹說還有十五分鐘到......”淩可兒如是說。
很快，教室裏只剩下了她們三個女孩還有張皓。張皓也是寄宿生，估計也是選擇了留宿。此刻，張皓剛洗完黑板從教室前門走來，空蕩蕩冰涼涼的房間裏三個單薄的女孩已經結束討論，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東西。
“善佳，你剛剛為什麽跟她換位置嘛......”張皓嘟嘟囔囔的，有些開玩笑式的埋怨。許願和淩可兒很有默契地沒有說話，繼續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
“怎麽了嗎，那人家想換啊...”善佳，就是那個和他關系很好的女生，沒心沒肺地問。其實她也隱隱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是未開的情竇和天生大大咧咧的敏感讓她沒有想那麽多的可能。
張皓默默坐到了許願的面前，但身子還是斜著朝向許願斜前方的善佳在說話。
“你難道不知道嗎...”張皓默默嘆氣。
“知道啥？”善佳張口就問，想了想，“喔——應該知道吧。”面對著呆呆的卻真誠的善佳，張皓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苦說不出。
“反正，你下次不許換了，我差點沒位置可坐......”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許願悄悄註意著，她覺得張皓似乎有些煩和抗拒...是因為官瑩喜歡他？許願心裏咯噔一下，那自己豈不是也...許願不敢深思，收拾書包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張皓什麽意思啊，這些話就不能自己私下偷偷和善佳說嗎。傻子，大傻子！
就在許願前腳已經邁出教室後門緊接著很快後腳就要跟上的時候，張皓喊了她一聲。
“誒，許願，你不留宿嗎？”
許願回頭，“留啊。”
“那你要不要等一等，我媽一會兒要送燉湯來，我一個人肯定喝不完。”
“......”許願內心一驚，有些拒絕也不是同意也不是，左手還挽著淩可兒的手呢。
淩可兒探頭進來，一臉不滿地看著張皓，有一種女兒被拐走的憤懣，“誒，你媽送湯是不是得送到校門口，那不是一樣要出去嗎......”說完緊緊拉著許願的手。
張皓一頓，“有道理！”
“那走吧，咱們一起。”說完就起身，向著前門去關燈。
三個女孩手挽著手走在前邊，張皓默默跟在她們身後。這一刻，許願竟然有點安心。
走到校門口，淩可兒和善佳朝他們揮別，就上車走了。臨走前淩可兒還跟許願偷偷咬耳朵，“你一會兒自己小心一點！”許願忍俊不禁，哈哈哈，張皓看起來很像壞人嗎。許願乖乖朝她點頭，淩可兒瀟灑離開。
一時間，只剩下兩個人。許願略感尷尬，正思考著要聊點什麽，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男聲，喊的許願的名字。許願和張皓同時回頭，啊，是高一的同學，一個姓安的男孩。許願記得，他和張皓好像是一個宿舍的。
那個男孩朝他們走來，徑直走到許願旁邊，一臉詢問地看著他們，“你倆在這幹嘛呢？”
許願看向張皓，畢竟他倆比較熟，許願以為張皓會說話。誰曾想，張皓突然捏著手機說，他媽媽已經到了，先出去拿東西了，讓我們先聊。
許願心裏警鈴大作，不是很熟啊。她回頭看向眼前的男生，客氣地解釋了一下，“我們培優剛剛結束，剛剛把淩可兒她們送走。張皓他媽媽來送湯......”，許願想了想，如果自己都能喝湯的話，以他們兩個的關系肯定更不在話下，於是客套了一句，“一會兒要一起喝點不？”
他立馬點頭，沒有一絲猶豫。“好啊，正好我來拿外賣的。待會兒一起吃吧！”
談話的間隙，張皓已經回來了，手裏拎著一壺保溫桶。“什麽一起吃？”
許願莫名有些心虛地回望過去，訕訕地笑，“他來拿外賣，我說幹脆一起吃吧......”
返回教室的路上，姓安的男孩走在許願身側，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嘮了很多話。張皓安靜地落了兩步在後頭，許願偶爾回頭，會看到他腦袋上的呆毛飄搖在風中，許願竟莫名看出了幾絲落寞的意味。
她於心不忍。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想自己猜想的那樣，但是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如此難過，許願終是舍不得。她回過頭來，“張皓”，張皓瞬間擡頭，眸子裏亮晶晶的，“湯很重吧？一會兒我也要喝的，我幫你拿一會兒吧......”很爛的借口。另外一個男孩默默垂頭看了一眼手中拎著的外賣。
張皓嘴角有了一點笑意，“還能讓你拿？沒多重，不用不好意思。”
外賣被打開，鮮辣的香氣撲面而來。許願他們懶得爬樓梯，隨便找了湖邊的石桌椅就坐了下來。許願要坐的時候，張皓脫了件外套要給她墊著，許願很是惶恐想拒絕。
“我姐說女孩子貪涼坐對身體不好，現在雖然是夏天，但海中幾乎三面環山，湖邊風又大，你還是墊著坐好一點......”張皓很認真地在跟她掰扯。許願有點怔楞住，一絲笑意不自覺爬上嘴角眉梢。掰扯不過，索性坐了下來。
“來，你嘗嘗這個水煮肉片，鮮辣正宗，味道絕了！”男孩迫不及待地打開一次性筷子，就想遞到許願的手中。許願有些猶豫，這時，張皓打開了保溫桶，熱情蒸蒸而出，鹹香甘鮮。許願的視線被吸引過去。
“玉米...排骨湯嗎？！”小女孩的眼睛亮閃閃的。
張皓擡眼看她，“嗯”點了點頭。看著她猶猶豫豫未動筷子，張皓想到了什麽，“先喝湯？”一邊說一邊拿碗開始盛。把湯放到許願面前之後，他順過了許願手裏的筷子就夾起了肉片，“你怎麽知道我最愛吃這家的水煮哇！”好誇張。
安姓男孩看起來有些無語，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又朝著許願笑笑。沒過多久，男孩可能也就吃了幾口，張皓一人刷啦啦吃了大半盤。許願恰好喝完了湯。
男孩剛準備捧過肉片，一低頭卻發現已然是一盤剩菜殘餘的模樣。“張、皓！”
“謝謝我安哥請客！”張皓笑瞇瞇地看著他。許願悄悄如釋重負，她，不吃辣，還好張皓解決了。
高考結束之後，小安哥在一個雨夜支支吾吾向許願告白。許願很是震驚，也滿是感動，真誠地拒絕了他。直到他提到那一晚所謂張皓的“助攻”，許願才無語地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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