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賽場的故事

初中的許願如果被問到擇偶標準，會歪個腦袋思索片刻後，給你蹦出幾個詞。其中有一個一定是，會打籃球。

許願從來沒有見過張皓打籃球。

高一有一次學校安排大掃除，大家拎著桶，舉著拖把掃把洋洋灑灑走向體育館。隔壁班班主任舉著個大水管突然沖出，一時間笑語滿廊。結束的時候許願和一群同學走下階梯，談笑間瞥見體育館中央兩個打羽毛球的身影。圍上去觀看的人越來越多，許願被推搡著也來到了前排。張皓和一個隔壁班的高個男生在打球。羽毛球在空中飛舞，球拍劃破空氣的聲響清晰可聞。跳躍，落下，揮拍，移動。背影是汗水漸濕，白色校服的影子輕盈自在。

不記得是誰贏了。只記得，許願當時在心裏有無限無盡的偏袒和私心，並美其名曰：集體榮譽感。

某次體育課上，許願在角落裏和排球殊死搏鬥。小臂因數次顛球而微微發紅麻痛，休息片刻她揉了揉酸痛的臂膀。不遠處，幾個男孩聚集一塊，決定來一場說來就來的排球賽。自發組隊，隨心所欲，老師加入。十七八的風光，耀眼在每一滴流淌的汗珠裏。

張皓在中心為首，頗有一種叱詫風雲的感覺。

嗯，十七八，得瑟的小男孩。

夏末足球聯賽，每天晚自習前，班裏總有一群男生急急忙忙卡在鈴響之前風塵仆仆踏入教室。然後叮叮咚咚響，拉椅子，放書包，一頓整頓之後坐下位置。偶爾回過頭看時間的時候，許願會註意到趴在桌上小憩的張皓。臉被擋得死死的，只有一頭黑發在日光燈下輕晃。

好辛苦喔。

正式比賽當天，全班幾乎都去了操場，給班裏的隊伍加油助威。許願來到操場邊，人群早已圍攏成一圈。校服外他們套上綠色的馬甲，奔跑在深綠的草場上。怎麽有人什麽運動都會啊？看著張皓的背影，許願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

他是後衛。負責本隊球門前的堵截。

夏末的狂風吹得人無比淩亂，許願已經穿上了一層薄薄的外套。而夕陽下的少年，在暮光裏閃動著比落日更燦爛的光芒。他們赤裸胳膊，高舉雙臂，想跑過風，想震動地，他回眸帶笑，倒退著跑，他一言不發，又道盡萬千。對，他知道，所有人的掌聲為他們而響。

許願蹲在地上，時而激動地和身邊的人討論幾句。一球射門，全場沸騰，而許願的眼神似乎自帶聚焦點，匆匆瞥過對手的球門，就一眼望見正前方的張皓，他雙手舉過頭頂，為同伴喝彩鼓掌，一邊向著許願的方向徑直走來。

許願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為目光可以穿越半個球場，在風中模糊距離。他是朝她走來的嗎？

她搖了搖頭，他近視，她知道。

掌聲鼎沸的時候目光是聚光燈，一切嘈雜遠得像在光年之外，我只能看見一個人，一個躍動的身影，在暮色裏比攀爬天梯的小熊更緩慢，比長遠的時間更刻骨銘心。

“真心話，用三個詞形容你的理想型！”

“會...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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