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晚，小仆人走到燈火通明的書房，道：“少爺，該休息了。”

彥陽像等著這句話似的，立馬開了門。

小仆人連忙退了好幾步，“少爺，小的這就帶您回寢室，請。”

“好。”

回了寢室，彥陽褪下外衣，手裏拿著畫本，道：“勞煩公子給在下念念書。”

小仆人連忙擺手：“少爺，小的不識字。”

“那你坐到床邊，我念給你聽。”

“不，不必了。”

“這可比《武松打虎》有趣的多，你確定不聽？”

他對文字本就感興趣，白日又體驗到畫本的趣味，現下正是上頭。

於是假裝不情不願地走到床邊。

“坐。”

他忽視少爺拍著床頭的手，直接坐到地上。

彥陽哭笑不得，展開書，就著圖片把故事講了出來。

小仆人聽的津津有味，忘了時間。

故事盡，也到了深夜。

聽得盡興的小仆人忘了守夜，撐不住困倦，趴著床鋪合上眼。

少爺收好書，看著熟睡的小仆人，笑了。

次日。

小仆人醒了，睜眼，刺眼的日光射入屋子。

他連忙坐起，發現自己躺在少爺的床上。

糟了！

正要下床，床旁傳出笑聲。

彥陽手裏拿著書，坐在椅子上，眼裏含笑地看著他。

“少爺，小的錯了，沒有守夜，還膽大包天睡您的床……”小仆人跪在地上，道。

“無礙，是我默許你做的，不怪你，起來吧。”

“是。少爺，您可曾用膳？”小仆人開始掰起自己的失職。

“用過了，不過你可是錯過用膳的時間了。”彥陽站起身，用書擡起小仆人的臉。

“沒關系的。”小仆人後退一步，繼續垂頭。

“正好我要出府一趟，你便隨著吧。”彥陽的眼睛直盯著小仆人。

小仆人答應後，退出寢室。

出了府，彥陽不見小仆人有多歡喜，便東瞧瞧，西瞧瞧，看看有沒有什麽稀奇玩意兒可以讓小仆人感興趣的。

小仆人自進府便沒再踏出，至於府外的事物……與自己又何幹，瞧著入了眼，得不到，在府裏心心念念，還不如一早就不抱有幻想。

“你瞧那邊。”

小仆人不情不願地瞟了一眼，然後敷衍：“好極了。”

“你可仔細瞧了？”

“嗯。”

“既然你說好，那我們進店裏看。”說著，彥陽拉著他進了店。

進店才發現，這是一家書店。

他很想退出去--書對於他的誘惑太大了。

“過來，別亂跑。”少爺見小仆人要逃，連忙拉住。

“看看，可有感興趣的書？”

小仆人滿是心不在焉，眼神飄忽的。

最後目光定在彥陽上。

“怎麽一直盯著我？”彥陽笑了，揉揉小仆人的頭。

“……”

“是不喜歡看書嗎？”彥陽環視了一下書店，然後俯身，貼著小仆人的耳，“還是這裏沒你喜歡的書？”

小仆人不好意思回答，保持沈默。

僵持了幾秒，彥陽拉著小仆人往門口走。

他知道，少爺是沒耐心了。

他不舍得這些書，但，他更沒有勇氣跟少爺提要求。

他猶豫了一下，扯住了少爺的袖子。

少爺的步伐沒有停，一小片衣角也從他手裏離開。

他失望了，也要失去自己的勇氣了。

忽然，手被少爺抓住，一同向前走。

在掌櫃面前停下，“勞煩把新出的幾本書包好。”

？

小仆人擡頭，對上那雙綻笑的桃花眼。

“怎麽，害怕我就這麽走了？”

“沒，沒有。”

那刻，他發現自己被少爺拉住的手十分別扭，尤其是少爺手掌的溫度……是那麽清晰，流入自己的心。

“這下，我可以教你看書識字了。”彥陽手裏拎著一打書，溫和道。

“謝謝。”小仆人不好意思地要把手抽出，卻被少爺越抓越緊。

“我說了，別亂跑。”彥陽的笑像他的名字，艷陽高照，照在小仆人枯敗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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