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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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換院子是常有的事，而他因為沈默寡言，沒有交上什麽朋友，於是換完院後，一般很少串院。
他坐在院子的大樹下。
他不知道這棵樹叫什麽名字，他只知道粗細高矮。
果然，人忙慣了，一休息就渾身奇怪。
這裏的人好像因為他是少爺近侍，都紛紛躲遠避嫌。
他不喜歡打量院子，因為這是一件很多餘的事，他很忙，忙的在一天裏勉強才能擠出時間休息。
但他現在很閑。
於是他打量起少爺居住的院子。
一切都沒什麽值得新奇的，和其他院子一樣的布局，毫無新意。
突然，他的視線凝在書房的窗。
溫文爾雅的少年揮筆潑墨，一舉一動是那麽惹眼。
他不懂欣賞詩畫，連大字也不識幾個。
此刻卻仿佛理解了府裏客人所說的“雅”。
他很好奇少爺在寫些什麽，是不是那些晦澀難懂的古言，又或是瀟灑的書法。
想著，他朝窗走了過去。
少爺註意到了他，最後一筆勾盡，擡眸帶著笑意。
“是對書法感興趣嗎？”
他晃過神，發現兩人之間就隔了一扇窗。
登時，他困窘地紅臉。
“你進屋，我教你。”
他想著要拒絕，但這次的欲望難以壓抑，最後被想法操控著進到屋子。
“你有寫過字嗎？”少爺重新鋪開一張宣紙。
他搖搖頭。
“那，會握筆嗎？”
他搖頭。
“那我先從最基礎的教你。”
毫毛浸入墨水，輕輕在硯臺邊上斂了斂墨。
“先從名字開始吧，你叫什麽名字？”筆置在硯臺邊上。
他搖著頭，沒說什麽。
“是不可以告訴我嗎？”
少爺沒有半分惱色，輕聲詢問。
他低著頭，知道府裏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有自己專屬的名字。
即使不好聽，但起碼被人世間認可。
自己無名無姓，像是一種恥辱，一種不被世俗容納的恥辱。
“我，無名無姓。”
說完，他知道自己根本不配與書法這種高尚的東西有交集。
於是他轉身想走。
“等一下，我可以為你取名。”少爺拿起筆，在紙上準備寫上第一個筆畫。
筆剛點上紙，就被他摁住。
“少爺，您取的名，在下不配擁有。”說完，他松開少爺的手，疾步離開。
少爺看著宣紙上暈開的那一點，深知自己剛剛太過著急，不假思索就要隨便幫人起名，這屬實是不尊重人。
那位下人雖說不要，但有個名也方便往後生活的便利。
然後他舉著筆，思索片刻，實是不知該用什麽名字適合。
靜止了好一會兒。
直到宣紙上又出現一滴墨，才放下筆，放棄了起名這個念頭。
當晚，他走進少爺寢室為少爺熄燈。
“小公子，在下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少爺這一開口著實驚到了他。
他低著頭，弱聲：“少爺，小人不值您喚‘公子’，若是您實在想喚小人，可以直接叫小人‘傻子’，若您……”
“‘傻子’怎可稱作名字。”
“不，不是名字，只是一個外號罷了。少爺早點歇息，小人這就退下。”他邊說，邊向背後的陰暗處退。
“你這麽長的劉海，可是遮住眼，看得清路？”
他止住步，淡淡道：“回少爺，看的清清楚楚。”
“可否撩起，讓在下看看你的面貌？”說著少爺探出手。
“小人自己動手便好，何必臟了您的手。”
他輕輕將劉海撩起，露出高挺的鼻梁，往上走，是一雙合著的眼，和一對黛眉。
“為何不將眼睛睜開？”
他抿抿嘴，然後慢慢睜開眼。
一雙澄澈的眼在昏黃的火光下富有生命力。
“你的眼睛真好看。”少爺讚嘆道。
少爺俯身靠近，發現他的睫毛微微顫動。
然後少爺輕笑了起來。
“我有這麽可怕嗎？”少爺捏了捏他的臉。
沒想到仆人的臉也能如此光滑好摸。
他低下眼，小聲：“不可怕，只是我不習慣……”
“看著我。”
那雙帶著光的眼慢慢移上少爺的下巴，然後到了那雙漆黑的眼。
那一刻，少爺腦海裏浮現了一個很適合仆人的名字。
看到少爺開口，他就明白少爺要說的定不會是好事，於是連忙用手捂住少爺的嘴。
他太慌張，直接撲進少爺懷裏。
少爺的嘴被捂住，有些驚訝。
接著少爺看到鉆進自己懷裏的仆人。
在微弱的火光下，仆人清秀的臉變得更加驚艷。
一雙明眸正註視自己。
仆人知道自己逾越了，要起身，卻被少爺摟住腰。
“少爺……”
仆人急得臉微微泛紅。
“你雖然沒有名字，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少爺露出好看的笑，“我叫彥陽。”
“少，少爺，已經很晚了，您快，快休息。”他低下頭，不敢看少爺。
少爺看著仆人微微長的頭發下若隱若現的雪白的後頸，忍不住撩開。
“少爺！”仆人連忙抓住那只手，喊道。
彥陽自己在心裏笑著，接著不打算繼續逗這個小仆人了，於是將他抱進懷裏，輕聲道：“祝君有好夢。”
“少爺也是。”
見身後的手松開，他連忙起身逃離。
彥陽意識到，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仆人。
他沒有離開，因為要守夜。
他沒有看過自己的面貌，想起剛剛少爺楞住的反應，自己也起了好奇心。
於是走到院裏的水缸，借著月光，看到水裏倒映著一個好看的少年。
他拍亂倒影，自嘲：“不過一個下人，生成這樣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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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院子是常有的事，而他因為沈默寡言，沒有交上什麽朋友，於是換完院後，一般很少串院。
他坐在院子的大樹下。
他不知道這棵樹叫什麽名字，他只知道粗細高矮。
果然，人忙慣了，一休息就渾身奇怪。
這裏的人好像因為他是少爺近侍，都紛紛躲遠避嫌。
他不喜歡打量院子，因為這是一件很多餘的事，他很忙，忙的在一天裏勉強才能擠出時間休息。
但他現在很閑。
於是他打量起少爺居住的院子。
一切都沒什麽值得新奇的，和其他院子一樣的布局，毫無新意。
突然，他的視線凝在書房的窗。
溫文爾雅的少年揮筆潑墨，一舉一動是那麽惹眼。
他不懂欣賞詩畫，連大字也不識幾個。
此刻卻仿佛理解了府裏客人所說的“雅”。
他很好奇少爺在寫些什麽，是不是那些晦澀難懂的古言，又或是瀟灑的書法。
想著，他朝窗走了過去。
少爺註意到了他，最後一筆勾盡，擡眸帶著笑意。
“是對書法感興趣嗎？”
他晃過神，發現兩人之間就隔了一扇窗。
登時，他困窘地紅臉。
“你進屋，我教你。”
他想著要拒絕，但這次的欲望難以壓抑，最後被想法操控著進到屋子。
“你有寫過字嗎？”少爺重新鋪開一張宣紙。
他搖搖頭。
“那，會握筆嗎？”
他搖頭。
“那我先從最基礎的教你。”
毫毛浸入墨水，輕輕在硯臺邊上斂了斂墨。
“先從名字開始吧，你叫什麽名字？”筆置在硯臺邊上。
他搖著頭，沒說什麽。
“是不可以告訴我嗎？”
少爺沒有半分惱色，輕聲詢問。
他低著頭，知道府裏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有自己專屬的名字。
即使不好聽，但起碼被人世間認可。
自己無名無姓，像是一種恥辱，一種不被世俗容納的恥辱。
“我，無名無姓。”
說完，他知道自己根本不配與書法這種高尚的東西有交集。
於是他轉身想走。
“等一下，我可以為你取名。”少爺拿起筆，在紙上準備寫上第一個筆畫。
筆剛點上紙，就被他摁住。
“少爺，您取的名，在下不配擁有。”說完，他松開少爺的手，疾步離開。
少爺看著宣紙上暈開的那一點，深知自己剛剛太過著急，不假思索就要隨便幫人起名，這屬實是不尊重人。
那位下人雖說不要，但有個名也方便往後生活的便利。
然後他舉著筆，思索片刻，實是不知該用什麽名字適合。
靜止了好一會兒。
直到宣紙上又出現一滴墨，才放下筆，放棄了起名這個念頭。
當晚，他走進少爺寢室為少爺熄燈。
“小公子，在下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少爺這一開口著實驚到了他。
他低著頭，弱聲：“少爺，小人不值您喚‘公子’，若是您實在想喚小人，可以直接叫小人‘傻子’，若您……”
“‘傻子’怎可稱作名字。”
“不，不是名字，只是一個外號罷了。少爺早點歇息，小人這就退下。”他邊說，邊向背後的陰暗處退。
“你這麽長的劉海，可是遮住眼，看得清路？”
他止住步，淡淡道：“回少爺，看的清清楚楚。”
“可否撩起，讓在下看看你的面貌？”說著少爺探出手。
“小人自己動手便好，何必臟了您的手。”
他輕輕將劉海撩起，露出高挺的鼻梁，往上走，是一雙合著的眼，和一對黛眉。
“為何不將眼睛睜開？”
他抿抿嘴，然後慢慢睜開眼。
一雙澄澈的眼在昏黃的火光下富有生命力。
“你的眼睛真好看。”少爺讚嘆道。
少爺俯身靠近，發現他的睫毛微微顫動。
然後少爺輕笑了起來。
“我有這麽可怕嗎？”少爺捏了捏他的臉。
沒想到仆人的臉也能如此光滑好摸。
他低下眼，小聲：“不可怕，只是我不習慣……”
“看著我。”
那雙帶著光的眼慢慢移上少爺的下巴，然後到了那雙漆黑的眼。
那一刻，少爺腦海裏浮現了一個很適合仆人的名字。
看到少爺開口，他就明白少爺要說的定不會是好事，於是連忙用手捂住少爺的嘴。
他太慌張，直接撲進少爺懷裏。
少爺的嘴被捂住，有些驚訝。
接著少爺看到鉆進自己懷裏的仆人。
在微弱的火光下，仆人清秀的臉變得更加驚艷。
一雙明眸正註視自己。
仆人知道自己逾越了，要起身，卻被少爺摟住腰。
“少爺……”
仆人急得臉微微泛紅。
“你雖然沒有名字，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少爺露出好看的笑，“我叫彥陽。”
“少，少爺，已經很晚了，您快，快休息。”他低下頭，不敢看少爺。
少爺看著仆人微微長的頭發下若隱若現的雪白的後頸，忍不住撩開。
“少爺！”仆人連忙抓住那只手，喊道。
彥陽自己在心裏笑著，接著不打算繼續逗這個小仆人了，於是將他抱進懷裏，輕聲道：“祝君有好夢。”
“少爺也是。”
見身後的手松開，他連忙起身逃離。
彥陽意識到，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仆人。
他沒有離開，因為要守夜。
他沒有看過自己的面貌，想起剛剛少爺楞住的反應，自己也起了好奇心。
於是走到院裏的水缸，借著月光，看到水裏倒映著一個好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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