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煙消霧散請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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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賴文熙舊同事的幫忙,少走不少彎路,楊洋輕易地在拘留所見到季維新。一個禮拜的時間,他已經整整瘦了兩圈兒,眼窩也陷進去了,臉皮兒也見松了,胡茬子刺棱著,大背頭也搟了氈,嘴唇幹裂嗓子沙啞。

經過楊洋的耐心提醒,季維新想起來負責貨物驗收那位經理的電話號碼,又順利找到負責工廠的廠長。那兩人很快認識到錯誤,主動到經濟罪犯偵查大隊交代罪行,並交代整個犯罪經過一直瞞著總經理。主管該案的領導把嫌疑犯季維新和陳園控告撤出,將案件審結文件遞交檢察院排期開庭。季維新、陳園當場釋放,季維新念在主顧一場,答應妥善照顧那兩位的家人。

事情結束了,季維新夫婦在楊洋的陪同下住進了新洛國際大酒店,見到季老先生。牢獄之災算是避過去了,前後十二天的拘留卻給他們留下深刻記憶,季維新的思想有很大轉變。

季維暠的事情確實很麻煩,鑒於案情嚴重,證據充足,影響大,而且已經通緝了大半年,差的只是暫時沒有抓到嫌疑犯的人,所以賴文熙政法委的舊同事都幫不上忙。給他們的建議就是盡人事要求公安機關重新審查證據,看有沒有主犯存在的可能性。

幾個人愁的,關鍵還沒個懂行的人指點迷津,有心放棄已經在季老先生跟前把大話撂下了,幫忙又找不到合適辦法。就在季維新釋放的那天夜裏,於雨朋在‘心房’喝紅酒,楊洋問他最近有沒有跟梁曉蕓聯系,答應人家的一百張照片發了沒,這才提醒了他,考慮了很久決定第二天向她求助。因為洛城的晚上西雅圖是白天,她可能還在上課,他不希望打擾她的學習生活。

上午十點剛過,毒辣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新洛頂樓大休息廳,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於雨朋用遙控把遮陽布降下來一些,感覺好多了,又把中央空調溫度降兩度,打開廳子中間大燈,坐回沙發裏。一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時梁曉蕓差不多吃晚飯,就拿起手機撥通她號碼。

“蕓,在幹嘛呢?吃過晚飯了嗎?”於雨朋撥通了梁曉蕓的電話。

“沒有呢,芬姨在做。”梁曉蕓柔聲道,忽然聲音提高了幾十分貝,“哎,還沒找你算賬呢,就自動投案了?”

“算什麽帳?誰要投案?”於雨朋有些莫名其妙,但聽梁曉蕓的語氣很像在審犯人,不由得語氣弱了好幾分,因為他接下來就想問她關於案子的事情。

“哼,還不承認?你忘了我是幹啥的啦?你的同夥黃老板經不過一番嚇唬,已經招供了!詳細交代了你們整個犯罪過程,聽得我很生氣!”梁曉蕓嚴厲地語氣裏飽含著憐愛,“大年初九,你到西雅圖來也不告訴我?就知道在外面鬼鬼祟祟,你見到的男人是芬姨的兒子,那天來接芬姨回去。你也不問清楚,就在那自以為是的吃幹醋,大半夜酗酒淋雨,摔酒瓶子,害我也哭了整晚。你那麽大個人,心眼兒是不是小的就跟針尖兒似得?要是出個什麽事兒咋辦?”

梁曉蕓開始時還帶著淡淡地抱怨,後來的口氣就不再是純粹的質問,飽含著深深的關愛和擔憂,可見對於雨朋的愛之深,情之切,已經超越普通情侶。而她當時隱瞞所有哀愁離開他,所付出的也不能用簡單的辛酸或淒楚能夠詮釋。此刻她對他的柔情化成輕盈細語,足夠融化百煉精鋼,何況本就多情的於雨朋。

“蕓,我——對不起,下次保證不那樣了!”於雨朋逐漸明白那天的行為確實欠穩妥,而且還有些蠢。

“絕對不能有下次!朋,我知道你愛我,可不能這樣蠻幹,西雅圖的環境跟國內完全不一樣,要出事兒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和女——”梁曉蕓的柔聲細語裏含有萬般柔情,說著說著有些傷悲流露出來,險些說出不該說的話,連忙改變口氣,“你記住,很多人都需要你,你必須好好的,明白嗎?”

到了這一刻,於雨朋的心真要融化了,她深深體會到楊洋曾在紙條裏提到梁曉蕓的話:‘她對你的愛絕不會比我少!’他深深地明白,她對他的情是那麽純粹,那麽無私。

“蕓,你回來吧!我不要你離我那麽遠!想你!”於雨朋激動的說,這也是他內心千百次的呼喚。

“傻勁兒又來了是吧?我上完學自然就會回去了!”梁曉蕓愛他的傻氣,和大多時候的睿智灑脫形成鮮明對比。

“哦,好吧。”於雨朋想起季維暠的事情,“蕓,想問你個事兒,要是有個兩年前的殺人案真兇去投案,該去哪個部門?之前的通緝令好撤銷不?”

“啊?朋,你咋有這樣的朋友?”梁曉蕓聽了神情一緊,“你別告訴我跟你有關!”

“沒沒沒,跟我沒啥關系,是老三的二哥季維暠,我們正在找真兇,打算替他澄清罪行!”於雨朋認真說,她也知道老三季維斯為人老實。

“你呀——!又要用你那一肚子花花腸子了,是吧?”梁曉蕓呢愛地笑了笑,一下就猜透他的心思,“行了,以後這種事少摻和,你讓人帶去市局找閆鵬程隊長,就是我以前那個辦公室,我一會兒給他打個電話。”

“蕓,還是你了解我,簡直就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於雨朋輕輕一笑,恢覆了往日的灑脫。

“得了吧,我可不願做那麽惡心的東西!”梁曉蕓笑笑說,“有沒有話讓我帶給你的搭檔黃崢?我打算掛了。”

“好啊,那——你就替我告訴他,讓他好好地管理他的餐廳,別動不動就出賣人。”於雨朋假裝認真地說,“堂堂中國人腰桿兒得硬,不要在外國住一住,就成軟骨蟲啦!”

“哎,你說誰?含沙射影吧你!”梁曉蕓嬌笑著說,“再欺負人,人家就不幫你了!”

“哎呀,口誤,我咋會舍得欺負親愛的蕓呢?”於雨朋也發現話說錯,趕忙補救。

“去,少給我貧嘴,誰是你親愛的!”梁曉蕓語氣又變的嬌柔楚楚,“掛了,嗯?愛你!”

“嗯,拜拜!”於雨朋收了電話,半躺在沙發裏,靜靜回憶她的甜美話語,一顰一笑。

靜靜地躺了好長時間,於雨朋又坐起來打電話給王寶宏:“餵,是我,你給季維暠出個主意,讓他找個替罪羊,到市局刑偵隊隊長那裏自首去,完事兒他的通緝就能撤銷!”

“還要放他?二哥,你確定要放虎歸山?”電話裏王寶宏詫異非常,聲音也很低。

“季老先生來了,可憐兮兮的,再說他是老三的親哥,就當是給他個自新的機會吧!”於雨朋無奈地嘆口氣,“還有,他出事兒你也就暴露了,繼續保持警惕。如果他非要給自己找個必死的理由,到時候再——唉,對了,你回去後盡量多留意文氏弟兄的動向,我感覺那幫人也是禍害!”

“嗯,我掛了!”王寶宏低聲說。

“註意安全!”於雨朋說完收起電話,刪了通話記錄,又重新躺回沙發裏,陷入沈思。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新洛大酒店三樓的一個包間裏,季老先生激動地拉住於雨朋的手,半天說不出話。

“季伯伯,您什麽都不用說,大家都是自己人。”於雨朋微笑著說,“等有機會了,我們弟兄幾個一起到香港看您去!”

“好,好,我期盼你們隨時去做客,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是好樣的。”季老先生顫抖著手說,“阿新,阿暠,要多學習你們這位兄弟的大度,不要再給我惹事情!還不好好地敬各位幾杯?”

“是是是。”季維新連聲答應,端著酒杯站起來說:“我嘴笨,不懂得說場面話,於老弟,楊小姐,各位,謝謝你們不計前嫌,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季維新的弟弟妹妹。”隨後漲紅著臉拉陳園, “阿園,咱敬大家!”

“季大哥客氣了,我們早希望和你們握手言和呢!”楊洋站在於雨朋身旁,招呼大家,“雨朋、牛哥、龔大哥咱們跟季大哥幹一個!”幾個人都站起來喝了一杯。

“於兄弟,都是哥哥我不好,給大家惹這麽多麻煩!來,我給大家賠不是。”季維暠也端著酒杯站起來,看旁邊的鐘燕珍也端起酒杯,才碰一下於雨朋杯子,“來,哥哥先幹為敬!”一揚脖,喝幹了。

大家喝過酒陸續坐下,季維暠就拉起旁邊坐的王寶宏,向大家介紹:“各位,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跟我走南闖北的好兄弟阿宏,王寶宏,以後各位到香港去了,我讓阿宏帶大家到處游玩!來,兄弟,跟大家喝一杯!”

“各位老板,小弟叫阿宏,既然暠哥看得起我,我就敬大家一杯,謝謝關照!”這是王寶宏幾年來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跟幾兄弟一起喝酒。

這天晚上,包間裏呈現出一團和氣,久久沒有散去。

第二天,季老先生帶著兩個兒子、兒媳離開洛城,於雨朋他們恢覆了以往的忙碌。

於雨朋連續接受了一些報章雜志的采訪,名聲逐漸傳遍大江南北,神州大地。當然,名聲大了麻煩事也就多了,募捐的、義賣的、扶貧的,接踵而來,於雨朋統統交給楊洋處理。

於家村村長於富貴,也帶著鎮上的領導來找於雨朋,希望於雨朋出資修葺村上的路和陳舊的校舍。於雨朋先招呼他們參觀公司,又安排住進了酒店,晚上帶楊洋、龔興龍陪他們喝酒吃飯,打算第二天仍舊交給楊洋處理。

深夜,於雨朋回到‘心房’洗完澡,穿著睡衣斜躺在沙發上翻最近的報紙。楊洋頭枕著他的腿吃草莓,不時也塞一顆到他嘴裏。

“狼哥哥,咱們接下來做什麽?”楊洋嘴裏嚼著草莓喃喃地說。

於雨朋附在她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哎呀,討厭!”楊洋立刻嬌嗔道,“人家說正經事兒呢,以後幾十年你就光想那些?煩人!”

“正經的也要有啊,這不小蘭的食品公司弄好了,開始生產包裝食品,投放市場。接下來再收購一家有內涵的餐廳,做成全球連鎖店兒,把粵菜、川菜、淮揚菜、京味小吃都帶上,開到全世界有中國人的地方,我覺得先要滿足大多數人的需要,然後才能被大多數人認可。”於雨朋說著說著又做了個鬼臉,“不正經的事嘛,現在就做!哈哈哈……”

“哎呀,狼哥哥!先聽我說,這個想法不錯,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也很有必要!”楊洋推開他的手,仍然躺在他腿上,“公益事業,我們現在勢頭正好,要為小承業的未來打算打算,你說呢?”

“哦?繼續說。”於雨朋坐直身子,認真地看著楊洋,知道她既然這麽說,應該已經有苗頭了。

“你看,今天老家和鎮上不是想讓咱讚助修路修學校嗎?這就是機會,咱不但可以答應給村上修路,給鎮上也修,婉玲她們村都給修,咱還要為山區修路!學校就不修了,給他們蓋新的,還有一些貧困地方、山區,建上幾十個中小學,這都是好事,值得做。唯一要求就是必須用於承業的名字命名,比如某某村於承業希望小學!”楊洋一本正經地說,確實是在為小承業的未來鋪路。

“好,這個想法好,明早就跟富貴兒哥說,他們要同意立馬就給撥款!”於雨朋精神一震,“羊妹妹的思想前衛啊,這樣咱承業從小就有一定社會認知度和責任心,這多參加公益活動,心胸也會更寬廣!”

“最重要的是,他的交際層面兒廣了,願意和他做朋友的人也會越來越多,包括更行業精英!誰不願意跟良心企業家合作?”楊洋一語中的。

“嗯,你對承業真是太好了,這事兒就這麽定,以後可以成立個基金,每年給撥一定的資金專門做公益事業,你負責吧!”於雨朋抱起楊洋往房間走。

“那當然,我也是他媽,雖然他以後未必會承認!”楊洋把頭伏在於雨朋肩膀,眼角流露出幾絲傷感。

“他敢不認,看我不削他!”於雨朋並不是安慰楊洋,在他看來楊洋就跟妻子一模一樣,差的只是名分,包括梁曉蕓在內,他會找合適的機會告訴家裏人和兒子,她們該得到和秦婉玲一樣的尊重。

於雨朋抱著楊洋笑著進了臥室,擡腳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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