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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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的春天晴天居多,陽光明媚春風和暢,大街小巷的花開的非常燦爛,尤其是百花之王牡丹,全世界出名。

於雨朋的心情和天氣一樣美麗,他開著那輛本田商務到了凱旋西路的市局,一邊停車,一邊和楊洋講電話:“昨晚我走的早,老三後來沒喝多吧?”

“沒有,你走沒多久曉蕙過來找他,兩個人就走了。”楊洋在發展大廈頂樓的辦公室裏坐著,看著窗外陽光燦爛心情也不錯,忽地想起於雨朋去北京的事,“朋,你們沒事兒了可以去主席紀念堂瞻仰一下,我可崇拜他了!”

“我也非常崇拜他老人家,他是那麽的高高在上,憑腦子坐擁天下,還淫——得一手好濕!”於雨朋故意拉長聲音。

“於先生,你不做流氓可真浪費了!”楊洋說著傳出咯咯地笑聲。

於雨朋也笑了笑,開車門一只腳挪到踏板上,這樣的天氣真該帶她到郊外踏青,享受一下大自然。

“哎,人家小蕓可是個好女孩兒,你可不許把人帶壞了!”楊洋的感覺多靈敏啊,早就發現梁曉蕓對於雨朋有意思,只是不方便點破。

“放心吧,人家梁大隊長有能力判斷我是不是壞人,適不適合抓進去。”於雨朋微笑著說,“好了,先不說了,我到市地兒了。”

“好吧,拜拜,親一個。”楊洋撒嬌。

“嗯,不要,大庭廣眾的。”於雨朋下車關車門向裏走著,看不時有公安走過,拒絕了。

“要嘛!朋——”楊洋繼續撒嬌。

“不要,免得把手機弄濕嘍,漏電很危險,拜拜!”於雨朋說著掛掉手機,快步走到刑偵隊隊長辦公室一看她沒在門也關著。看看表沒到下班時間,又等了十分鐘也沒見回來,就問旁邊路過的人:“請問同志,你們梁隊——”

“她在後面行政樓三樓左手邊副局長辦公室,你去那兒找她吧!”一個男警官指指北面告訴於雨朋。

於雨朋剛到三樓就碰見梁曉蕓從別的房子出來,看著他笑笑,輕聲說:“來了?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幾點的飛機?該走了吧?”說著走向旁邊副局長辦公室。

“兩點多的,你收拾好就走吧?”於雨朋緊跟在她身後兩人進房間後,他一眼就看到辦公桌上擺放一個鑲著梁曉蕓穿長裙照片的相框,天真爛漫,怎麽也和面前的女公安連不到一起,不由得湊近多看幾眼。忽然拿起來揚了揚說:“咦,小蕓,你們這位副局長一定暗戀你吧?這還睹物思人呢!”

梁曉蕓“噗呲”一樂,悠悠地說:“沒那麽八宗事兒!別瞎說,影響多不好?哎——你吃醋了?”

於雨朋舉起相框又搖晃幾下,笑著說:“怎麽沒有?這不是證據都——”

“梁局,這是你要的資料。”又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公安快步進來,打斷了於雨朋的話,放下一個資料袋轉身出去了,於雨朋站在那裏怔住了,好一會兒才說:“梁局?梁隊長什麽時候成了局長的?”

“怎麽了?”梁曉蕓答非所問,看到了於雨朋發呆,也忽然想逗逗他,“看你眼睛都直了,相中王秘書了?回頭給你牽個紅線?”

“哪有啊?怎麽會?”於雨朋語無倫次地解釋,“就算相中也是相中你!”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將來可別忘了。”梁曉蕓說著神秘地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梁曉蕓斜背著小挎包,於雨朋替她拿著行李箱,出門向停車場走去。

到機場,於雨朋和梁曉蕓取了票,換過登機牌,看看時間還早,就隨意的溜達。

於雨朋忽然覺得別人看他的目光有些異樣,再一看旁邊穿著制服的梁曉蕓,明白了,準是別人誤會了他和旁邊這位公安同志關系是對立的。

急匆匆拉著梁曉蕓快步走到免稅區賣服裝的小店,認真地挑了兩套裙子遞給她,指著換衣間說:“去試試!”

梁曉蕓換了一套出來在鏡子面前轉個圈,靦腆地看向於雨朋。

於雨朋點頭說:“很好!再換下一套!”

幾分鐘後,梁曉蕓又換另一套出來,於雨朋調侃似的圍著她轉個圈,悠悠地說:“到底是人漂亮呢?還是我的眼光好咧?簡直無可挑剔!姑娘都包上。”

“當然是這位公安同志和我們的衣服都漂亮!”旁邊的售貨員說。

“雨朋,幹嘛要買這麽多?我有衣服穿。”梁曉蕓忙阻止。

“買,都買。”於雨朋看著停在那裏的售貨員,售貨員轉身找包裝袋,他壓低聲音對梁曉蕓說,“你這身上的就別換回去了,省的有人把我當被羈押的犯人了!”

梁曉蕓又是一陣“咯咯”笑,才明白他為什麽急匆匆來買衣服。

兩人邊往安檢口走,梁曉蕓邊取出票據看,驚訝地說:“呀,兩套裙子三千多?這還是免稅區嗎?回北京我給你錢!”

“什麽錢不錢的?算是給你祝賀升職的禮物吧!來年扶正了,哥哥再送你十套!”於雨朋笑著說。

“才不讓你做我哥哥呢!”梁曉蕓說話時低著頭不看他,“我做你姐還差不多!”

“咋跟小孩兒似得?年齡大有獎勵嗎?”於雨朋笑著往前走去。

梁曉蕓咯咯一笑走到他前面,開始排隊了,兩人小聲嘀咕著往前走。

下午四點多出了首都機場,兩人坐出租到市區。梁曉蕓先帶於雨朋到公安部直屬的招待所,用自己的證件為於雨朋開了房間,讓他先休息一會兒,她回趟家,晚點兒再找他一起吃飯。

天剛擦黑,梁曉蕓就帶著於雨朋到了太平路的一個軍隊大院,在門口幾米遠站住。

“雨朋,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不管一會兒我爸媽問什麽,你都不能說露餡兒!明白嗎?”梁曉蕓註視著他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

“等等等等,曉蕓,你知道自己說什麽嗎?我已經——”於雨朋趕緊反對,卻被梁曉蕓伸手捂住嘴巴。

“我知道,求你別說了!”梁曉蕓悄聲說,“我要不是被逼得沒辦法也不會拉你來救命”!

梁曉蕓見於雨朋沒繼續反對才把手松開了,人卻沒動,眼睛盯著他,眼圈兒裏的淚水已經在團團轉,嗓子有點哽咽:“我知道自己沒她好,也不敢跟她掙!只是想讓你幫忙應付一下我爸媽!你要堅決不同意就走吧,我——我——”她說著眼淚失控了,順著粉紅的臉頰滾落下來,鼻子囔的說不出話。

“曉蕓,別哭,快別哭——”於雨朋實在料所未及,慌得不知道怎麽辦,“我答應你好吧,什麽都答應你!快別哭了!”於雨朋雙手捧住她的臉,用拇指擦拭她眼角的淚,晶瑩的淚珠兒滑過手面,他的心都快被她融化了。

梁曉蕓拿開他的手,轉身看著墻壁。兩個人在外面待了一會兒,等梁曉蕓心情平靜了才走進去。她從門房裏取出來兩個手提袋,裏面是裝了兩瓶酒和一些禮品盒、洛城特產。於雨朋這才想到自己是兩手空空來見她父母,不管什麽原因都不該空手來,多虧她想的周到!

大院房子清一色的紅磚紅瓦,白色隔條,簡單而莊重,溜墻邊一米來寬的綠化帶像新洗過,樹不多卻都很茂盛。地面的青磚貌似有年頭了,路中間有些地方磨得鋥光發亮,一塵不染,磚縫和靠墻地方有斑斑青苔,沿路走過來,凈的沒有一點紙屑,半片枯葉。兩人拐幾個彎進一個恬靜的小院子,剛伸手揭門簾,梁曉蕓的父母就從沙發站起來了,走到門口笑著把於雨朋讓進客廳坐下。

曉蕓母親在旁邊上一眼下一眼,仔細打量著於雨朋。梁曉蕓相互介紹了一下,於雨朋稱呼她們叔叔、阿姨,曉蕓父母叫他小於,寒暄了幾句,讓到餐廳準備吃飯。

這時候於雨朋才敢打量二老,梁曉蕓父親梁銅山是個六十七八歲的魁梧身材,高個子,國字臉,高鼻梁,濃眉大眼,印堂發亮,臉色紅潤,二目如電精神奕奕,藍灰色的中山裝整潔幹凈棱角分明,不怒而威。曉蕓母親大約五十多歲,身材高挑,不胖不瘦,不彎腰不駝背,精神矍鑠,一張俊俏的臉龐,素顏沒化妝,身穿一套軍綠衣服,很明顯老兩口都是軍隊出身。

曉蕓母親早做好一桌豐盛的飯菜,麻利地擺好碗筷,又給每個人把飯盛上。

梁銅山取出一瓶白瓷瓶茅臺給於雨朋和自己各倒一杯,於雨朋連忙站起來說:“叔叔,我不會喝酒!”

“小於啊,別怪做叔叔的說你幾句啦!”梁銅山示意他坐下,“我是軍人出身,說話直截了當,不喜歡跟誰藏著掖著,所以你也別跟我繞彎彎兒!對吧?聽正之說你是做工程的,還開了酒吧、餐廳,你會不會真不喝酒?”梁銅山說的正之,是他外甥方正之。

“偶爾喝一點兒。”於雨朋被他給說住了,臉一紅又站起來。

“坐下,坐下,別緊張!”梁銅山說著眼睛緊盯於雨朋,“在酒吧,白的你能喝多少?”看於雨朋弱弱地伸出右手比劃兩寸高又壓低一半,“不夠坦白!”

於雨朋又把手指調整到兩寸多,他在酒吧喝的多是低度的清酒或洋酒,喝一瓶半瓶都算是少的。

“這就對了!爽快點,叔叔就喜歡這樣的。”梁銅山呵呵大笑,“今晚咱來個不醉不歸!”

“銅山,你們悠著點兒,別在孩子面前出醜。”曉蕓母親英氣逼入,連幾句簡單的責備話都入木三分,又扭頭微笑著說於雨朋,“小於,多吃菜,別跟他瘋。”

“是,阿姨,叔叔性格直爽豪氣十足,我很欽佩!”於雨朋淡淡地一笑。

“小於,說得好!男子漢大丈夫,在酒場跟戰場是一樣的,寧願挺直著被撂倒,也不能哈腰駝背地活著!來,小於,走一個。”梁銅山說著“吱溜”幹了,然後站起走向酒櫃。

於雨朋說了聲好也一口喝掉了,免得被梁銅山說拖泥帶水。

“小於,你跟曉蕓好多長時間了?”曉蕓母親關切地問。

“阿姨,我們——差不多——大概——”於雨朋支吾著把眼睛迅速瞄向梁曉蕓。

“媽,我和雨朋——”梁曉蕓剛要說就被喝止。

“丫頭,我在跟小於說話!”曉蕓母親聲音不大,卻很有震懾力,“不要總是沒禮貌!多大人啦?”

“哦!”梁曉蕓答應著把身子往後撤了些,悄悄伸出一個指頭在嘴邊晃來晃去。

“小於?”曉蕓母親又看向於雨朋。

“哦,阿姨,我們大概不到一年。”於雨朋說著,眼角餘光看到梁曉蕓頻頻點頭。

“這樣啊,那你父母那邊兒——覺得我們曉蕓怎麽樣?”曉蕓母親又問。

“我——我父母——”於雨朋又偷眼看向梁曉蕓。

“那還用說?丫頭那可是我梁銅山的女兒!”梁銅山接住話茬,“剛才那個有點兒不實在,咱爺倆喝點這個。”說著晃晃手裏的二鍋頭。

於雨朋感激的點點頭,梁曉蕓也如釋重負地笑著夾菜。

“銅山,我就不能和孩子聊聊天?凈瞎搗亂!”曉蕓母親瞪一眼丈夫,瞪得眼神讓人感覺好幸福。

“邊喝邊聊,邊聊邊喝,小於,對吧?呵呵呵呵。”梁銅山笑著給於雨朋倒酒,看來對老伴兒的在乎超越相敬如賓。

“叔叔說的有道理。”於雨朋奉承著就掉轉話題,“叔叔能說點你們軍隊的事嗎?我打小就羨慕軍營生活,打進門兒就覺得您身上肯定有故事。”

“好啊!不過得先幹了這杯酒!”梁銅山精神一振,他就喜歡跟孩子們講部隊的事,尤其是對越自衛反擊戰,不記得說過多少遍了,看於雨朋爽快地把酒幹了,就思索著說:“給你講講對越自衛反擊戰的事兒吧!”

“好啊!好啊!”沒等於雨朋反應,梁曉蕓率先拍手叫好,因為她知道這故事一說起來今晚就再沒機會聊別的了,曉蕓母親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眼神又飽含著溺愛與嗔斥,曉蕓嚇得吐吐舌頭低頭夾菜吃。

梁銅山給自己也到了一杯,一飲而盡,再倒一杯,開始講:“那是七九年初,剛過完農歷年,我們團接到命令開赴雲南……”

這可好,一個認真講,一個認真聽,說到精彩地方梁銅山又是拍大腿又是瞪眼睛,說到有懸念的地方,就非要於雨朋喝一杯酒才肯繼續。於雨朋倒是蠻聽話的,除了喝酒就是眼巴巴地看著他,確實羨慕那個年代的精神。故事還沒講完,兩瓶二鍋頭已經見底了,梁銅山歪歪斜斜地回房,躺到床上了還在嘟囔著,說第二天帶於雨朋去軍部參觀。

於雨朋硬撐著由梁曉蕓送回招待所,剛到房間就跑到衛生間吐酒,完了又回房間喝了點熱水,剛坐一會兒又進衛生間吐,過了好幾趟才迷迷糊糊的上床睡覺。睡的這個迷糊啊,竟然還做起了美夢,夢到‘心房’,夢到楊洋,夢到那個淺粉色的大床,夢到和她情意綿綿巫山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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