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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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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郭三兒”三個字,於雨朋當時就不怕了,慢慢放下胳膊往外面看,本來就微黑的臉膛變成鐵青色。再看前後擋風玻璃已經被砸碎,玻璃渣往裏面掉,兩邊的玻璃也已經震爛,被一層膜連著,眼看就要掉下來,車頂也凹了,引擎蓋上還站著個人。

於雨朋知道撐不了多久,索性回頭一把就奪過來後面那人的鋼管!打開車門大吼一聲:“住手!全給老子停了!”

於雨朋大喊這聲一方面為自己壯膽,再就是試著擡高自身氣勢震住對方。見他們果然停了,就往前走幾步,左手點指著郭三兒說:“你就是郭三兒——?專門做些欺男霸女嚇唬老太太的事?”

“你是誰?跟姓龔的一夥嗎?”郭三兒楞了一下問。

“哼,我不認識什麽姓龔的,就說你是不是郭三兒吧?”於雨朋見他們相互對望,繼續用左手向回擺幾下,“你來,你爸讓我給你捎句話!”

這郭三兒還真拉著大錘往近走了幾步,距離於雨朋兩米左右站住,納悶兒地看著於雨朋說:“你誰呀?咋跟姓龔的在一塊兒?”

於雨朋沒說話,忽的一下就跳過去,舉起右手的鋼管照著他頭就是兩下,速度又快又準,郭三兒這小子當時就趴下了,再沒吱一聲。

“你爸說讓我替他狠狠教訓你!”於雨朋罵完狠狠朝他啐了口唾沫。

其他幾個剛想起哄,看到於雨朋已經把郭三兒打倒在地,不動了,也都站在原地。

於雨朋看車頭上還站著一個,剛才就是他最賣力的砸玻璃,招呼都不打就一個魚躍跳到車跟前,掄起鋼管照他小腿上就是一下。“噗通”一聲,那人摔倒在引擎蓋上,於雨朋照著後背又是兩下,這家夥疼的嗷嗷叫著從引擎蓋上面滾下來,在地上打滾……

“還有誰剛砸老子的車,過來!”於雨朋是真的心疼車子,雖說是三手車,這幾年也挺爭氣,沒大毛病。

那幾個還沒等於雨朋再問第二遍,呼啦全跑了,連地上的兩個都沒管。

於雨朋這才上車,發動引擎,還好,引擎竟然還沒壞,徑直朝洛城方向開了下去。他此時也怕跑慢了那幾個再回來,或者被公安抓個現成。

走了好一會兒,牛永成才從副駕駛車座前面爬上來。抖了抖身上的碎玻璃渣,看看擋風玻璃沒了,引擎蓋翹著,後擋風也碎了還在一起粘著,後邊坐著的那位頭上身上都有血。趕緊喊:“雨朋,他在流血!”

“先不管他,害老子的車被砸成這樣!”於雨朋還在生氣,一看油表亮了,“操蛋,這會兒沒油了!”

於雨朋說著油門兒卻沒松,朝左右留意著加油站。過好一會兒才看到加油站,進加油站前停在路邊回頭問後面那人,“餵,你咋樣?要死不了就下車,我要回洛城!”

“我也是洛城的。”後面那人聲音非常弱,估計傷的不輕。

“哦?既然是老鄉的話,把你捎洛城去,送到醫院,過幾天好了要給我賠錢修車!”於雨朋認真的說,“這車都沒辦法報保險,肯定得花不少錢!”

那人直哼哼,也不知道是同意賠錢還是疼的。

到加油站,加油的人拿著油槍都看傻了,還沒見過這樣的車來加油呢!再看車上還有人流血!

“看啥看?沒見過出車禍嗎?”於雨朋餘怒未消,大聲說著遞給工作人員三百塊,“車上還有人等送醫院呢!耽誤死了拉你家去!”

加完油,於雨朋一口氣就把車開到洛城中心醫院急診科,醫生竟然認出他:“哎,怎麽又是你!你是幹嘛的?”

“救你的人吧,沒看過出車禍的?這還躺著個人呢!”於雨朋這會兒有點見誰沖誰急眼,“你急診科還是查戶口?”

醫護人員把那人用車子拉進治療室了。

於雨朋對牛永成說:“把車上有用的東西全拿上,先回公司去,車子先扔這兒,我得等那人醒了問清楚,回頭還得找他要修車的錢。”

牛永成到現在還沒緩過神兒,聽於雨朋的話到車上摸索一遍走了。

等了兩個多小時,那人才被推出來,送到病房。

於雨朋又被護士叫住讓他交這費那費,錢還沒有要到呢又貼了三千塊!等於雨朋來到病房,那人已經斜靠在床頭,精神挺好,見於雨朋進來,連忙起身道謝,靜脈註射吊瓶都差點被拉翻。

“多謝大哥!多謝大哥!”那人態度倒是蠻誠懇,就是模樣磕磣點,光膀子纏著十字插花繃帶,頭上也是繃帶,臉上血跡斑斑,濃眉大眼倒還差不多,就連眼睛旁邊也貼了膠布,“今天要不是遇到大哥,兄弟肯定是再沒機會回洛城了!”說著又想起身。

“行了行了,廢話咱就別說了。”於雨朋示意他坐著,“你叫啥?電話多少?修車費全你的,還有護士剛讓交的三千塊!”

“我姓龔,這是我名片!”說著從身上摸索出一張名片,遞給於雨朋,“大哥放心,錢我一定賠,大哥,能借用一下你手機不?”

於雨朋一聽姓龔,挺耳熟的。把手機遞給他,正要低頭看名片,護士進來了對於雨朋說:“這位先生,外面有公安找你,請出來一下,別影響其他人休息。”

於雨朋跟著護士出來,果然有兩個穿制服戴大沿兒帽的在急診科門外面,順手把名片裝進口袋,全靠這名片要修車費呢。

“同志,門外的桑塔納是你的不?”其中一個大沿兒帽說。

“是啊,超速了是嗎?”於雨朋說。

“你這是咋回事兒?有人報案說你開了個爛車進來,還有人受嚴重刀傷!”還是那個大檐兒帽說,語氣有點像審犯人,“受傷的人呢?”

“車子是我的,那人受什麽傷不知道!我開車到三門峽辦事兒,臨回來在夜市去吃東西。剛下車打個電話的空,車子就被他開跑了,我打個的士就追,追到半路看到他出車禍在路邊兒,人在流血,就把他送到這兒來了,剛才還替他交了三千塊,順便找他要修車錢,你們就來了。”於雨朋幹脆趁早把自己撇清,要不然準還有大把麻煩。

“那個人在哪兒?傷重不重?”另一個大檐兒帽問。

“人在裏面用我手機打電話呢。”於雨朋指了指病房方向,“傷重不重就得問醫生了!我就想要我的錢!”

於雨朋帶兩個公安到病房立馬傻眼了,床上哪有人啊?手機也沒了!

“人呢?”之前說話的大沿兒帽嚴厲地看著於雨朋,“你這問題嚴重了,走,跟我們到分局!”

“哎,別急,我明白了!”於雨朋若有所悟,說不定這兩個是假公安,聯合裏面那人在外邊纏著自己,好讓他趁機跑,脾氣騰就撞到頂門梁上來了,“你們倆證件拿出來,你們跟裏面那個八成是一夥的,在外邊引著我,好讓他逃跑!他還拿著我的新摩托羅拉呢,你們倆可不許走!”於雨朋又對著裏面大喊:“醫生,醫生,快報警!”

天蒙蒙亮,洛城老城區公安分局裏,於雨朋像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

事情弄清了,兩個公安是真的,也接受了批評,因為他們沒有先出示證件就執行公務。被於雨朋追著要修車款,還拿走手機的,是洛城嫌疑最大最紮眼的團夥頭子龔興龍。於雨朋確實是受害者,錢和手機肯定是沒指望要了!

完事兒,有個像是領導的女公安,開車把他送回了開發二路的公司門口。路上還不停警告於雨朋別再要錢了,一定要遠離龔興龍,還有些什麽黑勢力、無惡不作、極端份子之類的話,公安盯這人很久了,暫時沒有實質性證據。

於雨朋回到辦公室沙發上倒頭便睡,一晚上折騰的筋疲力盡,也顧不得冷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到上午十一點。於雨朋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蒙松的眼睛,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件外套,是秦婉玲的,一看她在辦公桌後面椅子上坐著擺弄傳呼機。

“婉玲,你啥時候來的?”於雨朋問。

“雨朋,你以後不要再做冒險事情好不好?”秦婉玲說著撲到於雨朋身上,眼睛一酸,眼淚像斷線珍珠似得往下掉,“一夜沒見你人影,電話也不接!今兒早上過來,牛哥跟我說,你們昨晚跟人打架了,你不知道人家多害怕,你要有個好歹——”抽搐的說不出話,趴在於雨朋身上哭了起來。

於雨朋扶著秦婉玲抖動的肩頭,把她扶起來。用手擦了擦她的眼淚,心裏也是一陣難過,趕緊安慰:“別擔心,你家老於怎麽是個肯吃虧的人呢?昨天我真不是打架,是自衛!人家警察叔叔都說我是好人了。”

“那也不行,以後看見打架必須躲遠遠兒的,知道嗎?”秦婉玲還在的抽泣。

“好,好,我都聽你的,只要別人不欺負我在乎的人,我絕不出手!行吧?”於雨朋認真的說。

這時看看門口多了幾個人,原來聽到哭聲,王宏和牛永成還有幾個不認識的都跑過來,站在門口卻沒進房間。

“好了,起來坐好,哭得像花面貓,要讓他們笑話了,快,去洗洗去。”於雨朋把衣服披在秦婉玲身上,想逗她開心。

“我才不是花面貓呢!我才不怕笑話!”秦婉玲說著低頭走出去了。

“大哥,你好,昨晚真對不起,連累你了!”說話的人正是昨晚醫院溜掉的龔興龍,“今天是專程來感謝你的救命大恩!”說著把於雨朋的手機,一個裝滿錢的紙袋子,還有一把車鑰匙放在於雨朋面前的茶幾上。

於雨朋仔細看正是昨晚見過的那人,只是沒有那些繃帶,臉上幹凈了,身上衣服也挺整齊。站起來笑著跨前兩步剛要握手,忽然想起送他回來那女公安說的話:“這些人都是用得著你時大哥長兄弟短的,用不著了,說不清啥時候就給你背後來一刀!”

想到這於雨朋迅速又退後一步,本來要握的手插進褲子口袋,臉上瞬間沒了笑。龔興龍當然能註意到這些變化,但他是客人,尷尬地笑了笑。

“等等,有些話必須說清楚!”於雨朋看著龔興龍,跟昨天那個受傷倒在車後座的人判若兩人,從表情和眼神看都挺和氣,衣著談吐更像個青年商人,而不是什麽團夥老大,不由得語氣緩了些,“首先,我不是你大哥,跟你可以說就不認識。龔老板是大人物,看起來也差不多四十來歲,我只是個二十多歲莊稼人,這個大哥我受不起。第二,所謂的救命恩人根本就是個誤會,要早知道你就是龔興龍,你根本就不能上我的車,這個恩人不成立,而且我也不在乎,所以請你以後也別再提。第三,你這些東西都是用什麽換來的我不想問,你做的什麽生意自己清楚,我只要把我手機留下,把我車修好就行,以後咱誰也不認識誰!”

於雨朋說的很通透,也很認真,女工安的話到底有些影響,龔興龍昨天跟人玩兒命也是事實。

“好吧,於先生,雖然你不承認,但是事實上你確實救了姓龔的這條命,無論怎麽說也抹不過去!”龔興龍非常誠懇的一躬到地,“請於先生放心,我在洛城名聲是不太好,但我的錢是憑能力掙回來的,絕不是郭三兒一類欺壓良善的地痞。”

說起龔興龍這人起初是靠撈偏門兒起家,現在的洛城興隆商貿實業公司,基本掌握著本市紅酒、洋酒貿易。還有幾個小型連鎖超市也是他的,基本不做地痞流氓那些勾當。

旁邊的牛永成往前湊,也幫著龔興龍說話:“雨朋,龔老板人真的挺不錯——”

牛永成是想告訴於雨朋,龔興龍他們大早上就來了。幾個人一起在外面等於雨朋睡醒,龔興龍一直說別打攪大哥睡覺,而且已經反覆表示歉意,還堅持賠償給牛永成堂哥一些安家費,話卻被於雨朋打斷。

“牛哥,即使他龔老板真行得正坐得端,他的那麽多手下也能做到?”於雨朋表面對牛永成說,眼睛卻始終盯著龔興龍,觀察他表情變化,“你這麽快忘了,誰害的你堂哥堂嫂躺進醫院!誰替他們受那些罪?”

本就不善言辭的牛永成,被這幾句話說得張口結舌,把想說的話也硬噎回去。

“好吧,於先生,既然你信不過姓龔的,那就不敢再高攀,車子和錢是賠給你的。”龔興龍退後兩步,雙手沖於雨朋抱拳,“姓龔的還欠於先生一條命!告辭!”

“龔老板,請稍等。”於雨朋拿起錢袋子幾步到龔興龍跟前,“車我收下,已經算占了你大便宜了,錢請帶回,日後兄弟若真有需要,再找你借,龔老板看行嗎?”

於雨朋臉色和氣很多,他認為跟這類有背景的人盡量不要有太多的瓜葛,但也不能搞太僵。如果他看到院子裏是輛嶄新本田商務車,車子肯定也不會要。

龔興龍一看,這於雨朋確實是坦蕩豪爽的人,表情也不像剛才那麽生硬了。既然人家退一步,他也應該見好就收,伸手就接過錢說:“那好,這錢就當是於兄弟入股在我興隆公司的,日後該怎麽算怎麽算,到分紅時你可不能再推辭?”

“那——那好吧,龔老板,那我就不送了。”於雨朋只想盡快把他打發離開公司,免得他的仇家和公安都盯著自己。

“於兄弟,別客氣!”龔興龍說完,帶著幾個人走了。

於雨朋看差不多晌午了,對秦婉玲說:“婉玲,該吃飯了,咱幾個在這兒湊合吃點吧?”

“嗯,那我去食堂弄幾個菜。”秦婉玲說著要去公司食堂。

“嫂子,於哥,你們就在這兒歇會兒吧。”王宏說,“我去食堂叫廚子隨便弄幾個就行了。”

於雨朋點頭同意,這才看手機傳呼機是不是好著,王宏出辦公室去食堂。

“雨朋,要不咱哥倆喝點兒?”於永成好長時間沒跟於雨朋在一起吃飯了,再加上昨晚於雨朋幫他堂哥全家,確實想熱乎熱乎。

“行,牛哥,你們就少喝點兒,適可為止,哦?”秦婉玲心情也逐漸好起來,看到丈夫最近辛苦,還給她送了個傳呼機,想著讓他們兄弟們熱鬧熱鬧也挺好,就當為昨夜的事壓驚。

“好嘞,我拿酒去!”於永成答應著,嘴裏哼著小曲順樓梯下去,看來他也好久沒這麽高興了。

秦婉玲又從包裏取出傳呼機在手裏擺弄,於雨朋看著她笑笑,轉身洗手間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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