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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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禮

東京的夜晚仍舊延續著白天的熱鬧,臨近聖誕節的大街上紅紅綠綠的一片營造著聖誕的節日氛圍,霓虹燈下的人們來來往往從她身邊一個又一個地走過,清水踩著高跟鞋往飯團宮的方向走去,《jingle bells》的旋律從樹梢跳躍到月亮旁邊的星星上去。

飯團宮已經沒有多少人了,清水推開玻璃門走進去時宮治正好送走最後一桌客人。

“下班了?”

或許是因為到了下班時間,他並沒有像前兩天一樣戴上那頂黑色的鴨舌帽,烏黑的頭發有些淩亂的散在頭頂上,宮治微微打個哈欠伸手將自己本就變得有些亂的頭發揉得更加零散了一些。

“前輩稍等一會兒。”

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和文字而酸脹的眼睛隱隱作痛,清水順手將壓著鼻梁的眼鏡取下,兩天的相處讓她有些習慣了飯團宮內彌漫著的米飯香氣,她松弛下來向後稍稍倚靠在沙發上,室內昏暗的燈光柔柔地漫在她周身,清水閉上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前輩,前輩?”

在後廚料理完一天的戰場之後,宮治端著壽司輕手輕腳地站在她的面前,潔子這時正因為瞌睡而閉上眼睛微微栽著腦袋,不舒服的姿勢導致她只是淺淺地打了個盹,瑩白的皮膚在昏黃的暖光燈下愈發柔嫩,鴉黑纖長的睫毛輕輕地扇動著弧度,勞累過度而擰在一起的眉毛略略舒緩一些,嘴角那顆烏色痣因為呼吸一起一伏,她全然地信任著自己,像只貓咪找到舒適的窩一樣。

“嗯?”

清水睡眼惺忪地眨巴幾下眼睛,試圖忽略掉自己剛剛在他店裏打盹的事實,剛睡醒的聲音微微的軟,在夜色裏更加親人。

“先吃點東西吧。”

辣黃瓜飯團,炸蝦壽司,和一杯熱牛奶。

因為瞌睡而變得遲緩的腦袋緩緩轉動,她猛地想起來自己忘記了什麽事情。

糟了,她一時出來的急,忘記拿買給宮治的果凍布丁了。

察覺到清水一瞬間的變化,宮治坐在她身側有些忍俊不禁,手握成拳掩在嘴邊輕輕地咳,從她眼睛裏一閃而過的懊惱判斷她的情緒。

他盯著那顆嘴角處的痣開口。

“如果不麻煩的話,能幫我做一份便當嗎?”

明明自己就是飯團宮的老板兼主廚,宮治在開口之後就意識到自己話裏的漏洞。

這方面還真是沒有多少經驗啊。

“因為明天就是聖誕節,可能會忙到來不及做飯或者吃飯這樣。”

這借口真的找的太爛了,然而話已經說出口,宮治不得不理直氣壯一些來讓這句話看起來邏輯通順且合理。

“可以是可以,但是......”

只能說清水前輩還是高中時好脾氣的性格啊。

“不是很清楚口味偏好什麽的......”

“口味的話,跟清水前輩差不多?”

他好奇怪,不光清水潔子這樣覺得,宮治也對自己這三天來的言行做出評價。

他可不是對於僅僅打過幾場比賽的對手隊的經理友好的性格,更不會是那種異常主動地貼近朋友的處事方式啊,怎麽遇上她之後就這麽奇怪了,宮治想到這是突然記起好像高中的時候也是,莫名其妙地面對她的時候就告訴了自己以後的打算,可他真的不是那種回像剛認識幾天的人吐露心聲的類型啊。

“好。”

她也好奇怪,清水潔子也這樣對自己的言行做出評價。

她也不是這種能夠適應和異性主動交流的性格啊,高中的時候也是,明明一點都不擅長也不喜歡將自己過多地暴露給別人,卻還是在那天他詢問了自己之後告訴了他自己的想法,可她明明一點也不時那種類型的人嘛。

一切都太奇怪了,兩個人都抱著這樣的想法放縱著事態的發展。

“話說回來,明天的聖誕節,前輩有什麽安排嗎?”

是聖誕節啊,一下子開始忙起來之後連節假日什麽的都變得不敏感起來了,難怪今天神奈一臉神秘地跟她討論明天要怎麽過來著,她那時還奇怪不過是正常的休日幹嘛要突然那麽認真,居然忘記了明天就是聖誕節。

“沒什麽安排,大概會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吧。”

“前輩想看燈展嗎,明天晚上?”

“啊,嗯,好啊。”

反正周日也沒什麽事,反正是好不容易才遇見的熟悉的人,反正是定義為朋友的人。

她睡醒之後重新戴上的眼鏡從鼻梁上滑下來一些,清水索性伸手將眼鏡摘下露出漂亮的眼睛,燈影打在她的臉頰上,在眼下的位置垂下一片長長的陰影,宮治看見她沖他笑,嘴角那顆漂亮的痣也微微揚起,不知道什麽緣故看起來形狀像是漂亮的心形。

關上飯團宮的門,清水決定帶著宮治返回辦公室去取買給他的果凍布丁。

“餵,潔子!”

神奈正好下班走出來,遠遠便跟她招手示意,嘴裏還大聲喊著她的名字,引得身旁路過的人都隱隱朝她側目。

“讓你走得那麽急,東西都忘了吧!”

她從包裏取出清水忘在位置上的果凍布丁,一邊感嘆清水難得一見的馬虎一邊打量著並肩走在清水身側的宮治。

“前輩好。”

“呀嘞呀嘞,就是買給你小子的吧!”

神奈是個大大咧咧的爽朗女士,難得逮到能夠八卦清水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看著跟她打招呼的宮治一臉興奮地調侃。

“神奈!”

“是清水前輩的謝禮。”

宮治看出她的窘迫,上前跨出半步半遮住清水,出聲解圍。

“這樣啊。”

神奈用一種揶揄的表情看著臉頰通紅的清水和仍舊平靜地與她對視的宮治,與其聽起來半點都不相信,但還是秉承著朋友的原則沒有再探究下去,跟清水道過別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不,不要介意,神奈她,她就是比較活潑。”

街邊的路燈在馬路上點出一個小小的口子,潔子站在便利店前盯著那些亮光解釋,向來冷靜的外殼細細地裂開一條口子,露出裏面柔軟的內殼。

“沒關系的,前輩不用放在心上。”

在朋友面前是這種性格啊原來。

夜風藏著冬天的寒冷刮進衣服的縫隙裏,宮治那雙灰色的瞳孔在周圍燈光的映射下透出幾分笑意和意外。

他覺得自己找到自己奇怪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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