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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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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得

臨近八點,背景音躁動起來,人群魚貫而入。

燈光隱隱,虞少景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在整個場子裏不緊不慢地游移,穿著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服,一張臉卻清純得要命。

有人招手,謝溫涼就走過去。

背景音喧鬧,她微微側身偏頭聽對方說話,看上去乖順得要命。

不像會出現在這兒的畫風。

虞少景無聲打量周遭情況,有些許人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秦侃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出聲問道:“是她哎。”

“上次的那個小姐姐。”

“她長這麽好看,怎麽來酒吧兼職啊?缺錢嗎?”

“雖然這裏是個清吧,但她是個女孩,被人知道了總歸不太好呀。”

“景哥,話說你回家之後和……她們相處怎麽樣啊?”

虞少景小幅度晃動酒杯,凝神註視著其間晃蕩的液體。

聞言微微扯了下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他也沒吭聲,秦侃望見他神色,心裏一頭霧水。

剛到八點,燈色變幻,整個場子用大片蔚藍色做底,有橘色、青色的光點悅動其上。

像座鯉池。

虞少景目光追隨著她,此時,她握了幾瓶彩色雞尾酒,身影在其間從容游弋。

很奇怪的,她在家裏拘謹得很,和虞正南他們吃飯時是一個樣,面對他時是一個樣子,如今在熟悉的環境裏又是一個新的模樣。

酒吧的侍應生,一個很灰色的身份,似乎任何一個正常人與之扯上關系就如同白色的畫布被染上去不掉的灰漬。

好像一下子有了權力對其指指點點。

但不知怎的,虞少景此刻看著她,卻覺得在蘭苑的謝溫涼,比起其它任何地方都要自在快樂許多。

前提是沒遇見他。

他酌了口酒,目光不自覺在人群中捕捉著她,眼中興味漸濃。

秦侃早就發現他不對勁了,他兩次沿著虞少景的視線往哪看,發現了同一個身影。

第一次是偶然,這一次一定不是!他眉頭皺著就想撲過來指認虞少景:“臥槽,景哥,你你你你偷看人家啊?”

虞少景眉毛一揚:“嗯?”

他今天穿了身運動裝,白色衛衣灰色衛褲,看上去極有年下小狼狗的潛質,周遭一圈女生的目光都暗戳戳鎖定了他。

但虞少景卻一無所覺。

秦侃本想調侃他一下,沒控制好力度,手掌一下子按到他褲子口袋上。

虞少景猝不及防被他重重壓了下,悶哼一聲就想來推開他。

秦侃的大呼小叫卻來得更快,他迅速抽回手,白皙泛紅的手掌按出一個圈圈的輪廓。

“臥槽,景哥,你口袋裏放什麽了?硌著我了。”

他眼疾手快地伸進他口袋,捏著那條紅繩舉到眾人眼前。

“發繩???”

他的表情不可置信:“景哥,你藏人女孩東西啊?”

下一秒他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改口道:“臥槽,景哥,你收人女孩東西???”

“啥時候名草有主的?我怎麽不知道?”

虞少景臉黑了一片,沈聲道:“秦侃,從我身上下去。”

“把發繩還我。”

他伸手勾走了發繩,秦侃此時震驚這件事比震驚發繩本身更嚴重。

見虞少景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他將目光投向了陳覺。

“陳覺,你咋也不八卦八卦,他可是又有情況了啊!”

一旁吃瓜看戲的陳覺聞言,止不住笑了一會兒,隨即默默提醒道:“他不一直都有嗎?這裏只有你沒情況。”

“這是赤裸裸的歧視……救命我不想活了。”



謝溫涼端著酒杯一桌桌送酒。

秦侃:“剛剛她是不是對我笑了啊!”

虞少景坐一旁吊兒郎當的,卻還不忘補刀:“你看走眼了。

這兒那麽黑,你還能看清她笑了,可真是奇跡。”

“景哥,在我們這兒你這樣是要被打的你知道嗎?”

虞少景掀起眼皮,略帶挑釁地乜他。

秦侃方才的義憤填膺就立刻偃旗息鼓。

虞少景不喜吵鬧,因而他們這兒離那邊很遠,平時也就是喝酒聊天,並不參與其餘人的喧鬧。

此時,秦侃也不知怎麽想的,招手對不遠處的謝溫涼喊道:“小姐姐,我們要加酒!”

“本來就沒喝完,咋的你想醉暈在這兒啊?”

“陳覺活該你單身,喝不完不能存在這兒啊?下次來取還能再找漂亮姐姐搭句話,值!”

對方聞言,步伐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虞少景此時被身側的撥片裝飾吸引了目光,慢條斯理地撥動著手中的金屬葉片,神情專註得像在做研究。

秦侃已經開了口:“小姐姐,我們要加瓶伏特加。”

謝溫涼看見桌上三三兩兩的酒瓶,基本都只碰了1/3。

她不可避免地看清了虞少景的臉,目光停頓些許,面色不變道:“這裏的酒還沒有喝完,確定要加嗎?”

秦侃:“嗯吶,我們就想試試新口味。

放心,喝不完我們會去吧臺寄存的。”

謝溫涼頷首,將他的要求記在隨身本上。

聽見她說話,虞少景視線緩緩回落,不帶感情地落到她身上。

謝溫涼剛打算走,被秦侃留住。

“小姐姐,你好好看哦,請問可以加個vx嗎?”

她眉頭微不可聞地皺了下,很快撫平了。

許是因為秦侃長相可愛,雖然要求她並不會遵從,但他話說得有禮貌,謝溫涼也禮貌回絕了。

“我們工作時間不能用手機的,非常抱歉。”

秦侃這時候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忽然扯了下身旁端坐的虞少景的袖口,小聲說:“其實我是幫他要的來著,他自己不好意思。”

謝溫涼早就註意他身邊坐著的是虞少景了,聞言略帶厭煩地掃了他一眼,只覺得這個大少爺真的是閑出花來了。

她沒吭聲,徑自走了。

虞少景視線剛返回來就看見秦侃這一出,他眉目不耐地望著秦侃,等他解釋。

秦侃方才的氣勢也漸漸弱下來了,他說:“我這不是自己要不到v,就想著靠你的臉能不能成嘛嗚嗚嗚嗚嗚。”

虞少景心下真的無語了,這她要能同意就怪了。

所幸秦侃情緒也就低落了一瞬,這時反倒有閑心來調侃虞少景。

“不過你是不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拉什麽仇恨了?怎麽漂亮妹妹看到你的時候情緒就淡下來了啊。”

虞少景沒吭聲,他又自顧自傻樂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喜歡我比喜歡景哥更多的!”

陳覺沒搭腔,戳了塊西瓜自己吃掉了。

虞少景手上繞著那根發繩,眉眼淡漠。

聞言諷笑了下:“是嗎。”

他手指不住摩挲著發繩上小小的兔子裝飾。

你別說,看久了就越來越不順眼了。

-

沒一會兒,虞少景的視線有一搭沒一搭地繞在她身側,謝溫涼能感覺到,但她完全不想搭理。

“謝溫涼。”

她身形幾不可聞地停滯了下,神色很快恢覆自然,朝著原先的方向就想離開。

虞少景又補了一句:“回頭。”

真的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麽藥,果然西方方位就是克她啊,怎麽哪哪都能看到虞少景。

她一心當作無事發生,這裏背景半吵不吵的,就算不理會他又能怎樣?謝溫涼甚至加快了步伐,這一小片總歸就這幾塊座位,她方才已經處理得七七八八了,很快,視野裏就不會有他了,也不用再被他盯著。

直到身後傳來他慢悠悠的嗓音:“你發圈落我這了。”

她手指遽然攥緊了手中的隨身本,不可置信地回頭。

秦侃雷達響起:“景哥!你怎麽會有…發圈,你們什麽關系?”

虞少景就這樣坐在孔雀椅上望著她,聞言拉長腔調不疾不徐地說:“什麽關系啊?”

“你說呢?”

謝溫涼完全無視了他後面的話,看見他手指上繞著的熟悉發圈時,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紅了眼圈。

無法自控的,她神情倏地變了。

她找了那麽久,以為再也找不到的東西,此時竟在虞少景的手上。

謝溫涼上前兩步。

虞少景不緊不慢地握緊手掌,發繩就這樣被他攏在掌心。

他說:“vx。”

謝溫涼沒有遲疑,撕過自己本子上的一頁紙就打算寫手機號。

“不用寫了。”

他擡手解鎖了自己最新款手機,點開vx,丟到桌面上。

旋即兩指推過去,一副吊兒郎當的少爺做派。

目光若即若離地落在她臉上,平靜道:“現在加吧。”

謝溫涼沈默一瞬,接過去,在搜索框裏找到自己的賬號。

超大號屏幕襯得她手指細嫩白凈得要命,她就這樣握著虞少景猶帶餘溫的手機,將那個畫面拿給他看。

屏幕停在申請好友的界面,一個灰不溜秋的頭像很不起眼,虞少景雙眼微瞇,很果斷地把發繩遞給她。

遞送過程中,二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些許。

謝溫涼往常見到他時,一直是那種很瞧不起他的樣子,在虞正南他們面前的時候她還會裝裝樣忍耐些許,出了二人視線範圍之外,她一向是半個眼神也不稀罕給他。

今天卻好像十分恍惚似的,滿心似乎只有那一個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發繩。

他原先並沒有把這當回事,一個小小的發圈而已,能有多重要?可現在看到她的反應,他又不確定了。

虞少景沒放過她任何一個動作和表情,他清楚地看到,她接過後將它攥得很緊,然後緩緩松開手,註視到手中真實存在的發繩之後,眼圈一剎就紅了。

謝溫涼面對他時表現出的情緒屈指可數、乏善可陳,但她卻是第一次流露出脆弱和無助。

虞少景罕見地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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