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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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歪打正著
那“滴”的一聲巨響，以及心電監護儀屏幕上乍然出現的那一道洶湧的波濤，只那一瞬間便讓實驗室內的人全部呼吸暫停——也許是這一幕來得太過突然，沒給任何人留下一點心理準備，是真正生生打了他們一個冷不防，即便他們對這一幕已經期待了太久，即便這對他們來講絕對算是奇跡天降，是原本無情的老天爺終於開了眼，對沈巍，對他們，都開始垂憐了……
這麽多天以來始終沒有任何生命體征的沈巍，讓全海星的人都牽腸掛肚並為了救他而殫精竭慮的沈巍，居然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恢覆——恢覆心跳了？？？
這，這到底，到底是——
可是，就在眾人紛紛反應過來，打算向實驗臺旁聚攏時，那象征著生命的“滴”聲和屏幕上的曲線，卻又驟然停止消失了，偌大的實驗室裏只剩下他們雜亂無章的呼叫，而那屏幕上依舊只能看得見一條冷森森的直線，再不見半點起伏。趙雲瀾是第一個沖到實驗臺邊的，夜尊緊隨其後甩脫了楚恕之的桎梏，兩人都撲到沈巍的身旁，同時伸出手去拍他的臉，晃他的肩，然而沈巍仍舊是毫無反應，而他們也察覺到了那恢覆靜默的儀器，頓時如墮冰窖，卻又心照不宣的裝作不曾註意到，只管繼續呼喚著沈巍，直至他們兩人自己都不忍心再對沈巍“下手”，自覺的在眾人的沈默中停止了動作，然後便如被抽幹了力氣般軟軟地蹲坐在地，再看不見沈巍安靜的面容，以及那安靜得仿佛從未有過任何變化的心電監護儀……
“餵！你幹嘛？！”
趙雲瀾垂著頭蹲在沈巍的身邊，額頭抵著那冷冰冰的實驗臺邊緣，可就在他急需時間來消化這一切時，卻猛然聽見實驗臺對面的夜尊尖著嗓子喊了這麽一句，聽得他心裏一揪，說不出的難受，而他的敏銳直覺提醒他夜尊這話並不是對他說的，且八成又要闖禍，於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擡起頭來，果然看見夜尊正指著和他位於一側的郭長城，臉紅脖子粗地叫道：
“你憑什麽握著我哥的手，你憑什麽碰他？你是誰啊你，還不馬上給我放開？！”
趙雲瀾眼神一掃，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之前小郭被夜尊撞得向後倒去時不慎握住了沈巍的手，盡管他這完全是出自自救的本能，對沈巍絕沒有半點褻瀆和不敬之意，可大概是被剛才這一系列突然的變故嚇到，他整個人都怔住了，也就沒顧得上把手松開，直到這會兒也仍握著沈巍的那只手，被同樣在尋找哥哥的手去握的夜尊發覺，當即便鬧了起來，而夜尊的這兩聲怒斥早已惹惱了楚恕之，一步上前便將郭長城拉到自己身後，眼神一冷便正對上夜尊咄咄逼人的目光，毫不客氣地警告道：
“你給我放尊重點哈，別仗著你是黑袍大人的弟弟就一再放肆，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你們都離我哥哥遠點！你們都不配碰他！”
夜尊飛快地握住了沈巍那只被郭長城放開的手，嘴上卻毫不退讓，依舊沖楚恕之和郭長城嚷嚷不休，而這時歐陽貞又擠了過來，將劍拔弩張的雙方分開，半為勸架、半為提醒地道：
“都消消氣，這麽關鍵的時刻吵什麽架？還是趕快讓我們把血清給沈巍註射完成，讓他重生才是正事，有你們吵嘴這工夫，他都醒過來了！”
歐陽貞邊說邊示意林靜和李茜把血清遞給他，那二人卻顯得猶豫，歐陽貞見狀便催促他們快點，可夜尊卻又將手指指向了他，怒道：
“你也給我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的小九九，你口口聲聲想救我哥，其實你更想的是借助救我哥來證實你的實驗成果，是為了你的名和利！至於我哥重生之後會怎樣、他願不願意成為你的試驗品，你根本就不在乎！你真是自私透頂！”
“我自私？”
歐陽貞一臉被活活逗樂的神情，不過他似乎勝券在握，因而倒也不惱，只漫不經心地攤開兩手，說道：
“我是不是真心想救沈巍，天地可鑒，我沒必要對你自證，信與不信也都是你的自由。至於說我‘自私’嘛，我倒是不大理解，一個為了自己不被哥哥遺忘便拒絕他接受最有效的救治，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和浪費時間的人，有何資格譴責別人‘自私透頂’呢？”
歐陽貞話裏的反諷之意絲毫不加掩飾，夜尊這回倒是聽懂了他的意思，登時氣得面色發白，一擡手便要向歐陽貞打去，被楚恕之橫掌攔下，推向一旁，冷聲說道：
“差不多就得了！幫不上忙你就閃一邊去，別在這裏耽誤救人！再說救黑袍大人的事可不是你全權做主，還有趙處呢！”
楚恕之說著便將視線轉向了趙雲瀾，一面內心疑惑怎麽他遲遲不站出來主持大局，連句話也不說，這一看發現他只是低頭望著沈巍，對周遭的這場爭端竟是理也不理，完全不像他的風格，由不得楚恕之不納罕萬分，就在他等不及想要開口提醒趙雲瀾時，後者卻主動擡起了頭來，兩道目光唰地射向了他們幾人，準確地停在了郭長城的身上，張口便叫道：
“小郭！你過來！”
“啊？”
忽然被點名的郭長城又緊張得向後一縮，實驗室裏的其他人也都跟著一楞，可趙雲瀾卻分明急了，連連向郭長城招著手，喊他快點過來，語氣竟帶了些嚴厲，他便不敢怠慢，忍著慌亂從楚恕之身後出來，小碎步挪向了趙雲瀾，稍微靠得近些便被他一把拉住，拉到實驗臺邊，不由分說便將他的手往沈巍的手上按去，這一舉動頓時驚動了好幾個人——懵懵懂懂的郭長城倒還沒來得及反對，夜尊卻先炸了，調轉方向又向他們撲來，口中大叫著放開我哥，可這一次的趙雲瀾卻是不慣毛病，厲聲喝止了他，眼中露出的殺氣竟將夜尊生生嚇住，明明離得那麽近卻硬是不敢再靠前半步，只能眼睜睜看著趙雲瀾將沈巍和郭長城的手握在了一起，還握得那麽緊、那麽牢，仿佛恨不得那兩只手血肉相連，就這麽長在一起似的！
而這樣的場景，他夜尊如何能忍？
那郭長城算什麽東西，居然也配和哥哥握手？而趙雲瀾那個混蛋腦子裏進水了不成，這鬧的是哪一出？！
不行，絕對不行！他說什麽也不能容忍他們這般胡鬧，玷辱了他心中最神聖的哥哥！就連趙雲瀾，他也是不願哥哥被他染指的呢，忍他到今天全是為了能夠救哥哥，而這份忍耐已然是他的極限，對於別的人，那是說什麽也不行，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他們碰哥哥一下！
哥哥是我的，是我的！
夜尊懷著這樣一種不要命的心情又要發動新一輪大戰，卻不料趙雲瀾連正眼都沒看他，只管盯著沈巍和郭長城那緊握在一起的手掌，就在夜尊打算開口的剎那，他又扭頭看了眼安靜如初的監護儀屏幕，面色鐵青地說了句：
“怎麽會沒反應了？不應該的呀？”
夜尊被趙雲瀾的話頃刻間吸引了註意，原本即將破口而出的那些狠話全都憋回了嗓子眼兒，畢竟對於趙雲瀾的頭腦智商他還是得承認的，尤其是在拯救他哥一事上，眼見著趙雲瀾如此反應，他縱有再多不滿也只能死命忍住，哪怕要看著郭長城的那只爪子依舊和他哥的握在一起，也在剎那間無比絲滑地改口道：
“你想到什麽了麽，是不是我哥有救了？是不是他——”
“小郭！你剛剛握住沈巍手的時候，還對他做了什麽？”
趙雲瀾無視夜尊的詢問，卻猛一擡頭看向了郭長城，那淩厲中透著期待的目光震懾得後者張口結舌，而趙雲瀾見狀也連忙及時調整好自己的口吻，用在這種情況下他所能達到的溫和的極限，問郭長城道：
“你別緊張，慢慢說，告訴我，剛才你抓住沈巍手的同時，還做了什麽與平時不一樣的舉動，或是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想到什麽就只管說出來，只要說實話就好！”
“我……我……”
略微放松下來的郭長城卻依舊是滿臉迷茫，趙雲瀾舉手示意眾人都不要湊上前來，免得加重他的緊張，一面繼續安慰、啟發著他，終於郭長城遲疑著看了看自己的那只手，結結巴巴地道：
“好、好像剛剛，抓住沈教授的手的時候，我……感覺到，嗯，手上……好像，熱了一下？”
“熱？”
趙雲瀾重覆道，郭長城又低頭去看了眼那只手，小聲說道：
“是呢，就是現在，我這手上還能感覺到有點熱，就是沒有剛才那麽明顯了而已……”
“你是不是釋放出黑能量了？”
一個低沈卻又篤定的聲音猛的穿透了趙雲瀾為郭長城設置的屏障，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如同一語驚醒夢中人般，眾人皆是一震，可不用循聲望去也知道，說出這話的人，正是夜尊！
“我——”
郭長城又一次怔怔地望向自己的手，夜尊卻雙手一背，挺直了胸膛，又擺出了過去那副居高臨下的模樣，用訓誡的口吻對他道：
“不用懷疑了，你就是在情急之下控制不住，釋放出了黑能量——你不是已經變成地星人了麽，體內有黑能量不奇怪，只不過你並不習慣操縱黑能量，除了使用你那異能讀讀死者的遺言外就基本當擺設了，做不到收放自如，乍一釋放之下才會覺得掌心發熱，若換成別的地星人，才不會像你這麽沒用——”
夜尊說到這裏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萬年以前，被那賊酋掐住脖子命懸一線之際，他的異能奇跡般地覺醒，生死關頭體內的黑能量瘋狂釋放，當時他的感覺便是渾身發燙，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非把能量釋放幹凈才能從這份痛苦中解脫，而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吞噬了那個賊酋，歪打正著為自己報了仇，在那之後他接掌了反抗團，做了新老板，使用起異能來愈發不可收拾，再也不會有那種發熱之感了，只是那種感覺他始終都沒遺忘，或許這一輩子，也不會遺忘了……
“莫非，這黑能量可以——”
夜尊的萬千思緒被趙雲瀾的一聲驚呼打斷，而他的智商也終於在這一聲驚呼下重新上線——對啊，郭長城剛剛是在握著哥哥手的情況下釋放出了黑能量，也就是說，他的那點黑能量通過這接觸輸入了哥哥的體內，然後，哥哥便有了生命體征？！那豈不是等於，黑能量——可以救哥哥？！
“我來！”
同樣想通了其中關節的楚恕之大步沖了過來，雙手握住了沈巍的另一只手，淡淡的黑色光暈立即從他的手臂上散發出來，在眾人的註目下，帶著無盡的企盼和希望，汩汩流向了沈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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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天以來始終沒有任何生命體征的沈巍，讓全海星的人都牽腸掛肚並為了救他而殫精竭慮的沈巍，居然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恢覆——恢覆心跳了？？？
這，這到底，到底是——
可是，就在眾人紛紛反應過來，打算向實驗臺旁聚攏時，那象征著生命的“滴”聲和屏幕上的曲線，卻又驟然停止消失了，偌大的實驗室裏只剩下他們雜亂無章的呼叫，而那屏幕上依舊只能看得見一條冷森森的直線，再不見半點起伏。趙雲瀾是第一個沖到實驗臺邊的，夜尊緊隨其後甩脫了楚恕之的桎梏，兩人都撲到沈巍的身旁，同時伸出手去拍他的臉，晃他的肩，然而沈巍仍舊是毫無反應，而他們也察覺到了那恢覆靜默的儀器，頓時如墮冰窖，卻又心照不宣的裝作不曾註意到，只管繼續呼喚著沈巍，直至他們兩人自己都不忍心再對沈巍“下手”，自覺的在眾人的沈默中停止了動作，然後便如被抽幹了力氣般軟軟地蹲坐在地，再看不見沈巍安靜的面容，以及那安靜得仿佛從未有過任何變化的心電監護儀……
“餵！你幹嘛？！”
趙雲瀾垂著頭蹲在沈巍的身邊，額頭抵著那冷冰冰的實驗臺邊緣，可就在他急需時間來消化這一切時，卻猛然聽見實驗臺對面的夜尊尖著嗓子喊了這麽一句，聽得他心裏一揪，說不出的難受，而他的敏銳直覺提醒他夜尊這話並不是對他說的，且八成又要闖禍，於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擡起頭來，果然看見夜尊正指著和他位於一側的郭長城，臉紅脖子粗地叫道：
“你憑什麽握著我哥的手，你憑什麽碰他？你是誰啊你，還不馬上給我放開？！”
趙雲瀾眼神一掃，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之前小郭被夜尊撞得向後倒去時不慎握住了沈巍的手，盡管他這完全是出自自救的本能，對沈巍絕沒有半點褻瀆和不敬之意，可大概是被剛才這一系列突然的變故嚇到，他整個人都怔住了，也就沒顧得上把手松開，直到這會兒也仍握著沈巍的那只手，被同樣在尋找哥哥的手去握的夜尊發覺，當即便鬧了起來，而夜尊的這兩聲怒斥早已惹惱了楚恕之，一步上前便將郭長城拉到自己身後，眼神一冷便正對上夜尊咄咄逼人的目光，毫不客氣地警告道：
“你給我放尊重點哈，別仗著你是黑袍大人的弟弟就一再放肆，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你們都離我哥哥遠點！你們都不配碰他！”
夜尊飛快地握住了沈巍那只被郭長城放開的手，嘴上卻毫不退讓，依舊沖楚恕之和郭長城嚷嚷不休，而這時歐陽貞又擠了過來，將劍拔弩張的雙方分開，半為勸架、半為提醒地道：
“都消消氣，這麽關鍵的時刻吵什麽架？還是趕快讓我們把血清給沈巍註射完成，讓他重生才是正事，有你們吵嘴這工夫，他都醒過來了！”
歐陽貞邊說邊示意林靜和李茜把血清遞給他，那二人卻顯得猶豫，歐陽貞見狀便催促他們快點，可夜尊卻又將手指指向了他，怒道：
“你也給我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的小九九，你口口聲聲想救我哥，其實你更想的是借助救我哥來證實你的實驗成果，是為了你的名和利！至於我哥重生之後會怎樣、他願不願意成為你的試驗品，你根本就不在乎！你真是自私透頂！”
“我自私？”
歐陽貞一臉被活活逗樂的神情，不過他似乎勝券在握，因而倒也不惱，只漫不經心地攤開兩手，說道：
“我是不是真心想救沈巍，天地可鑒，我沒必要對你自證，信與不信也都是你的自由。至於說我‘自私’嘛，我倒是不大理解，一個為了自己不被哥哥遺忘便拒絕他接受最有效的救治，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和浪費時間的人，有何資格譴責別人‘自私透頂’呢？”
歐陽貞話裏的反諷之意絲毫不加掩飾，夜尊這回倒是聽懂了他的意思，登時氣得面色發白，一擡手便要向歐陽貞打去，被楚恕之橫掌攔下，推向一旁，冷聲說道：
“差不多就得了！幫不上忙你就閃一邊去，別在這裏耽誤救人！再說救黑袍大人的事可不是你全權做主，還有趙處呢！”
楚恕之說著便將視線轉向了趙雲瀾，一面內心疑惑怎麽他遲遲不站出來主持大局，連句話也不說，這一看發現他只是低頭望著沈巍，對周遭的這場爭端竟是理也不理，完全不像他的風格，由不得楚恕之不納罕萬分，就在他等不及想要開口提醒趙雲瀾時，後者卻主動擡起了頭來，兩道目光唰地射向了他們幾人，準確地停在了郭長城的身上，張口便叫道：
“小郭！你過來！”
“啊？”
忽然被點名的郭長城又緊張得向後一縮，實驗室裏的其他人也都跟著一楞，可趙雲瀾卻分明急了，連連向郭長城招著手，喊他快點過來，語氣竟帶了些嚴厲，他便不敢怠慢，忍著慌亂從楚恕之身後出來，小碎步挪向了趙雲瀾，稍微靠得近些便被他一把拉住，拉到實驗臺邊，不由分說便將他的手往沈巍的手上按去，這一舉動頓時驚動了好幾個人——懵懵懂懂的郭長城倒還沒來得及反對，夜尊卻先炸了，調轉方向又向他們撲來，口中大叫著放開我哥，可這一次的趙雲瀾卻是不慣毛病，厲聲喝止了他，眼中露出的殺氣竟將夜尊生生嚇住，明明離得那麽近卻硬是不敢再靠前半步，只能眼睜睜看著趙雲瀾將沈巍和郭長城的手握在了一起，還握得那麽緊、那麽牢，仿佛恨不得那兩只手血肉相連，就這麽長在一起似的！
而這樣的場景，他夜尊如何能忍？
那郭長城算什麽東西，居然也配和哥哥握手？而趙雲瀾那個混蛋腦子裏進水了不成，這鬧的是哪一出？！
不行，絕對不行！他說什麽也不能容忍他們這般胡鬧，玷辱了他心中最神聖的哥哥！就連趙雲瀾，他也是不願哥哥被他染指的呢，忍他到今天全是為了能夠救哥哥，而這份忍耐已然是他的極限，對於別的人，那是說什麽也不行，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他們碰哥哥一下！
哥哥是我的，是我的！
夜尊懷著這樣一種不要命的心情又要發動新一輪大戰，卻不料趙雲瀾連正眼都沒看他，只管盯著沈巍和郭長城那緊握在一起的手掌，就在夜尊打算開口的剎那，他又扭頭看了眼安靜如初的監護儀屏幕，面色鐵青地說了句：
“怎麽會沒反應了？不應該的呀？”
夜尊被趙雲瀾的話頃刻間吸引了註意，原本即將破口而出的那些狠話全都憋回了嗓子眼兒，畢竟對於趙雲瀾的頭腦智商他還是得承認的，尤其是在拯救他哥一事上，眼見著趙雲瀾如此反應，他縱有再多不滿也只能死命忍住，哪怕要看著郭長城的那只爪子依舊和他哥的握在一起，也在剎那間無比絲滑地改口道：
“你想到什麽了麽，是不是我哥有救了？是不是他——”
“小郭！你剛剛握住沈巍手的時候，還對他做了什麽？”
趙雲瀾無視夜尊的詢問，卻猛一擡頭看向了郭長城，那淩厲中透著期待的目光震懾得後者張口結舌，而趙雲瀾見狀也連忙及時調整好自己的口吻，用在這種情況下他所能達到的溫和的極限，問郭長城道：
“你別緊張，慢慢說，告訴我，剛才你抓住沈巍手的同時，還做了什麽與平時不一樣的舉動，或是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想到什麽就只管說出來，只要說實話就好！”
“我……我……”
略微放松下來的郭長城卻依舊是滿臉迷茫，趙雲瀾舉手示意眾人都不要湊上前來，免得加重他的緊張，一面繼續安慰、啟發著他，終於郭長城遲疑著看了看自己的那只手，結結巴巴地道：
“好、好像剛剛，抓住沈教授的手的時候，我……感覺到，嗯，手上……好像，熱了一下？”
“熱？”
趙雲瀾重覆道，郭長城又低頭去看了眼那只手，小聲說道：
“是呢，就是現在，我這手上還能感覺到有點熱，就是沒有剛才那麽明顯了而已……”
“你是不是釋放出黑能量了？”
一個低沈卻又篤定的聲音猛的穿透了趙雲瀾為郭長城設置的屏障，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如同一語驚醒夢中人般，眾人皆是一震，可不用循聲望去也知道，說出這話的人，正是夜尊！
“我——”
郭長城又一次怔怔地望向自己的手，夜尊卻雙手一背，挺直了胸膛，又擺出了過去那副居高臨下的模樣，用訓誡的口吻對他道：
“不用懷疑了，你就是在情急之下控制不住，釋放出了黑能量——你不是已經變成地星人了麽，體內有黑能量不奇怪，只不過你並不習慣操縱黑能量，除了使用你那異能讀讀死者的遺言外就基本當擺設了，做不到收放自如，乍一釋放之下才會覺得掌心發熱，若換成別的地星人，才不會像你這麽沒用——”
夜尊說到這裏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萬年以前，被那賊酋掐住脖子命懸一線之際，他的異能奇跡般地覺醒，生死關頭體內的黑能量瘋狂釋放，當時他的感覺便是渾身發燙，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非把能量釋放幹凈才能從這份痛苦中解脫，而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吞噬了那個賊酋，歪打正著為自己報了仇，在那之後他接掌了反抗團，做了新老板，使用起異能來愈發不可收拾，再也不會有那種發熱之感了，只是那種感覺他始終都沒遺忘，或許這一輩子，也不會遺忘了……
“莫非，這黑能量可以——”
夜尊的萬千思緒被趙雲瀾的一聲驚呼打斷，而他的智商也終於在這一聲驚呼下重新上線——對啊，郭長城剛剛是在握著哥哥手的情況下釋放出了黑能量，也就是說，他的那點黑能量通過這接觸輸入了哥哥的體內，然後，哥哥便有了生命體征？！那豈不是等於，黑能量——可以救哥哥？！
“我來！”
同樣想通了其中關節的楚恕之大步沖了過來，雙手握住了沈巍的另一只手，淡淡的黑色光暈立即從他的手臂上散發出來，在眾人的註目下，帶著無盡的企盼和希望，汩汩流向了沈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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