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重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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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重生計劃
夜尊留在趙心慈的房子裏，留在沈巍身邊，已經三日了。
這三日中，趙雲瀾對他倒也算得上客氣，除了不肯跟他一起守在沈巍身旁——他在北臥室他就出去，他出去了他再回來——之外，其他方面都做得無可指摘。第一日的三餐依舊是郭長城負責送過來的，楚恕之陪著他一道；第二日祝紅也跟著來了；到第三日趙心慈也在大慶的護送下乘車過來，聽對話那老爺子的臉色已恢覆，精神也顯得不錯，病情確有好轉……只不過這些都與他夜尊無關，那些人來了也都只和趙雲瀾說話，見了他都是一副無視的狀態，就跟對待空氣似的。好在他也不在意這些，對他來講如今最重要的事便只有救哥哥，所以他雖也不搭理那些登門之人，任他們和趙雲瀾在客廳裏對話，但他的耳朵卻是高高豎起的，隨時關註著他們帶來的與救哥哥有關的消息，盡管三日下來，依然只有失望：
楚恕之和郭長城只是口頭安慰趙雲瀾而已，並沒帶來什麽有價值的情報。
祝紅說亞獸族那邊一直在努力，特調處這邊汪徵、桑讚也快把圖書室的典籍翻遍了，但就是沒說出是否找出了什麽有效的實質性進展。
趙心慈那就更指望不上了，這幾日他一直居家靜養，星督局都不敢打擾他，他也始終沒踏出過家門半步，何談有對策解救沈巍……
他們誰都救不了哥哥！都是一群飯桶！無能之輩！只會耍嘴皮子的廢物！
枉哥哥過去對他們那麽好，為了保護他們做出莫大的犧牲，結果換來了什麽？難道哥哥的犧牲和付出，就是為了這樣一群不中用的廢物麽？
廢物！廢物！廢——
躲在北臥室裏的夜尊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盡管客廳裏的人根本沒提及他分毫，那“廢物”二字也不過是他自己內心所想罷了，可他卻還是觸電一般回避著那兩個字，只因他的記憶瞬間便讓他回想起了曾經身陷地獄般的所謂“反抗團”的那段歲月，那個心狠手辣的賊酋是如何不拿他當人看，說打就打，動輒便罵他是“廢物”，導致他只要一想到這兩個字便生理性的哆嗦，盡管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盡管他異能覺醒後親手為自己報了仇，那個賊酋早已死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他卻還是不敢去回憶那段歲月的任何細節，連一丁點都不敢……
他不是廢物，他不是！哥哥說過的，他是他唯一的弟弟，是他的心頭肉！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了他，他也不會不要他的！這是哥哥親口對他說過的啊！
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來救醒哥哥呢？趙雲瀾等人無計可施，換作他，難道就有法子了嗎？
他已經使不出異能來了，甚至於現在的他已連地星人都不是，只是一個不倫不類的海星人基因與地星人心態的組合體，要什麽沒什麽，也調動不了任何資源，若說在解救哥哥這方面，他，才是最廢物的那一個啊……
這是事實，由不得他不認。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哥哥不會嫌棄他了，可他卻用親情的枷鎖將這唯一對他好的人逼上了絕路，雖然趙雲瀾只在哥哥出事的那天怒罵過他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提過這茬，但他什麽不明白？他還需要別人主動提醒他這一點麽？
自從哥哥陷入沈睡以來，他所感受到的，是比在反抗團掙紮求生時更為深刻的恐懼，盡管沒有人打罵羞辱他，但他卻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得寢食難安，除了他自己，他無人可恨，曾經他最鄙視、最瞧不起的那些人，如今他也只能指望他們幫他拯救哥哥，半點也不敢得罪他們……
他承認他現在過得比死都艱難，但他又只能逼迫自己苦撐下去，畢竟趙雲瀾告訴他哥哥並沒有死，那麽他即便到了地下，也無法和哥哥重聚，死了又有何意義？他和趙雲瀾一樣，再難也必須活著，為了救哥哥而活著，哪怕老天變著法兒地折磨他們，他們也只能受著，誰讓這是他們虧欠沈巍的呢？
夜尊就在這樣的煎熬中捱著，捱到了下一個清晨的到來，趴在床邊瞇了一覺的他被客廳裏趙雲瀾的手機鈴聲吵醒，聽到趙雲瀾對著電話那頭叫了聲“林靜”，可緊接著他便又高呼了一聲“你說什麽”，聲音裏分明透著驚喜，讓豎耳傾聽的夜尊心中跟著一震，而隨即他又聽到趙雲瀾大叫著好的好的我們這就過去，沒等琢磨出意思來，便被趙雲瀾破門而入，不管不顧地奔到床邊，伸手就去抱沈巍，他忙伸臂去攔，脫口叫道：
“哎你要幹嘛呀？我哥——”
“你哥有救了！我要帶他走！”
滿臉喜色的趙雲瀾完全顧不得夜尊的阻攔，連騰出手推開他都嫌浪費時間，硬是頂著他的手臂將沈巍的身子從床上抱了起來，轉頭就往外跑，夜尊見狀也只得追了出去，邊追邊問他要帶自己哥哥去哪裏，趙雲瀾卻仿佛根本聽不見他的問話了，三步並作兩步沖出家門，打開車門將沈巍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位上，給他系好安全帶，而夜尊也正是趁此機會攆上了他的腳步，飛快地鉆進了車裏，被他拉去了特調處，下車一看特調處幾個成員已推著擔架車在門口等候，可趙雲瀾壓根不用他們幫忙，仍是自己動手將沈巍抱了進去，在眾人一路小跑的追隨下第一個沖進了實驗室，再看林靜、李茜、歐陽貞和周教授幾人都守在實驗室裏，其中林靜和李茜見到跟隨而來的夜尊倒還淡定，歐陽貞和周教授卻是發出了輕呼，區別在於前者是乍見舊日仇敵五味雜陳，後者則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沈巍相貌覆制粘貼、性格卻迥然不同的孿生弟弟，以及憑一己之力險些毀了兩星的反派大boss，難免驚訝罷了。可他們的註意力全都很快便從夜尊的身上收回，集中在被趙雲瀾抱在懷中的沈巍身上，尤其周教授的眼中更是立時透出了痛惜之色，而林靜迅速引著趙雲瀾向實驗臺走去，示意他把沈巍放在上面，一面輕聲說道：
“老大，我們的這項研究，是在昨日淩晨時分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的，為此我們還進行了多項動物實驗，也都成功了，我想，應該是可以用來救沈教授的——”
“好，好！太多謝你們了！”
趙雲瀾的腳步已經輕快得就要飄起來了，那份毫不遮掩的狂喜任憑誰都看得出來，周教授和歐陽貞對視了一眼，林靜和李茜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走上前來，將實驗臺旁的監護儀器連接在沈巍的手指上，雖然屏幕上顯示出的依舊是一條直線，但趙雲瀾也只是飛快地躲開了視線，滿懷希望地看向林靜等人，迫不及待地問：
“請各位明示，是怎麽個救人法？需要我做什麽？你們只管說！”
就在趙雲瀾出言發問的時刻，夜尊也默不作聲地走到實驗臺邊，和趙雲瀾一樣守著沈巍，更和他一樣緊盯著面前的這幾位身穿白大褂的人，屏息聽著其中最德高望重的周教授一臉嚴肅，鄭重地開口道：
“實不相瞞，這是整個海星最高機密的基因研究課題，就連李茜在這之前也是完全不知情的，不過在我們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總算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那就是——”
趙雲瀾和夜尊同時睜大了雙眼，如同熬過一萬年那麽漫長，才總算聽見了周教授揭曉答案：
“——重生計劃。”
“重生計劃？”
趙雲瀾和夜尊異口同聲地重覆了一遍這四個字，歐陽貞卻立即接了上來，道：
“對，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們現在所擁有的技術已經突破了瓶頸，可以使人類的細胞實現重生，無論海星人還是地星人，都能夠通過這項技術，重獲新生，從零開始！”
歐陽貞的解釋可謂是清晰明了，趙雲瀾聽著卻是眉頭一皺，追問道：
“‘從零開始’，是什麽意思？”
“就是當實驗對象註射過重生血清之後，便會啟動細胞重生程序，說得直白一點就是你可以從一個成年人回覆到嬰兒時期的狀態，生命從頭開始，對於實驗者來講，可不就是等同於重生了麽？”
歐陽貞熟練地解釋道，語氣中明顯帶了幾分自豪的味道，殊不知他的這點自豪不可避免地刺痛了趙雲瀾，只不過為了沈巍不得不選擇隱忍，克制著情緒再次問道：
“您的意思是說，沈巍覆活之後，便要從嬰兒狀態重新開始成長？”
“正是！”
歐陽貞回答得格外幹脆，趙雲瀾的眼角卻抽搐了一下，拳頭也微微攥起，緊盯著歐陽貞的表情，用一種謹慎試探卻又高度緊張的口吻，小心地問：
“那，他回覆嬰兒狀態後，還會保留他之前的記憶嗎？”
“那當然不會啊，否則還怎麽能叫‘重生’呢？我剛剛說過的，他重生後就是一切清零重新開始，就像一張白紙一樣，萬事從頭！”
歐陽貞邊說還邊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張覆印紙來，比劃給趙雲瀾看，見趙雲瀾的臉色大變，便請他大可放心，說海星鑒的基因重組技術已是十分成熟，從動物實驗的結果來看，成功率也是相當之高，絕對可以保證對人體的安全性，救活沈巍不在話下……可就在這除他之外眾人皆沈默的時刻，他的滔滔不絕卻被一個憤怒的聲音驟然打斷，而那個喊話的人，無疑便是夜尊！
“不行！我不同意！”
胸有成竹的歐陽貞被這一聲怒吼嚇了一個激靈，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夜尊已跳到了他的面前，指著他鼻子便質問道：
“你這算什麽救人？什麽重生計劃？你是打算把我哥變成一個嬰兒，再重新長成大人，可是卻又不能保留他的記憶，這算什麽？即便他真的活了過來，他還是沈巍嗎？！”
“他怎麽就不是沈巍了？”
歐陽貞似乎對夜尊膽敢質疑自己實驗成果的做法難以忍耐，剛一反應過來便沈了臉色，面對著氣勢洶洶的夜尊，也是挺直腰板全無懼色，想是他也清楚眼前的這個家夥已經是廢人一個，再威脅不到他分毫，因此他非但不躲，反而還昂起了頭，擺出他身為基因領域權威學者的氣派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夜尊，不慌不忙地道：
“他只是重新活一遍，我們的做法既沒改變他的遺傳基因，更有別於傳統意義上的克隆技術，那無論是從生物學的角度，還是從倫理學的角度，他都依然是他啊，失去了記憶又有什麽要緊，無非是和你們的年齡相差多些嘛，可那又算什麽呢？人活著不就好了嗎？怎麽，難道你們對此有什麽顧慮，不願把他從嬰兒狀態撫養長大？還是你們不能接受從小重新長起的他，覺得那樣的他就不是沈巍了？”
趙雲瀾默然不語，特調處的其他成員以及周教授、李茜也都不出一聲，就連夜尊也語塞了，歐陽貞展眼向他們一望，似乎更添了得意，把音量又提高了些，拖長尾音問道：
“或者，你們諸位如果有更好的建議，能夠救得沈巍，那就只管說出來嘛，我並不介意共同討論、共同進步呀，反正都是為了救人，那自然是以結果為導向，誰的意見建議更安全有效，就采用誰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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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尊留在趙心慈的房子裏，留在沈巍身邊，已經三日了。
這三日中，趙雲瀾對他倒也算得上客氣，除了不肯跟他一起守在沈巍身旁——他在北臥室他就出去，他出去了他再回來——之外，其他方面都做得無可指摘。第一日的三餐依舊是郭長城負責送過來的，楚恕之陪著他一道；第二日祝紅也跟著來了；到第三日趙心慈也在大慶的護送下乘車過來，聽對話那老爺子的臉色已恢覆，精神也顯得不錯，病情確有好轉……只不過這些都與他夜尊無關，那些人來了也都只和趙雲瀾說話，見了他都是一副無視的狀態，就跟對待空氣似的。好在他也不在意這些，對他來講如今最重要的事便只有救哥哥，所以他雖也不搭理那些登門之人，任他們和趙雲瀾在客廳裏對話，但他的耳朵卻是高高豎起的，隨時關註著他們帶來的與救哥哥有關的消息，盡管三日下來，依然只有失望：
楚恕之和郭長城只是口頭安慰趙雲瀾而已，並沒帶來什麽有價值的情報。
祝紅說亞獸族那邊一直在努力，特調處這邊汪徵、桑讚也快把圖書室的典籍翻遍了，但就是沒說出是否找出了什麽有效的實質性進展。
趙心慈那就更指望不上了，這幾日他一直居家靜養，星督局都不敢打擾他，他也始終沒踏出過家門半步，何談有對策解救沈巍……
他們誰都救不了哥哥！都是一群飯桶！無能之輩！只會耍嘴皮子的廢物！
枉哥哥過去對他們那麽好，為了保護他們做出莫大的犧牲，結果換來了什麽？難道哥哥的犧牲和付出，就是為了這樣一群不中用的廢物麽？
廢物！廢物！廢——
躲在北臥室裏的夜尊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盡管客廳裏的人根本沒提及他分毫，那“廢物”二字也不過是他自己內心所想罷了，可他卻還是觸電一般回避著那兩個字，只因他的記憶瞬間便讓他回想起了曾經身陷地獄般的所謂“反抗團”的那段歲月，那個心狠手辣的賊酋是如何不拿他當人看，說打就打，動輒便罵他是“廢物”，導致他只要一想到這兩個字便生理性的哆嗦，盡管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盡管他異能覺醒後親手為自己報了仇，那個賊酋早已死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他卻還是不敢去回憶那段歲月的任何細節，連一丁點都不敢……
他不是廢物，他不是！哥哥說過的，他是他唯一的弟弟，是他的心頭肉！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了他，他也不會不要他的！這是哥哥親口對他說過的啊！
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來救醒哥哥呢？趙雲瀾等人無計可施，換作他，難道就有法子了嗎？
他已經使不出異能來了，甚至於現在的他已連地星人都不是，只是一個不倫不類的海星人基因與地星人心態的組合體，要什麽沒什麽，也調動不了任何資源，若說在解救哥哥這方面，他，才是最廢物的那一個啊……
這是事實，由不得他不認。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哥哥不會嫌棄他了，可他卻用親情的枷鎖將這唯一對他好的人逼上了絕路，雖然趙雲瀾只在哥哥出事的那天怒罵過他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提過這茬，但他什麽不明白？他還需要別人主動提醒他這一點麽？
自從哥哥陷入沈睡以來，他所感受到的，是比在反抗團掙紮求生時更為深刻的恐懼，盡管沒有人打罵羞辱他，但他卻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得寢食難安，除了他自己，他無人可恨，曾經他最鄙視、最瞧不起的那些人，如今他也只能指望他們幫他拯救哥哥，半點也不敢得罪他們……
他承認他現在過得比死都艱難，但他又只能逼迫自己苦撐下去，畢竟趙雲瀾告訴他哥哥並沒有死，那麽他即便到了地下，也無法和哥哥重聚，死了又有何意義？他和趙雲瀾一樣，再難也必須活著，為了救哥哥而活著，哪怕老天變著法兒地折磨他們，他們也只能受著，誰讓這是他們虧欠沈巍的呢？
夜尊就在這樣的煎熬中捱著，捱到了下一個清晨的到來，趴在床邊瞇了一覺的他被客廳裏趙雲瀾的手機鈴聲吵醒，聽到趙雲瀾對著電話那頭叫了聲“林靜”，可緊接著他便又高呼了一聲“你說什麽”，聲音裏分明透著驚喜，讓豎耳傾聽的夜尊心中跟著一震，而隨即他又聽到趙雲瀾大叫著好的好的我們這就過去，沒等琢磨出意思來，便被趙雲瀾破門而入，不管不顧地奔到床邊，伸手就去抱沈巍，他忙伸臂去攔，脫口叫道：
“哎你要幹嘛呀？我哥——”
“你哥有救了！我要帶他走！”
滿臉喜色的趙雲瀾完全顧不得夜尊的阻攔，連騰出手推開他都嫌浪費時間，硬是頂著他的手臂將沈巍的身子從床上抱了起來，轉頭就往外跑，夜尊見狀也只得追了出去，邊追邊問他要帶自己哥哥去哪裏，趙雲瀾卻仿佛根本聽不見他的問話了，三步並作兩步沖出家門，打開車門將沈巍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位上，給他系好安全帶，而夜尊也正是趁此機會攆上了他的腳步，飛快地鉆進了車裏，被他拉去了特調處，下車一看特調處幾個成員已推著擔架車在門口等候，可趙雲瀾壓根不用他們幫忙，仍是自己動手將沈巍抱了進去，在眾人一路小跑的追隨下第一個沖進了實驗室，再看林靜、李茜、歐陽貞和周教授幾人都守在實驗室裏，其中林靜和李茜見到跟隨而來的夜尊倒還淡定，歐陽貞和周教授卻是發出了輕呼，區別在於前者是乍見舊日仇敵五味雜陳，後者則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沈巍相貌覆制粘貼、性格卻迥然不同的孿生弟弟，以及憑一己之力險些毀了兩星的反派大boss，難免驚訝罷了。可他們的註意力全都很快便從夜尊的身上收回，集中在被趙雲瀾抱在懷中的沈巍身上，尤其周教授的眼中更是立時透出了痛惜之色，而林靜迅速引著趙雲瀾向實驗臺走去，示意他把沈巍放在上面，一面輕聲說道：
“老大，我們的這項研究，是在昨日淩晨時分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的，為此我們還進行了多項動物實驗，也都成功了，我想，應該是可以用來救沈教授的——”
“好，好！太多謝你們了！”
趙雲瀾的腳步已經輕快得就要飄起來了，那份毫不遮掩的狂喜任憑誰都看得出來，周教授和歐陽貞對視了一眼，林靜和李茜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走上前來，將實驗臺旁的監護儀器連接在沈巍的手指上，雖然屏幕上顯示出的依舊是一條直線，但趙雲瀾也只是飛快地躲開了視線，滿懷希望地看向林靜等人，迫不及待地問：
“請各位明示，是怎麽個救人法？需要我做什麽？你們只管說！”
就在趙雲瀾出言發問的時刻，夜尊也默不作聲地走到實驗臺邊，和趙雲瀾一樣守著沈巍，更和他一樣緊盯著面前的這幾位身穿白大褂的人，屏息聽著其中最德高望重的周教授一臉嚴肅，鄭重地開口道：
“實不相瞞，這是整個海星最高機密的基因研究課題，就連李茜在這之前也是完全不知情的，不過在我們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總算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那就是——”
趙雲瀾和夜尊同時睜大了雙眼，如同熬過一萬年那麽漫長，才總算聽見了周教授揭曉答案：
“——重生計劃。”
“重生計劃？”
趙雲瀾和夜尊異口同聲地重覆了一遍這四個字，歐陽貞卻立即接了上來，道：
“對，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們現在所擁有的技術已經突破了瓶頸，可以使人類的細胞實現重生，無論海星人還是地星人，都能夠通過這項技術，重獲新生，從零開始！”
歐陽貞的解釋可謂是清晰明了，趙雲瀾聽著卻是眉頭一皺，追問道：
“‘從零開始’，是什麽意思？”
“就是當實驗對象註射過重生血清之後，便會啟動細胞重生程序，說得直白一點就是你可以從一個成年人回覆到嬰兒時期的狀態，生命從頭開始，對於實驗者來講，可不就是等同於重生了麽？”
歐陽貞熟練地解釋道，語氣中明顯帶了幾分自豪的味道，殊不知他的這點自豪不可避免地刺痛了趙雲瀾，只不過為了沈巍不得不選擇隱忍，克制著情緒再次問道：
“您的意思是說，沈巍覆活之後，便要從嬰兒狀態重新開始成長？”
“正是！”
歐陽貞回答得格外幹脆，趙雲瀾的眼角卻抽搐了一下，拳頭也微微攥起，緊盯著歐陽貞的表情，用一種謹慎試探卻又高度緊張的口吻，小心地問：
“那，他回覆嬰兒狀態後，還會保留他之前的記憶嗎？”
“那當然不會啊，否則還怎麽能叫‘重生’呢？我剛剛說過的，他重生後就是一切清零重新開始，就像一張白紙一樣，萬事從頭！”
歐陽貞邊說還邊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張覆印紙來，比劃給趙雲瀾看，見趙雲瀾的臉色大變，便請他大可放心，說海星鑒的基因重組技術已是十分成熟，從動物實驗的結果來看，成功率也是相當之高，絕對可以保證對人體的安全性，救活沈巍不在話下……可就在這除他之外眾人皆沈默的時刻，他的滔滔不絕卻被一個憤怒的聲音驟然打斷，而那個喊話的人，無疑便是夜尊！
“不行！我不同意！”
胸有成竹的歐陽貞被這一聲怒吼嚇了一個激靈，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夜尊已跳到了他的面前，指著他鼻子便質問道：
“你這算什麽救人？什麽重生計劃？你是打算把我哥變成一個嬰兒，再重新長成大人，可是卻又不能保留他的記憶，這算什麽？即便他真的活了過來，他還是沈巍嗎？！”
“他怎麽就不是沈巍了？”
歐陽貞似乎對夜尊膽敢質疑自己實驗成果的做法難以忍耐，剛一反應過來便沈了臉色，面對著氣勢洶洶的夜尊，也是挺直腰板全無懼色，想是他也清楚眼前的這個家夥已經是廢人一個，再威脅不到他分毫，因此他非但不躲，反而還昂起了頭，擺出他身為基因領域權威學者的氣派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夜尊，不慌不忙地道：
“他只是重新活一遍，我們的做法既沒改變他的遺傳基因，更有別於傳統意義上的克隆技術，那無論是從生物學的角度，還是從倫理學的角度，他都依然是他啊，失去了記憶又有什麽要緊，無非是和你們的年齡相差多些嘛，可那又算什麽呢？人活著不就好了嗎？怎麽，難道你們對此有什麽顧慮，不願把他從嬰兒狀態撫養長大？還是你們不能接受從小重新長起的他，覺得那樣的他就不是沈巍了？”
趙雲瀾默然不語，特調處的其他成員以及周教授、李茜也都不出一聲，就連夜尊也語塞了，歐陽貞展眼向他們一望，似乎更添了得意，把音量又提高了些，拖長尾音問道：
“或者，你們諸位如果有更好的建議，能夠救得沈巍，那就只管說出來嘛，我並不介意共同討論、共同進步呀，反正都是為了救人，那自然是以結果為導向，誰的意見建議更安全有效，就采用誰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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