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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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失戀
失戀這種事對趙雲瀾來說，是大事，也不是大事。畢竟他雖自小家境殷實，但可不是什麽溫室裏的小少爺，相反人家小小年紀就要頂替為了工作而常年不著家的父親來支撐門戶、保護母親，又曾親歷最慘烈的生離死別，加上成年後進入特調處工作，更是幾乎終日都把腦袋別在褲腰上，與死亡擦肩而過已不知多少次了，相比之下失個戀還能叫事兒？可要說那不是什麽大事，打不倒堂堂趙大處長，卻又似乎並非如此，誰讓他已在特調處新址住了整整兩天了，還頭不梳、臉不洗、任憑胡子瘋長，整個人看上去頹得一塌糊塗，說他是大病了一場，只怕也有人肯信！
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呢？無論是父親借給他的新房，還是他住了多年的舊居，裏面的一床一桌、一碗一筷，都無處不是沈巍的痕跡，讓他想躲都躲不掉，而沒有了沈巍的空房，叫他如何待得下去？他甚至連特調處的舊址都不敢回去，生怕觸景傷情，唯有這新址的處長辦公室是沈巍未曾踏足的所在，所以他只能躲到這裏來，關掉手機，拉上窗簾，不出去，也不見人——要不是前來值班的郭長城誤打誤撞發現了他，恐怕他在這辦公室裏一直待到發黴發臭，也不會引起他人的半點註意呢。
“老趙，你差不多得了，就算是茶，喝這麽多對胃也不好的……”
處長辦公室裏，望著兩腳翹在桌面上、一杯接一杯往肚裏灌茶水的趙雲瀾，大慶終是於心不忍，出言勸阻。而此時陪在辦公室內的除了他之外，還有祝紅、楚恕之和郭長城，林靜之所以不在是因為他需要守在實驗室內，盯著那四件聖器。只是大慶的勸說對於趙雲瀾而言完全是耳邊風，他照喝不誤，看不下去的大慶正想上前奪杯，卻被祝紅扯住，沖他輕輕搖了搖頭，再看楚恕之也用眼神示意他別阻攔趙雲瀾，他便只好作罷，繼續眼睜睜看著趙雲瀾借茶澆愁，一面暗暗慶幸還好老趙心裏有譜，再難受也沒拿酒精折磨自己，否則這會兒非胃出血不可，倘若給沈教授看見，不知得多心疼呢！可問題也就出在這兒了：老趙和沈教授究竟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說分手就分手？而且，還是沈教授主動提的？
“趙雲瀾，你和沈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幹脆說出來，大家一起幫你分析分析，總好過你在這兒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同樣對趙雲瀾的頹相看不下去的祝紅也開了口，語氣雖略顯生硬，卻也難掩關心焦急之意，而站在她身旁的郭長城似乎也忍不住，脫口便接道：
“趙處，你和沈教授之間——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麽誤會？沈教授他向來對你最好了，怎麽會為了夜尊就——就不要你了呢？”
郭長城話音剛落，楚恕之就戳了他一下，大慶、祝紅見郭長城竟然說的這麽直白，一時也都嚇了一跳，可話已出口，收也收不回去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的郭長城頓時面紅耳赤，恨不得一頭鉆到桌子下去，可正當楚恕之三人打算用別的話岔開時，趙雲瀾卻仿佛被小郭的問題敲中了神經，猛的擡起頭來，沖著眼前的四位下屬，噗嗤地笑了一聲，悠悠然地道：
“是啊，他是為了夜尊就不要我了，誰讓夜尊不允許他跟我在一起呢？誰讓他做不到舍棄親弟弟呢？比起那份血緣親情，我畢竟只是個外人——”
“夜尊不允許？他憑什麽不允許？”
祝紅義憤填膺地質問了一句，大慶撓了撓頭，若有所思地道：
“你別說，那個夜尊該不會是有點什麽心理問題吧？正常親兄弟誰會像他這樣，哥哥願跟誰好也要插手幹涉？他對沈教授的感情，我總覺得，好像不太對勁哎！”
“難道說，他對他哥哥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祝紅失聲叫道，接著便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壓低聲音道：“你們說，他該不會是那個傳說中的‘骨科’吧？就是指兄弟姐妹之間的禁忌之戀，這類題材的小說網上多的是，前些天我還追了一部來著——”
“你是說他戀上自己的親哥了？不可能的吧？”
始終沒發話的楚恕之顯然被祝紅的這個結論驚到了，脫口便問，祝紅扭頭道：
“怎麽不可能？你也是有弟弟的人，假如念之還在，他會不許你和小郭交往嗎？他會逼你在小郭和他之間只能選一個嗎？你們兄弟的感情也夠好的了吧，可無論你還是念之，誰也都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呀！這才是正常的兄弟之情嘛！”
楚恕之聞言不語，祝紅正要再說，卻聽得趙雲瀾搶在她前面說出了三個字：
“他不是。”
四人一齊望向了趙雲瀾，似乎都沒想到他竟會出言替夜尊辯護，而趙雲瀾無視他們或驚訝、或不解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說：
“我不覺得他對沈巍就有那種超越親情的情感，他只是因為從小與沈巍失散，身陷反抗團那種弱肉強食、毫無溫情的環境裏，整日被毒打辱罵，被折磨得心靈扭曲，導致他已經不會正確的去愛他哥哥了……”
四人皆無聲，趙雲瀾又將茶杯送到口邊，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案情：
“也許在他看來，只有把沈巍據為己有、讓沈巍只陪著他一人，才是愛的象征，才能讓他感到安心吧，所以他怎麽可能容許他的哥哥身邊還有別人，而沈巍又能怎麽辦，那畢竟是他的弟弟，是他的骨肉至親……”
趙雲瀾說完，又咕咚咕咚地往嘴裏灌著水，那手法跟灌酒看不出半點區別，祝紅已偏過頭去不忍直視，偏生這時郭長城又沒眼力價地說了一句：
“我想，沈教授這會兒一定也很難過——”
楚恕之又伸手暗捅郭長城了，趙雲瀾卻放下杯子，扯起嘴角望向了郭長城，鼓勵地道：
“小郭，你說下去，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呢！”
“我——”
緊張萬分的郭長城頓時不知所措，瞟了楚恕之一眼，見他並無異樣，才壯著膽子轉向趙雲瀾，吞吞吐吐地道：
“我、我只是覺得，沈教授有趙處你，又找回了弟弟，原本是應該很幸福的，就像楚哥，要是念之還活著，我們一定願意三個人一起生活，誰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可惜，夜尊他不肯，沈教授夾在中間，一定不好過的——”
“是啊，沈巍他太難了。”
趙雲瀾微笑著又開始舉杯痛飲，眼看著杯中空了，他就又去倒茶，祝紅卻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自己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裏面裝著多半瓶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液體，對他道：
“這是我自己照著網上的方子釀的草莓果酒，度數很低，你實在想借酒澆愁，就喝點這個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也就是了！”
祝紅邊說邊拔出那玻璃瓶的塞子，為趙雲瀾倒了一杯，然後把瓶子放在他手邊，又道：
“我們在外面守著，有事你只管叫人，你知道我們會永遠支持你的，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還有我們！”
祝紅說完，便拉了拉其他三人，那三人也都會意，跟著她一起出了門去，不再打擾趙雲瀾獨自消化失戀的悲傷。而趙雲瀾顫抖著手端起那杯果酒，腦中瞬間回憶起沈巍當初替他擋酒的往事，立時悲從中來，直接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抓起那個玻璃瓶，放肆地喝了個幹凈，全然不顧自己那剛剛養好的胃根本禁不起如此刺激，即使再低度的果酒，也足以讓他的胃部感到一陣痙攣，那種久違的痛楚令他險些叫出聲來，完全是憑借著毅力才生生憋了回去，沒驚動他的下屬們，可本就因為失去沈巍而精神恍惚的他，哪裏還能再承受得住這來自肉|體的劇痛補刀，只一晃便從椅子上栽了下去，重重地跌向地面，想自救都自救不了！
趙雲瀾心知肚明自己這一下非摔個鼻青臉腫不可，只是那身心的雙重痛苦讓他完全無意抵擋，摔就摔吧，反正死不了，何況沒有了沈巍，對他來講本來就是生不如死，摔一下又算得了什麽？然而就在他躺平認命等待著那墜地的疼痛襲來的時刻，他卻分明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柔軟卻有力的所在，將他的身體整個托起，讓他毫發無傷，而他僅在瞬間便判斷出那是一雙手臂、一個懷抱，尤其是那手臂和懷抱的主人身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氣息，讓他想認不出來也難，那個人，他是——
那個魂牽夢縈的名字就要從趙雲瀾的嘴唇裏一躍而出，卻在這剎那戛然而止——只因那手臂和懷抱的主人在接住趙雲瀾的同時果斷出手，掌心在他的額上一拂而過，讓他剎那間失去了知覺，只被那個人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抱著他坐在了椅子上，望著他那張憔悴不堪的面容，無聲地滴下了一滴淚，落在他的臉上，滑過他的胡茬、嘴角……
一襲黑衣的沈巍就那樣抱著趙雲瀾安安靜靜地坐著，不時去親吻他的額頭和臉頰，還有微張的嘴唇，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也沒有驚動特調處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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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這種事對趙雲瀾來說，是大事，也不是大事。畢竟他雖自小家境殷實，但可不是什麽溫室裏的小少爺，相反人家小小年紀就要頂替為了工作而常年不著家的父親來支撐門戶、保護母親，又曾親歷最慘烈的生離死別，加上成年後進入特調處工作，更是幾乎終日都把腦袋別在褲腰上，與死亡擦肩而過已不知多少次了，相比之下失個戀還能叫事兒？可要說那不是什麽大事，打不倒堂堂趙大處長，卻又似乎並非如此，誰讓他已在特調處新址住了整整兩天了，還頭不梳、臉不洗、任憑胡子瘋長，整個人看上去頹得一塌糊塗，說他是大病了一場，只怕也有人肯信！
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呢？無論是父親借給他的新房，還是他住了多年的舊居，裏面的一床一桌、一碗一筷，都無處不是沈巍的痕跡，讓他想躲都躲不掉，而沒有了沈巍的空房，叫他如何待得下去？他甚至連特調處的舊址都不敢回去，生怕觸景傷情，唯有這新址的處長辦公室是沈巍未曾踏足的所在，所以他只能躲到這裏來，關掉手機，拉上窗簾，不出去，也不見人——要不是前來值班的郭長城誤打誤撞發現了他，恐怕他在這辦公室裏一直待到發黴發臭，也不會引起他人的半點註意呢。
“老趙，你差不多得了，就算是茶，喝這麽多對胃也不好的……”
處長辦公室裏，望著兩腳翹在桌面上、一杯接一杯往肚裏灌茶水的趙雲瀾，大慶終是於心不忍，出言勸阻。而此時陪在辦公室內的除了他之外，還有祝紅、楚恕之和郭長城，林靜之所以不在是因為他需要守在實驗室內，盯著那四件聖器。只是大慶的勸說對於趙雲瀾而言完全是耳邊風，他照喝不誤，看不下去的大慶正想上前奪杯，卻被祝紅扯住，沖他輕輕搖了搖頭，再看楚恕之也用眼神示意他別阻攔趙雲瀾，他便只好作罷，繼續眼睜睜看著趙雲瀾借茶澆愁，一面暗暗慶幸還好老趙心裏有譜，再難受也沒拿酒精折磨自己，否則這會兒非胃出血不可，倘若給沈教授看見，不知得多心疼呢！可問題也就出在這兒了：老趙和沈教授究竟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說分手就分手？而且，還是沈教授主動提的？
“趙雲瀾，你和沈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幹脆說出來，大家一起幫你分析分析，總好過你在這兒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同樣對趙雲瀾的頹相看不下去的祝紅也開了口，語氣雖略顯生硬，卻也難掩關心焦急之意，而站在她身旁的郭長城似乎也忍不住，脫口便接道：
“趙處，你和沈教授之間——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麽誤會？沈教授他向來對你最好了，怎麽會為了夜尊就——就不要你了呢？”
郭長城話音剛落，楚恕之就戳了他一下，大慶、祝紅見郭長城竟然說的這麽直白，一時也都嚇了一跳，可話已出口，收也收不回去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的郭長城頓時面紅耳赤，恨不得一頭鉆到桌子下去，可正當楚恕之三人打算用別的話岔開時，趙雲瀾卻仿佛被小郭的問題敲中了神經，猛的擡起頭來，沖著眼前的四位下屬，噗嗤地笑了一聲，悠悠然地道：
“是啊，他是為了夜尊就不要我了，誰讓夜尊不允許他跟我在一起呢？誰讓他做不到舍棄親弟弟呢？比起那份血緣親情，我畢竟只是個外人——”
“夜尊不允許？他憑什麽不允許？”
祝紅義憤填膺地質問了一句，大慶撓了撓頭，若有所思地道：
“你別說，那個夜尊該不會是有點什麽心理問題吧？正常親兄弟誰會像他這樣，哥哥願跟誰好也要插手幹涉？他對沈教授的感情，我總覺得，好像不太對勁哎！”
“難道說，他對他哥哥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祝紅失聲叫道，接著便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壓低聲音道：“你們說，他該不會是那個傳說中的‘骨科’吧？就是指兄弟姐妹之間的禁忌之戀，這類題材的小說網上多的是，前些天我還追了一部來著——”
“你是說他戀上自己的親哥了？不可能的吧？”
始終沒發話的楚恕之顯然被祝紅的這個結論驚到了，脫口便問，祝紅扭頭道：
“怎麽不可能？你也是有弟弟的人，假如念之還在，他會不許你和小郭交往嗎？他會逼你在小郭和他之間只能選一個嗎？你們兄弟的感情也夠好的了吧，可無論你還是念之，誰也都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呀！這才是正常的兄弟之情嘛！”
楚恕之聞言不語，祝紅正要再說，卻聽得趙雲瀾搶在她前面說出了三個字：
“他不是。”
四人一齊望向了趙雲瀾，似乎都沒想到他竟會出言替夜尊辯護，而趙雲瀾無視他們或驚訝、或不解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說：
“我不覺得他對沈巍就有那種超越親情的情感，他只是因為從小與沈巍失散，身陷反抗團那種弱肉強食、毫無溫情的環境裏，整日被毒打辱罵，被折磨得心靈扭曲，導致他已經不會正確的去愛他哥哥了……”
四人皆無聲，趙雲瀾又將茶杯送到口邊，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案情：
“也許在他看來，只有把沈巍據為己有、讓沈巍只陪著他一人，才是愛的象征，才能讓他感到安心吧，所以他怎麽可能容許他的哥哥身邊還有別人，而沈巍又能怎麽辦，那畢竟是他的弟弟，是他的骨肉至親……”
趙雲瀾說完，又咕咚咕咚地往嘴裏灌著水，那手法跟灌酒看不出半點區別，祝紅已偏過頭去不忍直視，偏生這時郭長城又沒眼力價地說了一句：
“我想，沈教授這會兒一定也很難過——”
楚恕之又伸手暗捅郭長城了，趙雲瀾卻放下杯子，扯起嘴角望向了郭長城，鼓勵地道：
“小郭，你說下去，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呢！”
“我——”
緊張萬分的郭長城頓時不知所措，瞟了楚恕之一眼，見他並無異樣，才壯著膽子轉向趙雲瀾，吞吞吐吐地道：
“我、我只是覺得，沈教授有趙處你，又找回了弟弟，原本是應該很幸福的，就像楚哥，要是念之還活著，我們一定願意三個人一起生活，誰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可惜，夜尊他不肯，沈教授夾在中間，一定不好過的——”
“是啊，沈巍他太難了。”
趙雲瀾微笑著又開始舉杯痛飲，眼看著杯中空了，他就又去倒茶，祝紅卻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自己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裏面裝著多半瓶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液體，對他道：
“這是我自己照著網上的方子釀的草莓果酒，度數很低，你實在想借酒澆愁，就喝點這個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也就是了！”
祝紅邊說邊拔出那玻璃瓶的塞子，為趙雲瀾倒了一杯，然後把瓶子放在他手邊，又道：
“我們在外面守著，有事你只管叫人，你知道我們會永遠支持你的，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還有我們！”
祝紅說完，便拉了拉其他三人，那三人也都會意，跟著她一起出了門去，不再打擾趙雲瀾獨自消化失戀的悲傷。而趙雲瀾顫抖著手端起那杯果酒，腦中瞬間回憶起沈巍當初替他擋酒的往事，立時悲從中來，直接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抓起那個玻璃瓶，放肆地喝了個幹凈，全然不顧自己那剛剛養好的胃根本禁不起如此刺激，即使再低度的果酒，也足以讓他的胃部感到一陣痙攣，那種久違的痛楚令他險些叫出聲來，完全是憑借著毅力才生生憋了回去，沒驚動他的下屬們，可本就因為失去沈巍而精神恍惚的他，哪裏還能再承受得住這來自肉|體的劇痛補刀，只一晃便從椅子上栽了下去，重重地跌向地面，想自救都自救不了！
趙雲瀾心知肚明自己這一下非摔個鼻青臉腫不可，只是那身心的雙重痛苦讓他完全無意抵擋，摔就摔吧，反正死不了，何況沒有了沈巍，對他來講本來就是生不如死，摔一下又算得了什麽？然而就在他躺平認命等待著那墜地的疼痛襲來的時刻，他卻分明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柔軟卻有力的所在，將他的身體整個托起，讓他毫發無傷，而他僅在瞬間便判斷出那是一雙手臂、一個懷抱，尤其是那手臂和懷抱的主人身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氣息，讓他想認不出來也難，那個人，他是——
那個魂牽夢縈的名字就要從趙雲瀾的嘴唇裏一躍而出，卻在這剎那戛然而止——只因那手臂和懷抱的主人在接住趙雲瀾的同時果斷出手，掌心在他的額上一拂而過，讓他剎那間失去了知覺，只被那個人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抱著他坐在了椅子上，望著他那張憔悴不堪的面容，無聲地滴下了一滴淚，落在他的臉上，滑過他的胡茬、嘴角……
一襲黑衣的沈巍就那樣抱著趙雲瀾安安靜靜地坐著，不時去親吻他的額頭和臉頰，還有微張的嘴唇，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也沒有驚動特調處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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