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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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傷疤
夜尊昏睡了大概四個小時左右，便在他哥哥懷裏醒來了，知覺恢覆的一剎那，迎接他的除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溫暖懷抱，還有來自沈巍身上的淡淡馨香，將他整個人溫柔環繞，一時間竟讓他恍惚到分不清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更不由懷疑起此時此刻的自己，究竟……是死還是活？
“弟弟，你醒啦？弟弟！”
沈巍那親切的聲線就纏繞在他的頭頂，沁入了他的發間，還有絲絲氣流伴著他的問話拂過他的額角，撥動了他那垂在臉頰的兩縷銀發，讓他意識到自己已是恢覆了地星人的本體形態，變回了萬年前的那個他：不論春夏秋冬永遠一身縞素，臟了就洗，破了就補，哪怕那個賊囚整日罵他穿哪一門子的孝服，你老板我還沒死呢，真他娘的晦氣，趕上氣不順時還會將他痛打一頓，他也不肯換上別的顏色的衣裝，不光是因為他自小便穿慣了白衣，和他孿生哥哥的一襲黑衣對應，童年的他們最愛扮演“黑白雙煞”的游戲，每每你追我趕玩得不亦樂乎；更是因為他和哥哥猝然分離的那日，他身上穿的便是白衣，而那一日的他也是因病身體虛弱，被哥哥攙扶著趕路，卻終因體弱難支，穿著那一身白衣倒在了哥哥懷中，不省人事，再醒來時已是兩世為人。可在他失去知覺前那最後感覺到的來自哥哥懷抱的溫暖，那一聲聲響在他頭頂的焦急呼喚，以及那拂動他鬢發的絲絲氣息，這麽多年過去，卻始終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記憶深處，稍有不慎，便會被輕易喚醒，防不勝防……
“你覺得怎麽樣了，好一點了嗎？”
他的銀發依舊被那關切的氣流沖擊著，那銀色雖然醒目，但是作為發色，看去卻也顯得格外刺眼，而他也想起來了，其實現在的他也並不能算是完全變回了萬年前的那個他，萬年前的他頭發原本是黑色的，與他的哥哥一樣烏黑油亮，是從他異能覺醒且吞噬了那個賊囚之後，他才變成了滿頭銀絲，且從那以後再也黑不回去了，明明外表年紀輕輕，卻總要頂著一頭白毛，無怪誰見了他都會怕，就連他的親哥哥，也——
“弟弟……”
那聲聲溫情的呼喚著實太過誘人，讓他無法克制住擡起頭來看他、回應他的沖動——說來也怪，明明他們兄弟倆的嗓音條件是一模一樣的，可他就是覺得哥哥的聲音透著一股獨一無二的溫柔，即便哥哥並不是一個感情外露的人，面對生人、外人時也是一般的警惕心十足，總是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孔，但他只要一開口，他就是能從他的聲音裏聽出那股溫柔的味道來。只是，自從萬年前重逢後，他向他打出了那絕情的一掌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無法從他的聲音裏聽出那份溫柔來了，自那之後他們為數不多的每一次相見，他從他的臉上和聲音裏，能看到、聽到的便只有憤怒、嘲諷和漠然，至於他所渴望的愛和關懷，特別是如同他們兒時那般只對他一人毫無保留的偏愛和柔情，在一粥一飯等小小細節中無處不在的知冷知暖，他，卻是再也沒有給過他了……
可是，他偏偏又清楚得很，他的哥哥，其實還是溫柔的，偏愛、柔情、知冷知暖知疼著熱，他也都是有的，只不過，這些東西他已統統給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加起來和他相伴也才不過一年多的人，卻已然成了他哥哥放在心尖上的珍寶，任他如何努力，也終是取代不了了。
“弟弟，對不起……”
一只溫熱的手掌貼在了他的臉頰上，輕柔地摩挲著，一如萬年之前他們在戰場上重逢的那刻，他也是這般憐愛地撫摸著他的臉，一句句地對他說著弟弟對不起，然而，他們——
“是我不好，弟弟……”
“對不起，對不起，弟弟……”
不爭氣的他，到底還是把頭擡起來了，望向那張曾經無比依賴，後來又變得無比痛恨、無比思念，再後來又變得無比渴盼的臉。那張臉上此刻倒是寫滿了關切，還有毫不掩飾的內疚與自責，配上他的聲聲道歉，的確足夠有說服力，而他也確實一直抱著他，見他醒了也沒有把他放開。可是不知為何，他的心裏卻仍是空落落的，因為他比誰都明白他此時的待遇是因何而來——倘若他不是突然發作到差一點便死掉，他的哥哥還會這般擔心他麽？恐怕他還是會和趙雲瀾等人一起開心地吃著燒烤，說說笑笑，暢想著屬於他們的美好未來，而他會細心地幫趙雲瀾烤制各種美食，幫他將魚啊肉啊的剔骨去刺，還會嘮嘮叨叨的禁止他過多飲酒，免得又鬧了胃疼，自己的身體自己都不知道愛惜麽……
一陣劇烈的痛楚噬咬著他的心臟，曾經那個對他的飲食喜好最最放在心上的人，還存在著麽？以前無論他想吃什麽，只要他說，他就一定去幫他置辦，可是，現在——
“你，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過了……”
他運足了氣息，勉強凝聚起一點氣力，對抗著身體內的無限虛軟，吃力地開了口，盡管只說出這麽幾個字便讓他虛汗劇下，更迫不得已地加快了呼吸的頻率，而沈巍聞言立刻紅了眼眶，仿佛被他的話刺中了心臟，抱著他的手猛然收緊，聲音微微顫抖著，低聲說道：
“很多事情，是我處理得不好，讓你受了委屈……今後，我不會再那樣了。”
“不會再哪樣？”
夜尊咧開了嘴角，笑著反問沈巍，沈巍楞了一下，正想要回答時，夜尊卻搶先一步，喘著粗氣笑道：
“是指從今以後，都不再，拋棄我了嗎？”
沈巍咬住了下唇，眼眶周圍的紅色愈發濃烈，夜尊卻仍在笑問：
“還有，不再只對趙雲瀾好，卻，卻不對我好，是嗎？”
“弟弟，我——”
眼中如滴血一般的沈巍急切地開了口，夜尊卻仿佛不想聽到他的答案似的，又或許是不敢聽到，只是搶著說道：
“還是，還是小時候好啊，雖然爹娘死後，我們窮得經常吃不上飯，還處處被人欺負……可，可那個時候，你還是對我好的，對我那麽好……”
夜尊的氣息紊亂得越來越是明顯，聽得沈巍心驚不已，忙出言打斷了他，叫道：
“你先別說話了，弟弟，讓我給你檢查一下——”
“……我原本一點也不喜歡那段日子的呢，又是挨餓，又要挨打，每天都要害怕活不下去了……”
沈巍的阻攔毫無效果，夜尊恍若不聞，只管面帶笑容，兩眼裏閃爍著星星般的光芒，自顧自地說下去：
“可，在我落入那反抗團之後，直到今天，我卻不得不承認，那幾年窮困潦倒食不果腹的日子，才是我這一生中，最幸福的光景……只有那幾年裏我才被當成個人看，只有在那幾年裏，我……我才被真心地呵護過，才算被……愛過……”
“弟弟，你別說話了，你——”
“哥哥，你也答應過我的啊……”
夜尊忽然將視線集中在了沈巍的眼裏，嘴角的笑容居然還帶了幾分俏皮，即使已是呼吸困難，卻也不能阻止他含笑向沈巍發問：
“你忘了嗎，當年……在你拋下我之前……你也曾……答應過我的，你說你一步都不會離開我，你還說……讓我放……心……”
“弟弟！”
沈巍心驚膽戰地看著懷中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一面擡起手掌按在他的背部，輸黑能量給他，可是夜尊的眼皮還是不受控制似的垂落下去，腦袋向後一仰，倒在了沈巍的臂彎。沈巍一邊呼喚著他，一邊手掌發力，將黑能量源源不斷地註入他的身體，而隨著他的高呼，實驗室的門“嘭”的一聲被撞開，趙雲瀾沖了進來，三步並作兩步地飛奔到沈巍身旁，一看見他正在給夜尊輸黑能量，頓時急得幾欲出手去攔，叫道：
“小巍！不要——”
沈巍牙關咬緊，手上半點不停，趙雲瀾終究是主動收回了本欲阻攔的手，滿面心疼地站在了原地，等到沈巍的能量輸送完畢，才上前扶住了他，又勸他把夜尊放在實驗臺上躺著，一則他能休息一下，二則給夜尊做檢查也方便。而精疲力竭的沈巍似乎真的已抱不穩夜尊的身子，只能依了趙雲瀾的建議，把夜尊放在了實驗臺上。趙雲瀾又叫來了林靜，告訴他現在可以把那些監護的儀器給夜尊安上了，林靜點頭答應，動作嫻熟地取過電極片和生理鹽水，看一眼夜尊的身上卻皺了下眉，問站在實驗臺邊的沈巍道：
“那個，沈教授，他的這個衣服還要是不要？可以剪開嗎？”
趙雲瀾明白了林靜的意思，此時變回萬年前面目的夜尊穿的是古人的那套服飾，看著裏三層外三層，披披掛掛的，想把上衣完整脫掉讓他袒露上半身，怕是有點難度，直接上剪刀伺候又不知合不合適。而沈巍顯然也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他們一眼後，說道：
“讓我來吧。”
趙雲瀾和林靜收手等待，看著沈巍動作小心卻又迅速的幫夜尊解開了上衣，將他最裏面的那件貼身小衣也除下，露出胸腹來——然而，就在那一瞬間，站在實驗臺旁的三個人，全部都怔住了！
夜尊的前胸、腹部，包括兩個肩頭上，凡是能被那寬袍大袖遮擋住的部位，全都密密麻麻的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大的小的，長的短的，無所不有。盡管都已是陳年舊疤，但是，這麽多的疤痕，這，這是——
趙雲瀾和林靜對視了一眼，他倆幾乎同時判斷出夜尊身上的那些傷疤有的是鞭子抽打所致，有的是被刀砍劍刺，還有的應是擊打類的損傷，過去在他們的職業生涯中也不是沒接觸過這類傷痕累累的對象，最典型的就是遭受了家暴或者其他暴力侵害的受害人。只不過陳年舊傷多到像夜尊這等地步，卻還能活下來的，他們可真是第一次見到，那種大受震撼的程度，真的是，不說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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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尊昏睡了大概四個小時左右，便在他哥哥懷裏醒來了，知覺恢覆的一剎那，迎接他的除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溫暖懷抱，還有來自沈巍身上的淡淡馨香，將他整個人溫柔環繞，一時間竟讓他恍惚到分不清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更不由懷疑起此時此刻的自己，究竟……是死還是活？
“弟弟，你醒啦？弟弟！”
沈巍那親切的聲線就纏繞在他的頭頂，沁入了他的發間，還有絲絲氣流伴著他的問話拂過他的額角，撥動了他那垂在臉頰的兩縷銀發，讓他意識到自己已是恢覆了地星人的本體形態，變回了萬年前的那個他：不論春夏秋冬永遠一身縞素，臟了就洗，破了就補，哪怕那個賊囚整日罵他穿哪一門子的孝服，你老板我還沒死呢，真他娘的晦氣，趕上氣不順時還會將他痛打一頓，他也不肯換上別的顏色的衣裝，不光是因為他自小便穿慣了白衣，和他孿生哥哥的一襲黑衣對應，童年的他們最愛扮演“黑白雙煞”的游戲，每每你追我趕玩得不亦樂乎；更是因為他和哥哥猝然分離的那日，他身上穿的便是白衣，而那一日的他也是因病身體虛弱，被哥哥攙扶著趕路，卻終因體弱難支，穿著那一身白衣倒在了哥哥懷中，不省人事，再醒來時已是兩世為人。可在他失去知覺前那最後感覺到的來自哥哥懷抱的溫暖，那一聲聲響在他頭頂的焦急呼喚，以及那拂動他鬢發的絲絲氣息，這麽多年過去，卻始終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記憶深處，稍有不慎，便會被輕易喚醒，防不勝防……
“你覺得怎麽樣了，好一點了嗎？”
他的銀發依舊被那關切的氣流沖擊著，那銀色雖然醒目，但是作為發色，看去卻也顯得格外刺眼，而他也想起來了，其實現在的他也並不能算是完全變回了萬年前的那個他，萬年前的他頭發原本是黑色的，與他的哥哥一樣烏黑油亮，是從他異能覺醒且吞噬了那個賊囚之後，他才變成了滿頭銀絲，且從那以後再也黑不回去了，明明外表年紀輕輕，卻總要頂著一頭白毛，無怪誰見了他都會怕，就連他的親哥哥，也——
“弟弟……”
那聲聲溫情的呼喚著實太過誘人，讓他無法克制住擡起頭來看他、回應他的沖動——說來也怪，明明他們兄弟倆的嗓音條件是一模一樣的，可他就是覺得哥哥的聲音透著一股獨一無二的溫柔，即便哥哥並不是一個感情外露的人，面對生人、外人時也是一般的警惕心十足，總是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孔，但他只要一開口，他就是能從他的聲音裏聽出那股溫柔的味道來。只是，自從萬年前重逢後，他向他打出了那絕情的一掌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無法從他的聲音裏聽出那份溫柔來了，自那之後他們為數不多的每一次相見，他從他的臉上和聲音裏，能看到、聽到的便只有憤怒、嘲諷和漠然，至於他所渴望的愛和關懷，特別是如同他們兒時那般只對他一人毫無保留的偏愛和柔情，在一粥一飯等小小細節中無處不在的知冷知暖，他，卻是再也沒有給過他了……
可是，他偏偏又清楚得很，他的哥哥，其實還是溫柔的，偏愛、柔情、知冷知暖知疼著熱，他也都是有的，只不過，這些東西他已統統給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加起來和他相伴也才不過一年多的人，卻已然成了他哥哥放在心尖上的珍寶，任他如何努力，也終是取代不了了。
“弟弟，對不起……”
一只溫熱的手掌貼在了他的臉頰上，輕柔地摩挲著，一如萬年之前他們在戰場上重逢的那刻，他也是這般憐愛地撫摸著他的臉，一句句地對他說著弟弟對不起，然而，他們——
“是我不好，弟弟……”
“對不起，對不起，弟弟……”
不爭氣的他，到底還是把頭擡起來了，望向那張曾經無比依賴，後來又變得無比痛恨、無比思念，再後來又變得無比渴盼的臉。那張臉上此刻倒是寫滿了關切，還有毫不掩飾的內疚與自責，配上他的聲聲道歉，的確足夠有說服力，而他也確實一直抱著他，見他醒了也沒有把他放開。可是不知為何，他的心裏卻仍是空落落的，因為他比誰都明白他此時的待遇是因何而來——倘若他不是突然發作到差一點便死掉，他的哥哥還會這般擔心他麽？恐怕他還是會和趙雲瀾等人一起開心地吃著燒烤，說說笑笑，暢想著屬於他們的美好未來，而他會細心地幫趙雲瀾烤制各種美食，幫他將魚啊肉啊的剔骨去刺，還會嘮嘮叨叨的禁止他過多飲酒，免得又鬧了胃疼，自己的身體自己都不知道愛惜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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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過了……”
他運足了氣息，勉強凝聚起一點氣力，對抗著身體內的無限虛軟，吃力地開了口，盡管只說出這麽幾個字便讓他虛汗劇下，更迫不得已地加快了呼吸的頻率，而沈巍聞言立刻紅了眼眶，仿佛被他的話刺中了心臟，抱著他的手猛然收緊，聲音微微顫抖著，低聲說道：
“很多事情，是我處理得不好，讓你受了委屈……今後，我不會再那樣了。”
“不會再哪樣？”
夜尊咧開了嘴角，笑著反問沈巍，沈巍楞了一下，正想要回答時，夜尊卻搶先一步，喘著粗氣笑道：
“是指從今以後，都不再，拋棄我了嗎？”
沈巍咬住了下唇，眼眶周圍的紅色愈發濃烈，夜尊卻仍在笑問：
“還有，不再只對趙雲瀾好，卻，卻不對我好，是嗎？”
“弟弟，我——”
眼中如滴血一般的沈巍急切地開了口，夜尊卻仿佛不想聽到他的答案似的，又或許是不敢聽到，只是搶著說道：
“還是，還是小時候好啊，雖然爹娘死後，我們窮得經常吃不上飯，還處處被人欺負……可，可那個時候，你還是對我好的，對我那麽好……”
夜尊的氣息紊亂得越來越是明顯，聽得沈巍心驚不已，忙出言打斷了他，叫道：
“你先別說話了，弟弟，讓我給你檢查一下——”
“……我原本一點也不喜歡那段日子的呢，又是挨餓，又要挨打，每天都要害怕活不下去了……”
沈巍的阻攔毫無效果，夜尊恍若不聞，只管面帶笑容，兩眼裏閃爍著星星般的光芒，自顧自地說下去：
“可，在我落入那反抗團之後，直到今天，我卻不得不承認，那幾年窮困潦倒食不果腹的日子，才是我這一生中，最幸福的光景……只有那幾年裏我才被當成個人看，只有在那幾年裏，我……我才被真心地呵護過，才算被……愛過……”
“弟弟，你別說話了，你——”
“哥哥，你也答應過我的啊……”
夜尊忽然將視線集中在了沈巍的眼裏，嘴角的笑容居然還帶了幾分俏皮，即使已是呼吸困難，卻也不能阻止他含笑向沈巍發問：
“你忘了嗎，當年……在你拋下我之前……你也曾……答應過我的，你說你一步都不會離開我，你還說……讓我放……心……”
“弟弟！”
沈巍心驚膽戰地看著懷中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一面擡起手掌按在他的背部，輸黑能量給他，可是夜尊的眼皮還是不受控制似的垂落下去，腦袋向後一仰，倒在了沈巍的臂彎。沈巍一邊呼喚著他，一邊手掌發力，將黑能量源源不斷地註入他的身體，而隨著他的高呼，實驗室的門“嘭”的一聲被撞開，趙雲瀾沖了進來，三步並作兩步地飛奔到沈巍身旁，一看見他正在給夜尊輸黑能量，頓時急得幾欲出手去攔，叫道：
“小巍！不要——”
沈巍牙關咬緊，手上半點不停，趙雲瀾終究是主動收回了本欲阻攔的手，滿面心疼地站在了原地，等到沈巍的能量輸送完畢，才上前扶住了他，又勸他把夜尊放在實驗臺上躺著，一則他能休息一下，二則給夜尊做檢查也方便。而精疲力竭的沈巍似乎真的已抱不穩夜尊的身子，只能依了趙雲瀾的建議，把夜尊放在了實驗臺上。趙雲瀾又叫來了林靜，告訴他現在可以把那些監護的儀器給夜尊安上了，林靜點頭答應，動作嫻熟地取過電極片和生理鹽水，看一眼夜尊的身上卻皺了下眉，問站在實驗臺邊的沈巍道：
“那個，沈教授，他的這個衣服還要是不要？可以剪開嗎？”
趙雲瀾明白了林靜的意思，此時變回萬年前面目的夜尊穿的是古人的那套服飾，看著裏三層外三層，披披掛掛的，想把上衣完整脫掉讓他袒露上半身，怕是有點難度，直接上剪刀伺候又不知合不合適。而沈巍顯然也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他們一眼後，說道：
“讓我來吧。”
趙雲瀾和林靜收手等待，看著沈巍動作小心卻又迅速的幫夜尊解開了上衣，將他最裏面的那件貼身小衣也除下，露出胸腹來——然而，就在那一瞬間，站在實驗臺旁的三個人，全部都怔住了！
夜尊的前胸、腹部，包括兩個肩頭上，凡是能被那寬袍大袖遮擋住的部位，全都密密麻麻的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大的小的，長的短的，無所不有。盡管都已是陳年舊疤，但是，這麽多的疤痕，這，這是——
趙雲瀾和林靜對視了一眼，他倆幾乎同時判斷出夜尊身上的那些傷疤有的是鞭子抽打所致，有的是被刀砍劍刺，還有的應是擊打類的損傷，過去在他們的職業生涯中也不是沒接觸過這類傷痕累累的對象，最典型的就是遭受了家暴或者其他暴力侵害的受害人。只不過陳年舊傷多到像夜尊這等地步，卻還能活下來的，他們可真是第一次見到，那種大受震撼的程度，真的是，不說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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