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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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承諾
“哎你幹什麽，你快穿上！你——”
面對如此場景，再也沒法無動於衷的沈巍一躍而起，呵斥著抓起被夜尊丟掉的衣物，忙不疊地往夜尊身上套去，十根手指的骨節都被他攥得發白了，顯然對於他弟弟的這番舉動，他是真的動了怒，卻又難免痛心。夜尊則是拼命掙紮著與他哥哥對抗，死活不肯穿，沒過一會兒便聽“嗤拉”一聲，沈巍那件價格不菲的西服外套到底被絲毫不惜力氣的兩人撕成了一錢不值的廢品，就是給那西服訂做店的店員看了，估計也要心疼肉疼好一陣子呢。
不過，這一聲裂帛的動靜，雖沒讓夜尊停止反抗，卻讓沈巍平靜了不少，他手裏依舊拿著夜尊脫下的襯衫和褲子，只是動作不再那麽激烈，對著又哭又鬧仿佛三歲熊孩子附體般的弟弟，心平氣和地說道：“你不要這樣，把衣服穿好先，有什麽事也等你穿好了衣服再說，你這麽哭鬧下去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可以嗎？”
“你就這麽嫌棄我？”
鼻涕眼淚流了一臉的夜尊顫顫地問，沈巍眉頭一皺，顯是又把剛剛升起的火氣硬壓了下去，仍舊平靜地道：“這跟嫌棄不嫌棄無關，你先把衣服穿上。”
“難道我連成為趙雲瀾的替代品都不配了麽？”
又有兩行熱淚從夜尊的眼角流下，沈巍似乎心有不忍，一面數落著“你胡說什麽”一面用手中的襯衫給夜尊擦了擦淚，可是這一來夜尊哭得更厲害了，不等沈巍說話，他便又抓住沈巍的雙手，哭著道：
“哥哥，我是認真的，你想把我怎麽樣都可以，趙雲瀾能為你做的，我也都能，為你我沒什麽舍不得的，只要你別再把我丟下，只要你——”
“你這都想到哪裏去了？這不能混為一談的啊！”
沈巍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仍將衣物幫夜尊披上，一面說道：
“我是你哥哥，我對你的感情是兄弟親情，和對趙雲瀾的怎麽能夠一樣？再說我從來都沒有丟下過你，如果我真想丟下你不管，又何必帶你回海星來，你說對不對——”
“那你為什麽要把我一個人關在這裏不聞不問？我就那麽惹你討厭嗎？”
夜尊發狠地撕扯著沈巍剛給他披好的衣物，嘴裏哭得是愈來愈厲害，沈巍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緩緩道：
“兄弟姐妹之間，能有什麽‘討厭’呢？至於我為什麽把你留在這裏不讓你出去，也不讓外人知道你的存在，我是為了誰好，你應該清楚啊。”
“可我不喜歡這樣，我不要這樣！”
夜尊暴躁地跺起了腳，沈巍搖頭道：“事情已然發生了，由不得你喜不喜歡、願不願意，即便你是我弟弟，我也不能縱著你為所欲為，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
夜尊嘴硬著大哭大喊，幾乎要躺在地上打滾了，沈巍再一次將衣物給他蓋在身上，挺直脊背正色道：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是你哥哥，我不會害你，但倘若你自己總是曲解別人的好意，把人都往壞了想，那你當然永遠都不會過得快樂——我真心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沈巍說完，便猛地瞬移從夜尊的眼前消失掉，他這一下太過突然，導致夜尊直接楞在了原地，半晌方反應過來，對著那空蕩蕩的客廳發出一聲悲鳴：
“你別走，別走……你留下來陪陪我吧，你陪陪我，好不好啊，哥哥……”
當然，夜尊的這一聲哀求來得晚了點，沈巍又跑得太快，橫豎他是沒聽見，而坐在自家廚房吧臺前百無聊賴的趙雲瀾一看沈巍以瞬移的方式出現，一時也有點吃驚，再看沈巍的面色有些異樣，立刻起身問道：“怎麽了，沒事吧？”
沈巍搖頭回應，趙雲瀾卻放心不下，忙拉他坐下，又問他是不是異能用得太勤，一下瞬移一下消除記憶一下又瞬移的，所以身體有點吃不消？見沈巍否認，他也無法相信，拉著沈巍從頭看到腳，又給他端茶遞水的，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倒把沈巍給逗笑了，安慰他道：
“我沒事，你別這麽緊張，我的身體，你還信不過嗎？”
“你還說？”趙雲瀾聞言便白了沈巍一眼，道：“就是你這身體我才信不過！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從你跟我共享了生命鏈接，把你體內的黑能量都換成了人類的能量，使用異能對你來說就成了一種負擔，尤其如果使用得太頻繁的話，更會損害你的身體，我怎麽可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沒那麽嚴重啦，你別擔心。”
沈巍又露出了他那種溫潤和煦的笑容，看得趙雲瀾心頭一顫，只覺得為了這個笑容，縱然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就只是不能讓這笑容雕零，無論如何也不能，可是一想到住在對面的那個人，想到那個人和沈巍不可分割的關系，又叫他怎麽能夠徹底安心，他和沈巍的未來會怎樣，能不能如他所願順順利利，誰又能給他一個明確的保證呢？
沈巍剛剛為何會不惜使用瞬移回來，以及他那微微泛紅的眼眶又是因為什麽，趙雲瀾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沈巍不說，他也不能問，但那盤桓在他心頭的擔憂實在愈發強烈，讓他迫不及待的想向沈巍要一個承諾，只一個承諾就好，只要沈巍肯給他這個承諾……
“沈巍，我……”
趙雲瀾按捺不住，終是開了口，換來了沈巍溫柔的註視和詢問的目光，可他卻突然噎住，怎麽也說不下去了，面對著沈巍那越發柔情滿溢的神色，他猛地伸出雙臂摟住了沈巍的脖頸，整個人撲進他的懷裏，沈巍對此先是一怔，緊接著也雙手一收，把他溫柔地摟住，手掌輕拍著他的肩，柔聲問他這是怎麽了，趙雲瀾卻鼻子一酸，哽咽了幾下後，才一字一句地道：
“你得答應我，不管今後發生什麽事，都得好好活著。”
“嗯？”
沈巍顯然沒有料到趙雲瀾會出此言，拍著他肩的手也停下了，趙雲瀾卻將他抱得更緊，繼續補充道：
“不管怎樣，你都不許死，好麽？”
趙雲瀾的聲音無比鄭重，事後回想起來，他這輩子最鄭重、最認真、最不容半點虛假的時刻，也就是那一刻了。而他也終於得到了沈巍的回應，很簡明扼要、半點也不拖泥帶水的回應，正是他最想聽到的那個字：
“好。”
趙雲瀾放心地笑了，盡管他感到眼睛濕得厲害，看東西也模糊了，但有了沈巍的這句承諾，他便心頭大暢，只覺前路無論是狂風暴雨還是荊棘滿地，他都無所畏懼，而沈巍還在他的耳邊嘴唇輕動，又附送了他一顆更大的定心丸：
“一約既定，萬山無阻。你放心，我一定做到的。”
“黑老哥，夠意思！”
滿心歡騰的趙雲瀾瞬間完成了從“趙黛玉”到“鬼見愁”的無縫切換，一秒便反過來拍起了沈巍的肩膀，摟著他便要出去吃燒烤，不喝酒也行。沈巍笑說冰箱裏還有菜，再不吃就放壞了，本著浪費有罪的原則，今晚還是在家吃吧，趙雲瀾想了下，便道：“那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最好還是點份外賣，多添幾個菜，不然讓夜尊吃剩菜，總是不大好吧？”
趙雲瀾說完便只是笑，笑得俏皮卻不失真誠，沈巍眼中透出感激之意，正想說點什麽，趙雲瀾卻已拿過手機念叨著“今天翻誰家的牌子好呢”，一面開始瀏覽外賣網站，並不給沈巍道謝的機會，但沈巍知道，他相信趙雲瀾也知道，他的感激他一定明白，包括他的苦衷、他的難處，他也統統都懂的……
這一生一世，他所求的，不就是這麽一個人嗎？
萬幸，他已經得到了……
雲瀾，謝謝你……
沈巍不露痕跡地揉了下眼，便和趙雲瀾有說有笑地準備起了晚飯，洗菜切菜聲、外賣小哥登門送餐等動靜此起彼伏響成一片，好不熱鬧。而讓耳聰目明的兩人都頗感意外的是，對門那個向來專會挑他們幸福相對的時刻出狀況的聲音，居然這一次始終保持著安靜，直到他們倆湊齊四菜一湯，把給對門備的那份都分裝好了，也沒聽見那扇門裏傳來半點聲響，這倒讓兩人深感不適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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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幹什麽，你快穿上！你——”
面對如此場景，再也沒法無動於衷的沈巍一躍而起，呵斥著抓起被夜尊丟掉的衣物，忙不疊地往夜尊身上套去，十根手指的骨節都被他攥得發白了，顯然對於他弟弟的這番舉動，他是真的動了怒，卻又難免痛心。夜尊則是拼命掙紮著與他哥哥對抗，死活不肯穿，沒過一會兒便聽“嗤拉”一聲，沈巍那件價格不菲的西服外套到底被絲毫不惜力氣的兩人撕成了一錢不值的廢品，就是給那西服訂做店的店員看了，估計也要心疼肉疼好一陣子呢。
不過，這一聲裂帛的動靜，雖沒讓夜尊停止反抗，卻讓沈巍平靜了不少，他手裏依舊拿著夜尊脫下的襯衫和褲子，只是動作不再那麽激烈，對著又哭又鬧仿佛三歲熊孩子附體般的弟弟，心平氣和地說道：“你不要這樣，把衣服穿好先，有什麽事也等你穿好了衣服再說，你這麽哭鬧下去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可以嗎？”
“你就這麽嫌棄我？”
鼻涕眼淚流了一臉的夜尊顫顫地問，沈巍眉頭一皺，顯是又把剛剛升起的火氣硬壓了下去，仍舊平靜地道：“這跟嫌棄不嫌棄無關，你先把衣服穿上。”
“難道我連成為趙雲瀾的替代品都不配了麽？”
又有兩行熱淚從夜尊的眼角流下，沈巍似乎心有不忍，一面數落著“你胡說什麽”一面用手中的襯衫給夜尊擦了擦淚，可是這一來夜尊哭得更厲害了，不等沈巍說話，他便又抓住沈巍的雙手，哭著道：
“哥哥，我是認真的，你想把我怎麽樣都可以，趙雲瀾能為你做的，我也都能，為你我沒什麽舍不得的，只要你別再把我丟下，只要你——”
“你這都想到哪裏去了？這不能混為一談的啊！”
沈巍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仍將衣物幫夜尊披上，一面說道：
“我是你哥哥，我對你的感情是兄弟親情，和對趙雲瀾的怎麽能夠一樣？再說我從來都沒有丟下過你，如果我真想丟下你不管，又何必帶你回海星來，你說對不對——”
“那你為什麽要把我一個人關在這裏不聞不問？我就那麽惹你討厭嗎？”
夜尊發狠地撕扯著沈巍剛給他披好的衣物，嘴裏哭得是愈來愈厲害，沈巍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緩緩道：
“兄弟姐妹之間，能有什麽‘討厭’呢？至於我為什麽把你留在這裏不讓你出去，也不讓外人知道你的存在，我是為了誰好，你應該清楚啊。”
“可我不喜歡這樣，我不要這樣！”
夜尊暴躁地跺起了腳，沈巍搖頭道：“事情已然發生了，由不得你喜不喜歡、願不願意，即便你是我弟弟，我也不能縱著你為所欲為，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
夜尊嘴硬著大哭大喊，幾乎要躺在地上打滾了，沈巍再一次將衣物給他蓋在身上，挺直脊背正色道：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是你哥哥，我不會害你，但倘若你自己總是曲解別人的好意，把人都往壞了想，那你當然永遠都不會過得快樂——我真心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沈巍說完，便猛地瞬移從夜尊的眼前消失掉，他這一下太過突然，導致夜尊直接楞在了原地，半晌方反應過來，對著那空蕩蕩的客廳發出一聲悲鳴：
“你別走，別走……你留下來陪陪我吧，你陪陪我，好不好啊，哥哥……”
當然，夜尊的這一聲哀求來得晚了點，沈巍又跑得太快，橫豎他是沒聽見，而坐在自家廚房吧臺前百無聊賴的趙雲瀾一看沈巍以瞬移的方式出現，一時也有點吃驚，再看沈巍的面色有些異樣，立刻起身問道：“怎麽了，沒事吧？”
沈巍搖頭回應，趙雲瀾卻放心不下，忙拉他坐下，又問他是不是異能用得太勤，一下瞬移一下消除記憶一下又瞬移的，所以身體有點吃不消？見沈巍否認，他也無法相信，拉著沈巍從頭看到腳，又給他端茶遞水的，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倒把沈巍給逗笑了，安慰他道：
“我沒事，你別這麽緊張，我的身體，你還信不過嗎？”
“你還說？”趙雲瀾聞言便白了沈巍一眼，道：“就是你這身體我才信不過！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從你跟我共享了生命鏈接，把你體內的黑能量都換成了人類的能量，使用異能對你來說就成了一種負擔，尤其如果使用得太頻繁的話，更會損害你的身體，我怎麽可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沒那麽嚴重啦，你別擔心。”
沈巍又露出了他那種溫潤和煦的笑容，看得趙雲瀾心頭一顫，只覺得為了這個笑容，縱然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就只是不能讓這笑容雕零，無論如何也不能，可是一想到住在對面的那個人，想到那個人和沈巍不可分割的關系，又叫他怎麽能夠徹底安心，他和沈巍的未來會怎樣，能不能如他所願順順利利，誰又能給他一個明確的保證呢？
沈巍剛剛為何會不惜使用瞬移回來，以及他那微微泛紅的眼眶又是因為什麽，趙雲瀾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沈巍不說，他也不能問，但那盤桓在他心頭的擔憂實在愈發強烈，讓他迫不及待的想向沈巍要一個承諾，只一個承諾就好，只要沈巍肯給他這個承諾……
“沈巍，我……”
趙雲瀾按捺不住，終是開了口，換來了沈巍溫柔的註視和詢問的目光，可他卻突然噎住，怎麽也說不下去了，面對著沈巍那越發柔情滿溢的神色，他猛地伸出雙臂摟住了沈巍的脖頸，整個人撲進他的懷裏，沈巍對此先是一怔，緊接著也雙手一收，把他溫柔地摟住，手掌輕拍著他的肩，柔聲問他這是怎麽了，趙雲瀾卻鼻子一酸，哽咽了幾下後，才一字一句地道：
“你得答應我，不管今後發生什麽事，都得好好活著。”
“嗯？”
沈巍顯然沒有料到趙雲瀾會出此言，拍著他肩的手也停下了，趙雲瀾卻將他抱得更緊，繼續補充道：
“不管怎樣，你都不許死，好麽？”
趙雲瀾的聲音無比鄭重，事後回想起來，他這輩子最鄭重、最認真、最不容半點虛假的時刻，也就是那一刻了。而他也終於得到了沈巍的回應，很簡明扼要、半點也不拖泥帶水的回應，正是他最想聽到的那個字：
“好。”
趙雲瀾放心地笑了，盡管他感到眼睛濕得厲害，看東西也模糊了，但有了沈巍的這句承諾，他便心頭大暢，只覺前路無論是狂風暴雨還是荊棘滿地，他都無所畏懼，而沈巍還在他的耳邊嘴唇輕動，又附送了他一顆更大的定心丸：
“一約既定，萬山無阻。你放心，我一定做到的。”
“黑老哥，夠意思！”
滿心歡騰的趙雲瀾瞬間完成了從“趙黛玉”到“鬼見愁”的無縫切換，一秒便反過來拍起了沈巍的肩膀，摟著他便要出去吃燒烤，不喝酒也行。沈巍笑說冰箱裏還有菜，再不吃就放壞了，本著浪費有罪的原則，今晚還是在家吃吧，趙雲瀾想了下，便道：“那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最好還是點份外賣，多添幾個菜，不然讓夜尊吃剩菜，總是不大好吧？”
趙雲瀾說完便只是笑，笑得俏皮卻不失真誠，沈巍眼中透出感激之意，正想說點什麽，趙雲瀾卻已拿過手機念叨著“今天翻誰家的牌子好呢”，一面開始瀏覽外賣網站，並不給沈巍道謝的機會，但沈巍知道，他相信趙雲瀾也知道，他的感激他一定明白，包括他的苦衷、他的難處，他也統統都懂的……
這一生一世，他所求的，不就是這麽一個人嗎？
萬幸，他已經得到了……
雲瀾，謝謝你……
沈巍不露痕跡地揉了下眼，便和趙雲瀾有說有笑地準備起了晚飯，洗菜切菜聲、外賣小哥登門送餐等動靜此起彼伏響成一片，好不熱鬧。而讓耳聰目明的兩人都頗感意外的是，對門那個向來專會挑他們幸福相對的時刻出狀況的聲音，居然這一次始終保持著安靜，直到他們倆湊齊四菜一湯，把給對門備的那份都分裝好了，也沒聽見那扇門裏傳來半點聲響，這倒讓兩人深感不適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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