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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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挑理
沈巍說完那句“進來”後便再不發出一聲，任憑夜尊呆呆地怔在門外，也沒有半點要出來拉他進去的意思。而抱著雙臂沈默旁觀的趙雲瀾也沒旁觀多久，很快便轉身回他自己的家去，把門也關上。這下空蕩蕩的走廊裏，可就只剩夜尊一個人杵在那裏了。
四下裏安靜得落針可聞，眼前那扇開著的門裏也始終沒有動靜，那門裏的人似乎胸有成竹，確信外面的這個人是不會負氣跑開的，他終會乖乖自己進去——事實證明他的確賭對了，一分鐘後，夜尊不聲不響地走進了那扇門，自覺地走到端坐在沙發上的沈巍身邊坐下，將仍在流血的雙手攤開奉上。沈巍也不多言，只將放在茶幾上的那個醫藥箱打開，取了藥品和醫用繃帶出來，熟練地幫夜尊清理傷口。他手上動作並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很輕柔小心了，可夜尊還是痛得不住倒吸涼氣，而沈巍不為所動，眼皮也不擡一下，就是那麽專心致志地幫他處理，直到包紮完畢，才又說了兩個字：
“好了。”
夜尊坐著沒動，也不看被包紮好的雙手。沈巍也不理會，只將那些瓶瓶罐罐等物一樣一樣妥善收回醫藥箱中，然後端起醫藥箱便走，在經過夜尊身前時，對方終於開口問他道：
“你走這麽快，是怕那一位等不及麽？”
沈巍聞言站住，不等回話，夜尊便笑了一聲，又道：
“你不用說，我都懂的，我這手傷得不是時候，誤了你們的約會，趙處長肯定不高興了吧？”
沈巍依舊沒動也沒回頭，只是拿著醫藥箱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下，夜尊似乎並未發覺，仍然笑著說道：
“都怪我笨手笨腳，連海星的餐具也用不慣，說打碎就打碎了。偏偏我又怕人笑話，這不，我就直接用手去撿碎片，結果把手給紮破了，又沒有了異能，沒法自己愈合——”
夜尊越說越來勁，自從這一次來到海星，他好像還從沒有說過這麽多的話，可沈巍卻顯然並不願再聽他說下去，一轉身便截斷了他的話頭，面無表情地道：“你既然用不慣陶瓷餐具，那我一會兒出去買些塑料材質的餐具便是了。”
夜尊一時怔住，再看沈巍臉上依舊是沒有半分表情，語氣雖算不得生硬，但也隱約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魄，讓他竟張不開嘴接話，只有聆聽的份兒：
“自己犯下的錯，那便自己來承擔，一味將責任甩給他人那是無能的表現，身為成年人是不該再有這種想法的。”
夜尊的兩手微微發著抖，沈巍仿佛沒有看見，仍舊用一副類似教導學生的口吻，公事公辦地道：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經此一劫，希望你能真正學會自省，好好做個人，至於那些不該做的事，就不要再做了吧。”
“你在教訓我嗎？”
夜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沈巍頓了一頓，再開口時，聲音依舊是毫無起伏：
“我該說的都已說了，聽與不聽，都隨你便。”
“隨你便”三個字被沈巍說得是雲淡風輕，夜尊頓時哽住，沈巍接下來卻向他走來幾步，讓他心裏忽地升起了一線希望，可沈巍只淺淺地彎了下腰，將原本端在手裏的那個醫藥箱放在了茶幾上，便又直起身子，平靜又漠然地說：
“這個留給你，以後再受傷的話，就自己處理一下吧，就像我剛才那樣，你已經學會了吧？”
沈巍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眼看著就要伸手去開門了，夜尊終於又發出一聲冷笑，緊盯著他的背影問道：“你也這麽迫不及待麽？什麽都不管了，一心就想和他上床？”
“你說夠了沒有？”
沈巍的手還放在門把手上，猛地扭轉頭來，音量也終於高了一倍，夜尊倒似從他哥哥的這種反應裏得了鼓勵一般，直視著沈巍雙眼，冷笑道：
“難道我說得不對？為了躲著我，你們兩個不是煞費苦心嗎？你回去找了他，然後你們便打算一起出門，是不是？出門以後呢？因為有我這個電燈泡打擾，害得你們在家處處不便，又不想被我掃了興，所以不得不專門跑到外面去開房，是嗎？”
夜尊近乎嘶吼似的從嗓子裏噴出這許多話來，全不顧沈巍的眼神已是愈發淩厲，而沈巍這次並沒出言制止，就只是輕輕轉過了身來，淡淡地笑了一下。可就是他這麽淡淡的一笑，卻讓夜尊身上霎時發起冷來，原本滔滔不絕的口才瞬間啞了火，只能聽著沈巍緩緩收斂起笑容，重新恢覆了他那副毫無波瀾的神情，不帶任何一絲情感地道：
“你應該管好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別人。至於別人的私事，更加與你無關。”
這一次沈巍再沒停留，說完便開門出去，只留下夜尊呆站在房間裏，對著那個靜靜擺在茶幾上的醫藥箱，耳中聽到對面的房門打開，住在那間房裏的男人正在輕聲問道：“怎麽樣，沒事吧？”
“沒事。”
答話的男人此刻又變得十足儒雅親切，僅用耳朵聽都能判斷出他臉上的神情有多溫柔眷戀，和剛才那個放下醫藥箱便決然離去的身影，完全就是兩個人！
“那，我們？”
開門的男子略帶俏皮地問，聽口氣顯然他也笑了，而他很快便得到了一句更加溫柔、更加充滿憐愛的回話：
“我們去特調處吧，去看看他們。你說得對，我的確不應該逃避，應該勇敢面對，我們走吧，這就走！”
“好嘞！這就對了，這才是沈教授兼黑袍使大人呢！”
喜出望外的趙雲瀾拍了下巴掌，便單手搭在沈巍的肩上，親昵地伴他出門。當他們步履輕快地經過對面那扇門時，門裏面沒有傳來任何動靜，趙雲瀾壞笑了一下，沖那扇門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問沈巍道：“挑你的理了？也挑我的理了吧？”
沈巍不太自然地笑笑，趙雲瀾不再追問，將聲音壓得更低些，依舊壞笑著湊在沈巍耳邊道：
“開房就開房唄，有什麽的？兩個成年人，又不犯法，只要是你情我願嘛！”
沈巍聞言頓時紅了臉，可更讓他臉紅心跳的還在後面，因為趙雲瀾的話還沒有打住，還在伴著溫熱的呼吸摩挲著他的耳廓：
“我反正是願的，至於你情不情嘛，嗯？小巍巍——”
“快走吧……”
面泛桃花的沈教授再也不敢心無旁騖地聽下去，拉了趙雲瀾就大步前進，就差沒使出瞬移大法了，而就在他們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盡頭的剎那，那扇緊閉的房門裏，終於傳出了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仿佛一頭受了傷的野獸一般，饒是那房門的隔音效果不錯，都擋不住他的哭嚎，可想而知門裏的那個人，又會哭成什麽樣子呢？
可惜，沈巍和趙雲瀾已經遠遠走開，遠到縱有順風耳，也聽不見這裏發出的任何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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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裏安靜得落針可聞，眼前那扇開著的門裏也始終沒有動靜，那門裏的人似乎胸有成竹，確信外面的這個人是不會負氣跑開的，他終會乖乖自己進去——事實證明他的確賭對了，一分鐘後，夜尊不聲不響地走進了那扇門，自覺地走到端坐在沙發上的沈巍身邊坐下，將仍在流血的雙手攤開奉上。沈巍也不多言，只將放在茶幾上的那個醫藥箱打開，取了藥品和醫用繃帶出來，熟練地幫夜尊清理傷口。他手上動作並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很輕柔小心了，可夜尊還是痛得不住倒吸涼氣，而沈巍不為所動，眼皮也不擡一下，就是那麽專心致志地幫他處理，直到包紮完畢，才又說了兩個字：
“好了。”
夜尊坐著沒動，也不看被包紮好的雙手。沈巍也不理會，只將那些瓶瓶罐罐等物一樣一樣妥善收回醫藥箱中，然後端起醫藥箱便走，在經過夜尊身前時，對方終於開口問他道：
“你走這麽快，是怕那一位等不及麽？”
沈巍聞言站住，不等回話，夜尊便笑了一聲，又道：
“你不用說，我都懂的，我這手傷得不是時候，誤了你們的約會，趙處長肯定不高興了吧？”
沈巍依舊沒動也沒回頭，只是拿著醫藥箱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下，夜尊似乎並未發覺，仍然笑著說道：
“都怪我笨手笨腳，連海星的餐具也用不慣，說打碎就打碎了。偏偏我又怕人笑話，這不，我就直接用手去撿碎片，結果把手給紮破了，又沒有了異能，沒法自己愈合——”
夜尊越說越來勁，自從這一次來到海星，他好像還從沒有說過這麽多的話，可沈巍卻顯然並不願再聽他說下去，一轉身便截斷了他的話頭，面無表情地道：“你既然用不慣陶瓷餐具，那我一會兒出去買些塑料材質的餐具便是了。”
夜尊一時怔住，再看沈巍臉上依舊是沒有半分表情，語氣雖算不得生硬，但也隱約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魄，讓他竟張不開嘴接話，只有聆聽的份兒：
“自己犯下的錯，那便自己來承擔，一味將責任甩給他人那是無能的表現，身為成年人是不該再有這種想法的。”
夜尊的兩手微微發著抖，沈巍仿佛沒有看見，仍舊用一副類似教導學生的口吻，公事公辦地道：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經此一劫，希望你能真正學會自省，好好做個人，至於那些不該做的事，就不要再做了吧。”
“你在教訓我嗎？”
夜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沈巍頓了一頓，再開口時，聲音依舊是毫無起伏：
“我該說的都已說了，聽與不聽，都隨你便。”
“隨你便”三個字被沈巍說得是雲淡風輕，夜尊頓時哽住，沈巍接下來卻向他走來幾步，讓他心裏忽地升起了一線希望，可沈巍只淺淺地彎了下腰，將原本端在手裏的那個醫藥箱放在了茶幾上，便又直起身子，平靜又漠然地說：
“這個留給你，以後再受傷的話，就自己處理一下吧，就像我剛才那樣，你已經學會了吧？”
沈巍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眼看著就要伸手去開門了，夜尊終於又發出一聲冷笑，緊盯著他的背影問道：“你也這麽迫不及待麽？什麽都不管了，一心就想和他上床？”
“你說夠了沒有？”
沈巍的手還放在門把手上，猛地扭轉頭來，音量也終於高了一倍，夜尊倒似從他哥哥的這種反應裏得了鼓勵一般，直視著沈巍雙眼，冷笑道：
“難道我說得不對？為了躲著我，你們兩個不是煞費苦心嗎？你回去找了他，然後你們便打算一起出門，是不是？出門以後呢？因為有我這個電燈泡打擾，害得你們在家處處不便，又不想被我掃了興，所以不得不專門跑到外面去開房，是嗎？”
夜尊近乎嘶吼似的從嗓子裏噴出這許多話來，全不顧沈巍的眼神已是愈發淩厲，而沈巍這次並沒出言制止，就只是輕輕轉過了身來，淡淡地笑了一下。可就是他這麽淡淡的一笑，卻讓夜尊身上霎時發起冷來，原本滔滔不絕的口才瞬間啞了火，只能聽著沈巍緩緩收斂起笑容，重新恢覆了他那副毫無波瀾的神情，不帶任何一絲情感地道：
“你應該管好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別人。至於別人的私事，更加與你無關。”
這一次沈巍再沒停留，說完便開門出去，只留下夜尊呆站在房間裏，對著那個靜靜擺在茶幾上的醫藥箱，耳中聽到對面的房門打開，住在那間房裏的男人正在輕聲問道：“怎麽樣，沒事吧？”
“沒事。”
答話的男人此刻又變得十足儒雅親切，僅用耳朵聽都能判斷出他臉上的神情有多溫柔眷戀，和剛才那個放下醫藥箱便決然離去的身影，完全就是兩個人！
“那，我們？”
開門的男子略帶俏皮地問，聽口氣顯然他也笑了，而他很快便得到了一句更加溫柔、更加充滿憐愛的回話：
“我們去特調處吧，去看看他們。你說得對，我的確不應該逃避，應該勇敢面對，我們走吧，這就走！”
“好嘞！這就對了，這才是沈教授兼黑袍使大人呢！”
喜出望外的趙雲瀾拍了下巴掌，便單手搭在沈巍的肩上，親昵地伴他出門。當他們步履輕快地經過對面那扇門時，門裏面沒有傳來任何動靜，趙雲瀾壞笑了一下，沖那扇門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問沈巍道：“挑你的理了？也挑我的理了吧？”
沈巍不太自然地笑笑，趙雲瀾不再追問，將聲音壓得更低些，依舊壞笑著湊在沈巍耳邊道：
“開房就開房唄，有什麽的？兩個成年人，又不犯法，只要是你情我願嘛！”
沈巍聞言頓時紅了臉，可更讓他臉紅心跳的還在後面，因為趙雲瀾的話還沒有打住，還在伴著溫熱的呼吸摩挲著他的耳廓：
“我反正是願的，至於你情不情嘛，嗯？小巍巍——”
“快走吧……”
面泛桃花的沈教授再也不敢心無旁騖地聽下去，拉了趙雲瀾就大步前進，就差沒使出瞬移大法了，而就在他們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盡頭的剎那，那扇緊閉的房門裏，終於傳出了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仿佛一頭受了傷的野獸一般，饒是那房門的隔音效果不錯，都擋不住他的哭嚎，可想而知門裏的那個人，又會哭成什麽樣子呢？
可惜，沈巍和趙雲瀾已經遠遠走開，遠到縱有順風耳，也聽不見這裏發出的任何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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