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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陸引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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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陸引泉

陸引月接過簪子,其上蘭草亭亭,空谷幽遠,絕非隨手戲作,不免心中歡喜,一個勁兒地說:“這怎麽好意思。”

不言笑道:“可別說什麽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了,奴婢在這裏聽了半天,竟還不知該怎麽稱呼這位小姐。”

“是了。”陸引月將簪子妥善收入錦盒,方才說道,“我叫陸引月,是常榮宗弟子,此行與家兄一起游歷。路經此處,與姑娘一見如故,可見你我有緣。”

“原來是常榮宗的弟子,我不過一介散修,無門無派,喚我秋欲晚便好。”秋欲晚說著,仿若掩蓋傷心似的,低頭抿了口茶。

陸引月見狀,心想,自己不正是來安慰她的嗎?如果有什麽難處,也好一並解決了,遂問道:“原我不該問及,但見你如今神色,又覺得十分憐惜。不知你可有什麽難處或是傷心事?我雖不才,也可幫助一二。”

秋欲晚聞言搖頭不語,反而與陸引月說起了自己的見聞。陸引月見狀也不再追問,兩人相談漸入佳境。

“我今兒出去還得了個有趣的玩意兒,你可有興趣瞧瞧?”

陸引月一邊問著,一邊取出了伶人戲耍的皮影,獻寶似的捧到秋欲晚跟前。

不言心中失笑,第一次外出游歷的世家小姐,自然見到什麽都是稀奇的。巴巴地獻出來,秋欲晚這樣的人,才不會稀罕呢。不止不稀罕,還正想著怎麽算計你。

不言想到這裏,感覺有些難過。她覺得陸引月這個人真的很討厭,自己可能不是一個合格的死士了。

等不言收拾好心思再看,陸引月已經為秋欲晚演起了皮影,還不停地攛掇秋欲晚跟她一起玩。

“你這賊子,好生無禮,怎敢私藏我的手帕?”

陸引月左手拿著小廝裝扮的皮影向前一步,嚇得右手裏的小姐往後退去,小廝連忙停住作揖:“小姐容稟,在下本是常榮宗弟子,因在河邊對小姐一見傾心,這才唐突了佳人。”

“你是……是那個幫我撿風箏的公子?”

“正是在下。”

話到此處,旁白的歌聲響起:“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①……”

“撲哧”,秋欲晚忍俊不禁,這哪裏是皮影戲,分明就是陸引月一個人的話本戲嘛。

陸引月聽到笑聲,故作不滿地放下皮影,要來撓秋欲晚的癢癢:“好啊你,居然敢笑話我。”

秋欲晚聞言連忙討饒:“不敢不敢,實在是你的故事編得太好了。”

“是嗎?”陸引月頗有幾分自得地接受了誇讚:“是我讀書時候得到的靈感,一直沒機會寫出來。”

“這大宗門裏的日課,居然是《詩經》嗎?”秋欲晚有些不敢相信,“你們不應該晨起練劍,日讀心法,夜夜苦修才是?”

“若不是你不認識我哥,我都要以為你是來諷刺挖苦我的了。”陸引月立即好一通抱怨,“你還沒見過他,等你見到就知道了,那可真是一個……”

隨著門外的腳步聲漸近,陸引月的聲音也小了下去,到最後幾不可聞,秋欲晚只能從口型裏辨認出“老頑固”三個字,對這位陸家大公子越發好奇了。

“咚咚咚”,是極有規律的敲門聲,不急不緩,不輕不重,昭示著主人的氣定神閑。

不言打開房門,只見來人長衫玉立,面如冠玉,好一位濁世佳公子。

陸引泉進門先是朝秋欲晚行了一禮,待秋欲晚還禮,方才說道:“在下陸引泉,因天色已晚,特來尋家妹回去。”

“是啊,聊得太投入,都沒註意時辰,哈哈,那我就先回去了。”

陸引月一邊說著,一邊朝陸引泉走去,整個人都規矩了許多,看起來是極怕這個哥哥的。

秋欲晚笑著送二人出去,一回頭發現,皮影還在桌子上擱著呢,可見對方走得有多匆忙,沒忍住又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秋欲晚像是想起什麽,漸漸斂了笑:“將皮影收起來吧,明日同我的帖子一起送去,請他們在天下第一樓小聚。”

不言低頭應是。

陸引月收到帖子十分驚喜,迫不及待地拉著陸引泉出門,嚷嚷著定要尋個有趣的玩意兒做見面禮。

“你第一次上門時,是空著手去的?”陸引泉語氣淡淡,暗含了幾分責備。

陸引月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尋了皮影才去的,哪知道人家還特意送回來,定是這東西不好玩兒。”

陸引泉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可告訴人家,這皮影是送給對方的了?”

“好像沒有……”陸引月終於知道問題出在什麽地方,懊惱地踢開路上的小石子,“我是見她心情不好,才尋來逗她開心的。結果聊得太興奮,一不小心就給忘了。”

“也無妨。”陸引泉看著垂頭喪氣的妹妹,不禁安慰道,“我觀那位姑娘有些體弱,正巧前段時間白兄得了上好的雪蓮送來,今日可一並送去。”

“他為什麽送雪蓮給你?”陸引月狐疑地看著陸引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上次同白兄游歷時,不慎受了點傷,已然大好了。”陸引泉心虛地低咳一聲,不動聲色地開始轉移話題,“他還約我們去容城參加家族舉辦的盛會,待結束後一同前往論道大會。”

這白成霜本是因緣巧合踏上修途,無門無派,卻也實力不俗,與陸引泉交情甚篤。家裏是當地有名的豪紳,此次盛會也是往年的習俗。

陸引月以前總吵著要去,奈何修為不足,禁止離宗。想來是白成霜得了消息,特意前來邀請的。

陸引泉想著白成霜的那點兒心思,心道若真是成了,也算一段佳話。

陸引月到底心思簡單,輕而易舉地被吸引了註意,喜出望外道:“真的?太好了。”

陸引泉松了口氣,以為自己受傷的事算是揭過了,誰知陸引月轉頭就道:“對了,雪蓮還是留著吧。”

“好。”陸引泉失笑,“那素禪衣怎麽樣?也算一件防禦的法器。”

素禪衣薄如蟬翼,寒暑不侵,本是陸引泉尋來給自家妹妹的,卻不想被花辭樹搶了先,晶瑩剔透的玉鐲仿佛正在嘲笑他的來遲一步。

“看到這鐲子沒?我從師父那裏求來的,不要說嚴寒酷暑了,就是你也破不了它的防禦。”

花辭樹的話氣得人牙癢癢,雖是掌門首徒,卻整日裏不務正業,平日最愛找他麻煩,兩人從小就不對付。

那會兒他心高氣傲,自然不願送出次一等的法器。更何況妹妹喜歡姹紫嫣紅的漂亮衣服,當時也一點兒都沒瞧上素禪衣。

因著花費了不少力氣,他也不願輕易送人,這一砸在手裏,就砸了好些年。

昨日見那秋姑娘,不知怎的心裏生出幾分親近,也算是緣分,送出去也沒什麽可惜的了。

①《詩經·周南·漢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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