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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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之夢（5）
香菇簡越在B199星上從來沒有遇見過像陶雙慈這樣的女孩。一個人可以毫無所圖的為另一個人奮不顧身嗎？說起來好像不太令人相信。
一天的時間裏大部分的時候香菇簡越都是意識混沌的，意外的是每次醒來總能看到她氣喘籲籲目光堅定的站在他面前。頭發是汗濕的，有時手上衣服上還蹭著黑灰，最狼狽的是有一次他看見她的膝蓋都磕破皮了，上面還沾著青苔。
她似乎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傷處，“找到你了！”她提高了聲音說。
很為找到他了而高興。
香菇簡越的心湖被少女投入的石子撥動，泛起了漣漪。
從那以後被她找到，好像成為了他們的固定戲碼，鈍鈍孤獨的香菇因為有了一定會來找它的人而變得有了安全感。他感到自己的菌絲舒展，傘蓋歡快地在微塵裏飄晃。
她會對他說很多話，雖然有時候會出現一些他理解不了的，奇怪的人類舉動。但他很喜歡聽她講話，她講話的表情很生動，眼睛亮閃閃的，當她的聽眾有種被熱愛的感覺。
人類有一句名言，好像是說：愛和噴嚏都是掩藏不住的。在她的眼裏，他總能感到自己被小心的愛著。被別人重視是什麽樣的心情呢？當她抽泣著說，“我是想到你了啊。”這樣的話時，所有的菌絲仿佛都在跳舞，心裏暖洋洋的，是不會擔心被燙傷的那種溫暖。
他沒忍住，傾下身抱住了她，並對她說了，“謝謝。”
其實事後他有些懊悔自己的舉動，如果這註定是個沒有結局的故事，那麽今天多給她一分回應日後她便要多傷心一分。鼻翼下能聞到她發絲間的山茶花香，清新宜人，就像她那天穿著的連衣裙的裙擺，印著天藍色的晴空。
香菇懶惰的一生裏或許應該能容許一次沖動 。
【我為什麽不是個人呢.....】
【我要是也是人類就好了。】
看著她昏過去他卻無法伸出雙手將她抱起時，第一次他有了無力的感覺。突然的停電讓恒定的溫度陡然上升，如果溫度上升到40 °，那他必然死去。說真的那一刻，他內心很平靜，連最後想說的話都在腹中打好了草稿。他想著一定要好好說再見，而且一定要笑著說。這樣以後她想到自己，最後留下的都會是他的笑容。不過他很少笑，在B199菌星，他也是沒趣味又呆板的，他想著在笑之前，他得再練習幾遍，比如眼睛彎下的弧度，比如嘴角要勾起的恰到好處。
不過因為她的拼命，最終他並沒有遭遇瀕死的困境。反觀她自己，倒是因為羸弱的身體力氣耗竭而在面前倒了下去。
當時他的身體就像被困住了一樣，他努力的從浴缸裏伸出手，想要夠到她，手卻有千斤重一樣，近在咫尺的距離，好似遠在天涯。他的嘴唇顫動著，呼呼地從肺裏發出聲音，想要呼救。
【她暈倒了。】
【救她，誰能來幫他一把。】
【我為什麽不是個人呢.....】
【我要是也是人類就好了。】
他就可以把她抱起來了。
他就可以和她一起走在陽光下，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後面，那樣他就可以肆意地多看一會兒，也不怕被她發現他在看她。
——
香菇不僅懶惰，還是個膽小鬼。如果她是愛哭鬼的話，那他就是膽小鬼，一個下雨天怕打雷的膽小鬼。
香菇怕疼，養殖戶嫌他自然生長的太慢，會使用棍棒捶打它，它疼它的菌絲就會被逼迫瘋長。同樣的香菇也怕驚嚇，電閃雷鳴“轟隆轟隆”，像是老天發怒的聲音，冒頭伸出的菌絲在空氣中顫抖逃竄。
像是看不下去他的散漫不爭氣，催促著它長大。
「香菇閣下」因為高貴的身份，童年倒是沒有紀錄片裏那些被養殖戶養殖的香菇那麽慘，被捶打被虐待。只不過大自然的雷聲轟鳴它還是避免不了的，他記得小時候驚雷響起時，他總是要躲進母後的懷裏，汲取母後懷中能使他安定的能量。母後輕撫在他頭頂的手掌心很溫暖，耳邊溫柔的輕哼似聖母的吟唱。
那一天，天幕低垂，陰雲密布，白色的閃光乍現，一下子照亮了陰霾的天空。簡越像是預感到了什麽，臉色難看的放下手中翻到一半的書籍，雙手極快地捂住耳朵兩邊，蹲在了地方。然後就在差不同的時間，空中悶雷響起。
“你怕打雷。”女孩有些驚訝。
很遜是不是，他在心裏自嘲了一番。人類的小孩好像才會怕打雷，她看到自己這麽遜的樣子，會不會想，喜歡他是個錯誤呢。
身心都在煎熬著的同時，悶雷又再次接連響起，好像在嘲笑他的膽小弱小一般。
他聽見門“嘎吱”被人關掉的聲音。
她，是走了嗎？
也是，不走要繼續留下來看他扭曲的臉難看的醜態嗎？
簡越自嘲的笑道。
【對不起，我竟讓你看到了我這麽遜的一面。】
【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肺快要被漫上來的潮水淹沒，簡越感到呼吸一下，肺都在憋疼。從什麽時候起，他竟那麽在意她了呢，在意她的情緒，在意她的想法。想到自己或許在剛才那一刻已經失去了對方的喜歡，本來四季如茵的心突然就變成了荒原。
——砰
掩上的門被纖弱的手大力推開，少女懷抱著毛毯，猶自還在急急喘氣。
晦暗不明連彼此臉都不大看得清的屋子裏，他唯能感受她的氣息。柔軟帶著被陽光曬過的味道的毛毯兜頭而下，安心的將他包裹其中。隨即她清甜的氣息縈繞而上，她隔著一層毛毯抱住他，把他的頭輕輕地擁在胸口處，雙手捂上他的耳朵。
“別怕....別怕.....”
————轟隆轟隆。
天空傳來的怒吼還在，他感覺抱著他的懷抱收緊了些，“別怕....對了，我給你唱首歌吧，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說著她真的哼起了歌，少女稚嫩的聲音微微顫抖，斷斷續續忽高忽低，遇到忘詞的地方就囫圇地哼過去，原曲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但簡越猜想應該不是這樣。她應該很緊張，手都在抖，但她還是努力唱著想至少借此驅散他哪怕一點恐懼。瘦小的身體裏怎麽會蘊藏著如此巨大的力量呢？簡越在溫暖的懷抱裏，閉著眼睛。明明外表是雪兔，勇氣卻大的像鯨魚。在不成曲調的歌聲裏，他的恐懼漸漸消散，可能在他潛意識裏堅信不管發生什麽她都會抱著他不會離開吧。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我和她不可能。】
他想找的其實早已經找到了答案。翻開歲月史書，可以看到過去發生的未來總會再次上演，只要人類的欲望不滅，那麽戰爭的火種就會在某天再次點燃。世界上沒有一種方式能實現絕對的和平，正如沒有絕對的敵人也沒有絕對的朋友，殘酷的世界沒有免費的仁慈只有利益的權衡。
但如果對方執意孤行，不管自己國民的生死，要和B199菌星王不見王，不魚死網破不罷休的話，B199菌星全軍也不會怕，誓死將捍衛自己的國土到最後一刻。
享受尊崇的身份帶給自己的榮耀，也要承擔這份榮耀之上沈重的責任。
不管結果是如何，他沒有遺憾。
因為他已經擁有過此生最美好的東西了。
——
離開的日子，很快的來到。
晴空萬裏相送，帶著夏日最後的一點暑氣。
想到她常常在他面前驕傲地誇讚自己外公給自己做的秋千，他有點心動，少女歡快地蕩起秋千的樣子，他還沒看到過。
“秋千，我能去看看嗎？”
“誒？「香菇閣下」你對秋千感興趣嗎？”
他點頭，嘴裏還在努力咀嚼著人類的食物。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一定要他吃人類的食物，可他只要願意吃，她就會露出很開心的表情。那就吃吧，就當是為了看到她的笑容。
“好啊！”她興奮道。“可是現在外面太陽雖然沒那麽毒了，但也還是熱啊。你要是出去的話，會難受的。”一番衡量之下，她喪氣的垂下了肩膀。突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靈光一現，“有了，那就在你家院子裏紮個一樣的好了。這樣，庭院裏有大大的樹蔭遮蔽，你也就不會熱到了。”
被桌面擠壓的嘟起的肉看起來很可愛，他的菌絲蠢蠢欲動，有點想戳一下。
“就按你說的辦。”
合力紮的秋千一會兒就成型了，她扯了扯繩子，看神情是滿意的。“「香菇閣下，你快來坐，我來推你！”
“”
“你坐啊，不會以為我推不動吧。”她擼起袖子躍躍欲試，眼睛忽閃忽閃的放光。
看在她很想推的樣子......
“1、2，預備，起！”她雙手一放，往後面退去。秋千，蕩了起來。本來只能看到一角的天空，完整的映入視野。天空明媚，但比起天空更明媚的是她的笑顏，“好的，落下來了，我再推！”
【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心口一痛，最後的時間臨近。
沈睡的意識海裏，咕嚕咕嚕，香菇簡越往深海裏沈起。
她哼的那首歌是怎麽唱的？他記得歌詞好像是：
【如果 在夢裏能聽見 你的聲音
就當我們相遇
就當我們可以無限的靠近
寧願這夜 永不醒】
咕嚕咕嚕，簡越痛苦的仰頭從嘴裏吐出一個泡。
一陣心悸般的心臟絞痛，讓簡越猛然從沈睡中驚醒。屬於香菇簡越的懵懂在眼裏再看不見，簡越的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清明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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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菇簡越在B199星上從來沒有遇見過像陶雙慈這樣的女孩。一個人可以毫無所圖的為另一個人奮不顧身嗎？說起來好像不太令人相信。
一天的時間裏大部分的時候香菇簡越都是意識混沌的，意外的是每次醒來總能看到她氣喘籲籲目光堅定的站在他面前。頭發是汗濕的，有時手上衣服上還蹭著黑灰，最狼狽的是有一次他看見她的膝蓋都磕破皮了，上面還沾著青苔。
她似乎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傷處，“找到你了！”她提高了聲音說。
很為找到他了而高興。
香菇簡越的心湖被少女投入的石子撥動，泛起了漣漪。
從那以後被她找到，好像成為了他們的固定戲碼，鈍鈍孤獨的香菇因為有了一定會來找它的人而變得有了安全感。他感到自己的菌絲舒展，傘蓋歡快地在微塵裏飄晃。
她會對他說很多話，雖然有時候會出現一些他理解不了的，奇怪的人類舉動。但他很喜歡聽她講話，她講話的表情很生動，眼睛亮閃閃的，當她的聽眾有種被熱愛的感覺。
人類有一句名言，好像是說：愛和噴嚏都是掩藏不住的。在她的眼裏，他總能感到自己被小心的愛著。被別人重視是什麽樣的心情呢？當她抽泣著說，“我是想到你了啊。”這樣的話時，所有的菌絲仿佛都在跳舞，心裏暖洋洋的，是不會擔心被燙傷的那種溫暖。
他沒忍住，傾下身抱住了她，並對她說了，“謝謝。”
其實事後他有些懊悔自己的舉動，如果這註定是個沒有結局的故事，那麽今天多給她一分回應日後她便要多傷心一分。鼻翼下能聞到她發絲間的山茶花香，清新宜人，就像她那天穿著的連衣裙的裙擺，印著天藍色的晴空。
香菇懶惰的一生裏或許應該能容許一次沖動 。
【我為什麽不是個人呢.....】
【我要是也是人類就好了。】
看著她昏過去他卻無法伸出雙手將她抱起時，第一次他有了無力的感覺。突然的停電讓恒定的溫度陡然上升，如果溫度上升到40 °，那他必然死去。說真的那一刻，他內心很平靜，連最後想說的話都在腹中打好了草稿。他想著一定要好好說再見，而且一定要笑著說。這樣以後她想到自己，最後留下的都會是他的笑容。不過他很少笑，在B199菌星，他也是沒趣味又呆板的，他想著在笑之前，他得再練習幾遍，比如眼睛彎下的弧度，比如嘴角要勾起的恰到好處。
不過因為她的拼命，最終他並沒有遭遇瀕死的困境。反觀她自己，倒是因為羸弱的身體力氣耗竭而在面前倒了下去。
當時他的身體就像被困住了一樣，他努力的從浴缸裏伸出手，想要夠到她，手卻有千斤重一樣，近在咫尺的距離，好似遠在天涯。他的嘴唇顫動著，呼呼地從肺裏發出聲音，想要呼救。
【她暈倒了。】
【救她，誰能來幫他一把。】
【我為什麽不是個人呢.....】
【我要是也是人類就好了。】
他就可以把她抱起來了。
他就可以和她一起走在陽光下，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後面，那樣他就可以肆意地多看一會兒，也不怕被她發現他在看她。
——
香菇不僅懶惰，還是個膽小鬼。如果她是愛哭鬼的話，那他就是膽小鬼，一個下雨天怕打雷的膽小鬼。
香菇怕疼，養殖戶嫌他自然生長的太慢，會使用棍棒捶打它，它疼它的菌絲就會被逼迫瘋長。同樣的香菇也怕驚嚇，電閃雷鳴“轟隆轟隆”，像是老天發怒的聲音，冒頭伸出的菌絲在空氣中顫抖逃竄。
像是看不下去他的散漫不爭氣，催促著它長大。
「香菇閣下」因為高貴的身份，童年倒是沒有紀錄片裏那些被養殖戶養殖的香菇那麽慘，被捶打被虐待。只不過大自然的雷聲轟鳴它還是避免不了的，他記得小時候驚雷響起時，他總是要躲進母後的懷裏，汲取母後懷中能使他安定的能量。母後輕撫在他頭頂的手掌心很溫暖，耳邊溫柔的輕哼似聖母的吟唱。
那一天，天幕低垂，陰雲密布，白色的閃光乍現，一下子照亮了陰霾的天空。簡越像是預感到了什麽，臉色難看的放下手中翻到一半的書籍，雙手極快地捂住耳朵兩邊，蹲在了地方。然後就在差不同的時間，空中悶雷響起。
“你怕打雷。”女孩有些驚訝。
很遜是不是，他在心裏自嘲了一番。人類的小孩好像才會怕打雷，她看到自己這麽遜的樣子，會不會想，喜歡他是個錯誤呢。
身心都在煎熬著的同時，悶雷又再次接連響起，好像在嘲笑他的膽小弱小一般。
他聽見門“嘎吱”被人關掉的聲音。
她，是走了嗎？
也是，不走要繼續留下來看他扭曲的臉難看的醜態嗎？
簡越自嘲的笑道。
【對不起，我竟讓你看到了我這麽遜的一面。】
【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肺快要被漫上來的潮水淹沒，簡越感到呼吸一下，肺都在憋疼。從什麽時候起，他竟那麽在意她了呢，在意她的情緒，在意她的想法。想到自己或許在剛才那一刻已經失去了對方的喜歡，本來四季如茵的心突然就變成了荒原。
——砰
掩上的門被纖弱的手大力推開，少女懷抱著毛毯，猶自還在急急喘氣。
晦暗不明連彼此臉都不大看得清的屋子裏，他唯能感受她的氣息。柔軟帶著被陽光曬過的味道的毛毯兜頭而下，安心的將他包裹其中。隨即她清甜的氣息縈繞而上，她隔著一層毛毯抱住他，把他的頭輕輕地擁在胸口處，雙手捂上他的耳朵。
“別怕....別怕.....”
————轟隆轟隆。
天空傳來的怒吼還在，他感覺抱著他的懷抱收緊了些，“別怕....對了，我給你唱首歌吧，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說著她真的哼起了歌，少女稚嫩的聲音微微顫抖，斷斷續續忽高忽低，遇到忘詞的地方就囫圇地哼過去，原曲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但簡越猜想應該不是這樣。她應該很緊張，手都在抖，但她還是努力唱著想至少借此驅散他哪怕一點恐懼。瘦小的身體裏怎麽會蘊藏著如此巨大的力量呢？簡越在溫暖的懷抱裏，閉著眼睛。明明外表是雪兔，勇氣卻大的像鯨魚。在不成曲調的歌聲裏，他的恐懼漸漸消散，可能在他潛意識裏堅信不管發生什麽她都會抱著他不會離開吧。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我和她不可能。】
他想找的其實早已經找到了答案。翻開歲月史書，可以看到過去發生的未來總會再次上演，只要人類的欲望不滅，那麽戰爭的火種就會在某天再次點燃。世界上沒有一種方式能實現絕對的和平，正如沒有絕對的敵人也沒有絕對的朋友，殘酷的世界沒有免費的仁慈只有利益的權衡。
但如果對方執意孤行，不管自己國民的生死，要和B199菌星王不見王，不魚死網破不罷休的話，B199菌星全軍也不會怕，誓死將捍衛自己的國土到最後一刻。
享受尊崇的身份帶給自己的榮耀，也要承擔這份榮耀之上沈重的責任。
不管結果是如何，他沒有遺憾。
因為他已經擁有過此生最美好的東西了。
——
離開的日子，很快的來到。
晴空萬裏相送，帶著夏日最後的一點暑氣。
想到她常常在他面前驕傲地誇讚自己外公給自己做的秋千，他有點心動，少女歡快地蕩起秋千的樣子，他還沒看到過。
“秋千，我能去看看嗎？”
“誒？「香菇閣下」你對秋千感興趣嗎？”
他點頭，嘴裏還在努力咀嚼著人類的食物。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一定要他吃人類的食物，可他只要願意吃，她就會露出很開心的表情。那就吃吧，就當是為了看到她的笑容。
“好啊！”她興奮道。“可是現在外面太陽雖然沒那麽毒了，但也還是熱啊。你要是出去的話，會難受的。”一番衡量之下，她喪氣的垂下了肩膀。突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靈光一現，“有了，那就在你家院子裏紮個一樣的好了。這樣，庭院裏有大大的樹蔭遮蔽，你也就不會熱到了。”
被桌面擠壓的嘟起的肉看起來很可愛，他的菌絲蠢蠢欲動，有點想戳一下。
“就按你說的辦。”
合力紮的秋千一會兒就成型了，她扯了扯繩子，看神情是滿意的。“「香菇閣下，你快來坐，我來推你！”
“”
“你坐啊，不會以為我推不動吧。”她擼起袖子躍躍欲試，眼睛忽閃忽閃的放光。
看在她很想推的樣子......
“1、2，預備，起！”她雙手一放，往後面退去。秋千，蕩了起來。本來只能看到一角的天空，完整的映入視野。天空明媚，但比起天空更明媚的是她的笑顏，“好的，落下來了，我再推！”
【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心口一痛，最後的時間臨近。
沈睡的意識海裏，咕嚕咕嚕，香菇簡越往深海裏沈起。
她哼的那首歌是怎麽唱的？他記得歌詞好像是：
【如果 在夢裏能聽見 你的聲音
就當我們相遇
就當我們可以無限的靠近
寧願這夜 永不醒】
咕嚕咕嚕，簡越痛苦的仰頭從嘴裏吐出一個泡。
一陣心悸般的心臟絞痛，讓簡越猛然從沈睡中驚醒。屬於香菇簡越的懵懂在眼裏再看不見，簡越的眼神恢覆了往日的清明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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