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rter 14

關燈
Charter 14

鐘嬋衣和宋觀雲是上午一起回的Y市,鐘嬋衣之前租的房子這個月就要到期,她已經提前和房東說好,下個月回老家不租了。

這次回來收拾行李,鐘嬋衣還打算好好和斐亦初告個別。

之前剛和斐亦初認識的時候,她總和她提起初中的餡餅,說想念以前的味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有底氣把小鎮裏的微不足道的一塊餡餅誇的天花亂墜的,以至於斐亦初對此也是念念不忘。

宋觀雲做的餡餅她嘗過了,沒有十分相似,但也有□□成記憶裏的味道,她從宋觀雲哪裏學了幾分技術,但今天計劃做給斐亦初嘗嘗的面團和餡料,大部分還是宋觀雲幫忙準備的。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餡餅下鍋,幾分鐘就能弄好。

窗外雲霞不知什麽時候紅透了半邊天,估摸著也該到晚飯時間了,鐘嬋衣給斐亦初發消息,“研學歸來,我一身絕技只為重振餡餅榮光,閣下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的第一位顧客?”

今天周末,斐亦初不忙,回消息很快,“說人話。”

“我自己做了點餡餅,你要不要吃?”

“什麽餡餅?”

“韭菜粉絲餡的,還可以給你加生菜、火腿、雞蛋的餡餅。”

斐亦初坐在熄火的車裏,往不遠處的餐廳門口瞧了眼,回她,“就是你說過的初中校門口,味道絕無僅有的那個餡餅?不是說阿姨早就不做了,你從哪裏學來的手藝?”

鐘嬋衣被問倒了,但和宋觀雲的事,她沒想瞞著斐亦初,“額……說起這個,我有個事想和你說,等下次有時間,約你出來細說,你現在在哪兒?”

斐亦初嘆一口氣,充滿對生活瑣事的無可奈何,“還能在哪兒,上次和你說過的同學聚會,就是今天,我已經到歲福了,在停車還沒過去。”

歲福?似乎離她住的地方不是很遠,“我給你送——”

打字打到一半,鐘嬋衣忽然想到以歲福的菜色,斐亦初等下也未必會有胃口來吃她的餡餅。

“既然你有大餐在前——”

“雖然大餐在前,但我決定還是勉為其難騰出些肚子,留給你的餡餅,

看在兩年多的飯搭子情誼上。”

嗯……鐘嬋衣看著斐亦初刷刷發過來的消息,默默地了刪掉自己聊天框裏才打好的幾個字。

難怪朋友總愛調侃她打字慢……

“那我給你送去吧。”

斐亦初知道鐘嬋衣的住址,也知道歲福離她家打車最多幾分鐘的事,既然自己有看車,倒不如她去接她方便些。

“我開車了,你等我——”

消息沒發出去,斐亦初的車窗被人敲響,她擡頭一看,一個妝容精致、塗抹著艷麗紅唇的女人正沖著她微笑。

斐亦初原先疑惑的神色立刻變了,關上手機開門下了車,“好久不見啊,萍萍!”

苗萍萍,她的大學室友之一,畢業之前相處四年都不怎麽熟悉,畢業後更是幾乎斷了聯系,只從兩人的共同室友那兒聽說過,她嫁了個有錢人,現在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初初啊,怎麽不下車呀?”

苗萍萍親昵的叫法,差點沒給斐亦初送走,她忍住想要扶額緩緩的沖動,以打工人的素養,硬是露出了笑容,“我剛到,正準備過去。”

“哎呀,那我們一起過去好了呀!”

苗萍萍一點兒也不和人生分,說著就挽上斐亦初的胳膊,跟纏在她身上似的,黏著她往前走。

斐亦初能怎麽辦?她又不能和扒拉八爪魚似的,按著苗萍萍的頭把她推開,只好忍受著隔著衣服傳來的緊密觸感,祈禱走過去的路上能遇見熟人,趕快把她吸引走。

只是鐘嬋衣的餡餅啊……她不回消息,鐘嬋衣肯定是默認她同意,要給她送過來了吧。

真是辛苦我們蟬衣了,等下遇到好吃的,一定要給她打包一份送過去。

斐亦初在心裏摸摸鐘嬋衣的頭,這邊鐘嬋衣沒等到她回覆,也真做好給她送過去的打算後,開始煎餅了。

鐘嬋衣歷盡千辛萬苦,做了五個餡餅,個個在形狀上都有自己的個性,她思考了下,從裏面認真選出四個最獨特的裝了起來。

怕斐亦初等太久,她沒掃共享單車,打了個車,上車的時候,發消息給斐亦初提醒,“我上車了,七分鐘後到。”

“好,我在門口等你。”

十分鐘後,鐘嬋衣在歲福前下車,遠遠看見在馬路對面獨自站著等她的斐亦初後,一路小跑著過了馬路,來到她面前。

雖然不見沒多久,但兩人一見面就擁抱了下。

鐘嬋衣問她,“等很久了嗎?”

“沒有,才下來,你要是早一秒到就好了。”斐亦初惋惜往歲福裏望了下,“主角剛剛進去。”

鐘嬋衣低頭從包裏拿出裝好的餡餅,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蓄謀已久的那位?”

斐亦初點頭。

鐘嬋衣笑了笑,對即將上演的久別重逢戲碼沒什麽想法,“給你餡餅,要是等下沒什麽安排的話,你可以趁熱嘗嘗,韭菜粉絲餡的。”

“料都加了嗎?”

“加了,不會少你雞蛋和火腿的。”

斐亦初滿意地從鐘嬋衣手上接過餡餅,她註意力集中在餅上時,眼角被什麽晃了下。

等她仔細找了找,才發現是鐘嬋衣左手上的戒指,還是戴在無名指上。

她目光毫不避諱,停留幾秒,鐘嬋衣就已察覺,她剛想開口解釋,斐亦初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說,“鐘小姐,我說誰家結婚戒指長這樣啊?”

鐘嬋衣心裏一驚,瞳孔瞪大了問,“你都知道了?”

“不就是想裝已婚躲搭訕嗎?是不是回老家遇到青梅竹馬,還是老同學追你追的煩了?不過你這光禿禿的,好歹也買個帶鉆的,也才有可信度吧!”

“啊?”鐘嬋衣被她弄懵了,不能說斐亦初說的不對,這七湊八湊的劇情改改還真就是她回老家後的經歷。

只要多加一點點狗血,和限制級的想象。

“等下回有時間,你好好給我說說,我給你分析一下有沒有可行性。”

斐亦初湊到她耳朵邊小聲說,鐘嬋衣應她,“好。”

“我先進去了,之後約時間請你吃飯,電話聯系。”

斐亦初手在耳邊比了打電話的姿勢,說著往歲福裏走,到門前都推開了門,她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過身,沖鐘嬋衣背過了身的身影喊,“嬋衣。”

酒店內外的人因為她這一聲,同時回了頭。

“你還會回來的,對吧?”

鐘嬋衣想了想,這次搬走後,是不是還會回來Y市工作,她其實也說不準,但宋觀雲在這,她就總有過來的機會。

她莞爾一笑,回斐亦初,“會的。”

得到答案後,斐亦初終於欣喜地笑了。

兩人都朝對方揮揮手,然後走上自己的路。

歲福大堂裏,宋觀雲被幾個老同學攔住了寒暄,望著外面漸行漸遠的背影,他無意地摩挲了下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斐亦初過來,主動招呼幾人,“都別擱這聊啊,樓上他們都在等著呢,走走走,上去坐。”

“對對對,站在這裏算怎麽回事,咱們先上去,上去再聊,程覺這小子呢,應該早就到了吧?”

領頭說話的是李宇松,這同學聚會就是他組織起來的,今天來的人有十幾個,有的也是看在他如今的面子上,想討個相熟的關系,以後有事也能找的上他幫忙。

幾個人跟在李宇松後上了電梯,電梯寬敞,宋觀雲和斐亦初站在了後面,宋觀雲餘光瞥見斐亦初手上的東西,若有似無的香氣從其中散發出來,引得他雙眸失神。

斐亦初一直看著前面,從電梯反光,她這才發現身旁的人從上電梯開始就緊盯著她的餡餅。

她真想不通,宋觀雲穿得儀表堂堂,怎麽私下惦記她這不值錢的餡餅呢?

等下他要是開口問她,她要分給他一個嗎?不知道嬋衣給她裝了多少,想想都心痛啊。

斐亦初不動聲色地把手往後背了背,抓得更緊了下。

電梯很快到達餐廳,前面的人一下去,斐亦初就著急地避開宋觀雲,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李宇松一來,先到的人上趕著來打招呼,看見宋觀雲的時候,不少人詫異了下,也伸出手和他握手。

宋觀雲伸的是左手,來的人楞了下,只好收回右手,伸出左手和他輕輕握了下。

隨後再來人,他照舊只用左手。

不少眼尖的人瞧見了他手上的戒指,心裏立馬和明鏡似的,沒多問,老同學之間不來往,這可別一場聚會,又搭上肉疼的禮金出去。

斐亦初趁人不註意,把東西裝到自己包裏後,就坐在那兒看看似客氣實則都是門道的客套,這些同學年齡不上三十,心機在職場走了幾年,倒是和百年的人精似的。

不過有一人卻是清流,斐亦初瞟一眼坐她手邊的人,程覺胳膊搭在椅背上,一臉不屑地望著李宇松幾人。

不對,準確的說,是盯著在人群裏氣質斐然出眾的宋觀雲一個人。

不是說程覺和宋觀雲合夥開了公司,他們先前制作的飛躍國度游戲,不僅海外拿了獎,內地也是名聲一片啊?

這才多久就面和……面不和心也不和了?

斐亦初感慨,男人還真是有錢就變壞,對兄弟也一樣。

宋觀雲招呼打完,朝程覺走過來,在他一邊落了座。

“哼,臭顯擺,以為誰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是的。”

斐亦初低下了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在一片熱鬧的表象下吃大瓜。

“知道最好。”宋觀雲淡淡道。

程覺坐好了,氣也不是真氣,這麽多年,宋觀雲能找到歸宿,還是心心念念的人,他也替他高興。

“什麽時候辦婚禮?”

斐亦初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驚疑地轉過臉去看宋觀雲。

他居然眼含笑意,用溫柔的不能再溫柔的語氣說:“決定了再告訴你。”

不是說好了今天演白月光回國,霸道總裁強勢出擊的一幕?

要知道她可就是為在現實裏觀看這上頭戲碼,才來聚餐的啊。

這下好了,霸道總裁改體貼人夫了。

斐亦初悄悄地碎了。

程覺反而正常了,“說好了,你這戒指什麽時候換?”

他剛見到宋觀雲的廉價塑料感戒指時,差點就以為自己公司要破產倒閉了,合夥人連帶克拉的戒指都買不起了。

但看宋觀雲那個愛惜樣,只怕戒指背後的故事不簡單,宋觀雲這人嘴嚴,問不出什麽,等見到鐘嬋衣的那天,他倒要問問看,這兩人是個什麽故事。

程覺一句話,斐亦初下意識往宋觀雲放在桌上的手看了眼,銀白素圈,勝在造型特別,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是個便宜貨,和剛才鐘嬋衣來見她時,戴的沒兩樣。

斐亦初驚覺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她猛地擡頭,對著宋觀雲的戒指又謹慎審查了遍,“或許……”

程覺和宋觀雲因她出聲,轉眼看她。

“你的結婚對象,名字裏不會恰好有個衣字,有個蟬字,還恰巧姓鐘吧?”

程覺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視線在左右兩人間來回轉了轉,最後對宋觀雲說,“你消息傳的挺快啊,看來下個項目得請你做宣傳總監。”

斐亦初的眼眸逐漸冷靜了下來,程覺的話已經給了她答案,可她還在等宋觀雲的回答。

“嗯,她叫鐘嬋衣。”

同學聚會的這頓飯最終沒起什麽大波瀾,斐亦初以為的宋觀雲在大學時期暗戀的人,許梔衣在飯局過半的時候匆匆趕來,她和宋觀雲握了手,得知了他結婚的消息後,自罰一杯酒就又匆匆離去,其他人敬一杯陪一杯,把陳年舊事翻過來翻過去講上一遍又一遍,斐亦初受不了這氛圍,提早離了席。

從歲福離開的時候,斐亦初和宋觀雲在門口相遇,她借著微微醉態,指著他說,“好好對嬋衣。”

這件事,往後宋觀雲一直在做。

多年後,斐亦初在火鍋店偶遇宋觀雲和鐘嬋衣,宋觀雲貼心地給她打料、下牛肉,再把她不愛吃堆在碗裏的撿走,給她盛滿愛吃的東西。

看見鐘嬋衣總會不自覺就上揚的嘴角,斐亦初覺得,她可以收回當初那句對宋觀雲“只會自己低頭框框吃”的評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