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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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那晚，江曉柔抱著李瑞希，心裏突然想到李瑞希為什麽要跟她合租的原因了。
李瑞希這些年賣命掙的錢，可能都給李正孝打了水漂，要不然，她工資都這麽高了，何至於一直以來跟別人合租，住在一個不怎麽樣的小區，不怎麽大的房子。孟瑋婷早就在高檔小區供著一套單人公寓了。
但如果不是這樣，她可能永遠也沒有機會，跟這個上司姐姐如此親密接觸。
說到親密接觸，江曉柔第二天早上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把自己罵了個從頭到腳。
江曉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抱就抱吧，你親她幹什麽呀？
罵了十五分鐘之後，她默默勸自己，她不是也親過我嗎？江曉柔看了看那只被李瑞希親過的手臂，說不定她覺得這沒什麽，很正常很自然的事情。
唉，希望如此吧。
心懷著一點慚愧，江曉柔在不敢直視李瑞希的尷尬中度過了今年最後的幾天，好在那一夜之後，李瑞希並沒有什麽異樣，對她的態度也重新恢覆了親切。
江曉柔跟李瑞希打聽了過年期間的安排，李瑞希要利用過年的假期出去度假，一個人，馬來西亞。過年總共就七天假期，李瑞希也不見得都用來度假，她那個人，想想也知道，加班肯定又占了一大部分時間。
按說大年三十那天才放假，初六就得回來，初七上班，除去路上的時間，掐頭去尾沒剩下多少。江曉柔提前了半天，二十九那天就走了，大多數同事也都是這麽做的。
在家的時間江曉柔頭一次覺得那麽漫長，她幾乎每天都在數著還有幾天能見到李瑞希，想著她此刻不知道在哪裏放松自己，她想發信息問一下，又覺得有些多餘。
只有大年三十的晚上，同事們都會相互發新年祝福信息，她給李瑞希的那條，編輯了好多遍，怎麽都覺得不滿意，最後索性全刪了，只留了：“瑞希，新年快樂。”
果不其然的，她收到了一條一模一樣的回覆：“曉柔，新年快樂。
有一點點失望，轉念一想覺得也正常，李瑞希不就是這樣的嗎，你難道還能指望她像何笙那樣說什麽“祝曉柔大美女越來越美”之類的？
還好只有七天，江曉柔從一開始抱怨假期短，到後來竟然心生慶幸，初六那天高高興興地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就奔赴了火車站。以往，她每次開學媽媽給她往行李箱裏面塞好多吃的東西，她總是很嫌棄，埋怨行李重，這次，她主動跟媽媽說：“多放點，我拿得動。”那裏面都是給李瑞希帶的特產小吃。
一到家，她看到李瑞希的第一眼，就沖過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李瑞希也開心地回抱了她。接著，她便從行李箱裏面開始往外掏出一包一包的小吃，樂此不疲地往李瑞希嘴裏塞。那情景，江曉柔突然覺得，像極了剛上大學的女孩子，談了個男朋友，經過了一個寒假的別離，回來後相聚的場景。
李瑞希去馬來西亞度假也給她帶了禮物，一個木刻的紀念品，刻了一個小女孩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背上長著兩只翅膀。
“像不像你？少女的祈禱。”李瑞希說。
江曉柔起初很高興，隨後發現，她給孟瑋婷也帶了禮物，又有一點失落。
江曉柔往客廳垃圾桶裏放零食包裝的時候，突然看見裏面有幾個煙頭，楞了一下。咦？家裏來人了？她第一反應是這段期間，家裏可能有男人來過，至於是誰，她及時收住了嘴，沒有脫口問出來，李正孝？不太可能，李瑞希還能允許他在家裏抽這麽好幾根煙？
那就是。。。
江曉柔想，還好沒問。
第二天一大早到了公司，進了更衣室就看到何笙和趙榕，江曉柔開心地跟她們互道新年好：“新年好呀，新的一年，笙笙越來越美了，榕榕越來越颯了。”
“瞧把你嘴甜的。”趙榕說，她過年燙了個卷發，蓬松自然的卷兒搭在她的胸前，她不留短發，也不留特別長的頭發，一般都到胸前，事實證明人夠不夠颯跟頭發長短、直或者卷都沒有太大關系。
新的一年上班的第一天，就發生了一件大事，或者說，在江曉柔看來是大事。
前臺的安雯雯，上次被陳副總叫去陪領導吃飯時，跟江曉柔一同落難的姐妹，也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女孩，長相雖然不及江曉柔天生麗質，但勝在愛打扮，畢竟做的前臺的工作，打扮一下收拾一下自己也屬合理。因此她總是化著精致的濃妝，穿著短短的裙子，頭發梳得別致有型，很是對得起前臺的體面。在這個公司裏，滿眼都是工作狂，像安雯雯和江曉柔這樣有個女孩兒樣子的，也實屬不多。
前臺這個地方比較特殊，本來是劃給林夢的後勤部負責管理，自從財務部的邵姐離職，吳鵬頂替了邵姐的位置，就一同把前臺接管了過去。從那之後，安雯雯就跟吳鵬走的比較近了，吳鵬也不過三十出頭，新官上任，很樂意把安雯雯當成他的私人助理，走到哪兒都叫著安雯雯一起，倍顯派頭。安雯雯每天陪著吳鵬吃飯，加班，連僅剩的一點個人休閑時間都被占用了，自己其實也一肚子苦水，有一次碰到江曉柔，還跟她好一頓吐槽。
然而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就在今天上午，吳鵬把安雯雯帶到了陳副總的辦公室，安雯雯在裏面待了一會兒之後，就哭著出來了，一路哭著，直接去了她前臺的工位上，收拾了東西，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便離開了公司。
公司裏所有人啞然地註視著這一幕，沒有人知道是因為什麽，只知道，她被公司開除了，不是離職，是開除。
中午吃過飯後，江曉柔急急地拉著何笙和趙榕就上了天臺。三個人一頓合計，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
“那林夢呢？林夢知不知道？她以前不是負責過安雯雯那邊的事情嗎？”江曉柔問。
“林夢說她也不知道，她早就不管前臺的事了，都是吳鵬在管。”何笙說。
“主要現在，安雯雯什麽都不說，吳鵬和陳副總更不可能說，就沒有人能知道。”趙榕說。
“怪就怪在，要是辭退員工，一般都是年底之前，結算完了工資，好讓人趁著假期緩沖一下，再找別的工作，從來沒聽說新年開工第一天辭退的。”何笙說。
“她剛才哭得好慘啊。”江曉柔覺得心驚肉跳，“我會不會有一天也像她那樣被趕走了呀。”
“你不會的，”趙榕拍了拍她肩膀，“別胡思亂想了。”
“你不是瑞希的小跟班嗎，回頭問問瑞希，看她知不知道。”何笙說。
三人徒勞無果地回到了辦公室。
王弘業年後已經去分部上任，宋天然也跟著他一起去了，今天開工第一天，宋天然回了公司一趟，處理一些工作交接的事情，江曉柔從天臺下來一進辦公室，正看到她滿面春風地站在靠近辦公室門口的位置跟其他同事們閑聊著。
“嗯，我聽說了。”
江曉柔進來後，先聽到了這一句，從宋天然那有些謹慎的語氣中，她猜測說的是安雯雯的事情。
然後宋天然一臉諱莫如深地跟辦公室其他同事使了個眼色，沒有再展開來說。在此期間，不忘對剛剛進來的江曉柔打了個親切的招呼。
她仿佛是知道些什麽，但又不願意多說。
“只要記住一點就好了，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宋天然還是像開情感小課堂時，說話總是帶著些悟透了的味道。
“還是挺可憐的。”宋天然最後嘆了口氣說，但是她的嘆氣，配上她吳儂軟語的腔調，總感覺不大真誠。
同事們原本都沒回到工位上，零零散散地閑站著，隨著她這一句話說完，仿佛意識到該開工了，瞬間四散而去，只剩下了江曉柔在一旁站著。
“不像你，”宋天然走過來摸了摸江曉柔的頭發，仿佛對待自家小妹一般，用她那一貫溫柔甜膩的聲線說道，“有人護著就是好啊。”
宋天然很快就走了。江曉柔自然知道她說的是李瑞希，全公司都知道李瑞希跟她關系好，這也不奇怪，心想你自己不是也有老公護著嗎？
那段時間，江曉柔在公司裏的確過得很舒服。因為李瑞希護著她的緣故，連孟瑋婷對她態度都好了很多，有時候她有點私事找孟瑋婷請個假，痛快得不得了。江曉柔後來的職業生涯中，再也沒有這麽舒服過。
她在工作中也十分地依賴李瑞希，她有什麽不會的不懂的不知道的，每天在家都可以問李瑞希，李瑞希從來都可以給她滿意的答案。她過得甚是無憂無慮。
她甚至覺得自己變懶了很多，好多事情自己都不動腦子，從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李瑞希不在了她該去問誰？
她的項目數據有什麽臨時變動，李瑞希也總會第一時間提醒她，因為她的確總是消息滯後。這一點，她真的不知道人家何笙是怎麽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
不過安雯雯那件事，她在李瑞希這裏也沒有得到答案，晚上回家後她還在微信上問了安雯雯，發現她已經把自己刪了。
在這樣的生活裏，江曉柔漸漸地把找男朋友的事情拋諸腦後，即便偶爾提起來，也沒有了當初那股沖天的怨氣。
最近一次提起來是江曉柔被文件夾劃破了手指，晚上回家坐在沙發上摸著自己的傷口幽怨地說：“也沒個男朋友，沒有人疼。”
以往這種時候，李瑞希總會走過來說：“來，讓我看看。”
不過那天，李瑞希只是遠遠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什麽反應。
江曉柔頓時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第二天早上醒來，江曉柔驚奇地發現自己那根受傷的手指上被人塗了藥膏，還貼了創可貼。她只記得自己昨晚早早睡下了，李瑞希一個人在那裏打掃衛生，不知道收拾到幾點。
天哪，真是賢惠啊！江曉柔望著自己的手指好一會兒，突然笑開了花。
感動之餘，她覺得自己也得為李瑞希做點什麽，終於有一天李瑞希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天周末，她倆去超市買了東西之後，回來路上經過一家甜品店，李瑞希突然停下了腳步。
“曉柔，我想吃冰淇淋。”
“好啊。”
雖然是大冬天，甜品店還是照開不誤，裏面吃的人也不少。江曉柔突然想起，李瑞希那個前男友，就是因為不肯陪她吃冰淇淋，被分手的。
在李瑞希小的時候，冰淇淋還算是稀罕東西，每次家裏買了冰淇淋，她媽媽總說：“等弟弟吃夠了你再吃，你得讓著弟弟。”
她弟弟哪有吃夠的時候，所以她從來看都不看一眼。
等到長大了，自己賺錢了，她發現自己其實還挺喜歡吃冰淇淋的。
江曉柔知道了李瑞希喜歡吃冰淇淋的原因後，第二天就去超市買了兩大桶冰淇淋放在家裏的冰箱裏，一桶香草味的，一桶巧克力味的，都是李瑞希愛吃的。她倆沒事兒便一個人捧著一大桶，盡情地吃。
江曉柔吃著冰淇淋，覺得這樣的生活真是像冰淇淋一樣甜，每天對著個絕世大美女，真正可以稱得上秀色可餐了。
“瑞希，我突然知道，你為什麽很適合九十年代的歌了。”江曉柔咬著冰淇淋勺子說。
“為什麽？”李瑞希問。
“你的氣質，就很像九十年代的港風美女，什麽張敏呀，陳法蓉呀，是吧是吧，不過，還是你最好看。”江曉柔說。
“誰都比不了。”這最後一句，江曉柔的聲音突然變小了，被她吞在了冰淇淋裏面，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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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江曉柔抱著李瑞希，心裏突然想到李瑞希為什麽要跟她合租的原因了。
李瑞希這些年賣命掙的錢，可能都給李正孝打了水漂，要不然，她工資都這麽高了，何至於一直以來跟別人合租，住在一個不怎麽樣的小區，不怎麽大的房子。孟瑋婷早就在高檔小區供著一套單人公寓了。
但如果不是這樣，她可能永遠也沒有機會，跟這個上司姐姐如此親密接觸。
說到親密接觸，江曉柔第二天早上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把自己罵了個從頭到腳。
江曉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抱就抱吧，你親她幹什麽呀？
罵了十五分鐘之後，她默默勸自己，她不是也親過我嗎？江曉柔看了看那只被李瑞希親過的手臂，說不定她覺得這沒什麽，很正常很自然的事情。
唉，希望如此吧。
心懷著一點慚愧，江曉柔在不敢直視李瑞希的尷尬中度過了今年最後的幾天，好在那一夜之後，李瑞希並沒有什麽異樣，對她的態度也重新恢覆了親切。
江曉柔跟李瑞希打聽了過年期間的安排，李瑞希要利用過年的假期出去度假，一個人，馬來西亞。過年總共就七天假期，李瑞希也不見得都用來度假，她那個人，想想也知道，加班肯定又占了一大部分時間。
按說大年三十那天才放假，初六就得回來，初七上班，除去路上的時間，掐頭去尾沒剩下多少。江曉柔提前了半天，二十九那天就走了，大多數同事也都是這麽做的。
在家的時間江曉柔頭一次覺得那麽漫長，她幾乎每天都在數著還有幾天能見到李瑞希，想著她此刻不知道在哪裏放松自己，她想發信息問一下，又覺得有些多餘。
只有大年三十的晚上，同事們都會相互發新年祝福信息，她給李瑞希的那條，編輯了好多遍，怎麽都覺得不滿意，最後索性全刪了，只留了：“瑞希，新年快樂。”
果不其然的，她收到了一條一模一樣的回覆：“曉柔，新年快樂。
有一點點失望，轉念一想覺得也正常，李瑞希不就是這樣的嗎，你難道還能指望她像何笙那樣說什麽“祝曉柔大美女越來越美”之類的？
還好只有七天，江曉柔從一開始抱怨假期短，到後來竟然心生慶幸，初六那天高高興興地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就奔赴了火車站。以往，她每次開學媽媽給她往行李箱裏面塞好多吃的東西，她總是很嫌棄，埋怨行李重，這次，她主動跟媽媽說：“多放點，我拿得動。”那裏面都是給李瑞希帶的特產小吃。
一到家，她看到李瑞希的第一眼，就沖過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李瑞希也開心地回抱了她。接著，她便從行李箱裏面開始往外掏出一包一包的小吃，樂此不疲地往李瑞希嘴裏塞。那情景，江曉柔突然覺得，像極了剛上大學的女孩子，談了個男朋友，經過了一個寒假的別離，回來後相聚的場景。
李瑞希去馬來西亞度假也給她帶了禮物，一個木刻的紀念品，刻了一個小女孩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背上長著兩只翅膀。
“像不像你？少女的祈禱。”李瑞希說。
江曉柔起初很高興，隨後發現，她給孟瑋婷也帶了禮物，又有一點失落。
江曉柔往客廳垃圾桶裏放零食包裝的時候，突然看見裏面有幾個煙頭，楞了一下。咦？家裏來人了？她第一反應是這段期間，家裏可能有男人來過，至於是誰，她及時收住了嘴，沒有脫口問出來，李正孝？不太可能，李瑞希還能允許他在家裏抽這麽好幾根煙？
那就是。。。
江曉柔想，還好沒問。
第二天一大早到了公司，進了更衣室就看到何笙和趙榕，江曉柔開心地跟她們互道新年好：“新年好呀，新的一年，笙笙越來越美了，榕榕越來越颯了。”
“瞧把你嘴甜的。”趙榕說，她過年燙了個卷發，蓬松自然的卷兒搭在她的胸前，她不留短發，也不留特別長的頭發，一般都到胸前，事實證明人夠不夠颯跟頭發長短、直或者卷都沒有太大關系。
新的一年上班的第一天，就發生了一件大事，或者說，在江曉柔看來是大事。
前臺的安雯雯，上次被陳副總叫去陪領導吃飯時，跟江曉柔一同落難的姐妹，也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女孩，長相雖然不及江曉柔天生麗質，但勝在愛打扮，畢竟做的前臺的工作，打扮一下收拾一下自己也屬合理。因此她總是化著精致的濃妝，穿著短短的裙子，頭發梳得別致有型，很是對得起前臺的體面。在這個公司裏，滿眼都是工作狂，像安雯雯和江曉柔這樣有個女孩兒樣子的，也實屬不多。
前臺這個地方比較特殊，本來是劃給林夢的後勤部負責管理，自從財務部的邵姐離職，吳鵬頂替了邵姐的位置，就一同把前臺接管了過去。從那之後，安雯雯就跟吳鵬走的比較近了，吳鵬也不過三十出頭，新官上任，很樂意把安雯雯當成他的私人助理，走到哪兒都叫著安雯雯一起，倍顯派頭。安雯雯每天陪著吳鵬吃飯，加班，連僅剩的一點個人休閑時間都被占用了，自己其實也一肚子苦水，有一次碰到江曉柔，還跟她好一頓吐槽。
然而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就在今天上午，吳鵬把安雯雯帶到了陳副總的辦公室，安雯雯在裏面待了一會兒之後，就哭著出來了，一路哭著，直接去了她前臺的工位上，收拾了東西，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便離開了公司。
公司裏所有人啞然地註視著這一幕，沒有人知道是因為什麽，只知道，她被公司開除了，不是離職，是開除。
中午吃過飯後，江曉柔急急地拉著何笙和趙榕就上了天臺。三個人一頓合計，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
“那林夢呢？林夢知不知道？她以前不是負責過安雯雯那邊的事情嗎？”江曉柔問。
“林夢說她也不知道，她早就不管前臺的事了，都是吳鵬在管。”何笙說。
“主要現在，安雯雯什麽都不說，吳鵬和陳副總更不可能說，就沒有人能知道。”趙榕說。
“怪就怪在，要是辭退員工，一般都是年底之前，結算完了工資，好讓人趁著假期緩沖一下，再找別的工作，從來沒聽說新年開工第一天辭退的。”何笙說。
“她剛才哭得好慘啊。”江曉柔覺得心驚肉跳，“我會不會有一天也像她那樣被趕走了呀。”
“你不會的，”趙榕拍了拍她肩膀，“別胡思亂想了。”
“你不是瑞希的小跟班嗎，回頭問問瑞希，看她知不知道。”何笙說。
三人徒勞無果地回到了辦公室。
王弘業年後已經去分部上任，宋天然也跟著他一起去了，今天開工第一天，宋天然回了公司一趟，處理一些工作交接的事情，江曉柔從天臺下來一進辦公室，正看到她滿面春風地站在靠近辦公室門口的位置跟其他同事們閑聊著。
“嗯，我聽說了。”
江曉柔進來後，先聽到了這一句，從宋天然那有些謹慎的語氣中，她猜測說的是安雯雯的事情。
然後宋天然一臉諱莫如深地跟辦公室其他同事使了個眼色，沒有再展開來說。在此期間，不忘對剛剛進來的江曉柔打了個親切的招呼。
她仿佛是知道些什麽，但又不願意多說。
“只要記住一點就好了，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宋天然還是像開情感小課堂時，說話總是帶著些悟透了的味道。
“還是挺可憐的。”宋天然最後嘆了口氣說，但是她的嘆氣，配上她吳儂軟語的腔調，總感覺不大真誠。
同事們原本都沒回到工位上，零零散散地閑站著，隨著她這一句話說完，仿佛意識到該開工了，瞬間四散而去，只剩下了江曉柔在一旁站著。
“不像你，”宋天然走過來摸了摸江曉柔的頭發，仿佛對待自家小妹一般，用她那一貫溫柔甜膩的聲線說道，“有人護著就是好啊。”
宋天然很快就走了。江曉柔自然知道她說的是李瑞希，全公司都知道李瑞希跟她關系好，這也不奇怪，心想你自己不是也有老公護著嗎？
那段時間，江曉柔在公司裏的確過得很舒服。因為李瑞希護著她的緣故，連孟瑋婷對她態度都好了很多，有時候她有點私事找孟瑋婷請個假，痛快得不得了。江曉柔後來的職業生涯中，再也沒有這麽舒服過。
她在工作中也十分地依賴李瑞希，她有什麽不會的不懂的不知道的，每天在家都可以問李瑞希，李瑞希從來都可以給她滿意的答案。她過得甚是無憂無慮。
她甚至覺得自己變懶了很多，好多事情自己都不動腦子，從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李瑞希不在了她該去問誰？
她的項目數據有什麽臨時變動，李瑞希也總會第一時間提醒她，因為她的確總是消息滯後。這一點，她真的不知道人家何笙是怎麽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
不過安雯雯那件事，她在李瑞希這裏也沒有得到答案，晚上回家後她還在微信上問了安雯雯，發現她已經把自己刪了。
在這樣的生活裏，江曉柔漸漸地把找男朋友的事情拋諸腦後，即便偶爾提起來，也沒有了當初那股沖天的怨氣。
最近一次提起來是江曉柔被文件夾劃破了手指，晚上回家坐在沙發上摸著自己的傷口幽怨地說：“也沒個男朋友，沒有人疼。”
以往這種時候，李瑞希總會走過來說：“來，讓我看看。”
不過那天，李瑞希只是遠遠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什麽反應。
江曉柔頓時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第二天早上醒來，江曉柔驚奇地發現自己那根受傷的手指上被人塗了藥膏，還貼了創可貼。她只記得自己昨晚早早睡下了，李瑞希一個人在那裏打掃衛生，不知道收拾到幾點。
天哪，真是賢惠啊！江曉柔望著自己的手指好一會兒，突然笑開了花。
感動之餘，她覺得自己也得為李瑞希做點什麽，終於有一天李瑞希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天周末，她倆去超市買了東西之後，回來路上經過一家甜品店，李瑞希突然停下了腳步。
“曉柔，我想吃冰淇淋。”
“好啊。”
雖然是大冬天，甜品店還是照開不誤，裏面吃的人也不少。江曉柔突然想起，李瑞希那個前男友，就是因為不肯陪她吃冰淇淋，被分手的。
在李瑞希小的時候，冰淇淋還算是稀罕東西，每次家裏買了冰淇淋，她媽媽總說：“等弟弟吃夠了你再吃，你得讓著弟弟。”
她弟弟哪有吃夠的時候，所以她從來看都不看一眼。
等到長大了，自己賺錢了，她發現自己其實還挺喜歡吃冰淇淋的。
江曉柔知道了李瑞希喜歡吃冰淇淋的原因後，第二天就去超市買了兩大桶冰淇淋放在家裏的冰箱裏，一桶香草味的，一桶巧克力味的，都是李瑞希愛吃的。她倆沒事兒便一個人捧著一大桶，盡情地吃。
江曉柔吃著冰淇淋，覺得這樣的生活真是像冰淇淋一樣甜，每天對著個絕世大美女，真正可以稱得上秀色可餐了。
“瑞希，我突然知道，你為什麽很適合九十年代的歌了。”江曉柔咬著冰淇淋勺子說。
“為什麽？”李瑞希問。
“你的氣質，就很像九十年代的港風美女，什麽張敏呀，陳法蓉呀，是吧是吧，不過，還是你最好看。”江曉柔說。
“誰都比不了。”這最後一句，江曉柔的聲音突然變小了，被她吞在了冰淇淋裏面，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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