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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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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當松鼠夢魘領著幾頭鼠類外形的夢魘、夢靈抵達這片海域邊線的時候,他們忽然都被一股厚重的驚悸攫住,顫顫巍巍停在原地,根本不敢再往前邁出一步。

“松辰……”一頭竹鼠夢魘抖著聲音叫那頭松鼠夢魘,“你真的……真的是帶我們來找能承續夢境的人,而不是……不是要將我們當……當作食材給他送過來?”

其他幾頭夢魘夢靈也警惕地盯著松鼠夢魘。

松鼠夢魘知道,但凡他做出什麽事情觸碰了這些夢魘夢靈的神經,這些夢魘夢靈就要將他丟在這裏,轉頭沖入無邊夢海逃命去了。

他原地站定,盡量維持一身氣息的平穩,慢慢安撫道:“他真的想要幫我們承續夢境,他不是要吞了我們。”

“如果這孟彰真的是在打我們的主意,那麽之前我敗在他手裏的時候他就不會放過我了。我還怎能活生生地站在這裏?”

“那,那萬一他不只是想要吞了你,還想要吞更多呢?”竹鼠夢魘還是不安,尖聲質疑。

松鼠夢魘搖搖頭,神色不變。

“那我們也沒有辦法,”他說,“你看見這片海域的變化了嗎?”

竹鼠等夢魘夢靈沈默著沒有應話。

但他們都是長眼睛的,又怎麽能看不見呢?

這片海域像是破了一個洞,又像是有什麽盤踞在那裏張著大嘴貪婪地、無有止盡地拼命吞噬。無論是海域中的海水也罷,流蕩過來的氣機也罷,都是進入了這裏就沒有再出來過。

“這裏的變化會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往外輻射的範圍也會越來越廣,直到……”

“半數的夢海甚至是超過半數的夢海被攫取,填滿那未知可怖的胃口,這樣的吞噬才有可能結束。”松鼠夢魘說。

停了停,他問旁邊的這些夢魘夢靈:“你們自問,你們自己那夢境世界,能支撐到那個時候嗎?”

竹鼠等一眾夢魘夢靈久久沈默。

事實上,這也是他們到現在還沒有離開的真正原因。

松鼠夢魘再看得他們一眼,無所謂他們是繼續跟他一起等著,還是從這裏退走離開,自己隨便找一處地方坐了下來。

他看著前方海域,坐在海面上等,等心頭的驚悸平息,等裏面的動靜平覆。

竹鼠等夢魘夢靈相互看得幾眼,竟都沒有退走,各自尋了一個地方坐著。

不知過去多久,那前方傳來的恐怖威脅終於消退。

松鼠夢魘當先站起來,對著也站起來的那些夢魘夢靈說:“走吧,我帶你們去見他。”

竹鼠夢魘等也不再遲疑,跟上了松鼠夢魘。

他們在一片無風無浪的海域上看到了源頭。

危險的源頭,威脅的源頭,也是改變的源頭。

畫軸、薄紙以及龍舟。

在這一切的中央的,則是一個人。

一個人族的少年郎君。

這個躺在龍舟船舷上的人族少年郎君似乎也是才剛睡醒,眼裏面上還帶著籠著睡意,倒將他眉眼間原本揮之不去的病氣都給遮掩了幾分。

他似乎已經聽到了動靜,轉眼往這邊看過來。

竹鼠夢魘被這一眼攫住,只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方又一方的夢境循環之中。

他在那循環裏兜轉,醒不過來,也……舍不得醒來。

還是一個聲音將他從那循環中帶出來:“你們來了,且先過來坐吧。”

竹鼠夢魘順著聲音看過去,就對上那個人族少年的眼。

它們帶著溫和的善意,落在身上很暖融,也很讓人放松。

竹鼠夢魘下意識就要向他走過去了,但他往前邁出兩步後,陡然反應過來站在原地,臉色忽青忽白。

……他怎麽就這麽輕易就丟棄防備了?他不是應該先遠遠站著觀察,等確定安全無危險以後再做出應對的嗎?怎麽人家怎麽說他們就怎麽做了?

竹鼠夢魘一面深刻反省,一面拿眼角餘光瞥著左右兩邊的其他夢魘和夢靈。

讓他驚訝的是,雖然他都這樣警告警醒自己了,可他再次望向那個人族少年的時候,他居然還是沒有生出防備。

讓他不驚訝的是,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的夢魘夢靈面對那人族少年的時候,反應和狀態都跟他差不多。

也就是說,這人族少年身上有一種恐怖的親和力。雖然不知道這種親和力是不是有所針對,但起碼他們這些夢魘夢靈是抵抗不了的……

竹鼠夢魘正待去考慮這種親和力的影響和應對,就聽得耳邊傳來那松鼠夢魘充滿震驚的聲音。

“你,你居然已經突破了?”

松鼠夢魘簡直不敢相信自家的判斷。

他才從這裏離開多久,這人族就已經突破了?半年?三個月?半個月?現在這年頭,突破這麽容易的嗎?還是從陰神境界到元神境界的突破?更更重要的是,這個名叫孟彰的修行者,還是一個陰靈。

陰靈!

陰靈修成陰神境界確實要比其他族類容易不少,可他們的優勢和便利也只體現在這裏了,再要往上走,他們的每一步都比其他族類要艱難。

因為由陰生陽從來都不容易。

可是這樣的常理,落到這個孟彰身上,卻似乎壓根不存在。

才這麽點時間,這人居然就已經跨過屏障完成突破,甚至能自如地運用元神境界的力量……

孟彰沖著松鼠夢魘笑了笑:“僥幸想明白了接下來一段時間要做的事情。”

松鼠夢魘的視線落在孟彰放在手邊的玲瓏宮城。

這座宮城從內到外,全是夢道的道與理,而構建、支撐它的,卻又是他尤為熟悉的夢道本源……

很明顯,這座玲瓏宮城就是孟彰的夢境造物。

更甚至,松鼠夢魘在這座宮城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驚悚感。

就是他們剛才在外間更遠處時候感受到的那種驚悸感覺。

“……你說的想明白的接下來一段時間要做的事情,就是跟它有關?”松鼠夢魘問。

孟彰點頭,卻不急著跟松鼠夢魘分說這件事。他看向跟在松鼠夢魘後頭的竹鼠等夢魘夢靈,笑問:“這是你給我找過來的、用來代替你的陪練對手?”

這話一出,竹鼠等夢魘夢靈盡皆看向了松鼠夢魘。

雖然這些夢魘夢靈沒有更直白更直接的遠離、譴責動作,但他們明晃晃的帶著質疑的目光卻已經鎖定了松鼠夢魘。

松鼠夢魘沒好氣地沖著孟彰“哼”了一聲,又回頭“吱吱”叫著跟竹鼠等夢魘夢靈辯解。

孟彰聽著松鼠夢魘指桑罵槐的話,卻只是含笑聽,像是在瞧一出精彩的好戲。

好不容易將竹鼠等夢魘夢靈安撫下來的竹鼠夢魘好懸沒被他氣出怒火來。

他沈著臉沖孟彰“吱吱吱”地叫喚。

說正事!

孟彰配合地坐直了身體,又沖這些夢魘夢靈招手:“不若到我這船上來坐著說?”

松鼠夢魘沒想要拒絕,但他得考慮其他夢魘夢靈的意見。

他看向了竹鼠等夢魘夢靈。

竹鼠等夢魘夢靈看了他一眼。

他便當先一步,領著竹鼠等夢魘夢靈走向了孟彰的龍舟。

龍舟也好,畫卷和金頁也罷,都很安靜,死物一般,完全沒有早先時候所有夢魘夢靈感受到的危險。

可也正因為如此異常,所以這些夢魘夢靈才更緊張小心。

偏偏坐在龍舟船舷處的那個人族少年又總會讓他們安心,時不時就忘記了要警惕要謹慎……

孟彰看著這些夢魘夢靈時而緊張時而放松,都替他們覺得難受。

他想了想,在船舷處擺了案幾,給他們這些夢魘夢靈各個分去了一杯夢道本源。

捧著滿滿一杯夢道本源的夢魘夢靈幾乎沒被震傻。

這,這人族少年這麽大方的嗎?

松鼠夢魘沒理會其他的夢魘夢靈,先就用自己短小的兩只前爪抱住細長的瓷杯,一口一口將杯盞裏的夢道本源飲盡。

孟彰很體貼,用來盛裝夢道本源的杯盞形狀都很貼合這些夢魘夢靈的身體構造,根本不會給他們飲用夢道本源造成什麽麻煩。

松鼠夢魘放下瓷杯,一雙眼睛直接便盯住了孟彰旁邊的那座玲瓏宮城。

“吱吱?”他問。

這就是你準備用來收存法脈傳承的地方?

孟彰點頭,不去看那些也開始飲用夢道本源的夢魘夢靈,將手邊的玲瓏宮城又向松鼠夢魘那邊推了推:“你仔細看看,若是覺得哪裏不合適,也可以跟我提一提。”

松鼠夢魘斜眼看他:“吱吱?”

跟你提了,你就會改嗎?

孟彰笑說:“我考慮考慮。若實在不合適,那當然是要改的。”

松鼠夢魘不看他了,湊過身去仔細看那座玲瓏宮城。

隨著他的註意力投放到這座玲瓏宮城處,一篇文書就出現在他的眼前,如果他不拒絕,這文書就要映照在他的心神中了。

松鼠夢魘隨意地扒拉一下,開始查閱文書中的內容。

那是一份細節羅列得很是周到、完全沒有什麽隱瞞模糊之處的草案。

在這份草案裏,失落在歲月中的法脈如何安置、如何為它挑選合適的傳人、傳人會得到怎樣的照拂和幫助等等等等問題,也都有了相應的解決辦法。

可以說該孟彰考慮的、不該他考慮的,孟彰基本都已經考慮到了,還拿出了更細致、更適用的解決辦法。

他很用心了……

松鼠夢魘沈默,心神越過這份文書去看那座玲瓏宮城。

在這座不過十四寸的玲瓏宮城裏,松鼠夢魘很輕易就找到了草案中擬定的各個區域,也看明白了這些區域的作用。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他問。

如果法脈再傳的傳人又遭逢種種困境,最終無法將法脈承繼下去,你這學宮還會幫忙嗎?

孟彰說:“那個時候我該是已經不在這方世界了,不過……”

“他們將法脈送回學宮就是了,學宮自然會有人幫忙看顧。”

松鼠夢魘先是放松地笑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漏了重點。

“……吱吱吱,吱吱?”

……那個時候你該是已經不在這方世界了,是什麽意思?

孟彰也沒想到松鼠夢魘會先關註這個問題,他眼神更溫和了些。

“因為那個時候我大概已經飛升離開這個世界了吧。”

松鼠夢魘又問:“吱吱?”

你這麽早就選擇飛升?

在見識過作為一個陰靈的孟彰完成從陰神境界到元神境界突破的輕松和隨意,松鼠夢魘已經不去想孟彰能不能飛升這個問題了,他更奇怪的是孟彰為什麽會選擇那麽早飛升。

在這方天地,修行者走到高處時可以自己做出選擇。

飛升,或是留在這方世界裏繼續修行。

第一次選擇的機會,在完成陽神境界的修行,打磨出純陽元神的那一刻,也是道種初成的那一刻。

屆時,天地之外會有天光垂落接引。修行者只要接納回應天光,天光便會為他打開飛升通道,引他去往另一方天地。

而如果那一次拒絕飛升,選擇繼續留在這方天地修行,那麽修行者就要從天地中采煉與修行者自身道途相應的大道法則,然後將這些大道法則煉化,和自己所修所行所悟的種種收獲一起充作資糧,培育自身道種成長。

走這一條道路的修行者,想要等到第二次天光接引,再次飛升,便要將自身的道種培育到一定的程度。

這便是陽神境界之後明道、入道、證道的三重天。

三重天以後的修行者,又稱玄仙,一身神通手段玄之又玄,奧妙無窮。

按照孟彰在這方世界的底蘊和根基來說,他在這方世界修成玄仙,應該沒什麽難度才對,怎麽就……

孟彰看他一眼,說:“你為什麽帶著他們來找我,我便是為的什麽這樣選擇。”

松鼠夢魘沈默一瞬:“吱吱,吱吱吱。”

我以為,這無邊夢海裏誰都會被影響,唯獨你不會才對。

孟彰搖搖頭:“確實,誰被影響我都不會被影響,但萬一……”

萬一因為他在這無邊夢海裏修行,他阿姐提前為他預留修行資糧,導致自己束手束腳,不夠用了呢?

萬一屆時他在這裏修行需要占用的無邊夢海份額太多,導致他阿姐那裏不夠,不得不占用本來應該留給無邊夢海的那部分份額呢?

他早點離開,這邊很多事情就不必那樣緊張了。

孟彰沒再跟松鼠夢魘談論這個。

他掃一眼也湊到松鼠夢魘身邊仔細看那玲瓏宮城的幾位夢魘夢靈,問:“你們的決定呢?”

松鼠夢魘跟那些夢魘夢靈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吱吱,吱吱吱,吱吱。”

可以,我們覺得沒有什麽問題,就按你的這個安排來。

孟彰笑了開來:“很好。”

松鼠夢魘卻還是在看定他:“吱吱吱,吱吱。”

但要將那些法脈傳承請到這座宮城裏來,得你親自去。

孟彰平平看著他們這些夢魘夢靈。

松鼠夢魘半步不讓:“吱吱,吱吱吱。”

你若不去,那就什麽都不必提了。

孟彰片刻沈默後,說:“可以。”

對面的那些夢魘夢靈才真正松了口氣。

孟彰笑說:“正好,我又能有對手磨練我的鬥戰、搏殺手段了。”

松鼠夢魘沈默著。

孟彰站起身來,他擡手,寬大的袖袍垂落。

玲瓏宮城、《酆都萬象圖》、金色貝葉齊齊飛入他的袖袍裏。

“走吧,我們去將這些法脈傳承帶回來。”

龍舟蕩開,向著前方而去。

“除了你們自己的這些夢境以外,你們可還知道其他別的什麽相對安全的夢境?我們也過去一趟?”

松鼠夢魘這些夢魘夢靈擠在船頭,好半餉找不到話語。

所以這孟彰比他們還要迫不及待?

他們正沈默著,孟彰的目光就轉了過來。

“有嗎?”

這回不等松鼠夢魘接話,竹鼠夢魘就“吱”了一聲。

有。

孟彰當即就笑開了:“很好。”

龍舟在海平面上航行半日,忽然向上攀升,直入天空之中。

它最後停在了一片浮雲之前。

孟彰看向松鼠夢魘。

松鼠夢魘沈默著送出一根毫毛。

“你不跟我一起進去嗎?”孟彰問。

松鼠夢魘搖搖頭,拒絕了。

孟彰也不勉強:“那諸位且在這裏等我一等。”

說是等一等,果真就是等一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分吃著孟彰擺放在龍舟幾案上那些靈果的夢魘夢靈們就看到浮雲出現震動。

“……吱?”

這就結束了?

竹鼠等一眾夢魘夢靈齊齊看向松鼠夢魘。

松鼠夢魘看著那震動越來越劇烈甚至開始崩解的浮雲,平靜地“吱”了一聲。

他一點都不意外。

早在孟彰突破以前,他就能將他壓著打,何況是現在已經從陰神境界突破到元神境界的孟彰?

看著崩散的浮雲後露出的身影,松鼠夢魘又向竹鼠等夢魘夢靈“吱”了兩聲。

我這裏他已經解決了,你們那裏應該也攔不住他太久,我們還是想一想,是不是真要給他幾個相對厲害一點的夢境讓他去折騰吧。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也是一個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看著孟彰從一個個崩解的夢境中走出來,竹鼠等一眾夢魘夢靈想。

隨著一個又一個失落在歲月中的法脈道統傳承被孟彰打撈起,無邊夢海之外,諸子百家的稷下學宮、道門的三清山祖庭、巫祭一脈的昆侖山祖庭,也都有漸漸有所感應。

其中最直接、也是最明顯的體現便是他們各家的氣運。

“這是……”

昆侖山祖庭的一位大巫睜開眼睛,直接就循著變化鎖定了無邊夢海。

他也很輕易地鎖定了孟彰。

孟彰本來就沒有遮掩。

夢海學宮這事,只靠孟彰自己一個人是不成的。

他需要幫手,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得到允準。

相比起此前從未跟孟彰接觸過的昆侖山來,諸子百家和道門的反應很是迅速。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支九節杖、一枚三清鈴就出現在了孟彰面前。

九節杖是稷下學宮祭酒專用的,持有此杖,孟彰便代表了整個稷下學宮。

同樣,三清鈴也是三清山祭祀專用的道器,掌有此鈴,孟彰也就能代表三清山行事。

“你們這也太快了……”

昆侖山上的大巫搖頭,同時摘下自己身上掛著的一枚老舊龜殼。

但除了這九節杖、三清鈴、老舊龜殼以外,原本停在孟彰根本夢境那燧木幼株上的橙紅人道子火也列在孟彰近前。

孟彰怔了怔,旋即整理表情,鄭重對這四件至寶一禮。

“彰必盡力而為。”

有這四份至寶在,孟彰幾乎可以自由出入所有炎黃人族的夢境。

孟彰的鎮定和冷靜也很好地安撫了待在他龍舟上的夢魘夢靈,叫他們也勉強壓下了心頭的震撼,能相對平靜地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他們已經開始在自己的見聞中篩選適合孟彰的夢境世界了。

然而收下那四件至寶的孟彰回到龍舟中後,這龍舟還停在原地,根本沒有去尋找夢境的意思。

松鼠等一眾夢魘夢靈奇怪地看著孟彰。

孟彰搖頭:“這樣的效率太慢了。”

松鼠夢魘叫了一聲:“吱?”

所以?

“所以我決定使用一種效率更高、速度更快的辦法。”孟彰沒跟這些夢魘夢靈解釋,而是問他們,“這些夢境都崩散了,你們可有別的去處?”

松鼠夢魘點點頭,但拒絕了孟彰相送,他自己帶著其他夢魘夢靈走了。

在他們離開以前,孟彰拿出個印章,給他們一一蓋下印記。

“吱?”松鼠夢魘打量著自己爪子上的印記,問。

這是什麽?

孟彰解釋說:“這是權限。有了它,你們隨時可以在夢海學宮裏查看你們那些傳承的去處。”

“沒有這個權限,不論是誰,都只能知道這些傳承是不是有了承繼者,而不能知道這個具體的承繼者是誰,當前又在何處落腳。”

這些夢魘夢靈非但沒有異議,反而還很是珍惜地將印記給藏起來了。

“吱吱。”他們跟孟彰道謝。

謝謝。

孟彰搖搖頭,目送他們離開。

待到這一片海域裏又只剩下他自己,孟彰一拂衣袖,放出諸多至寶。

《酆都萬象圖》打開,顯出森嚴、沈正的酆都地府諸位陰神神尊,也將陰世天地的氣息接引到此處。

金色貝葉升起明耀金色霞光,照定海域,升起無數螢火一樣的夢境。

這兩件至寶護持了孟彰方圓百裏,不叫任何情況驚擾孟彰。

九節杖、三清鈴和老舊龜殼圍繞在孟彰周遭,橙紅人道子火飄在孟彰頭頂三尺。

這四件至寶的氣機縈繞在孟彰的氣機左右,為他驅散一切阻隔和排斥。

孟彰看了看這些至寶,在船舷處躺下。

他入睡了。

被他隨手放在身側的星河發帶中,一顆一顆的星辰亮起。這些星辰的星光中,各自又有一道或者幾道虛幻的身影快速變得凝實。

這些人從星光中走出,從星辰中走出,從星河發帶中走出,浩浩蕩蕩地站在龍舟外的海平面上。

這些人,有手持金箍棒的猴子;有踩著風火輪、提著火尖槍的蓮花童子;有手持青荷的女仙;也有手托異火的少年……

齊天大聖、哪咤、何仙姑、蕭凡……

這一個個,都是孟彰夢中故事的主人公。

而這一刻,他們都被孟彰從星河發帶的那一個個夢境中請了出來。

只粗略那麽一數,便足有三百之數。

這也是孟彰當前所能顯化的極限了。如果再想要奉請更多的夢境故事主角,那就要削減這些故事主角的實力了。

而就當前的狀況,重點是要保證這些故事主角的實力,保證他們能各自闖蕩夢境後安全將收取到的傳承和道統帶回來,數量不是必須,也完全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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