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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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更重要的還是——

“這是暫時的。”孟昭說,“待我所累積的陰德、功勳提升以後,我手上的這枚符令也可以往上拔升。到時候,千夫長乃至獨掌一軍的萬夫長也都可以企及。”

孟顯還是說:“我的這枚也是。”

孟昭再往外間看了看,又說:“我還得了一位道門道長送來的天箓。未認主,未煉化。”

孟顯接話:“待這枚天箓被認主、被煉化以後,其主將可以在道門的天庭中領得一個天職。”

孟昭默默看孟顯。

孟顯說:“我也收到了,也是在昨天,在收到那枚陰篆以後不久。”

孟昭也點頭。

他的情況跟孟顯那邊的近乎一模一樣。

所以現在問題來了,他們兄弟兩人,是不是需得分出一人去領了道門天庭那邊的天職?

思忖片刻,孟昭先道:“那我吧。”

孟顯驚了一下,連忙說:“大兄,陰世酆都地府才是你我手足四人經營的重心,天庭那邊不過是個延伸、開拓……”

酆都地府那裏現在就有阿彰在,未來……

瞧阿彰和阿蘊的態度,顯見阿蘊也是要往那裏去的。

他們手足攏共四個人,兩個跟酆都地府關系密切,這便已經去一半了,陰世酆都地府不是他們手足四人的經營重心,還有哪裏是?

天庭那邊分去一個人,不過是因為道門打造天庭野心不小,未來天庭怕不是要主宰三界。如此緊要的地方,他們又正巧得著了機會,不在那裏領一份天職未免太蠢。

可是不論怎麽看,去往天庭那邊的,都不該是孟昭啊。

孟昭可是他們的大兄!

“該是我才對。我去天庭那邊。”

孟昭搖搖頭,攔住了孟顯更多的話。

“天庭和地府,需要有一個平衡。”孟昭說,“我是你們的大兄,不論從世俗的哪一面來說,我身份上的份量都是要比你重的。”

“酆都地府那邊阿彰已經跟祂們掰扯不開了,阿蘊大概也差不多,若是我也去酆都地府那裏,只留你一個在天庭。除非你在天庭那邊廂涉足極深,否則這平衡是要傾斜的。”

“換我就不一樣。”

“雖然僅憑我一個人是抵不上你、阿蘊和阿彰三人的份量,但是我是你們的長兄,我入天庭,足以表明我孟氏的誠意,也足以證明我們茅山陽明觀的立場。”

孟昭又說:“天庭畢竟是陽世的天庭,我們畢竟是陽世的生人,而茅山陽明觀,更是道門的茅山陽明觀。”

孟顯默然良久,到底沒再堅持。

“天庭那些仙□□位,”孟顯悶聲說,“雖然基本都已經定下了,但諸位仙神後續的發展如何,據說還得看諸位仙神自己的本事。”

孟昭帶起一絲笑容:“你已經開始打聽了?”

孟顯沒覺得有什麽,只繼續說:“據傳,天庭仙神提升自我的方法除了其他慣常的那些以外,還有一種比較特別的。”

孟昭配合問:“是什麽?”

孟顯看他一眼,深吸口氣:“香火。”

孟昭眉頭陡然皺了起來:“香火?”

“香火。”孟顯說。

這也是孟顯所以想要自己替代孟昭到天庭裏去的原因之一。

香火這玩意到底有什麽作用,只要不是家族落魄到連相關傳承都丟失的世家子,沒有一個是不知道的。

同樣廣為人知的,還有香火的弊端。

香火有毒,信仰雜亂,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孟昭想了一陣,放松地搖頭:“香火這條路我不走就是了。”

“左右我在天庭那邊就是個湊數的,”孟昭說,“我既沒有那點野心,香火這東西再好我也不會心動。”

孟顯想了想,覺得孟昭這話所言不差。

“雖是如此,但是……”孟顯壓低了聲音,告訴孟昭一個比較秘密的消息,“據說現在天庭那邊,很有一些仙神在為祂們自己正位天地後的名位煩惱。”

孟昭倒是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他也壓低聲音問孟顯:“可是不太對啊,陰世天地那邊的陰神正位天地的時候,沒聽說有哪位陰神神尊擔心祂們的名位的。這邊是怎麽回事?”

孟顯說:“大概就是為著這香火了。”

說這話的時候,孟顯悄悄意味深長地看了孟昭一眼。

孟昭當即意會,也明白過來。

說什麽為著香火,分明就是天庭比酆都地府少了一份天地正統。

酆都地府裏的諸位陰神神尊可都是由陰世天地孕育的。

全都是!

生來就帶有神職的那種。

而道門天庭那邊呢?有個三分之一,就算是道門厲害了。

既然不是天地孕育,缺失了天地名位,那就需要人道來扶持。

由得人道眾生認可的仙神組建天庭,自然也是得人道眾生認可的天庭。

然後以人道推動天道,最終使得天庭天命所歸,成為真正的天地正統……

兄弟兩人只是簡單提一嘴,就將這事放下了。

“大兄,我還聽說道門那邊的諸位真人有意將這部分的事情交托給小說家那邊去做。現在還在商量著,等他們有了個結果以後,你要不要也去小說家那裏請一份小傳?”

孟昭考慮了一下。

如果是在道門與小說家那邊有個結果以前去請一份小傳,孟昭是不會考慮的。

當他們不知道麽,小說家所以會在這次出面為難道門,折騰天庭,固然有道門、天庭那邊勢大,小說家雖然折騰這麽一下,好叫外人知道他們不好惹,別把手伸向他們小說家。

但同時,小說家那邊也是為了給孟彰出氣。

他們作為孟彰嫡親的兄長,沒得在這個時候給人家小說家拖後腿的。

“且再看看。”孟昭說。

孟顯隨意點頭,並不很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到孟昭和孟顯返回孟府,聽到孟蘊的決定以後,這件事更是幾乎被他們兩人完全拋在了腦後。

“什麽?!”孟顯忍不住驚呼,“你這就準備與顧瑾成親了?!”

孟蘊將手中藥經放下,沖著滿臉驚訝的孟昭和孟顯點頭。

“為什麽?”孟昭問,“為什麽這麽著急?”

有必要這麽著急嗎?如今世道雖然有些亂象,但畢竟不曾崩壞。司馬氏那邊宗室藩王跟宮城裏那一脈之間的爭鬥也都被有意無意約束……

為什麽孟蘊要這麽著急?

孟顯連連看向坐在上首的孟玨和謝娘子:“阿父、阿母,你們也答應了嗎?”

阿蘊才多大?不多留她在家待幾年的嗎?

孟玨和謝娘子搖搖頭。

“這是阿蘊的主意。”謝娘子勸著孟昭和孟顯,“你們莫急,且先聽一聽阿蘊的理由吧。”

孟顯將身體往後一靠,拿眼睛瞥著孟蘊:“好,我就先聽一聽阿蘊你的理由,看你要怎麽說服我!”

孟蘊看看孟昭和孟顯,又看看坐在那裏的孟玨和謝娘子,認真道:“我學的雖然只是藥學,不算完全的大夫,但我這一道跟醫道其實也很相似。”

“就是要走出去。走出去見天地間的萬靈萬藥,見天地間的世情百態。”

“只待在一郡一地,守著一個宅院,是成不了藥道的。”

孟昭明白了些:“所以?”

“所以,我要出去游歷。”孟蘊回答道。

孟昭一時不說話了,但孟顯卻還有問題:“你出去游歷便出去游歷吧,大兄和我也好,阿父和阿母也罷,都沒說過不讓你出去游歷,緣何就要成親了呢?”

孟蘊的視線低了低:“因為成了親的小娘子在外頭行走總會更讓人容易接受一些。”

孟顯面色一頓,過了片刻才又道:“縱是未成親的小女郎,有家人陪伴在側也不是不能行走天下。正巧大兄和我過段時日就也要出門了,你跟著我們一起走就是了。”

孟蘊張張嘴,想說什麽。

孟顯聲音幽幽:“你莫要告訴我,你成親以後出門游歷,不是顧瑾與你一道出門的啊。”

孟蘊就停住了話。

孟昭看看孟蘊,看看孟顯,果斷將發揮的主力位置讓了出來。

“既然你成親後出門游歷也是有顧瑾陪伴在側,那你未成親隨著大兄和我出門游歷有什麽問題?”孟顯的語氣越發幽怨,“還是說,在你看來,顧瑾就是要比大兄和我來得可靠?”

孟蘊被孟顯的話問得頭皮發麻,尤其邊上還有孟玨、謝娘子和孟昭的視線無聲施加壓力。

“這不是可靠不可靠的問題。”孟蘊無奈道,“當然,當然,在我心裏,大兄和二兄你們向來都是極其可靠的。不過這一回我不麻煩大兄和二兄,也是有我自己的考量。”

“什麽考量?”孟昭問。

孟蘊就說:“大兄和二兄出行游歷,基本都是有自己的打算和目的的,我跟在一旁,雖然說不上打擾,但著實不甚方便。”

“不似顧瑾。”

“他的游歷是隨性的,哪裏的山水有奇,他都可去得,也總會有所見所想所聞可以入畫。我與他同行,做主的可以是我。”

孟昭和孟顯聽完,都是無話可說。

孟玨和謝娘子卻又不同。

相比起所知不多的孟昭和孟顯來,他們兩個更明白孟蘊為什麽要選擇將顧瑾帶走的原因。

——顧瑾命劫將近,他要是不跟在孟蘊身邊,只怕活不過十年。

“你這就要成親了,阿彰那裏怎麽辦?他現在可是在靜修。你不通知他,他豈不是就要缺席你二人的婚禮?”

沒辦法,孟顯只好擡出孟彰。

“阿彰會生氣的。”

孟蘊一時就沈默下來。

她知道孟顯說得不假。她要是不曾知會過孟彰就定下婚期,哪怕孟彰先前已經見過顧瑾,且也已承認了顧瑾,他也是會生氣的。

一定很生氣!

她略定定神,心神遙感冥冥。

孟彰和顧瑾當前的狀態就都出現在她的感知之中。

“且先準備著,待我知會過阿彰再說。”

孟昭和孟顯聽得孟蘊的話,就知道這裏頭恐怕還有內情。

孟昭問:“阿蘊,你和顧瑾可是遇上了什麽事?”

孟顯也看了過來。

孟蘊認真想一想,搖頭:“我也不知道。”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不知道,就有些玄奇了。

尤其孟昭和孟顯都沒忘記過孟蘊身上曾經出現過的殊異。

“罷了,”孟昭嘆道,“待你知會過阿彰後,便擇定吉日成親吧。”

孟顯偏頭過來看了看孟昭,到底是沒有發出異議。

孟蘊先是一驚,旋即就笑開:“好,多謝大兄、二兄。”

孟昭搖搖頭:“你們若是不那麽著急,我們才會更高興。”

孟蘊只笑,並不搭腔,心下也在琢磨……

什麽時候適合聯絡孟彰而不會打擾到孟彰。

見孟昭和孟顯多少算是接受了現實後,孟玨和謝娘子才插·入他們兄妹三人的談話中。

“我依稀聽說道門那邊給陽明觀這邊留了兩份天箓?”孟玨問。

他旁邊的謝娘子臉色也是平靜,似乎也是有所聽聞,只有孟蘊臉上一時帶出點驚奇。

顯見,孟蘊是真的不知道。

再聯系上方才他們談論的事情,想也知道這些時日裏孟蘊都在忙著做什麽。

孟昭和孟顯往孟蘊那邊分過去一眼。

孟蘊自覺愧疚,沖他們討好地笑了笑。

孟昭饒過了她,回轉視線答孟玨的話。

“是,不過我和阿顯商量過了,這兩份天箓會由我接掌其中一份,剩餘的一份則是看道門諸位真人如何思量。”

“若諸位真人想要收回,那便交還回去,若不然,便留在觀裏,也好做一份底蘊。”

“畢竟,”孟昭說,“我們是陽明觀諸多弟子的祖師,不好不為他們多想一想。”

孟玨讚道:“你們想得很是周全。”

他又一次提醒孟昭和孟顯:“陽明觀如今也是一方法脈,觀中弟子不少,你們日後行事,也要似今日一樣多思量思量。”

孟昭、孟顯和孟蘊盡皆從座中站起,低頭受教。

孟玨擺擺手,叫他們三人又重新坐了。

“阿昭準備領受道門的天箓,那阿顯呢?”孟玨又問,“阿顯果真是準備承領陰世酆都地府那邊的陰陽行走?”

被詢問到了,孟顯也不遮瞞。

“是,這是早先大兄、我、阿蘊和阿彰早先就定下了的,不過中途多了兩枚道門的天箓,大兄便另改了主意。”孟顯說,“只由我接下酆都地府那邊送來的神篆。”

孟玨似是沈吟一陣,看著孟昭和孟顯道:“你們手中的天庭天箓和地府神篆,品級應該都不低,手底下是會有人的。而看起來,道門也好,酆都也罷,都不曾想過太過幹涉你們的選擇。”

“所以對於你們自己日後的屬官,你們心裏有想法嗎?”

“有。”孟昭先說,“阿父提起這個,是想要從族中給我們安排些人?”

孟顯也看了過來。

孟玨說:“如今茅山地界中的族人,日子過得有些太清閑了,我想給他們尋些事情做。”

孟昭想了想,也沒拒絕,只提出要求:“阿父,我們手裏確實會有一部分空餘的職司。不過我們希望接下這些職司的族人必須是他們自願的,也必須要得到我們的認可。否則……”

孟顯也在旁邊點頭。

孟玨笑:“這是應有之義,我會事先與他們分說清楚的。”

他又不是要給孟昭和孟顯添麻煩,當然得要讓孟昭和孟顯自己認同啊。

孟昭和孟顯放下了心頭最後的一絲憂慮,跟著笑了起來。

孟玨看得他們兄妹三人一眼,轉頭看向側旁的謝娘子。

“雖然眼下還沒能聯絡上阿彰,但阿蘊這事,該準備的也要預備起來了。”

真等到知會了孟彰以後才正式開始籌備,那正式成親也不知要拖到什麽時候去。似他們這等世家子、望族子的婚事繁瑣得很,可是一點都不能錯的。

尤其這還是他們這支孟氏在茅山立足以來,頭一件很有分量的婚事。

若是這婚禮過程中出了什麽岔子,他們茅山孟氏一族的臉面怕是不好看。

謝娘子點頭:“阿蘊的嫁妝自她出生以來你我就一直有留心預備著,眼下不過是要再做些調整,然後再補足一部分便成了,費不了多少事的。”

“我們只需等著阿彰便行。”

至於孟彰麽,說起來孟彰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龐大的信息流中梳理了多久,他只知道,當他終於從錯雜綜亂的龐大信息流中走出來的時候,他似乎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陰神暖融融的。

久違的暖意讓孟彰不覺一時怔忪,險些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幼時。

那時候,雖然他身體病弱,時常受不住外間的寒氣,以致於手心腳心一直陣陣發冷,但饒是如此,孟彰的心口也透著暖意。

那是生命特有的暖意。

亦是——陽氣。

楞怔許久,孟彰忽然就笑了起來。

這方天地的修行者修行,在築基境界以後是養神境界,養神境界之後是陰神境界,陰神境界之後……

修行者令陰神孕養出陽氣,使陰神成就陰極返陽之象,由此磨去陰神之中的一點陰渣,從而進入陰神境界的下一步。

元神。

修行者修行到這一步,尤其是陰靈,已經可以說他的生命層次已經蛻變到下一個階段,與往日又大不相同了。

其實陰靈修行到這一步,已經可以被尊稱為仙,號鬼仙。因為鬼仙也指清靈之鬼。

待稍稍抒發過情緒,孟彰的心情就平覆了不少。

他去檢查自己的狀態。

而很快,他就得出了相應的結果。

他還沒有完成陰神境界到元神境界這一段階層的跨越。

還差最後一步……

也幸好還差最後一步。

如果真讓孟彰在梳理那龐大信息流、重新構建星河發帶諸多夢境世界的過程中完成這一步跨越,他的根基到底會有多虛薄孟彰自己都不敢想。

因為太快了,而且他的陰神還沒有經過任何的打磨呢。

悄悄松得口氣,孟彰回轉心神去看那星河發帶中被他至少重新構建了一次的諸多夢境世界。

不論是他還想要保持足夠迅捷的精進速度,還是想要踏實穩當地邁過從陰神到元神的壁障,孟彰都有一個明確且切實可行的法子。

亦是他進入無邊夢海以前想要達成的目的之一。

戰鬥,搏殺。

真正的、在夢境層面的戰鬥和搏殺。

孟彰重新出現在無邊夢海之中,落在他的龍舟之上。

蜿蜒星河簇擁著他,其中那萬千星辰光輝熠熠,似是比更早之前又更明亮了。

孟彰擡眼往四周看了看,隨手一招,《酆都萬象圖》和金色貝葉同時出現在孟彰面前。

《酆都萬象圖》自發卷起,投入孟彰擡起的衣袖中消失不見,而金色貝葉則被孟彰給捧在手中。

接下來的事情,少不了它的幫助。

孟彰往金色貝葉中送入一點心念,金色貝葉無聲一震,頓時有一股微妙道韻以金色貝葉為中心向著無邊夢海四下輻射。

不知距離孟彰這艘龍舟多遙遠處,一只正在無邊夢海中歡快撲騰的松鼠模樣的夢魘猛地停住躥出的身形,支棱起來的耳朵抖了抖,像是在認真聽著什麽。

忽然,它牙口撕扯,原本還算稚趣的五官當下撕裂偽裝,猙獰又可怖。

它不過身形簡單一晃,整只夢魘便已經向著前方沖出。

若是在無邊夢海中自上而下俯視全景,當可見一道浮光飛快地繞過更強者氣機籠罩的範圍、闖入更弱者的領地,直奔孟彰那龍舟所在。

孟彰亦站立在龍舟上,雙手捧金色貝葉,身後星河星光浮動。

儼然也是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來了!’

在那浮光闖入孟彰感知中的那一刻,他心下低喝一聲,身後星河當即星光暴漲。

星光如狂暴洪水奔騰而出,不過須臾間就直接撞上了那道浮光。

“吱吱。”

松鼠夢魘怒火高熾,竟在周身繚繞的浮光被星光撕裂後悍然撞入星光裏,用它自己那尖利至極的齒牙直接啃咬。

“撕拉。”

裂帛聲音爆響,裹夾兇悍氣勢撞向松鼠夢魘的星光竟果真被它撕咬了一小塊。

雖然只是一小塊,也足夠讓孟彰側目的了。

“到底是鬥戰的經驗不足。”

孟彰嘆一聲,同時將手放下。

金色貝葉飛上半空,懸停在孟彰頭頂。

孟彰自己卻是身形一晃,直接迎上了松鼠夢魘。

松鼠夢魘初初瞧見孟彰的時候倒還算尋常,可它看著那金色貝葉的雙眼卻幾乎能夠迸射出火星來,幾次都要棄了孟彰直奔那金色貝葉而去。

孟彰攔了幾回,那松鼠夢魘的怒火就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它一時收住身形,站在不遠處沖著孟彰氣憤地吱吱不停。

孟彰與它雖然不是同一物種,但此刻意外又不意外地聽懂了它的話。

“這東西曾一連偷了我十幾個樹洞,我一定要撕了它!你跟它什麽關系?!為什麽要攔著我?!”

“你再攔著我,我就跟你不客氣了!”

一連被偷了十幾個樹洞,確實是很淒慘、很可憐,但是……

“真不是它偷的你。”孟彰認真分說,“如果我沒猜錯,你那十幾個樹洞的東西還在。它沒偷你的。”

頓了頓,孟彰又說:“你看,它就是一頁紙,它偷你樹洞的東西幹什麽?”

松鼠夢魘更怒:“紙頁不過是它的表象!它也是夢魘,我那些東西它當然也用得上。”

“你別再攔著我,否則,我真跟你不客氣了。”

孟彰笑了,都不等松鼠夢魘撲來,他自己沖了上去:“來!”

“它是誠心的!你也是誠心的!”

松鼠夢魘更怒,渾身毫毛被激得豎起,更有蒙蒙白光升騰。

孟彰瞧得分明,那白光根本不是其他,而是一方方轉變了形態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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