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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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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都不需要任何的交流,牛頭當下就代表祂們所有陰神神尊問了:“阿彰,你真的不要試一試提升你的戰鬥能力?”

馬面也說:“你還沒有跟人正經地戰鬥過幾回吧。”

“是沒有幾回。”孟彰說。

其實認真計算起來,是只有一次。

孟彰仔細想一想,說:“我會找機會練練的。”

作為世族備受看重的嫡支郎君,孟彰是真的被保護得很好。

修行所需要的資糧,家族中能提供的,自有家族供給;家族裏沒有的,家族也會盡力替他籌集;家族實在籌集不到的,父母兄姐也都替他想辦法尋來了。

到現在為止,孟彰還真沒遇到過要靠他自己收集修行資糧的時候。

雖然夢道修士不論從哪方面來說,都不是跟人正面廝殺搏鬥的人才,但該有的戰鬥能力還是得有。

最起碼戰鬥意識就不能少。

聽得孟彰這話,牛頭和馬面同時轉了目光看來。甚至不獨獨是祂們,在更遙遠處,也有一尊尊陰神神尊往這邊投來目光。

“找機會練練?”牛頭悶聲問,“你預備怎麽練?安全問題怎麽保證?”

孟彰也不瞞著祂們:“我打算去往無邊夢海。”

馬面領會了孟彰的意思:“你打算正式開始探索無邊夢海?你覺得你現在可以開始了?”

孟彰笑:“我畢竟也是陰神境界的修行者了,只要小心些,應該還是可以探索無邊夢海中一些相對安全的夢境世界的。”

牛頭和馬面對視一眼,又當著孟彰的面聯絡了其他各位陰神神尊。

孟彰幾乎都能聽得到祂們那激烈的爭論了。

他耐心地等著。

也沒過多久,牛頭和馬面的心神便都回轉過來。

牛頭問他:“你是真的已經想好了?”

孟彰點頭:“我總是會有需要自己戰鬥的一日的。”

牛頭和馬面就什麽都不說了,祂們只叮囑他:“那你一定要帶上那幅《酆都萬象圖》。”

孟彰還真沒想過還能這樣。

牛頭、馬面看他面上表情,一時也都笑開。

“看來你還是沒有真正體驗過它啊。”牛頭說。

馬面為他分辯了一句:“都說了,阿彰他沒怎麽跟人戰鬥廝殺過,對《酆都萬象圖》不甚了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等阿彰體會過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孟彰從來就不傻,何況他才是《酆都萬象圖》的主人。

他很快想明白了個中的關鍵。

“《酆都萬象圖》除了對陰靈、魂體以外,對夢境也有著一定程度的克制?”

牛頭、馬面讚許地點頭。

孟彰一時恍然,但他當即又想起了一點:“兩位兄長,不,諸位兄長們,也都知道《酆都萬象圖》?”

牛頭和馬面對視一眼,都看見各自眼底的笑意。

“《酆都萬象圖》勾連著陰世本源,”牛頭說,“縱然我們一時不曾發現,但時間長了,作為這方天地孕育、與道伴生,又已經正位天地、執掌權柄的陰神,我們總也是能察覺出端倪的。”

馬面跟著道:“然後我們跟著一查,也就什麽都知道了。”

孟彰都沒想到《酆都萬象圖》居然還勾連著陰世天地的本源。

他心神一陣陣猛顫,好半響才組織了語言:“我,我沒想到過……要不,我把它還給你們?”

天地本源啊!那可是關乎天地本身的東西,是絕對的底蘊。但凡被損耗,折損的就是天地本身。

該慶幸《酆都萬象圖》落到他手上來這麽些年,都還沒有真正被動用過嗎?

但還沒等孟彰將手上忽然出來的《酆都萬象圖》遞給牛頭和馬面,牛頭就先擡手攔住了孟彰。

“不必。”

孟彰定神,皺眉看著牛頭和馬面。

“《酆都萬象圖》裏雖然勾連著陰世天地本源,但它本身威能、神通俱是不俗,輕易不需要調動陰世天地的本源。”牛頭說。

孟彰的臉色不見放松,仍是聽著。

馬面接上牛頭的話:“而且《酆都萬象圖》不僅僅能夠調動陰世天地的本源,它還在時刻吞吐外在道韻,以增補自身。”

牛頭也說:“所以《酆都萬象圖》自身也一直在積蓄本源,待到它繼續圓滿,這部分溢出的本源自然就循著它與陰世天地的勾連流向陰世天地,阿彰你很不必擔心這個。”

孟彰沈默一瞬:“但速度很緩慢,不是?”

牛頭稀奇看他一陣,看得孟彰心下又是一顫,但他到底穩住了,沒在牛頭的目光下表現一絲閃躲。

馬面似是沒註意他們之間的小動作,細細跟孟彰梳理。

“《酆都萬象圖》也不是才到你手裏的,這十來年間你也沒催動過它,仔細算來它內中積蓄的本源應該也不少了。更何況,你接下來不是準備在無邊夢海中歷練靜修?”

“正好,你帶著《酆都萬象圖》進去,在那地方《酆都萬象圖》煉化積攢本源的效率也是會大幅提升的。到得那時候,說不定《酆都萬象圖》內部積蓄的本源比現在多多了呢。”

孟彰心緒快速平覆,這會兒聽得馬面的話,不由失笑。

“你倒是想得好。”

馬面說:“不是我想得好,這是必然結果。”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牛頭這時候插話:“只要阿彰你別進入那些太過危險的夢境世界,《酆都萬象圖》在無邊夢海那邊待得越久,狀態也只會更好。”

孟彰沈吟著問:“無邊夢海那邊詭譎莫測,我帶著《酆都萬象圖》在身,萬一撞上什麽意外,叫《酆都萬象圖》遺落,那又該如何?”

牛頭當即就笑。

顯見,祂是被孟彰逗笑的。

“《酆都萬象圖》可不只是認你為主那麽簡單,阿彰。”馬面說,“它是直接跟你勾連的,只要你在,它就在,除了煉制這件至寶的那位,便是阿彰你自己,也不能叫它遺落。”

孟彰不說話了,他默默地、默默地將手上的《酆都萬象圖》又給放了回去。

“看來你是真的明白了。”牛頭和馬面笑道。

饒是如此,孟彰心裏還是有一個疑問。

“似《酆都萬象圖》這等至寶,諸位兄長就不奇怪它為什麽在我這裏嗎?”

他直接就問了,甚至還問得很是直白,一點兜轉和彎繞都沒有。

說來孟彰本不是這樣的性情,但誰叫這些陰神神尊們是真的十多年如一日般將他視如血親手足呢?

“有什麽好奇怪的?”牛頭說,理所當然又毫不在意,“你生來最晚,以往又多有波折,陰世天地多眷顧你幾分不是很尋常?再有……”

牛頭看了一眼剛剛《酆都萬象圖》消失的方向,話語似乎帶了些別樣的意味。

“你不覺得,《酆都萬象圖》太有針對性了麽?”

孟彰心下悠悠長嘆一聲。

是啊,太有針對性了。

所以到底是誰想要謀算無邊夢海?

是陰世天地本身,還是孟婆?又或者兩個都是?

但不論是哪個,孟彰自己該都是能夠搭上這趟順風車的。

兩位陰神神尊並沒有在孟彰這邊多待,畢竟神職在身,陽世草原那邊還多的是陰靈等待祂們接引呢。

孟彰先招來了孟廟,問過諸多雜事,見一切安排妥當,便點了點頭。

“接下來這十年裏,府上內外之事,便要多煩勞伯父你了。”

孟廟已經是認命了:“你且安心修行,府上一切有我。”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若不成,定會秉請梧叔祖料理。”

孟彰又道:“府外謝遠謝郎君、太學那邊的顧旦,也勞廟伯父多看顧一二,若有什麽事,便請廟伯父斟酌著搭把手。”

謝遠是個風疏月朗的君子,他既視他為知己,他便不會坐看他在接下來的變幻時局中落個孤立無援;顧旦心中傲骨,若這時局變得太過泥濘汙濁,他可能做不到獨善其身,且細說來,孟彰前些時日才將他好容易得來的藥書送給孟蘊做賀禮,總不好不幫一幫。

孟廟也都點頭一一應了。

孟彰仔細梳理過一遍,確定再無他事之後,便請退孟廟,自己轉道去了修行的小陰域。

孟廟走出孟彰院子的第一時間,便即招了內外管事來,依照孟彰最初的吩咐,將孟府正門閉上,又打開了孟府內外的重重陣禁,直接將整個孟府給保護起來。

這是在調整孟府的狀態,也是在對外宣布孟彰已然正式開始閉關的事實。

早在外間關註著孟府狀態的各家耳目見得,更不敢耽擱,飛快往外送出了信息。

“孟彰已經閉關,再探查一下其他各方動靜,確定他們的狀態!待確定他們都不會出來礙事以後,我們當即舉兵而出!”汝南、齊地等各處藩王封底皆有聲音響起。

“是!”

“他們要開始了,我們也準備好吧,莫要錯過了機會。”天下諸多書院、瓦舍、田壟地頭、繡房高閣之中,也有人平聲說道。

“好,他們終於是要動了,真是不容易。”

“我們這次……真的能成嗎?”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滿懷殷切與期待,還是有不少人心下惴惴,總覺得不甚安穩。

“你看著那些宗室藩王跟那司馬慎的手段誰更勝一籌?”有人悠悠說道。

“……司馬慎。”更關鍵的是,哪怕最後真叫那些宗室藩王贏了,那金鑾殿上獨一個的寶座,會是誰來坐?

若在宗室諸藩王與司馬氏嫡支的當今及太子司馬慎的戰爭之後,宗室諸藩王之間還要再爆發一輪兵爭,這九州天下……最後得變成什麽樣子?

而眼看著事態那樣發展還幫著給添油加醋的他們,又算是個什麽?!

“這不就是了?”

“可是,可是既然他們勝算不強,我們,我們為什麽還要在這些宗室藩王麾下任職?”

明知勝算不大,甚至根本就贏不了,他們還要跟著這些司馬氏的宗室藩王,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面對這個問題,有人沈默許久,終於幽幽一嘆:“昔日魏蜀吳三國混戰,彼此征伐,我等師祖得蒙這些宗室藩王的先祖庇護,如今,是我們在替先祖償還昔日的恩情,我們退不得。”

“此其一。”

“其二,我們到底隱世已久,天下人族都快要忘記我們的存在了,我們若再不站出來,莫不是真就要那樣眼睜睜看著法脈無聲雕零乃至最後的斷絕傳承?”

“總得要站出來,叫世人再看看我們的能耐的。”

面對沈默的年輕後輩,那人忽然又笑了一下:“你且安心,等後續有了機會,我會將你們慢慢替換出去的。”

“你們沒必要跟著我們這些老家夥一起隨他們埋葬。”

“可是!”

“沒有可是。我們這些老家夥基本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們日後警醒著些,等我們的信號就是。”

而除了司馬氏的各支宗室藩王、被有意無意裹夾進去的部分諸子百家和大小名門望族以外,更多的各方則還在靜默地旁觀,等待著看時局到底會怎麽個發展。

也在時刻準備著,往這時局中插一手,好來個火中取栗。

孟彰盤坐在月下湖湖泊上的白蓮蓮臺,也不入定,而是擡眼觀照各方。

偶爾,他也查看那各方的氣運流動變化,只是有一部分的氣運流動被隱藏起來,叫他也看得不甚分明罷了。

白蓮蓮臺下方,有銀白游魚偶爾跳出,濺起小片水花。

孟彰低頭看得一眼,正正看見那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在蓮臺不遠處擡眼看他:“阿彰你在看什麽,不如也叫我看看?”

“你想幫我?”他當即反應過來,“是了,你有那位銀龍神尊的血脈呢。”

銀龍,是龍族,且是龍族的神尊,在觀測氣運方面或許還真有些別樣的能耐。

但饒是如此,孟彰在伸手去撈取銀白游魚魚群首領的時候,還是不忘提醒它:“不用看得太過仔細清晰,模模糊糊就好,我沒那麽在意他們的生死興衰。”

觀測氣運也屬於窺探天命中的一種,看得太過清晰明白,不但有可能背上窺伺天機的因果,還很容易招惹當事人的惡感,是空中走鋼絲一樣的活計。

孟彰本也只是好奇,並沒有什麽算計和意圖,實在不必為了這點好奇心叫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承擔那般大的麻煩。

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想了想,直接從孟彰虛虛托起的湖水中跳出。

它濺起的水花中,最高、最明亮的那一滴精準地飛向孟彰的眉心。

孟彰沒有躲,叫那滴水珠正碰在他的眉心處。

一點沁涼在孟彰眉心暈染開,又順道而下,匯入孟彰的雙眼,要孟彰眼前一亮。

“那你自己看吧。”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在湖水中兜轉了一圈,說道。

孟彰將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放下,謝了他一回,便慢悠悠地去看那炎黃九州各處的氣運。

他果真也似他自己所說的那般,沒想要看得非常清楚明白,所以即便得了銀白游魚魚群首領的加持,當下他觀測天地的視線中仍舊是一片霧霧茫茫。

就當前來說,炎黃九州人族氣數雖確實有幾分激蕩、洶湧、暴烈之勢,但整體來說還算平緩,根基不動。

顯見,這一次如果沒有太大意外,司馬氏應該還能坐在那金鑾殿上。頂多就是當今司馬鐘禪讓,換東宮司馬慎繼位。

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從湖水中冒出頭來,往外張望一眼,又直直看著孟彰。

“怎麽了?”孟彰低頭問它。

“你不是很喜歡那位東宮太子的吧?”銀白游魚魚群首領問孟彰,“那你為什麽不攔了他呢?”

它可是帶著魚群跟孟彰在外頭走過一遍的,雖然沒有跟那位東宮太子打過照面,但每每旁人跟孟彰提起他的時候,孟彰的心情都只是泛泛,可見孟彰對那位東宮太子的態度。

“如果你想的話,你是可以攔下他的。”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這樣說。

孟彰沈默片刻,張目掃視天地八方。

從帝都洛陽到各處藩地,從各大州郡到各處邊疆海域,從名門望族到草民小奴,從道門到佛門……

“因為換了其他人來,也不會有什麽不同。”

銀白游魚魚群不太能理解,它睜著眼茫然看孟彰:“怎麽會不同?不是換了個人就換了朝廷嗎?你們人族慣常都是這樣的啊?”

孟彰沈默片刻,忽然笑看它:“你閑暇時候竟然還想這些東西,我還以為你更關心你的魚群要怎麽才能誕生出新的魚苗,好擴大你們的族群呢?”

銀白魚群的首領輕易就被孟彰帶走了思路。

“我也在想辦法啊,但是辦法要是那麽容易想出來,我也不至於一直都那麽愁了。慢慢來吧,反正我們魚群裏的同胞也沒減少啊,擴大族群的事情不著急。”

孟彰笑得一笑,覆又擡眼觀望天地。

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笑意漸漸收斂的孟彰,卻是什麽都沒說,只安靜地陪著他。

這一個時代,是世家的時代。就連皇族司馬氏,本質上也只是一個龐大的世家。

故此,如果不曾將這些世家連根拔起,這個時代就不會有什麽變化。可要將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連根拔起,又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在孟青章的那一世,世家歷經兩晉,熬過南北朝,到了隋朝時,更是硬生生跟煬帝一起耗盡了整個朝代的氣數,乃至到了唐初,歷經大唐三代雄主,才漸漸被打散。

由此闖下“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的赫赫威名。

換了個人,換了司馬慎……

難道就會有不同嗎?

歷史有其慣性,歷史有其必然。

“……換了其他人來,也不會有什麽不同啊。”

極輕極淡但承載了無比覆雜情緒的聲音砸落下來,卻是什麽都沒留下,風一吹就什麽都散了。

都散了。

孟彰沒了心情,便也不看那些了。他低頭看了看湖水中的銀白游魚魚群,問:“我將在無邊夢海中靜修十年,你們是要與我一道入夢,還是自個在這裏待著?”

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回頭看了看魚群,很認真地盤算一番,才給孟彰答覆:“我們還得在這邊做些準備,待我們準備好了,我們入夢裏去尋你。”

孟彰也不叫銀白游魚魚群去找他,而是說:“你們入夢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會在無邊夢海的哪裏呢,你們如何尋得我,還是我去尋你們吧。”

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沒有反對,事情便就這樣定下了。

銀白游魚魚群守著孟彰入了夢境,又見得白蓮蓮臺之下水波蕩漾,蓮臺靈光升騰之間,忽然搖曳著拖出一片又一片的蓮瓣光影,層層疊疊間,竟已越過當前的品數,直達六品。

六品白蓮蓮臺蓮瓣張合,輕易就將蓮臺上端坐的孟彰給攏護在中央。

只是須臾間,這處月下湖泊便沒有了白蓮蓮臺和孟彰的身影。

銀白游魚魚群也不驚慌,委實是這不是頭一回的事情了。

何況即便月下湖湖泊中尋不到孟彰的身影,他的氣機也還在呢,被穩穩護在真實與虛幻的縫隙,尋常人想要打擾他可沒那麽容易。

白蓮蓮臺盛放,護持住內中的孟彰以後,又有月下湖的水氣、霧氣蒸騰交織,鎖住了虛空,接著又有陰氣流蕩縱橫,不過多時就將整個月下湖修行陰域給隱藏了去。

這便是孟玨等人替孟彰精心打造的修行小陰域。

三層護持激活以後,除非孟彰自己從小陰域裏走出來,又或是孟彰主動發起聯絡,否則外人是怎麽都找不到他的。

就算是那等不信邪的大修行者想要以大欺小地試一試,那也得問一問三層護持更深處那三條浩瀚又玄微的大道。

孟彰入夢的那頃刻間,陽世天地茅山孟府中正在閑談著的孟玨與謝娘子忽然停住話頭,張目往陰世帝都洛陽孟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更或者說,他們在看已經隱匿起來的月下湖修行小陰域,也是看白蓮蓮臺上已然入夢的孟彰。

“待阿彰醒來,應該就能成就仙境了,你覺得他會繼續留在這裏嗎?”謝娘子笑問。

“也才仙境而已。”孟玨哼了一聲,但他顯然沒有什麽怒氣,略頓一頓後,他語氣也就緩和下來了,“不會。”

他很是肯定。

謝娘子眼波一轉,亦是說:“我也覺得他不會。”

孟彰修行夢道,但這方世界夢道本源的表相無邊夢海,卻是一直被陰世天地盯著,根本供不起一位夢道大羅仙。

孟彰要繼續留在這方世界,要麽是舍夢道另行凝練大道,要麽是自封自守,甘心停留在金仙境界。

因為一遍遍計算下來,這方天地的夢道本源被源源不斷汲取以後,也就只夠供出一位夢道金仙來了。

可是金仙……

雖然不朽金仙聽上去也不錯,但如果只有金仙境界的話,那麽等“孟青章”從歲月歸來,孟彰就只能被“孟青章”收回,成為“孟青章”的一部分,而不是獨立於“孟青章”之外的又一個他我。

修行就是如此,不進則退。

要麽自己超脫,成就大羅,煉成一個獨立自我個體。如此,即便其他時間線上的自己成就大羅以後更往前邁出,要證得混元,他也能獨立於外,只需分享出部分自己的本源。

要麽,就是被淹沒在歲月裏,循環往覆,沈淪生死,直到某一條時間線上的自己突破大羅成就混元時,被那個自己完全攝取吞納,增進本源。

前路如此,孟彰若想要尋得屬於他自己的一線生機,就不能不往前走。

不朽金仙不夠,必須得是大羅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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