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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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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世族的根本從來就是自家的族人。只要能保下一個,那便總會有他龍亢桓氏東山再起的那一日。

孟彰忽然失笑搖頭:“太傲慢了……”

桓睢臉色微沈,當下道:“我們也不過是為了氏族的傳續罷了。若有一日你……”

你家孟氏也遭逢這樣時時迫近的恐怖至極的生存壓力,你……

桓睢的話一時停住,若再往下說,便多少有些詛咒的意味了。

這不合適。畢竟現下算是他們龍亢桓氏需要孟氏,或者說,孟彰的助力。

孟彰擡起視線望了過來,和桓睢的目光碰撞到一處。

這雙眼裏有焦躁,有惱怒,有羞憤,有忐忑,但也始終有那鋒銳、驕傲做底色。

眼前的少年郎,仍然是當世四大頂尖家族之一的龍亢桓氏的嫡支郎君。

孟彰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大袖袖口邊的暗紋。

“孟彰,你到底能不能應允?”他帶著點不耐催促。

孟彰沈默少頃,竟是點頭了。

連桓睢自己都楞了片刻。

“……你,你答應了?”

“我答應了。”當著桓睢的面,孟彰再點頭,直說,“並不是為了你們龍亢桓氏的家資,只是單純的不想炎黃九州裏廝殺得太慘烈而已。”

桓睢才剛反應過來呢,就聽到了孟彰的這一句話,當即又有些糊塗了。

可他能聽得出來,孟彰並不是在誆騙他。他真的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才願意答應伸一下手的。

“我炎黃族裔彼此廝殺得太慘烈了,損傷的只是我炎黃的血裔,動搖的是我炎黃的根基,折損的也是我炎黃的氣數。”

“而一旦我炎黃族群力量衰弱,你看諸外夷可還會安分老實?”

“……你就這樣告訴我了?”桓睢不自覺地問。

“你不怕你這一句話點醒了我們,到日後我龍亢桓氏真的遭逢大劫,不見活路的時候選擇魚死網破,拖著所有對我龍亢桓氏動手的各方全部成為整個炎黃族群的罪人?”

孟彰不答,反問他:“你會嗎?你龍亢桓氏會嗎?”

沈默良久,桓睢搖頭:“我不會。”

至於龍亢桓氏會不會……

桓睢猶豫一陣,自己也沒有答案。

雖然他們龍亢桓氏族人把持著整個大晉朝的七成兵力,除守護宮廷的那一部分將兵外,他們的人也常年駐紮在邊疆各大重鎮,防範外敵,甚至也有很多族人將自己的屍首留在那些地方,但桓睢也不確定他的族人中是不是有更看重族群而非整個炎黃人族的。

走極端的人從來都有,而且很不少。

似龍亢桓氏這樣的頂尖世族,即便是桓睢這樣的自家嫡系郎君都未必完全清楚自家到底藏了多少、又是怎樣的手段。

真要是在那種情況下走極端,似昔日曹丞相那樣喊出“寧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話,誰知道會鬧出什麽樣的禍事來。

桓睢就不敢保證,所以他委實不敢在孟彰面前隨便應話。

孟彰也不勉強要這個答案,他只是又問他:“若真有這樣的桓氏族人出現,你會怎麽做?”

桓睢神色一整:“我會親自出手。”

頓了頓,他又重覆也似地道:“我龍亢桓氏會親自出手。”

孟彰定睛看他:“哪怕你們龍亢桓氏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

桓睢沒有任何猶豫:“哪怕我們龍亢桓氏已經走到了懸崖邊沿。”

“我們曾經用血肉保護著這炎黃九州地界,我們不會侮辱了曾經的自己,我們亦不會讓我們龍亢桓氏先祖蒙羞。”

“桓睢郎君,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整個龍亢桓氏的?”孟彰問。

桓睢一笑,看似隨意卻認真說:“既是我的,也是整個龍亢桓氏的。”

“這段時日以來,與各方交游溝通的,不知有我。而在我們出發以前,我龍亢桓氏當代族長曾召見過我們。”

孟彰肅容,站起身來,雙手交疊於額前,端端正正敬了一禮。

這一禮,敬的不只是眼前的桓睢,還是抱持這樣一份決意的龍亢桓氏。

桓睢離開的時候,孟彰看了他的背影許久。

對於現在還遠稱不上絕對強勢且還未生出野心的龍亢桓氏來說,遭遇此等打壓乃至逼迫,確實是很有些可惜,也著實無辜,但要改變“五胡亂華”的那段歷史,有些事情必須要做。

譬如中央必須集權,譬如皇權之爭必須限制在一定的範圍內。

當然,中央集權並不是指一定要將皇權、君權集中在某個人手上,使一人大權獨攬,而是集中在中央、集中在朝廷。

這才是降低炎黃族群內耗、保存族群力量和底蘊、壯大興盛炎黃族群的最優辦法。

將皇權之爭限制在一定範圍內其實也是同樣的道理。

要做到這些,爭奪皇權的那位,手裏就必須要有兵。

兵,即拳。

或許隨著時局變化,原本執掌著兵權又發展到巔峰的龍亢桓氏能有機會一窺君權,但隨著司馬慎的重生,這樣的可能性已經無限接近於零了。

既然龍亢桓氏已經沒有了執掌君權的可能,那麽為了降低朝廷中君權爭鬥的烈度,逐漸站到臺面上的司馬慎就成為了唯一的選擇。

起碼在司馬慎還沒有犯下大錯且眼看著當前手段也還不算差的情況下,沒有人會輕易否決他。

包括孟彰。

所以龍亢桓氏必須低頭,他們贏不了。

但同時,所有人也都在看著司馬慎對龍亢桓氏的處理。

畢竟直到此刻為止,龍亢桓氏一直算是恪盡職守、兢兢業業,非但未見有什麽大錯處,且還頗有大功,說是功勳氏族也不為過。

司馬慎要是在這件事上處理不妥,乃至真的舉起屠刀、不曾給人活路,那麽在接下來的皇族司馬氏內部的爭鬥中,他大概率也得輸。

這一點幾乎是明明白白的,皇族司馬氏內部明白,外間或是旁觀或是身在局中的人也同樣明白。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司馬慎應當會有分寸,可是……

誰叫司馬氏自己就是同掌將權、相權後反奪君權起家立國的呢?

有他們自己這個先例在,司馬慎面對同樣執掌兵權的頂尖氏族時候,還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尤其司馬慎還是重生歸來的。

誰知道他面對曾經覆壓皇族司馬氏、倒逼得皇族司馬氏喘不過氣來的龍亢桓氏,是不是存在什麽心理陰影?

所以龍亢桓氏的命運,還真不好說。

也不怪龍亢桓氏的人這些時日以來一直動作連連,不斷有族人四處游走,尋求各方聯絡和幫助了。

但這一切又與孟彰不大相幹。

對於炎黃族群,孟彰的想法很簡單,他只想要□□。

因為炎黃族群本也只需要維持某種平衡,剩餘的自然會有族人自己來尋找出路。

不論是代表著社會生產力的平民百姓和代表著社會階層的氏族官員之間的關系,還是氏族官員內部之間的利益紛爭,都將能找到它的出路。

而在這同時……

孟彰轉身往回走,無人的寂靜廊道有風轉過,吹動那一瞬間浮現於孟彰身前的朦朧星河。

星河那交織流動的星光之中,有星塵或流轉,或沈浮,瑰麗炫目,神秘莫測。

孟彰擡起手來,手指輕撫星河。

如梳如洗的波動道韻中,那些星塵表面的光華舒展,演出萬象紅塵、無盡浮生。

這正是孟彰的星河道基顯化所出的幻象。

別看它只是幻象,並非孟彰真正的星河道基,孟彰的真正星河道基此刻可還在他魂體裏呢,但它卻能精準映照孟彰魂體中道基的變化,輔助孟彰掌控自家的星河道基。

正如此時。

星河在顫動,正合孟彰心念顫動的規律。孟彰心念波動較大,則星河大顫;孟彰心念波動細微,則星河輕顫。

每一次或大或小的顫動,都有孟彰心念中較為明晰的認知與體悟推動著星河中諸多星塵夢境世界的變化。

這些星塵夢境世界或會就此生長,吞吐、汲取星河中乃至是孟彰魂體中的力量不斷壯大,由夢境碎片到空幻夢境一路演變;也或許是就此崩滅破碎,從大夢境世界破解為小夢境世界步步裂解,同時向星河中釋放出更多的力量。

這也是孟彰的修行。

由他自己獨立摸索出來的、屬於孟彰自己的修行方式。

在這種狀態下,孟彰既在夢境,又不在夢境,既是夢境中人,又在夢境世界之外支撐著夢境世界的演化生滅。

孟彰不知道當前這種狀態對不對,畢竟他也沒有和其他的夢道修行者真正交流過,但他想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他自己未覺得有什麽不適,反倒很是自然,有一種理應如此的感覺。

所以他便也就這樣修行了。

何況,也沒有什麽人來告訴他這不對不是?

此時此刻,這朦朧星河便發揮著它的用處,將孟彰星河道基中的變化盡數展現在他的眼前。

——夢境裏的人更靈動、更真實了。

孟彰依舊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種變化。

這些夢中人開始有想要掙紮脫離夢境世界自身框架主線亦即命運的跡象,也因此,他們的面容身形也似乎有了更詳細的勾勒和分別。

他們正在嘗試獨立。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朦朧星河上方虛空所在,那無垠黑暗至高處,隱隱有稀疏生機孕育;而在朦朧星河下方淵底所在,那無垠黑暗的至低處,亦有空幻稀薄的死氣萌生。

如果孟彰還只是築基境界的小修行者,根基未曾完全鑄就,又或者說他的所有力量都用於打造夢道道基,那他確實不必去肖想這些夢境世界中的生靈會有什麽變化。

不可能會有的。

可是現在孟彰已經修成陰神,這就不一樣了。

築基圓滿孕生陰神,便也代表著孟彰作為孟彰夢道道基的夢境天地已經搭好了架構,只待下一步的造化生靈。

亦即是說,孟彰夢境世界裏的那些生靈,不再只是純粹的、僵滯的木偶虛像。

他們將開始汲取孟彰修行所得的種種收獲,包括孟彰的法力、道韻、知識等等等等,孕育屬於這方夢道道基的造化。

眼下是開始,也只是開始。

孟彰定睛打量手上的朦朧星河,同時心神匯聚,同步感應魂體裏真正屬於他的星河道基,許久後滿意點頭。

修行本來就該是走在煉假成真的道路上,他這道走到最後,說不定真能一夢生世界。

世界啊……

那可是三千大道交匯才能出現的奇跡。

雖然眼下的孟彰距離那等威能還太遠了,但這不妨礙孟彰偶爾閑暇時候暢想那久遠未來的自己。

當然,這真的是偶爾。

畢竟那著實太遙遠了,孟彰想得再多也沒用,甚至還可能會留下心境破綻,還不如不想。

倒是孟彰修行的下一步,他自己曾揣摩、推演過幾回,多少有些心得。

他的下一步修行……

修行者走到陰神這一階層之後,再往前便是元神和陽神。

從陰神到元神再到陽神,據孟彰所了解,基本都是在磨礪神魂之中的陰渣。

這也是生靈從凡俗走向超凡脫俗、乃至是近道飛升的必經之路。

亦唯有磨盡神魂之中的陰渣,使得神魂陽和純粹,方才能夠承載道痕,甚至是大道。

承載道痕乃是眾生超脫的必要的第一步,連道痕都無法承載,又談什麽承載大道、孕育大道、掌握大道?

而對於身為陰靈的孟彰來說,磨礪神魂之中的陰渣,使其陽和萃凈,卻又要比尋常的、還是生人的修行者來說艱難太多。

作為生人,他們的神魂有肉身這具渡世寶筏護持,天然便有部分陽氣生機存在,陰渣有一部分,但起碼比作為陰靈的他們少。

這也是“萬劫陰靈難入聖”這句話的一部分來由。

對於陰靈來說,他們想要磨去自己神魂之中的陰渣,孕生陽和之氣,乃至滌蕩整個神魂使其萃凈純美,其痛苦不啻於刮骨療毒,更甚於將冰水置身於熔爐之中,稍有不慎怕是會將自己給折騰過去。

孟椿、孟梧固然也是陽神境界的修行者,早早已經走過了這個階段的修行,但他們修成陽神的時候都還是生人,他們在這階段的修行經驗能幫助得了孟玨、孟昭、孟顯他們,對孟彰這邊卻是沒什麽幫助的。

而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郁壘神荼這些陰神神尊走過這一步時候,祂們根本不需要擔心這些,直接參悟掌握祂們體內由陰世天地孕育的陰神權柄就可以了,輕松得很,同樣做不了孟彰的參考。

至於說這些陰神神尊手中所藏有的記錄和記載等相關信息……

這方面是不指望祂們的。

頭一個,祂們自己用不上,也沒想到後頭祂們兄弟中還出了一個孟彰這樣的,所以自來都是不太留心這方面的事情的。

第二個,這些陰神神尊還未等真正出世就被封印了,從破開封印出來到如今也不超過三百載年月,早前也一直忙著琢磨正位陰世天地,更沒在意這些雜事。

祂們沒相關記載。不過如果想要請祂們幫忙,其實不算什麽大事。

這些陰神神尊層次足夠高,高屋建瓴之下,便是沒有相關的前人記載,祂們也可以幫助孟彰將這條路給推算、演化出來。

關鍵在於,孟彰是想要依靠這些陰神神尊的幫助,還是他自己來。

如果是他自己來,那修到陰神這一階段,孟彰再想往下走,就還得多費些心思。

好在這事情沒困擾他太久,孟彰就已經為他自己找到了這一階段修行的突破口。

他的夢道道基。

孟彰的夢道道基,不論其中的夢境世界、夢境碎片是繁是簡,它們大體的趨勢都是在走向真實。

而夢道道基中諸多夢境世界、夢境碎片煉假成真的這一步,又正正好契合孟彰自身由陰生陽的這一階段修行。

有了突破口,有了前進的方向,接下來便是悟,是修,更是行。

這又全都是孟彰自己的事情,需得他自己來,旁人幫不了,也不能幫。

孟彰將手中的朦朧星河往上一送,朦朧星河似流星般墜入孟彰魂體之中消失不見。

他一路往童子學的學舍而去,幾乎沒有過多逗留。

這太學的童子學裏,也還有很多東西需要他去學呢。

孟彰現階段的心力還是更多地專註於學業與修行中,不過這完全不妨礙他處理各種雜事。

也包括見證孟氏立族茅山。

他是跟著孟梧一起去的,同行的自然還有陰世中諸多孟氏郎君。

孟彰站在孟梧身後打眼一看,幾乎無不是能在孟氏祠堂的墻壁上懸掛畫像的才德之士。

孟椿、孟梧、孟澄……

盡管月前安陽孟氏已經分宗,可是孟椿等主宗郎君還是跟他們一起趕往茅山地界新立的孟氏祠堂。

迎著孟梧、孟彰等茅山這一支孟氏宗族郎君的目光,孟椿笑道:“左右也無事,我們就去趕個熱鬧。”

他停了停,又問:“阿梧,你們不會是不歡迎吧?”

孟梧當下搖頭:“怎麽會?阿兄你們過來,我們還正求之不得呢。”

茅山地界這新立的孟氏祠堂裏顯然不會有孟椿這些安陽孟氏先祖的畫像或是神主位,但這不要緊,孟梧的畫像足夠招待這裏的所有人。

孟彰雖然也擠在孟梧畫像裏,卻也在席間有一個座次,就在孟梧的下首處,緊靠著孟梧。

正如孟彰畫像在這一處孟氏祠堂的位置。

孟氏於茅山立族之後的第一場祭祀,吉時就定在午夜時分。

孟彰這些陰魂沒什麽事情,全程只在旁邊看著罷了,倒是孟玨、孟渺、孟昭、孟顯這些生人忙活得厲害。

吉時一到,宰豬、推煞、讚門,一通忙活後由孟玨親自將那早早準備好得祖爐放在祖堂中的方案大桌上,又拿一匹紅布來,以銅錢壓好直直連接到貢神臺上。

孟昭、孟顯和孟蘊三人則在其他同族兄弟姐妹的幫助上網神臺的香案處擺上靈果和異花。

各是九盤,滿滿當當地擺開。

待一切布置妥當,孟玨當先一人站在祖堂正中央,孟渺、孟燃、孟昭、孟顯、孟蘊等各依輩分序齒列排而站。

孟彰倒不覺得有什麽,但這畫像中的其他孟氏陰魂卻是心情覆雜,甚為唏噓。

也不過是顧忌著場合,又有孟梧、孟彰在旁,所以才沒有誰多說一個字罷了。

孟彰也懶得多做計較。

左右他們也不是真不服他阿父,真覺得他阿父德不配位,更不是要鬧事,且隨他們去。

告天地、告祖神、告神主位,一系列的祭祀程序走下來,孟昭和孟顯充任執事位,捧著祖爐沿著紅布,將它安放在神臺正中央。

以孟玨為首,孟渺、孟燃等所有孟氏族人盡數跪在堂前。

外間頓有鐘聲起,又奏大樂,莊重肅穆,堂堂皇皇。

此時又有一個個孟氏郎子手捧用那紅布遮擋著的神主位依次上前,將這些神主位一一安置。

循著冥冥中的感應,孟彰張眼望去,在那些孟氏子之中找到了孟蘊。

沒錯,孟蘊。她此刻就站在那些孟氏子中,抱著孟彰的神主位。

孟蘊神色端肅,莊重更勝祭祀之中的巫祭。

察覺到孟彰的視線,孟蘊忽然轉眼,平平往這邊看了過來。

孟彰沖她笑了笑,孟蘊卻只給了他一個眼神便收回視線去了。

孟彰一時笑彎了眼。

待孟蘊這一眾人等將諸孟氏先人的神主位依次擺好,重又回到人群中跪下以後,孟玨卻是上前去,在大樂聲中將紅布取下來。

他不緊不慢,每取下一個神主位上的紅布後,都會在側旁親自講述、唱誦這位孟氏先人的名號與血裔譜系。

孟梧畫像中,許多孟氏陰魂的視線都悄然落向了孟彰。

因為若按照當今時代的規矩,宗族祠堂新立,這一步恭請先人神主位入主祠堂時候,族長於祭祀大樂中該唱誦先人的過往功績才對。

畢竟名門望族俱都是大族,枝系繁茂,子孫眾多,若沒有足夠的功績和德行,他憑什麽在祠堂中立下神主位,光明正大、心安理得地享受後世子孫的香火供奉?

要知道,祠堂再大,也是有限的,若是誰都可以憑借血脈輩分序齒在祠堂中立下他的神主位,那祠堂裏可還會有後來者的位置?

總不能說祠堂神案上的位置不夠了,就另外再建造一個祠堂吧。

且這祠堂中的先人神主位都擺放可從來都不能隨便的。

稍有不妥,為著自家這一支系的聲名,哪怕是族親都一樣會照打不誤。

這裏頭的彎彎繞繞多著呢,沒有足夠的威望和說服力是怎麽都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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