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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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孟顯不忍心，難道孟玨和孟昭就忍心了嗎？
迎著長子和次子望來的帶著點懇求的目光，孟玨暗自嘆了一聲，站起身來到孟彰近前，將手虛虛搭在他的肩膀處。
“慢慢來，不著急的。”孟玨既是對孟彰說話，也是在教導旁邊的孟昭和孟顯，“天地之間，舍道之外再無他物，而道其實就是路。”
“路是什麽呢？”
“人腳下走出來的痕跡。”
孟彰擡眼看過去，這一眼就直接望入了孟玨的眼底。
那裏，是無盡璀璨的華光，華光瑰麗明耀、磅礴浩蕩，一轉一回間似有無盡玄妙迸濺。
孟彰整個人都楞了住了。
孟玨眨了眨眼睛，那霸道到似乎能同化窺見之人靈魂的華光陡然被覆蓋上了一層無形的膈膜。
孟彰精神一陣恍惚。
但他回過神來再去看孟玨的時候，卻又無比的自然，不見任何異樣，那一頃刻間的恍惚就像是被什麽剪輯去了似的。
“路……是人腳下走出來的痕跡？”
孟玨點頭，沖他笑：“它一直都在，只要人還在，哪怕他一直在原地站著，路就還沒有去到盡頭。”
孟彰若有所思地沈默片刻，最終緩慢地點了點頭。不過很快，他面上就顯出了幾分疑色——
所以他們之間的話題是怎麽忽然轉到這裏來的？
孟玨收回手，回到他自己的座席處坐下。
“人還活著，路就還在，而阿彰你現在雖然還只是一個煉氣入神境界的道士，但你的壽數還有很長。”
‘換句話說’孟顯在暗下裏默默地說道，‘阿彰的路也還有很長。’
“所以，”孟玨還在和孟彰說話，“布局落子也好，拆棋解局也好，阿彰你都不必著急，慢慢來就是。”
孟彰緩慢點頭。
“他們壽數綿長，我們的壽數也不是很短，即便一時在他們的棋局處吃了虧也不打緊，回頭再慢慢拆解就是了。何況，誰說一時的落於下風，就會一直吃虧受氣，沒有翻盤的時候呢？”
孟彰再點頭。
前世今生所學、所見、所聽聞的前人教誨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碰撞，那灑落的靈光化作了最好的資糧，快速填充孟彰心底的虛妄。
先輩曾說，天無絕人之路；又說，吃虧是福；還說，大丈夫屈伸有道，不在一時勝負……
孟彰張了張嘴：“阿父，我……”
孟玨笑著安撫他：“道理你都明白，但今日裏你心境有些動蕩，一時亂了心緒也是正常。如何，現在可是想明白了？”
孟彰幽幽地問：“所以阿父你是故意的？”
孟玨頓時收斂了面上的笑意，端正且嚴肅地開口說話：“是阿彰你不知從何處落下的心結，一直沒想明白，我便借這個機會點你一點而已。”
孟彰一時語塞。
孟昭替他辯解：“阿彰先前就死過一回了，對自己日後壽數會很長沒有實感不是理所應當的麽？是阿父你對阿彰太嚴苛了。”
“可不是麽？！”孟顯也道，“阿彰生前的時候時常昏睡，每日裏神智清醒的時間一直都很有限，阿彰心裏積壓情緒，總想著在最短時間內處理身邊的問題有什麽問題？”
“阿父你既然看出來了阿彰在這事情上的反應不對，你點醒他、教他就是了，非要這樣逗他。”孟顯這樣說著，漸漸地壓不住心頭竄起的火氣了，“你這樣做，真不怕回頭阿母知曉了要跟你算賬？”
孟玨為什麽非要在謝娘子不在場的當下著手處理孟彰身上的問題，不就是擔心這個？
聽孟顯這麽一說，孟玨都來不及說話，目光先就往門外飄了飄。
確定門口沒有出現謝娘子的身影，孟玨暗下松了口氣。
“不如此，”孟玨搖頭，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如何能讓阿彰真正正視這個問題？”
“莫要告訴我說你們沒發現，阿彰做事很急？”
孟昭和孟顯都沈默了。
孟彰則是苦笑。
他沒有察覺自己其實還有很長的壽數是原因之一，他沒有習慣這種認知當然也是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這世界真的沒給他留下多少時間。
起碼這時間不夠讓他為炎黃人族積攢下更厚重的底子應對後面的劫難，盡量讓炎黃人族更平穩地進入另一個發展階段……
孟玨仔細打量著孟彰：“我一直想問你的，但後來想想，又覺得沒有這樣的必要。”
反正以阿彰的品性，總是脫不了那麽幾個範疇。
孟彰喚了一聲：“阿父……”
孟玨嘆了一聲，道：“我覺得，有些話我還是要明明白白地跟你說一回，不然，你怕都是不會放在心上。”
孟彰連忙搖頭：“兒不敢。”
“我也沒有在責怪你，但是阿彰……”孟玨問他，“你是不是將我們這些長輩看得太過無能了？”
孟彰到這會兒是真的有點慌了：“沒有，兒絕對沒有這樣想過。”
孟彰有點心軟，只是面上不顯罷了：“那你怎麽就覺得，你以為的那些禍事、劫難，全都需要你一個小兒來操心？”
孟玨用詞確實不怎麽客氣，但語氣卻很溫和，不會刺激到孟彰，反而讓他更多地去思考孟玨話語裏的意思。
然而，也正因為他情緒始終足夠穩定，理智足夠清明，所以他才更清楚地知道，有很多話他都是不能跟孟玨說的。
至少不能直接跟孟玨說。
“阿彰，”孟玨說道，“在你的前面，有你阿姐和兩位兄長在；在你們的更前方，又有我和你們阿母在。同樣，在我和你們阿母的頭頂，也有族中各位先祖在支撐。”
“哪怕事情太大，連我們這一大群人都支撐不住，在我孟氏之外，還有大晉龍庭，在大晉龍庭之上，另又有我炎黃人族族群的諸位先祖……”
聽到這裏，孟彰目光的焦點無聲無息地匯聚，看向了孟玨。
孟玨的面上眼底仍然是一派平和，說不上是因為洞悉一切所以成竹在胸，還是因為不明就裏故而能保持安穩踏實。
而孟彰覺得……
多看了孟玨一眼，孟彰心中又更多了一些傾向。
先時不覺，但就這段時日的情況看來，他家阿父，不不不，可能還有他家阿母，都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他或許是可以試一試的。
可是這樣的想法才剛剛萌芽，就被孟彰自己給掐滅了。
這不是依賴不依賴的問題，而是“想要的”和“最後得到的”的問題。
他和這方天地裏的所有人的觀念存在很大的差距。很多東西這方天地裏的人大概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但孟彰卻很難接受，即便接受了，也總是別別扭扭的、哪裏哪裏都不對勁。
在這樣的觀念差距面前，孟彰不確定將這些事情拱手交托出去後，事情的發展乃至最後的成品能如孟彰的心意。
到時候看不過去、接受不了，最後不是得孟彰自己出手修剪？
孟玨只一看孟彰面上細微的臉色變化就猜到了他的幾分心思。
“不知道該怎麽做決定？”孟玨問。
孟彰看他一眼，緩慢點頭。
孟玨輕笑一下：“看起來，對於你要做的事情，阿彰你的心底其實是有個成形模板的？”
孟彰猜到了孟玨要說的是什麽，他猶疑片刻，先孟玨一步說道：“阿父，我知道我心中的那個成形模板或許未必是最好的，也未必就是最契合這方天地的，但我以為，它起碼是一個方向。”
他心中眷戀著的那個故土未必盡善盡美，它也還有許許多多的不足之處，它也還在為覆興而努力，它還在桎梏中不斷成長，但它的過去、現在乃至未來，都在指引著孟彰，讓他得以摸著它過河……
“阿父放心，”孟彰說，“我不會生搬硬造的。”
孟玨定睛看他一陣，見他果真想得明白，便也就輕飄飄將這件事給放過去了。
“那你慢慢琢磨著就是了。倘若真有什麽為難的，你只管開口，我和你阿母兩個總還是有些臉面的。”
孟彰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才剛想要說些什麽，擡眼就看見坐在上首的孟玨臉色一變，須臾間放松下來，以至於整個花廳的氣氛都沒有方才沈重了。
孟昭和孟顯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同時沖孟彰笑。
孟彰隨著他們一起笑開，更是不住拿眼睛去瞥孟玨那邊，看熱鬧一樣的眼神直讓人心頭躥火。
倘若坐在這花廳裏的孟昭、孟顯和孟彰不是孟玨的孩子，孟玨早一甩袖將人給抽得遠遠的了。
可惜啊……
孟玨收回視線，將手中端著的茶盞又放了回去。
杯托和茶幾碰撞的聲音才剛消失，謝娘子和孟蘊就領著一群侍婢提著食盒回來了。
侍婢自去擺宴，謝娘子則和孟蘊一起，引著孟玨四人入座。
“等很久了嗎？”謝娘子笑問，目光從孟玨面上轉過，一路看遍孟昭、孟顯和孟彰，最後在孟彰面上頓了頓。
孟玨心頭微緊，面上搖頭笑道：“沒有，我們也不過是才說了幾句話，倒是你和阿蘊，這麽快就張羅開一桌席面了？”
“是嗎？”謝娘子只笑著，目光落在孟彰面上，孟玨的小視線也悄悄地跟了過來，“你們剛才都說什麽了？也說給我聽聽？”
孟昭和孟顯悄無聲息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和也看過來的孟蘊碰了碰目光，安靜地坐在一旁。
迎著謝娘子和孟玨的目光，孟彰笑道：“兒近來有些事情好像沒太想明白，正跟阿父請教呢。”
“是這樣的嗎？”謝娘子問孟玨。
孟玨尤為自然地點頭：“也就簡單提點兩句，不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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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顯不忍心，難道孟玨和孟昭就忍心了嗎？
迎著長子和次子望來的帶著點懇求的目光，孟玨暗自嘆了一聲，站起身來到孟彰近前，將手虛虛搭在他的肩膀處。
“慢慢來，不著急的。”孟玨既是對孟彰說話，也是在教導旁邊的孟昭和孟顯，“天地之間，舍道之外再無他物，而道其實就是路。”
“路是什麽呢？”
“人腳下走出來的痕跡。”
孟彰擡眼看過去，這一眼就直接望入了孟玨的眼底。
那裏，是無盡璀璨的華光，華光瑰麗明耀、磅礴浩蕩，一轉一回間似有無盡玄妙迸濺。
孟彰整個人都楞了住了。
孟玨眨了眨眼睛，那霸道到似乎能同化窺見之人靈魂的華光陡然被覆蓋上了一層無形的膈膜。
孟彰精神一陣恍惚。
但他回過神來再去看孟玨的時候，卻又無比的自然，不見任何異樣，那一頃刻間的恍惚就像是被什麽剪輯去了似的。
“路……是人腳下走出來的痕跡？”
孟玨點頭，沖他笑：“它一直都在，只要人還在，哪怕他一直在原地站著，路就還沒有去到盡頭。”
孟彰若有所思地沈默片刻，最終緩慢地點了點頭。不過很快，他面上就顯出了幾分疑色——
所以他們之間的話題是怎麽忽然轉到這裏來的？
孟玨收回手，回到他自己的座席處坐下。
“人還活著，路就還在，而阿彰你現在雖然還只是一個煉氣入神境界的道士，但你的壽數還有很長。”
‘換句話說’孟顯在暗下裏默默地說道，‘阿彰的路也還有很長。’
“所以，”孟玨還在和孟彰說話，“布局落子也好，拆棋解局也好，阿彰你都不必著急，慢慢來就是。”
孟彰緩慢點頭。
“他們壽數綿長，我們的壽數也不是很短，即便一時在他們的棋局處吃了虧也不打緊，回頭再慢慢拆解就是了。何況，誰說一時的落於下風，就會一直吃虧受氣，沒有翻盤的時候呢？”
孟彰再點頭。
前世今生所學、所見、所聽聞的前人教誨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碰撞，那灑落的靈光化作了最好的資糧，快速填充孟彰心底的虛妄。
先輩曾說，天無絕人之路；又說，吃虧是福；還說，大丈夫屈伸有道，不在一時勝負……
孟彰張了張嘴：“阿父，我……”
孟玨笑著安撫他：“道理你都明白，但今日裏你心境有些動蕩，一時亂了心緒也是正常。如何，現在可是想明白了？”
孟彰幽幽地問：“所以阿父你是故意的？”
孟玨頓時收斂了面上的笑意，端正且嚴肅地開口說話：“是阿彰你不知從何處落下的心結，一直沒想明白，我便借這個機會點你一點而已。”
孟彰一時語塞。
孟昭替他辯解：“阿彰先前就死過一回了，對自己日後壽數會很長沒有實感不是理所應當的麽？是阿父你對阿彰太嚴苛了。”
“可不是麽？！”孟顯也道，“阿彰生前的時候時常昏睡，每日裏神智清醒的時間一直都很有限，阿彰心裏積壓情緒，總想著在最短時間內處理身邊的問題有什麽問題？”
“阿父你既然看出來了阿彰在這事情上的反應不對，你點醒他、教他就是了，非要這樣逗他。”孟顯這樣說著，漸漸地壓不住心頭竄起的火氣了，“你這樣做，真不怕回頭阿母知曉了要跟你算賬？”
孟玨為什麽非要在謝娘子不在場的當下著手處理孟彰身上的問題，不就是擔心這個？
聽孟顯這麽一說，孟玨都來不及說話，目光先就往門外飄了飄。
確定門口沒有出現謝娘子的身影，孟玨暗下松了口氣。
“不如此，”孟玨搖頭，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如何能讓阿彰真正正視這個問題？”
“莫要告訴我說你們沒發現，阿彰做事很急？”
孟昭和孟顯都沈默了。
孟彰則是苦笑。
他沒有察覺自己其實還有很長的壽數是原因之一，他沒有習慣這種認知當然也是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這世界真的沒給他留下多少時間。
起碼這時間不夠讓他為炎黃人族積攢下更厚重的底子應對後面的劫難，盡量讓炎黃人族更平穩地進入另一個發展階段……
孟玨仔細打量著孟彰：“我一直想問你的，但後來想想，又覺得沒有這樣的必要。”
反正以阿彰的品性，總是脫不了那麽幾個範疇。
孟彰喚了一聲：“阿父……”
孟玨嘆了一聲，道：“我覺得，有些話我還是要明明白白地跟你說一回，不然，你怕都是不會放在心上。”
孟彰連忙搖頭：“兒不敢。”
“我也沒有在責怪你，但是阿彰……”孟玨問他，“你是不是將我們這些長輩看得太過無能了？”
孟彰到這會兒是真的有點慌了：“沒有，兒絕對沒有這樣想過。”
孟彰有點心軟，只是面上不顯罷了：“那你怎麽就覺得，你以為的那些禍事、劫難，全都需要你一個小兒來操心？”
孟玨用詞確實不怎麽客氣，但語氣卻很溫和，不會刺激到孟彰，反而讓他更多地去思考孟玨話語裏的意思。
然而，也正因為他情緒始終足夠穩定，理智足夠清明，所以他才更清楚地知道，有很多話他都是不能跟孟玨說的。
至少不能直接跟孟玨說。
“阿彰，”孟玨說道，“在你的前面，有你阿姐和兩位兄長在；在你們的更前方，又有我和你們阿母在。同樣，在我和你們阿母的頭頂，也有族中各位先祖在支撐。”
“哪怕事情太大，連我們這一大群人都支撐不住，在我孟氏之外，還有大晉龍庭，在大晉龍庭之上，另又有我炎黃人族族群的諸位先祖……”
聽到這裏，孟彰目光的焦點無聲無息地匯聚，看向了孟玨。
孟玨的面上眼底仍然是一派平和，說不上是因為洞悉一切所以成竹在胸，還是因為不明就裏故而能保持安穩踏實。
而孟彰覺得……
多看了孟玨一眼，孟彰心中又更多了一些傾向。
先時不覺，但就這段時日的情況看來，他家阿父，不不不，可能還有他家阿母，都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他或許是可以試一試的。
可是這樣的想法才剛剛萌芽，就被孟彰自己給掐滅了。
這不是依賴不依賴的問題，而是“想要的”和“最後得到的”的問題。
他和這方天地裏的所有人的觀念存在很大的差距。很多東西這方天地裏的人大概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但孟彰卻很難接受，即便接受了，也總是別別扭扭的、哪裏哪裏都不對勁。
在這樣的觀念差距面前，孟彰不確定將這些事情拱手交托出去後，事情的發展乃至最後的成品能如孟彰的心意。
到時候看不過去、接受不了，最後不是得孟彰自己出手修剪？
孟玨只一看孟彰面上細微的臉色變化就猜到了他的幾分心思。
“不知道該怎麽做決定？”孟玨問。
孟彰看他一眼，緩慢點頭。
孟玨輕笑一下：“看起來，對於你要做的事情，阿彰你的心底其實是有個成形模板的？”
孟彰猜到了孟玨要說的是什麽，他猶疑片刻，先孟玨一步說道：“阿父，我知道我心中的那個成形模板或許未必是最好的，也未必就是最契合這方天地的，但我以為，它起碼是一個方向。”
他心中眷戀著的那個故土未必盡善盡美，它也還有許許多多的不足之處，它也還在為覆興而努力，它還在桎梏中不斷成長，但它的過去、現在乃至未來，都在指引著孟彰，讓他得以摸著它過河……
“阿父放心，”孟彰說，“我不會生搬硬造的。”
孟玨定睛看他一陣，見他果真想得明白，便也就輕飄飄將這件事給放過去了。
“那你慢慢琢磨著就是了。倘若真有什麽為難的，你只管開口，我和你阿母兩個總還是有些臉面的。”
孟彰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才剛想要說些什麽，擡眼就看見坐在上首的孟玨臉色一變，須臾間放松下來，以至於整個花廳的氣氛都沒有方才沈重了。
孟昭和孟顯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同時沖孟彰笑。
孟彰隨著他們一起笑開，更是不住拿眼睛去瞥孟玨那邊，看熱鬧一樣的眼神直讓人心頭躥火。
倘若坐在這花廳裏的孟昭、孟顯和孟彰不是孟玨的孩子，孟玨早一甩袖將人給抽得遠遠的了。
可惜啊……
孟玨收回視線，將手中端著的茶盞又放了回去。
杯托和茶幾碰撞的聲音才剛消失，謝娘子和孟蘊就領著一群侍婢提著食盒回來了。
侍婢自去擺宴，謝娘子則和孟蘊一起，引著孟玨四人入座。
“等很久了嗎？”謝娘子笑問，目光從孟玨面上轉過，一路看遍孟昭、孟顯和孟彰，最後在孟彰面上頓了頓。
孟玨心頭微緊，面上搖頭笑道：“沒有，我們也不過是才說了幾句話，倒是你和阿蘊，這麽快就張羅開一桌席面了？”
“是嗎？”謝娘子只笑著，目光落在孟彰面上，孟玨的小視線也悄悄地跟了過來，“你們剛才都說什麽了？也說給我聽聽？”
孟昭和孟顯悄無聲息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和也看過來的孟蘊碰了碰目光，安靜地坐在一旁。
迎著謝娘子和孟玨的目光，孟彰笑道：“兒近來有些事情好像沒太想明白，正跟阿父請教呢。”
“是這樣的嗎？”謝娘子問孟玨。
孟玨尤為自然地點頭：“也就簡單提點兩句，不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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