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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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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至於孟昭、孟顯兩人的那事情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定下,又會不會被其他兄弟手足從我們這裏搶了先這個問題……”

“你真要是擔心的話,”神荼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建議,“你就幫忙推一把得了。”

“推一把……”郁壘沈吟著,快速將其中的利弊一一提拉出來比較。過不得少頃,祂當即就拍板了,“我覺得這個提議很好,就這樣辦吧,我們?”

祂一面說著,一面將征詢的目光投向神荼。

“可以。”這提議本就是神荼說出來的,祂當然不會拒絕,但神荼還是提醒了一下郁壘,“不過這事情得先等一等。”

“等一等?”郁壘想到了什麽,將目光從神荼那邊廂挪開,落向這片虛空中星辰般璀璨又繁多的神道法域。

祂瞇起了眼睛:“你是在擔心……”

神荼點了點頭,道:“現如今為自己手頭上的諸多工作煩惱又惦記著阿彰的,可不止是你我。”

郁壘深以為然:“你說得很對,我們確實需要小心一點。那行,我們就先避一避,等那些手足的視線從我們這裏挪開以後,再慢慢布置。”

“這話可是你親口說的,”神荼道,“別等到關鍵時候反倒叫別的兄弟手足搶了先。”

“那不會!”郁壘說得甚是自信,“畢竟我們兩個守著的這鬼門關可是陰世天地與陽世天地的門戶,任何想要勾連陰陽兩界天地的人都不可能越過鬼門關。”

“孟昭和孟顯可都是陽世天地裏的生人。只要我們兄弟二人不放松,陰世天地裏的其他手足就沒有人能越過我們去接觸那兩人。你且放心就是。還是說……”

郁壘神色奇異,盯了神荼好一陣子,然後才問道:“神荼你竟是連我們自己都信不過了?”

這回都不必等神荼色變,說話的郁壘就先自己服軟了。

“開玩笑,我就是開玩笑的!”

即便是及時聽到了郁壘的話,神荼的臉色也還是在頃刻間變得黑漆黑漆的。

“我哪是不相信我自己!我是知道其他手足們都不容小覷,方才小心謹慎的。你倒好!”

隨著神荼的怒喝在門神神道法域中響起,一道道碗大的黑色雷霆當空成形,狠狠劈在郁壘身上。

“我地府裏每一位兄弟手足都是從被鎮壓中走出來的。是吃過大虧了的,誰手裏沒藏著一兩手?!你真以為能耐的只有你自己?你這樣的粗妄,別到時候成熟的果子都被人給摘了你再來找我哭!”

森寒凍徹的陰雷在郁壘身體上滋滋作響,在郁壘周身激發出一片片濃白的寒屋。過不得多時,那寒霧就將郁壘的神體都給遮蔽起來了,只隱隱約約地顯出祂的一雙眉眼。

郁壘老老實實地受著,完全不敢躲。

“我也就是過一過嘴癮,真要讓我松懈大意,那是不能夠的。你慣來知道我,我知道分寸……”

神荼冷哼一聲,不置可否,但臉上眼底的表情卻也確確實實緩和了些。

“你最好是真記得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說完這一句話,神荼的臉色方才徹底地緩和了下來。

“但我也事先再提醒你一句。”

聽得神荼的話,郁壘揮散身邊纏繞不去的寒霧,從中顯出身形來。

“你說。”祂很是乖順地應。

神荼就道:“孟昭和孟顯那兩人的事,你出手推一把可以,但要註意分寸。”

郁壘只一聽神荼的話風,整個人就已經沈澱下來了,顯得異常嚴肅認真。

“我知道。”祂道,“孟昭、孟顯兩人畢竟是陽世天地裏的生人,他們要做的事情也是陽世天地裏的事情,而我們是陰世天地裏的陰神。陰神,除了陰靈相關的事宜外,不可大肆插手陽世。”

神荼盯了祂一陣,見祂確實認真,也才滿意地點頭,將這件事松松放過。

郁壘笑了一下,又湊到神荼近前,往前探出小半個身體來討主意。

“來來來,我們來仔細推導一下過程,也好拿住分寸。”

在郁壘、神荼兩位門神開始將更多的心思分落到這件事上的時候,其他的陰神也都漸漸轉開了目光,倒是讓此刻待在陸判神道法域裏的孟彰放松了不少。

盡管明面上看不出什麽來。

呷飲了一口茶水,孟彰斟酌片刻,還是在陸判隱隱帶著期待的目光中選擇直白。

“打擾陸兄長了,今日貿然來見兄長,其實是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一問兄長。”

陸判笑了起來,卻是直接問道:“你想問的,可是司馬家那司馬慎的事情?”

孟彰點頭,面上有些恍然:“所以,這是真的?司馬慎真的準備在近期轉生陽世天地,再入局中去爭龍?”

“是真的。”陸判道,手指輕輕摩挲著杯盞底部,“司馬檐兩夫婦正在為這件事情到處奔走,想來過不得多時就會有結果了吧。”

孟彰聽出了陸判話語中的意思,眉梢不動,只問道:“所以,他們已經找到地府這裏來了?”

陸判笑著頜首。

孟彰想了想,又問:“他們找到地府這裏來,到底是司馬氏族中的阻力太大,還是因為他們想要在接下來那混亂局勢裏再為他們這一脈再多加幾個盟友,又或者兩樣都有?”

陸判面上笑意更深了些:“自然是兩者都有。司馬檐那兩人是自私猖妄了些,但智謀他們還是有一些的。他們做事,當然不會只想著能討到一個好處……”

“總是要多占多貪,他們才會覺得滿足的。”

孟彰若有所思地頜首,問:“所以陸兄長的意思是說,在那兩人的這一步謀算之中,對他們其實還有旁的好處?”

陸判讚賞地看著他。

孟彰自個兒琢磨了一陣便將這些東西丟開了。管司馬檐那兩夫婦想要在這一步中占得更多的什麽,那都不是他現在該關註的事情。

“那麽,”孟彰決定將話題給帶回來,“陸兄長,地府裏又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呢?”

是要順水推舟地答應,還是直接拒絕,不給司馬檐夫婦兩人任何機會?

孟彰看定了陸判。

迎著孟彰一瞬不瞬的目光,陸判笑道:“其實現在我們還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

“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孟彰緩慢地咀嚼著,細細品味這一句話裏的意思。

陸判再次含笑點頭。

“固然,只要我們點頭,”陸判道,“那麽有司馬檐那夫婦,更甚至是他們司馬氏峻陽宮一脈作為內應,我們這些陰神能夠更輕易、更省心地將原本屬於我們的權柄收回來。但是……”

陸判隨意將祂手上拿著的杯盞放下,自己從案桌旁邊站起,往堂前邁出幾步,隨後祂回轉半個身體看向孟彰。

“阿彰,我們是天地造化、與道並生的陰神神尊。我們有我們曾經屈辱的歷史,那需要用戰鬥的輝光去擦亮;我們有艱難的現在,那需要用莫大的力量去懾服、去鎮壓、去將一切導回該有的正軌;我們還有漫長的、充滿著無數可能的未來,那更需要用力量去維護、去剪除可能出現的岔支。”

“為神,當做到‘神恩如海’,也該有‘神威如獄’。”

“欠了一樣都是不行的。”

孟彰聽著,沒有打斷陸判的話,哪怕他知道陸判這其實就是想要借這個機會教會他一些東西。

這些東西從來不是一個世族子弟能在他的家族中學會的。因為世族從來只會教導它的血脈周全、穩妥,從來只想要他們用最小的付出獲取最大的回報。

“我們需要展現力量,需要通過力量去立威天下。那些曾經從我們手裏被奪走以至於如今散落到各族各支系手裏的輪回往生權柄,就是一個再合理不過的由頭。”

“阿彰,你要知道,縱然天地間亦有各族文明輝煌璀璨,但這天地總是強者為尊的天地,不論做什麽事情,力量總是必須。同樣的,展現你手中的力量,也是必須。”

孟彰若有所得地點了點頭,他緩慢說道:“陸兄長說諸位兄長現如今還沒有個準確的定論,是因為兄長們心裏還有些別的想法?”

陸判面上就顯出了笑意,祂不答反問道:“你覺得我們會有些什麽想法呢?”

“譬如,”孟彰面上也浮出笑意,“諸位兄長們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將司馬檐這一支給直接打落了?”

陸判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孟彰看著祂,也只笑,並不說話。

“你想得不錯,諸位兄弟手足中確實有人是生出了這樣的一個想法。但更多的人也還是有些猶豫……”

“猶豫什麽?”孟彰好奇問,“難道是擔心缺失了司馬檐這一支系的力量,晉朝司馬氏族內派系力量會失衡乃至徹底暴·動,以至於影響整個陰世天地?”

陸判點頭:“我們固然是要正位天地,但那是在我們真正準備好的那一刻,不是現在。現在的我們,還差一點沒有準備好。”

“差了一點……”孟彰不由得更好奇了,“差了一點哪裏?要怎麽才能將這點缺失的填補完整?”

陸判小心地遮掩去那一瞬間的古怪,穩穩當當回答孟彰道:“這些事情我們都已經在操辦嘗試了,阿彰你就別琢磨了。你年紀還小著呢,好好完成你自己的功課吧。這些事情有我們在。”

孟彰聽得,都不說話了,只用一雙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陸判。

盡管陸判還穩穩當當地站在孟彰的視線之中,但祂的心神卻是漸漸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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