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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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將為皇家一行人接風的晚宴設在了別院正北的後花園裏。

宴席的形狀就像宮裏的中秋晚宴一樣,從空中俯瞰的話是一個底端不封口的“口”字形。

正北擺放了三張黃花梨木的桌案,是皇上、皇太後和皇貴妃的席位。

正東從北到南五張長桌依次排開,分別是四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和恂貝勒的席位。

正西方向擺了好幾排的席位,最靠前的三張席位是孫氏、曹寅和曹荃的,母子仨後面的桌案則是李氏、王氏倆兒媳,以及她們兒子的席位。

酉時末,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夜空中布滿了繁星。

皇家一行人在廂房裏梳洗了一番,換上了舒適的常服就在孫氏、曹寅和曹荃等人的帶領下,沿著別院裏曲曲折折的抄手游廊來到了後花園裏。

眾人一走進後花園的月亮門,遠遠就瞧見裏面有幾座約莫七、八米高的矮山,矮山上面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火光,矮山之間是用活水做成的小瀑布,瀑布的水嘩啦啦的從山頂流下來,落到一個做成蓮花形狀的池子裏,池子底部是用一整塊青白色玉石鋪成的,池中養了不少錦鯉,錦鯉甩尾游動間看起來自在極了。

月光照射在池水表面散發出粼粼波光。

康熙將雙手背在身後,帶著一大家子擡腳走到池邊,隨意的往池子裏瞧了一眼,看到裏面的錦鯉就出聲笑道:

“這裏的魚倒是養的好,瞧著比朕暢春園裏的魚還要精神幾分呢。”

站在他身旁的晴嫣聞言不由扭頭瞥了康熙一眼,但康熙似乎只是有感而發的說了這句話,臉上的笑意確實是喜悅的,她又將視線收了回來。

跟在另一旁手裏拄著龍頭拐杖的孫氏聽到這話,眼神不由閃了閃,她忙往前走了兩步,對著康熙俯身笑著解釋道:

“萬歲爺實在是謬讚了,這裏的魚啊,只是普通的錦鯉,自然是不能和萬歲爺飼養的珍貴魚苗相提並論的,這些魚苗都是底下人糙養的,平日裏沒那麽講究,啥都吃,所以看起來隨性、機靈了些,除了這點子好的外,也沒有旁的能拿得出手了。”

“哈哈哈哈,嬤嬤這話倒是聽著有趣兒,啥都吃就是長的快啊。”

康熙像是被孫氏說出口的話給逗樂了一樣,用右手轉動著帝王綠玉扳指,左手又指著前方的矮山繼續誇讚道:

“那矮山上面的火光瞧著也挺漂亮的,錯落有致的分布著,倒是和這池中的魚一樣透露著隨性。”

跟在孫氏後面的王氏聞言像是憋了一整天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了般,忙上前兩步學著她婆母的樣子,討好的插話道:

“萬歲爺,那矮山上面只是讓匠人架了些銅胎鎏金的燈架子,以便照明而已,沒有什麽值得看的。”

“哦,原來如此。”

康熙瞧也沒瞧王氏一眼,點了點頭又大笑了幾聲就像是對矮山和魚池失去興趣了一般,直接領著家人們去了花園正中心的宴桌上。

王氏正在為自己在萬歲爺跟前開口說話而高興呢,她的婆母孫氏就眼裏含著怒火扭頭狠狠地瞪了王氏一樣。

王氏見狀脖子不由縮了縮。

她的夫君曹荃也不滿的對其低聲呵斥道:“這裏哪有你插嘴的份兒啊!你咋這麽愛顯擺呢!”

曹寅也不認可弟媳在這裏接話,顯得有些沒規矩,但他看著皇上一群人都往前走了,眼下實在不是爭執的時候,忙壓低嗓音對著孫氏說道:

“母親算了吧,咱還是先讓人上菜吧,總不能讓皇上坐在桌案上幹等著吧?”

孫氏聽到繼子的話後,點了點頭,右手拄著拐杖,左胳膊被大兒媳李氏攙扶著往宴席上走。

若說心裏話,孫氏自然是不願意繼子混的比親子好的,但繼子能力確實比親子強,而且與萬歲爺的關系親厚,她年輕時能做康熙的乳母自然是個識時務的,他沒有苛待繼子曹寅,曹寅的生母又早逝,這麽多年下來曹寅也把孫氏當成自己的親娘來看待。

母子倆的關系處得還可以。

曹荃知道他的能力比不過自己大哥,也樂得當個手裏有銀子,日子閑散的貴公子。

可以說這母子仨都沒那麽過多計較孫氏當年獲得的功勞,曹寅和曹荃究竟哪個人享受到的福澤更多。

但這件事在王氏心裏卻是一件過不去的坎兒。

自古以來妯娌間的關系也是十分微妙的,王氏每次瞧見李氏都不由在心裏泛酸,覺得若是當初給萬歲爺當玩伴的人是她的夫君曹荃,那麽如今她的誥命就比自己大嫂李氏要高了。

如今看著前面的婆母、大嫂、大伯哥和夫君全都跟著萬歲爺的腳步擡腿離開了,獨自落在後面的王氏又是氣又是委屈的怒視著她夫君曹荃的背影,在心裏怒罵了一句:

“若不是你自己不爭氣,不能讓皇上眼裏瞧見你,我一個婦人至於豁出顏面去替咱二房掙面子嘛!”。

她罵完這句話後又扭頭往西邊的亭子裏瞧了一眼,在燭火的照耀下能隱隱約約瞧見站在亭子裏身姿曼妙的女子倩影。

王氏用牙齒咬了咬唇,蹙眉低聲又念了一句“希望你是個爭氣的”,就也忙擡起腿往前快步走了。

待皇家一群人和曹家眾人全都落座了之後,晚宴正式開始了,矮山上面瞬間“咻咻咻”的盛開了一朵朵漂亮的煙花,琴聲、簫聲、笛子聲也跟著響了起來,身段柔軟的舞女們排著隊走到宴桌圍成的空地上,伴著樂曲,眼波流轉,姿態優雅的偏偏起舞。

一大群穿著統一服飾的曹家美貌的丫鬟們端著一個個做工精致的描金紅木托盤在各張宴桌上穿行著上菜。

晴嫣看著沒一會兒自己的桌子上就擺了不少食材稀缺的菜肴。

她不由眨了眨眼睛,絞盡腦汁的回憶著《紅樓夢》出場的美食究竟有哪些,這桌子上的食物有沒有是《紅樓夢》裏的。

站在康熙身後的梁九功瞧見皇上桌面上擺放的駝峰、熊掌、豹胎……魚唇、魚翅、海參……鵪鶉、天鵝、鷓鴣,眼皮子重重跳了跳。

這可是山八珍、海八珍、禽八珍都給聚齊了呀!

他不由往西邊的宴桌上看了曹家人一眼,瞧著上到孫氏、曹寅、曹荃,下到七、八個小蘿蔔頭臉上都只是笑意,沒有一點兒對桌面食材的稀罕神色,這就說明要不曹家人平日裏也是這樣子吃的,要不就是曹家人往常吃的食物比這個席面還好!

嘶!

梁九功心裏一凜,不敢再往下想了。

正當他準備將視線從曹家的席位上收回來時,瞧見了曹寅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圈椅扶手上,用極其舒服的坐姿,欣賞著歌舞表演時,他的眼神也不由閃了閃。

梁九功打小就是伺候金貴主子的,他最擅長觀察各種小細節了。

他如今還記得當年年輕的曹寅與大才子納蘭容若一同跟在皇上身邊做禦前侍衛的事情,那個時候的曹侍衛是一個多麽謹慎的人啊。

他們的身份雖然各不相同,但都是從小陪在皇上身邊,一同長大的。

偶爾在禦書房裏,納蘭容若身為皇上的表弟,有時還會與皇上開個玩笑。

曹寅則處處對皇上表現的十分尊重,甚至在禦書房裏被皇上賜座了,他也經常瞧見曹寅在圈椅上只堪堪坐了半個屁股。

如今一晃小二十年過去了,梁九功心裏不由生出一抹淡淡的惆悵與傷感,覺得“錢”、“權”、“時間”實在是殺人啊。

眼下位高權重的曹寅曹大人身上再也瞧不見一絲當初英俊穩重的曹侍衛影子了……

康熙的心腹太監無聲的默默嘆息道。

坐在東面宴桌上的五個皇阿哥心裏也挺不得勁兒的。

胤俄瞧了一眼自己面前盤子裏的猩唇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小十邊吃邊在心裏嘆息道,若是沙達利妹妹在就好了,她挺愛吃猩唇的。

胤禟瞥了一眼自己只顧埋頭憨吃的十弟,又轉頭瞧了一眼自己身側的四哥。

瞧見他四哥果然已經變成一張生人勿近的冰塊臉了,胤禟忍不住同情的望了對面的曹家人一眼,你們這可真是真作死啊!要知道我們四哥狠起來,可是連汗阿瑪和皇額娘都管不住的!

老四今年剛開始上朝聽政在戶部辦差,你們曹家就敢公然的吃的這麽豪奢,看來曹璽老爺子一死,這曹家就走下坡路了啊,沒有一個聰明人了……

雙胞胎也互相對視了一眼,胤祥瞧見他十四弟瞪大的眼睛,就知道老十四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十四:十三哥,我在宮裏時都沒有在曹家別院吃的好啊!曹家的生活太奢侈了吧!他們竟然比我都過的好!我看不過去了!我要拿著大鐵錘把他們的家給捶爛了!】

十三輕咳了兩聲,對著胤禎眨了眨眼睛:

【十三:十四弟,聽哥的話你趕緊把你臉上的憨批吃驚的表情給收起來,莫要讓曹家的仆人們瞧見笑話了。】

【十四往上挑了挑眉:我是皇阿哥!他們誰敢笑話我!】

【十三:老十四,哥哥我啊善於觀察,白天時咱在這園子裏逛時,我就瞧出來這曹家的仆人們都長了一雙勢利眼。

別說老十四你是皇阿哥了,你若真的敢把你的憨憨屬性給表露出來了,人家照樣敢在心裏笑話你!

你沒瞧見那些上菜的丫鬟們都含羞帶怯地望著咱們五兄弟的嗎?】

【十四:啊!十三哥真的嗎?這些不害臊的丫鬟們竟然在覬覦我?我還沒有娶福晉呢!】

胤禎轉過頭,單方面切除雙胞胎的心靈感應通道交流,端起手裏的茶盞,像是做賊般東瞅瞅、西看看,似乎是在確認胤祥說的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丫鬟在“覬覦”他。

【十三:……我這個傻弟弟啊,除了善戰之外,真的單蠢的像一張白紙啊。】

雙胞胎兩個人擠眉弄眼了一通,旁人完全不知道這哥倆是在幹什麽。

宴席進展到一半時,矮山上的煙花突然停下了。

康熙等人剛將視線從夜空中收了起來,不遠處就走來一個身穿著白裙,身姿曼妙的年輕姑娘。

年輕姑娘兩只手腕上戴著銀鈴珰,下半臉上蒙著一層白紗,走動間散發出來一串串清脆的鈴聲。

只見她的身段軟的很,幾個旋轉跳躍就完美的融入了一群舞女中間,夜色裏,女子穿著一件白衣看起來非常的顯眼,跳起舞來就像是一只軟萌的小兔子般,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愛。

孫氏瞧見康熙、五個皇阿哥都將目光給移到了王氏身上,眼裏滑過了一抹笑意。

曹寅則不由緊張的捏了捏手裏的酒盅,他下意識扭頭看了康熙一眼,但不知道是夜色的原因,還是距離的原因,他總覺得聖上似乎沒有那麽高興。

曹寅心裏莫名有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他強制將這種不合時宜的感覺壓了下去,也將視線轉到了賣力跳舞的王氏身上。

這王氏是弟妹王氏的遠房侄女,也是蘇州有名的美人,是他大舅哥李煦用了好一番勁兒才尋摸到的萬裏挑一的江南美人兒。

曹寅自然也是希望王氏能被萬歲爺看上的,即使過去了這麽多年,曹寅心裏一直懷揣著一件極為害怕的事情,就是當年他查到了先帝還活著在五臺山上出家的事情,即使萬歲爺一直沒有提這事兒,但曹寅每次想到這事兒就如坐針氈,太害怕哪一天皇上會因為自己知道這個皇家秘辛而砍了他的腦袋。

因此當他繼母、妻子、大舅哥等人全都提出給萬歲爺送美人,在後宮裏培植曹、李兩家的勢力,若是宮裏有什麽風吹草動了,他們遠在江南也可以知道。

曹寅想了許久才點頭同意了,倘若他們曹、李兩家真的有聖上寵信的後妃了,那麽“娘娘”不也會在適當的時候替他們在聖上耳邊吹吹枕頭風嗎?

曹寅望著王氏,目光微微有些空洞。

“鐺——”

銀鈴鐺發出一聲脆響,琴音、簫聲全部停止。

王氏也停止了旋轉,臉色微紅的站在舞女中間,與一群紅衣舞女擺出了一個舞蹈定格的優美姿勢,目光如含著盈盈春水般,期待的望著北方的三張席位。

曹寅也將發散的思緒給盡數收了回來。

一時之間整個宴席都變得安靜了,似乎都在等著康熙開口一般。

康熙也很配合眾人的心思,淡聲出聲詢問道:

“下面穿白衣的女子也是曹家的女眷嗎?”

王氏聽到康熙的話,不由緊張的吞了吞口水,從舞女中央走出來,沖著康熙俯了俯身,聲如黃鸝般,脆生生道:

“回皇上的話,臣女的父親是蘇州知縣,母親黃氏是蘇州知府李煦李大人嫡母的堂侄女。”

“哦,原來你是黃嬤嬤的親戚啊。”

康熙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笑著說道。

皇太後聽到這話,眉頭不由蹙了蹙,想起來了李煦的嫡母黃氏同曹寅的嫡母孫氏一樣都是當初伺候自己便宜皇帝兒子的奶嬤嬤。

晴嫣則驚得將手裏的小酒盅都放下了,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著嬌俏的王氏,在心裏尋思著,難道眼前這位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密妃?連著為康熙生下了三個兒子,最小的兒子十八阿哥的夭折直接把康熙氣得從蒙古回到京城後就把一手培養長大的儲君給廢了?

晴嫣想到這裏沒來由心裏有些賭。

雖然十八阿哥很無辜,但人都是有親疏遠近的,晴嫣一想到在另一個時空康熙因為密妃生的小兒子夭折了,就罵皇太子不孝順又不友愛兄弟,把皇太子罵的狗血噴頭,而後直接就給圈禁到鹹安宮了,她心裏就憋著一團無名火。

即使她不知道十八阿哥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生的,但也能大概估計出來,胤礽和十八阿哥中間起碼差了二十多歲了。

這麽大的年齡鴻溝,王氏又和赫舍裏一族沒有一毛錢關系,皇太子咋可能會和一個年齡比他兒子們都小的弟弟培養出感情呢?

呵——

想到這些久遠的回憶,晴嫣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仰起脖子一口將杯中酒喝盡,不再看下面的王氏了。

康熙餘光瞥見自己愛妃臉上的表情後,心裏不由一“咯噔”,而後又是隱隱的竊喜:嫣兒這是吃醋了?

皇貴妃吃不吃醋,在場之人除了康熙之外,沒有人在意。

曹荃的妻子大王氏坐在底下瞧著小王氏沒有提起她,又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開口道:

“萬歲爺,這女子也是臣婦的遠房侄女。”

聽到大王氏的話,康熙將註意力從他愛妃身上收回來又移到了小王氏身上,看著小王氏的目光不由深了深,這個女子身上竟然有曹、李兩家的勢力,看來她是曹家和李家一同推出來獻給他的啊……

康熙轉動著手上的帝王綠玉扳指,暗自在心裏思忖著小王氏的去處。

可在宴席上的眾人看來,皇上似乎是瞧上小王氏了,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嬌滴滴的蘇州美人兒呢。

小王氏心裏也是激動的撲通撲通直跳,臉色變得更紅了。

這時只聽“砰”的一下子,東邊傳來了一個茶盞破裂的聲音。

眾人驚的循聲望東看就瞧見恂貝勒爺像是喝醉了一般,臉色通紅,搖搖晃晃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老十四,你咋啦?”

康熙看著喝得醉醺醺的小兒子,心裏莫名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胤禎打了個酒嗝兒,伸出右手指著站在空地上的小王氏,扭頭對著康熙笑得一臉傻樣的說道:

“汗阿瑪,我今個兒總算是知道‘想要俏,一身孝’是什麽意思了,嗝兒~”

“今晚陽光明媚的,嗝兒,你就把這個穿著孝服的美人賞賜給我吧,嗝兒,我要讓她幫我做白袍子,我也要看起來俏,嗝兒。”

“十三把你弟給按下去,他喝醉了。”

晴嫣聽到小兒子的話,立刻尷尬的想要捂臉,忙出聲對著胤祥喊道。

梁九功聽到胤禎喊出來的“今夜陽光明媚”,也不由擡頭望了望夜空,覺得恂貝勒爺真是喝醉了啊,“今夜星光璀璨”才對吧?

“不,我沒醉,十三哥你別碰我!”

胤禎甩開十三拉著他的胳膊,繞過他的宴桌,一個蛇形走位就來到了小王氏跟前。

小王氏剛才聽到十四阿哥的話時,真是又氣又羞的,她一身好好的絲綢白裙子,怎麽到十四阿哥嘴裏就成孝服了!而且自己這麽個美人兒被他帶進宮裏就是做繡娘的啊?

小王氏用牙齒咬著紅唇,眼裏升騰起一層水霧。

胤禎看著小王氏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裏不由發出一抹嗤笑。

他用雙手搓了搓紅彤彤的臉,做出一臉困惑的模樣,看看滿臉不願意的小王氏,又瞧了瞧對面滿臉驚呆了的曹家眾人,轉過頭一臉委屈的看著在場位分最高的皇太後可憐巴巴地說道:

“皇瑪嬤,孫兒受到情傷了,你可一定要為你最小的孫子做主啊。”

康熙:“……”

皇貴妃:“……”

胤禟、胤俄、胤祥:“……”

曹家眾人:“……”

“額,十四,你咋受到情傷了?”

琪琪格看著自己小孫子一臉傻乎乎沖她眨眼睛的模樣,強憋著笑意做出了一個認真的表情,慈愛的詢問道。

“皇瑪嬤,我今晚情竇初開就發現這個漂亮妹妹她眼裏沒我啊!”

皇貴妃:“……”

曹家眾人:“……這是我們給你準備的庶母啊!她眼裏自然沒有你啊!”

小王氏被胤禎的話狠狠的噎住了,連眼中升騰起的水霧都給逼下去了,滿臉驚疑不定的望著自說自話的據說性子是個混不吝的恂貝勒爺。

“十四啊,這,這強扭的瓜啊,它不甜。你阿瑪和額娘給你挑的有個好福晉,你福晉眼裏肯定有你啊。”

康熙聽著自己皇額娘像是哄小孩子的話,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晴嫣的臉也不由紅了,被小兒子和皇太後的一問一答尷尬的不行。

“唉,皇瑪嬤說的對,既然這漂亮妹妹眼裏沒有我,那還請皇瑪嬤為她賜一樁美滿的婚事吧。”

小王氏聽到胤禎的話,心臟重重一跳。

她下意識就想要出聲婉拒這件事,可胤禎完全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而是又轉過頭,目光直勾勾還隱藏著濃濃的壓迫,嘴巴一開一合地說道:

“漂亮妹妹,在場之人只有我是長的最俊朗的了,我比我汗阿瑪都高大半個頭呢,我叫你一聲妹妹,你比我還小,總可能相中我汗阿瑪了吧?”

胤禎話音剛落,小王氏嚇得撲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

孫氏、曹寅、曹荃、李氏、大王氏心臟也疼的抽了一下。

胤禛、胤禟、胤俄、胤祥嘴角則不由往上勾了勾。

有的事情雖然大家心照不宣都明白,但是被挑明了之後就是另一種可能性了。

小王氏雖然胸懷大志,但她畢竟是個未滿十八的小姑娘,看到胤禎直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把她的心思給挑明了,她覺得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無形抽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只能用牙齒咬著紅唇,旁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康熙也用右手摸了摸鼻子,想罵老兒子,又不知道該怎麽罵。

“十四阿哥,老身。”

瞅見場面陷入了一片尷尬,孫氏忍不住笑呵呵的從圈椅傷站了起來,可她才剛開口,連話都沒說完就被胤禎給打斷了。

胤禎頂著紅彤彤的臉,身子晃動了一下才轉過身子。

他像是已經醉的找不準人了一樣,右手指著曹寅。

曹寅一楞不明白十四阿哥指著他幹嘛。

下一瞬十四就又打了個酒嗝兒,右手一晃又指著曹荃,不滿的發出了對孫氏的呵斥:

“孫嬤嬤,你要喊我恂貝勒爺,嗝兒,我可不是光頭阿哥!噶爾丹,你知道嗎?爺殺的!”

孫氏沒想到皇上都對她客客氣氣的,皇上的小兒子竟然對她呵斥。

她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了,但還是硬著頭皮笑呵呵地說道:

“十四阿哥,您喝醉了,這個王氏啊,她,她是老身心愛的小輩,只是蒲柳之姿,從未肖想過入宮侍奉皇上的。”

“哦,嗝兒,既然你這麽喜愛她,那就讓皇瑪嬤將她賜給曹寅或者曹荃吧,給你當兒媳婦天天伺候你。”

孫氏聽到胤禎這話,雙眼瞬間就瞪大了。

“哦,兒媳婦還不親密啊?容易有婆媳矛盾,我懂我懂!”

胤禎對著孫氏眨了眨眼睛,而後扯著嗓子吼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那就讓皇瑪嬤把她賜給曹璽吧,讓漂亮妹妹與你當忘年交的小姐妹,孫嬤嬤高興了吧?”

康熙:“……”

皇貴妃:“……”

胤禟、胤俄、胤祥:“……”

曹家眾人:“!!!”

孫氏這下子是徹底笑不出來了,險些都要哭出來了:”十四,不,恂貝勒爺,您真的喝醉了啊,老身,老身的夫君已經去世好些年了啊!”

“啊?漂亮妹妹可惜了,那你只能與孫嬤嬤當婆媳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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