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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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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毫不起眼的羊毛收拾幹凈做成長布條後,圍在脖子裏竟然這麽柔軟和溫暖?”

康熙伸手摸著纏在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圍巾,微微仰起頭略微有些詫異的對著站在床邊的皇貴妃說道。

晴嫣讚同地點了點頭,伸手拉起圍巾下端對著康熙繼續往下說道:

“皇上,如今大清的棉花產量不高,而且棉花的價格還很昂貴,遠遠不能讓大清百姓免受冬日冷寒的折磨,但是羊毛低賤啊,牧民只要把小羊羔給養大,不宰殺,那麽每到夏天就能一茬一茬的收割羊毛,若是蘇日娜真得能夠將羊毛給做成衣服賣到大清,到時候民間的百姓們就能擁有便宜的禦寒衣物來過冬了。”

康熙邊聽著皇貴妃的話,邊用手揉捏著脖子上的柔軟圍巾,一旁燭臺上的燭光照進他細長的鳳目中,光亮閃爍。

他愛妃想的是百姓們有羊毛冬衣穿了,而康熙一瞬間就想到,若是蘇日娜的羊毛衣服真得做出來後,會帶來多大的利潤,又會對蒙古和清廷的關系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蒙古最不缺的就是羊毛,漠南、漠北諸部的掌權人也都不是傻子,當他們看到蘇日娜憑借著羊毛衣服獲取巨大財富時,必定也會跟著效仿,到時候產自蒙古的羊毛衣,必然得往外傾銷。

蒙古人無非也就是將他們的貨物賣到北邊的沙俄,亦或是南邊的大清,經歷漠北之戰,蒙古和沙俄的關系緊張,大清就是他們能選擇的最好售賣地點了。

只要他掌握好這條利益鏈,那麽大清和蒙古的關系就會因羊毛的巨大利益而緊緊綁在一起,這可比他空喊著“大清、蒙古一家親”的口號強多了。

而且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養馬,養牛,養羊是都需要消耗很大精力的,當牧民們發現養羊能給他們帶來巨大利潤,養牛還能往大清賣牛肉賺錢時,那麽馬自然而然地就會減少了。

好馬少了,那麽相應的騎兵就少了,蒙古的戰鬥力就會削弱,居住在大清邊境上的百姓們就會愈加安全,這樣子一算,羊毛這樁生意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啊!

這羊毛衣服不但要做,而且還要大做,主動權還要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裏!

康熙緊緊捏著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短短幾息之間就把好幾個念頭在心中過了一遍。

打定主意後,他伸手將纏在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一圈一圈的取下來,對著晴嫣笑道:

“嫣兒你說得不錯,羊毛衣服確實對大清很重要,朕覺得這個‘脖巾’的名字聽起來實在是太奇怪了,既然這長布條是纏在脖子上保暖用的,那麽以後就叫它‘圍巾’吧。”

“蘇日娜既然能夠有這種奇思妙想,她和張太醫一樣正在研究著天下間的黎民百姓都有利的大事,等到咱回京城後,朕就派工部的人前來草原上幫助她,只要她有需要朕都滿足她,確保她可以專心致志地琢磨羊毛衣的制作法子,不必外事打擾。”

晴嫣聽到這話,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實在是沒想到康熙的臉皮子竟然這麽厚啊,連聲招呼都沒和人家小姑娘打,就把人家親手做出來的東西名字給改了,明明剛剛還對著自己陰陽怪氣、變著法子的內涵人家小姑娘不穩重,現在知道人家手中做的事情是天大的好事情了,立馬要派自己的人強勢插進去,這也就是在封建王朝了,但凡末世他這麽幹,就得被人給暴揍死!

康熙瞧見自己皇貴妃對著他向上挑眉,眼中滿滿的戲謔,輕咳兩聲將拿在手裏的圍巾輕飄飄扔到了一旁,半點兒都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臉紅。

晴嫣看見潔白的圍巾像是塊抹布一樣被康熙隨意的丟到床腳處了,立刻就生氣了,擰著一雙秀眉道:

“皇上你不喜歡臣妾的圍巾也別丟,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熬夜編織的,廢了不少心血的。”

說完這話晴嫣就坐到床邊打算彎腰去撿,康熙聽到“熬夜”、“心血”兩個詞,想起晚上在篝火宴會上蘇日娜那膽大的舉動,心中更氣了。

晴嫣坐在床邊,伸長胳膊去勾落在床腳的圍巾,眼看著只差一點點右手就能勾到圍巾了,哪知“砰”的一下子就被康熙一個餓虎撲食給撲倒在床上了。

康熙撲皇貴妃時還雞賊的用右腳腳尖把掉在床腳處的圍巾給踢進了床底下,晴嫣將康熙腳上那偷偷摸摸的小舉動給看了個正著,簡直都要被康熙這小心眼的性子給氣笑了。

正想說話柔軟的唇瓣就給狗男人給咬住了,晴嫣嗚嗚耶耶的說不出來話,身上淺紫色的絲質寢衣也被康熙帶著薄繭子的大手一點點撕裂。

寢衣破裂的聲音混合著男歡女愛的妖精打架聲音漸漸從禦帳裏飄到了頭頂的夜空裏。

升到高空中的皎潔明月似乎也被禦帳中發出來的暧昧黏糊的聲音給羞到了,往西挪動了幾下就隱藏在了一大片雲彩裏。

美好的夜晚剛剛開始,距離天亮還早的很……

……

翌日,卯時末,天光已經大亮,藍盈盈的天穹上布滿了燦爛的紅彤彤朝霞。

禦帳內康熙、皇貴妃、胤礽、胤禔一家四口正圍著方桌子用早膳。

晴嫣和太子外甥挨著坐在東邊,胤禔坐在倆人的對面,康熙一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正北面。

梁九功站在飯桌後伺候著,他可是知道昨晚這倆主子鬧得有多晚,溫在竈子上的水熱了又涼,涼了又熱。

他一個人守在禦帳外面把周圍巡夜的士兵們全給趕走,直到臨近醜時末,他才聽見皇上啞聲叫水的聲音,倆主子精力真好,真是能鬧騰啊。

頂著大大黑眼圈的梁總管疲憊的低下頭站在康熙的椅子後面閉目養神。

康熙雖然也熬到很晚,但他昨晚美美吃了一頓肉,一大清早醒來就神清氣爽的,狀態不知要比自己的心腹太監好多少。

晴嫣身體裏的異能還沒有完全恢覆,昨晚狗男人就像是喝了大補湯一樣,一遍一遍的要,自鳴鐘連著發出來了好幾個整點報時,狗男人都沒有停下。

她迷迷糊糊想睡的時候又被狗男人抱著去浴桶裏擦洗,倆人擠在浴桶裏他又開始上下其手的亂動,還一直拿著一塊明黃色汗巾在自己臉上擦,照著蘇日娜親的地方擦個不停,邊擦邊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不幹凈”,最後她實在是受不了,沖著他大腿上狠狠踹了一腳,狗男人吃痛一聲,總算是消停把她從浴桶裏撈出來擦幹身子,一瘸一拐的走到床邊,把自己當成抱枕一樣摟著閉眼在床上休息了。

康熙不是瞎子,自然能瞧見自己愛妃沖他投來的怨念眼神,自打禦駕親征後,他像個吃齋念佛的和尚般一素就素了大半個月,昨晚好不容易可以開葷了,可不使勁吃嘛!

想起昨夜酣暢淋漓的情|事和那個收尾的鴛鴦浴,康熙心中就非常舒暢,伸手拿起公筷夾起擺放在桌子中央的牛肉餡蒙古包子放在了皇貴妃面前的銀盤裏,笑著說道:

“嫣兒,你多吃點,辰時末咱就得拔營回京了,路上的夥食肯定沒有現在好。”

晴嫣伸手拿起蒙古包子放在嘴裏咬了一口,沒好氣地沖著康熙翻了個白眼,若不是她有異能的話,憑著昨晚康熙那猛烈的攻勢,搞不準今天她就從床上爬不起來,得坐馬車回京城了,到時候才是丟臉丟大發了!

又想起今早那條從床底下扒拉出來的羊毛圍巾,自己還沒戴呢就變臟了,也不知道用水清洗後會不會縮短,晴嫣腦子裏想著羊毛圍巾的事情,張嘴就往手中的蒙古包子上咬下了一大口,連面皮帶肉餡的咀嚼著。

康熙看到自己愛妃大口吃包子時,有鮮艷的紅草莓就從她白皙細膩的脖子根處露出來了,他細長丹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坐在桌子旁的兄弟倆默默地低頭吃著包子,默默地喝著碗裏的羊奶羹,默默地聽著他們汗阿瑪與姨母/皇額娘說話,兄弟倆連頭都不擡一下,總覺得他現在倆應該待在外面,而不應該坐在飯桌上。

一場早膳在古裏古怪的氣氛中慢慢結束了。

等梁九功去外面喊來幾個後勤人員進到禦帳內將飯桌給收拾幹凈後,一家四口就開始忙活起來了。

晴嫣心疼的將羊毛圍巾上面沾染的浮灰給拍了拍,疊整齊找來一個木盒子好好裝起來。

兄弟倆幫著他們汗阿瑪將禦帳中重要的文書給整理好放進了紅木小箱子裏。

恰在這時,原本離開去查看大軍們是否做好拔營準備的梁九功腳步匆匆的又走回了禦帳,對著正在整理文書的康熙俯身道:

“皇上,土謝圖汗親王帶著他的大孫子過來給您請安了。”

聽到這話,正在忙活著的四人都驚訝的齊刷刷轉過了頭。

康熙也是一臉莫名,想不通這個時候土謝圖汗親王過來幹什麽。

他把手裏的一份文書扔進紅木小箱子裏示意兄弟倆把箱子給扣上就出聲對著梁九功淡聲道:

“你把他們爺孫倆喊進來吧。”

梁九功點了點頭就匆匆轉身離去了。

沒一會兒,穿著褐色蒙古袍子的土謝圖汗親王察琿多爾濟就領著他七歲多的大孫子敦多布多爾濟走了進來,祖孫二人齊齊將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上,沖著康熙、皇貴妃、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俯身行禮。

昨晚離得遠坐在內圈北邊矮桌上的一家四口倒沒顧得上瞧敦多布多爾濟的長相,如今瞧見這蒙古小少年的模樣都不由有些驚訝了,七歲多的小少年穿著一身青色的蒙古袍,高高梳在腦後的高馬尾上紮了許多小鞭子,膚色白皙,面容俊秀,難得可貴的是渾身透著沈靜之意以及滿滿的書卷氣,看著一點兒都不像一個馬背上長大的男孩,反而像是京城裏書香世家養出來的清貴小公子。

感受到對面的皇家四人都將目光給移在自己身上了,敦多布多爾濟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對著康熙和皇貴妃用蹩腳的漢語俯身說道:

“敦多布多爾濟給皇上和皇貴妃娘娘請安。”

聽到小少年說漢語,康熙不由往上挑了挑眉將目光給移到了土謝圖汗親王察琿多爾濟身上,想要知道爺孫倆人一大早跑來禦帳究竟是想要幹什麽。

土謝圖汗親王看到康熙將視線給移到自己身上了,就笑瞇瞇地又沖著康熙俯了俯身,用蒙語解釋道:

“皇上,小王的大孫子敦多布多爾濟一直都對漢學情有獨鐘,奈何身處這大草原,小王也沒辦法給他創造多好的求學環境。”

“小王聽說京城裏有個準額駙訓練營,裏面不僅有大儒講學,還有許多漠南蒙古的貴族子弟,敦多布多爾濟知道這個地方後就一直非常想進去學習,因此今個兒一大早小王就腆著臉帶著他來給您請安,希望您回大清的時候能把他給捎到大清裏,塞到那訓練營裏讀書,讓他可以趁著年紀小,在京城中多多見見世面,開開視野,長長見識。”

聽完這話,康熙倒是有些驚訝了,土謝圖汗親王這麽一長串話說白了就是想與皇家或者宗室聯姻,漠北蒙古內附以後清廷聯姻的範圍自然就不會局限在漠南蒙古了,但康熙沒想到土謝圖汗親王倒是主動成為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啊!

晴嫣聞言也認真打量起來了站在土謝圖汗親王身旁的敦多布多爾濟,她知道歷史上的恪靖很厲害,權傾漠南、漠北,莫不是歷史上的四額駙就是敦多布多爾濟?

感受到皇貴妃從上到下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的視線,敦多布多爾濟不知怎得耳根子就開始慢慢發紅,脊背也不由自主的挺了起來,突兀的回想起去年年底小叔叔成親前給他說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就像是挑豬崽子健不健康,能不能養活一樣,他的臉更紅了。

康熙瞧見這一幕後,忍不住笑了,對著土謝圖汗親王點頭道:

“朕還是第一回 見到像敦多布多爾濟這般靦腆羞澀的蒙古小少年,若這是你們爺孫倆提前商量好的事情,那敦多布多爾濟今日就隨著朕一起回京吧,親王放心,朕肯定會讓人將他好好安置在訓練營裏的。”

“多想皇上。”

“小王已經把敦多布多爾濟的行李和馬車都準備好了,還給他帶了幾個服侍的仆人,讓他們一塊跟著去訓練營裏也見見世面。”

土謝圖汗親王拱手抱拳對著康熙笑道。

康熙頷了頷首。

目的達成的土謝圖汗親王就帶著自己的大孫子躬身離開了。

……

辰時末,清軍準時拔營開始往京城裏趕。

大軍在路上走走停停用了近兩日的時間才趕到京郊,一走進京城的地界就看到站在黃土路兩邊興高采烈歡呼的百姓們。

大軍被副將們領著帶回京郊大營裏登記,康熙和皇貴妃騎著戰馬,帶著胤礽、胤禔、福全、傑書、費揚古等人繼續往外城的方向趕。

夏日裏的植物茂盛,野花到處都是。

守在城門處的百姓們手裏大多都會挎著個裝有野花的小竹籃,站在外城門的地方翹首以盼,期待著皇帝老爺和皇貴妃娘娘趕緊來外城。

“皇帝老爺和皇貴妃娘娘回來了。”

站在城門口最前面的一個七尺壯漢一直踮著腳尖往西瞧,當隱隱約約地看到禁衛軍的影子後,立即欣喜地高聲喊道。

聽到這話守在外城城門口的百姓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都開始抓著籃子裏的野花往街道上扔,嘴裏高喊著“皇帝老爺萬歲萬歲萬萬歲”或者“皇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喊“皇貴妃娘娘”的聲音顯然更多更響亮。

等到晴嫣穿著明黃色的鎧甲騎著白色的戰馬跟在康熙的身後進入外城後,圍觀的百姓們聲音喊得更大了,若不是一旁有禁衛軍們牢牢攔著,激動不已的百姓們恐怕都要沖到她馬跟前下跪了。

跟在康熙和皇貴妃身後的兄弟倆瞧見自己姨母/皇額娘這麽受百姓們愛戴,十個人裏有七個都在喊“皇貴妃千歲千歲千千歲”,兄弟倆簡直是忍俊不禁。

康熙聽著百姓們的呼聲心裏也很舒暢,起碼這證明他更得民心了。他愛妃再厲害也是他的,這樣一想康熙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

彼得、緬希科夫、戈洛文三人站在一家酒樓的包間窗口處,剛好能瞧見下面拍馬而過的康熙一行人。

彼得的一雙薄唇緊緊抿著,眼裏辨不出喜怒地瞧著騎在黑色戰馬上,穿著明黃色鎧甲的康熙。

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該氣憤自己的索菲婭姐姐一意孤行,沒腦子的與噶爾丹聯合攻打對沙俄沒有一點用的漠北蒙古,讓沙俄三萬精兵白白葬送在了茫茫大草原上,還是該氣憤康熙禦駕親征殺掉了沙俄那麽多的好兒郎!

站在左右兩邊的緬希科夫和戈洛文心中的想法也與彼得差不多,他們也不知道究竟該怨恨哪一方才對。

瞧見康熙一行人已經越走越遠,漸漸沒有影子了,戈洛文最先將目光從東邊的街道上收回來,一臉嚴肅地對著彼得低語道:

“陛下,您不能再猶豫了,這次索菲婭公主讓沙俄受到重創,您絕對不能讓她再執政了,您找個機會與清皇談談吧,就按照我們先前聊的邊境線問題與他洽談,早些與大清聯姻,讓他助您回沙俄奪權,否則的話沙俄還不知道會被索菲婭公主給霍霍成什麽樣子呢!”

戈洛文的話音剛落,緬希科夫也用手撓著頭上紅棕色的卷發,緊跟著說道:

“是啊,陛下,咱沙俄也是有外敵的,我們真得不能再拖了,與清皇趕緊談判好,簽訂完百年和平條約,穩固好兩國的關系,然後您就盡早奪權歸位,解決我們沙俄的內政與外患啊。”

彼得擰著濃眉又探著頭往東邊已經走遠的隊伍上瞧了一眼,將右手給攥成拳頭,用大拇指摩挲著食指的骨節處,過了好一會兒才嗓音喑啞地開口說道:

“行,我知道了,過段時間我會找愛新覺羅·玄燁談判的。”

戈洛文和緬希科夫聽到彼得這話,也都抿著唇不吭聲了。

等到康熙一行人穿過外城,走向內城時,遠遠的在內城北邊的德勝門處就瞧見了一群黑壓壓的人群。

恭親王常寧和純親王隴僖帶著文武百官和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跑來接駕。

當接駕的眾人瞧見皇上回來了,忙齊齊俯身行禮,高呼萬歲。

八歲出頭的胤禛與他三哥胤祉站在一塊,一直踮著腳尖往西望,瞥見他額娘和太子二哥的身影後,立馬就撒開腿高興地往西跑。

“額娘!太子二哥!大哥!汗阿瑪!”

胤禛沖到禁衛軍前面,激動地揮舞著胳膊沖康熙等人喊叫。

禁衛軍們認出這是四阿哥後,也忙放行了。

胤禛一溜煙的跑到皇貴妃跟前,仰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額娘。

晴嫣瞧見大兒子眼圈還泛紅了,忙伸出右胳膊將大兒子給拉起來,讓胤禛踩著自己的馬鐙,坐在了她身前,哭笑不得的用手揉著胤禛戴在腦袋上的瓜皮帽笑道:

“小四你都是大孩子了,怎麽還哭鼻子呢。”

胤禛吸了吸發紅的鼻子將身子往後退了退,靠在他額娘懷裏小聲反駁道:

“額娘,我這不是哭鼻子,是看見你回來太高興了,流出來的喜悅淚水。”

騎在前面的康熙聽到四兒子哭鼻子了就好奇地往後看,哪成想四兒子都這麽大了,還像是個沒斷奶的奶娃子一樣喜歡往他額娘懷裏蹭,一雙濃眉下意識的就皺了起來,正想喊胤禛坐直身子,扭扭捏捏的不像樣!

他五弟常寧、七弟隆僖和三兒子胤祉就跟著跑來了。

“胤祉/奴才見過汗阿瑪/皇兄,皇額娘/小皇嫂。”

三人沖著康熙和皇貴妃齊齊俯身行禮。

康熙笑著點頭,示意三人起身看著胤祉詢問道:

“胤祉,宮裏一切都好吧?你烏庫瑪嬤和皇瑪嬤的身體都還康健吧?”

胤祉忙笑庡?著開口回答道:

“汗阿瑪,宮裏一切都好,烏庫瑪嬤和皇瑪嬤收到清軍大勝的消息後,高興的合不攏嘴,如今正帶著各位娘娘在神武門那邊等著給汗阿瑪接風洗塵呢。”

康熙一聽到這話,忙歇了教育四兒子的心思,他還惦記著自己皇瑪嬤的傷腿呢,他擡頭瞥了一眼太陽的位置估摸著快到午時了,忙出聲道:

“唉,皇瑪嬤和皇額娘真是不顧及身子,大熱天呢咋跑那麽遠呢,速速回宮。”

看到自己皇兄著急了,恭親王常寧和純親王隆僖也忙又俯了俯身,閃到一邊給車隊讓位了。

“來三弟,大哥載你回去。”

胤禔將屁股往後面挪了挪,對著快滿九歲的胤祉伸手喊道。

“謝謝大哥。”

胤祉聞言眼前一亮,忙幾步跑到了胤禔的馬旁邊。

胤礽看著胤祉穩穩當當的坐在他們大哥身前了,才對著康熙笑道:

“汗阿瑪,我們趕緊回宮吧。”

康熙頷了頷首,一行人又沿著街道快速往南面的皇城方向趕。

等到隊伍穿過正黃旗和鑲黃旗所在的區域時,隨軍的大臣和三個主將們也陸陸續續的脫離隊伍回到了各自的府邸裏。

等一行人趕到神武門外,差不多只剩下了康熙一大家子了。

待康熙和皇貴妃領著幾個孩子翻身下馬,匆匆進入神武門後,入眼就看到皇太後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太皇太後快步迎了上來,安、惠、宜、榮四妃,敬、宣、端、僖、大小佟、六嬪也緊跟在身後步子急促的迎了上來,一群公主和阿哥們也高興地咧嘴往這邊跑。

康熙看到迎面而來的一大家子時,飄了快一個月的心才覺得穩穩落了地。

“額,涼!額,涼!”

一歲半的雙胞胎紮著朝天小揪揪,咧開小嘴,倒騰著兩條小短腿兒,腳下像是踩著倆風火輪一樣往皇貴妃跟前跑。

晴嫣看到倆小不點欣喜若狂的樣子,也忙蹲下身子伸出兩條胳膊,小哥倆立刻撲倒了皇貴妃懷裏,摟著晴嫣的脖子奶聲奶氣地高興叫著。

跟在晴嫣身旁的胤禛笑著拉過小十的手,看著雙胞胎,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皇貴妃不在期間,他倆學會數了幾個數字。

蹲下身子的晴嫣用臉頰蹭了蹭小哥倆光滑的小臉蛋,隨後又把小十拉到懷裏抱了抱,三個小奶團子都打完招呼了,才領著他們往太皇太後身邊走。

坐在輪椅上的太皇太後眼裏含著熱淚,用枯老的手拍了拍康熙的手背,嘴裏不停地說著:

“你們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啊。”

站在人群堆裏的大佟嬪將捏在手裏的絲帕翻來覆去的拉扯著,看著兩宮太後和一群孩子、宮妃圍著康熙和皇貴妃熱情的說話。

太皇太後拉完康熙的手後,更是拉起了小赫舍裏氏的手,讚不絕口的誇獎著:“小赫舍裏氏真得是皇家的大功臣,巾幗不讓須眉!”

她用貝齒緊緊咬著殷紅的下唇,心中失落極了。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勝過赫舍裏·晴嫣百倍,畢竟自己這個表妹小時候確實玩的太混了,除了滿蒙漢三語以及一手好字外,就再也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她卻是精通琴棋書畫,還會寫詩,是闔族上下都誇獎的才女。

當自認兩個人相差不多時,她還能對小赫舍裏氏生出嫉妒和不甘,可是經此一役之後,赫舍裏·晴嫣成了大清的功臣,美名廣流轉,佟佳·玉柔才發現她和這個自己打小就看不上眼的表妹,中間的差距簡直就像是鴻溝一般大。

因為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她現在瞧著她與表哥郎才女貌的並肩站在一起,連嫉妒之心都升不起來了。

佟佳·玉柔眼中有些酸澀,拼命忍住想要流眼淚的沖動,將頭給低了下去免得破壞現在高興的氣氛。

“皇瑪嬤,眼看陽光越來越烈了,您身子不好,朕先送您回慈寧宮吧。”

康熙沖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宮妃們擺了擺手,示意這些鶯鶯燕燕們都退下。

四妃六嬪也識時務地俯身行禮,有孩子的帶著孩子,沒孩子的帶著宮人三三兩兩的離開了神武門。

太皇太後笑著點頭道:

“行,哀家也累了,小赫舍裏銥嬅氏你也帶著小十、和十三、十四回儲秀宮休息吧,這些天你不在宮裏,他們都很想你。”

“嗯,皇瑪嬤,臣妾知道了。”

晴嫣笑著沖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又俯了俯身,才帶著身旁的胤礽、胤禛、恪靖、小十和雙胞胎沿著青石板宮道往西邊的儲秀宮去。

等到幾個人邁過宮門檻,從大廳裏走出來的白露遠遠瞧見自己娘娘後,立刻邁著步子,飛快地跑到宮門口,摟著晴嫣就開始嚎啕大哭:

“嗚嗚嗚嗚嗚,主子您終於回來了。”

兩個人雖為主仆,但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尋常的親姐妹還要身厚。

晴嫣用手拍著白露的後背給她順氣。

直到白露哭得直打嗝兒,雙胞胎忍不住用小胖手拽著白露姑姑的衣服下擺說“羞羞羞”時,白露才被自家娘娘給哄好,破涕為笑,轉身去為自家主子準備膳食和沐浴的熱水了。

晴嫣沐浴完穿著一身絲綢夏裝帶著幾個孩子簡單吃了些東西,吩咐白禦廚串些烤串,榨些果汁,等晚上與好姐妹們聚一聚在前院西墻邊的葡萄架子下吃燒烤。

臨近黃昏的時候,太陽已經沒有那麽曬了。

等安妃將七個多月大的女兒溫憲放在了嬰兒車裏,推著女兒,帶著養子小八來儲秀宮赴宴時,一進入儲秀宮宮門就發現宜妃和宣嬪、皇貴妃都正捋著袖子,在燒烤架子上做烤串。

小七、小九、小十、小十一、雙胞胎正抓著皇貴妃的金絲長鞭繞著前院的果樹跑。

奔跑中的小十三一扭頭看到安娘娘推著嬰兒車來了,立馬松開手裏摸到的金絲長鞭,轉身倒騰著兩條小短腿,邊跑邊高興地喊著“

“玉玉,玉玉~~”

躺在嬰兒車裏七個月大的小溫憲也像是聽到十三哥哥喊她了,宛如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來了一個無齒笑容。

晴嫣洗幹凈手走到嬰兒車旁邊看到裏面長得像是個洋娃娃一樣精致可愛的小女娃一顆心都萌壞了,忙彎下身子將吹著圓潤口水泡泡的小溫憲給抱到了懷裏,用白皙的右手指尖輕輕戳了戳小溫憲臉頰上的軟肉,小溫憲立刻就笑彎了大眼睛。

晴嫣稀罕的捏了捏小溫憲的手,溫聲笑道;

“玉玉,真是又大了一圈啊。”

站在一旁的宜妃更是眼裏放著光,拉過一旁的小九就往安妃身邊推,毫不掩飾自己的意思:

“安姐姐,你把小九這個皮小子給帶到長春宮裏養吧,我把玉玉帶到翊坤宮養保準把她養的白白胖胖的。”

聽到宜妃這話,在場眾人“噗”的一下子就笑了。

小九無奈地搖了搖頭,用手摸著自己的臉,遺憾道:“額娘,長生天把我生的這麽可愛又聰明,你還不滿足,你實在是太貪心了。”

聽到小胤禟的調侃,眾人笑得聲音更大了。

……

一個月後,宣傳了一年的西學恩科在六月中旬如期舉行。

有志於進入皇家科學院辦差的人紮紮實實為這個考試準備了一年,等七月放榜後,黃履莊、戴梓、傳教士張誠都是名列前茅之人。

八月初,在納蘭容若的組織下,皇家科學院迎來了第一批辦公人員。

九月初,外城的西學學院也正式開始對外招生了,只要求學者能夠順利通過入學考試,就能進入西學學院攻讀西學,成為天子門生了。

西學學院的束脩是民間學院的一半,而且還管一日三餐。

民間許多百姓大多也是一日只能吃兩頓飯,聽到西學學院管三餐後,前往西學學院報名的人就更多了。

外城的大丫站在家門口看著自己前不久揍腦袋的小男孩兒被他爹給牽著去參加西學學院的入學考試,一雙大眼睛裏又是羨慕又是暗淡。

哪成想八月中秋剛剛過完,內城、外城、京郊分別開始建起了大房子,路過的人瞧見地基上建造的大房子與西學學院有些像,就好奇的走上前詢問,當得知這是建造女子學院,明年就要招生,年滿五周歲的女童只要通過入學考試後都可以進入裏面上學,成為皇貴妃的學生,待到及笄畢業時,可以選擇留學院任教,也可以參加一年一度的西學恩科考試,順利通過後還可以到皇家科學院辦差,民間“轟”的一下子又躁動起來了。

因為皇貴妃在漠北之戰闖出來的好名聲,當這個消息隨著行商穿到大清各處時,一些江南、川蜀、中原、兩廣地區的才女們也紛紛往京城湧,打算應聘女子學院的女先生。

大丫從下工的父母嘴裏聽到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後,激動的一蹦三尺高,立馬想辦法去認字,努力為考進女子學院做準備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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