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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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四刻,冬日白晝極短,似乎好像還沒有做什麽事情呢,頭頂上方的太陽就開始慢慢西斜,轉眼間下午的時間就已經過去了大半。

站在行癡禪房門口的屋檐下為兩代帝王守門的梁九功,從剛開始什麽聲音都聽不到,漸漸地隱隱約約能夠聽到內室裏傳出來父子兩人帶著釋然笑音的交談聲,以及不時夾雜在期間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嘰嘰喳喳的小奶音,心中不由長長舒口氣,覺得不管皇上與先帝交談的內容是如何,只要父子二人能夠解開心結,順利地暢聊起來,就證明皇上此次大老遠地帶著一大家子聲勢浩大地從京城跑到這五臺山祈福是得償所願、有收獲的。

與處處小心謹慎、生怕行將踏錯一步就陷入萬劫不覆境地的雄偉紫禁城比起來,這坐落在群山裏的清涼寺,節奏是非常舒緩的,仿佛就連時間到了這裏都變得慢了下來。

梁九功擡頭瞇眼欣賞著不遠處葉子早已掉完,枝頭上掛滿紅彤彤果實的柿子樹,看著悠閑地甩著長長尾巴趴在樹杈裏打盹兒長著鴛鴦眼的白貓,心裏為自家主子高興的同時,也不由放松心神,挪動腳步將身子斜靠在了一處太陽光剛好能夠投射到的青石禪房外墻上,用後背蹭了蹭墻壁,像是樹上那只慵懶的白貓一般,微微闔上眼皮,靜靜享受這靜謐山間裏難得的和煦冬日暖陽。

正當他渾身都被太陽光曬得暖融融的,舒服地擡起兩條胳膊伸了個懶腰,有些犯困想要就地搬把搖椅躺下來睡一會兒時,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他張嘴打了個大哈欠撩起眼皮往前看,入眼就瞅見大阿哥、太子、四阿哥,以及恪靖公主四兄妹正風風火火、邁著步子朝禪房這邊走過來,他不由一怔,忙晃了晃腦袋將瞌睡蟲全給驅散,而後滿臉堆笑、三步並兩步地快速迎了上去,伸出胳膊阻攔住了領頭走在最前方、意氣風發、渾身喜悅掩都掩不住的大阿哥,俯身行禮出聲笑道:

“奴才給太子殿下,大阿哥,四阿哥,恪靖公主請安,皇上正和十三、十四兩位小阿哥坐在禪房內與行癡大師交流佛法呢,說了不讓旁的人進入打攪,不知您四位聯袂到這兒來是想要做什麽呢?”

胤礽、胤禛和恪靖聞言也都停下腳步,齊刷刷地將目光移到了胤禔身上,想要看看自家大哥接下來該如何表演,搪塞梁九功了。

梁九功的話在胤禔的預料範圍之內,他頂著身旁四人好奇的視線,不緊不慢地從懷裏掏出來了一個火折子。

在梁九功疑惑不已的目光中,將火折子夾在右手中指和無名指中間靈活地轉動了幾下,隨後咧開一嘴白牙,大大咧咧地朗笑道:

“梁公公,爺這不是覺得咱這一連吃了兩頓素齋飯,裏面都有番薯這種食物,想著如今在這寺廟裏爺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親自去後山那菜地裏轉一轉,撿幾個番薯找些枯枝枯草生一個火堆將它們烤了,這樣既有趣也能打發這閑散的下午時間。”

“誰知當爺揣著火折子去找保成他們仨時,意外發現我們兄妹幾人心意相通,他們仨竟然和爺的想法是一樣的,故而我們四人才會一道從廂房那邊走過來的。”

胤礽、胤禛、恪靖聽到這話,也忙肯定地點頭附和,表示自家大哥說得話是對的,他們就是覺得番薯的味道不錯,因此想要去後山裏吃點兒烤番薯。

當了這麽多年乾清宮大總管的梁九功,眼力早就練出來了,他觀察到站在一旁的太子殿下、四阿哥、恪靖公主都是在大阿哥話音落下後,反應了幾瞬,才開始猛點頭的,就明白這三人事先是肯定不知道大阿哥會說出“烤番薯”這話的。

知道這幾個小主子慣常都是閑不住的小機靈鬼,這般突然一起跑來這禪房,中間必定是藏有貓膩的,他也不慌不忙又拱手作揖行了個禮,輕笑道:

“大阿哥,奴才記得這中午的時候那些年輕和尚們就從菜地裏挖了不少番薯,都收拾幹凈送到膳房那邊了,這寺廟內的空地不少,膳房那邊也有許多幹柴,您隨便彎腰拿些幹柴和番薯就能在這寺廟內點火堆烤了,何苦跑那麽老遠去後山呢?再者您去後山直接按照咱上午時的路線就行了,為何還要繞路從這禪房區域經過呢?”

胤礽和胤禛聽到梁九功這一上來就找到了反駁自家大哥語言漏鬥的話,因為心裏有鬼,不禁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恪靖也下一瞬地目光游移往四處亂瞅。

梁九功見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胤禔則毫不慌張地往上挑了挑眉,隨後伸出雙手一把抓起了梁九功的右手。

梁九功冷不丁被胤禔擒住了手,瞬間就楞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阿哥這是要做什麽呢,下一瞬他就看到大阿哥的荔枝眼亮晶晶的,一臉崇拜地看著他,邊上下搖晃著他們倆交握著的手,邊像是做賊似的往一旁瞟了幾眼,而後壓低聲音道:

“梁公公不愧是梁公公,一下子就識破爺說得是謊話了。”

同樣被自家大哥的動作給搞懵圈了的胤礽三人,聽到胤禔這話就變得更懵逼了,連梁九功都有些呆了,開始搞不清楚大阿哥這主動拆自己臺子的做法究竟是要鬧哪樣了。

胤禔仔細地往四周看了看,發現都沒旁人後,就笑嘻嘻地低語道:

“既然梁總管這般機靈,那麽爺也不瞞你了。”

轉眼間,胤禔的語氣就變得有些可憐,輕聲說道:

“梁總管,你也是知道的,爺最愛吃肉了,平時在宮裏的時候可是一頓不吃肉,讀書就沒有力氣的。”

梁九功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很想以下犯上地頂一句:大阿哥,您就算了吧,您吃了肉在尚書房裏讀書也是沒有力氣的。

胤禔像是沒有看到梁九功臉上揶揄的表情似的,自顧自繼續往下道:

“你看眼下爺這連著吃了兩頓清湯寡水的素齋飯,肚子裏饞油水饞得厲害嘛!又碰巧今天下午的天兒又這般晴朗,爺聽保成、小四、雅雅三個人也說饞肉了,因此爺才想著帶上弟弟、妹妹們一塊兒去後山裏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碰上野雞、野鴨、野兔子之類的,到時候找個草窩就地將它們收拾幹凈,用樹枝串著烤來吃。”

“若是我們一行人直接從後山門出去了,這不是太顯眼了嘛?湊巧爺中午的時候聽小唐僧說他們禪房後頭剛好有個不顯眼的小門,故而爺才打著來尋小唐僧玩兒的旗號,讓那個掃地的小沙彌領路把我們帶了過來,正打算去尋那小門溜出去吃烤肉呢,就被你發現了。”

“你說這不是巧了嘛?若是梁公公你也饞肉了,等爺原路返回來的時候,你就站在這柿子樹下等著,爺給你保證必定用幹凈的布給你包一塊兔子腿兒回來。”

胤禔一個磕絆都沒打,拍著胸膛快速將他肚子裏一路醞釀出來的話全給說完。

梁九功的眼睛瞪得老大了,擡起一旁垂在身側的左手,用手指著胤禔:“大阿哥,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能把接下來的內容給說出來。

胤礽、胤禛、恪靖也強憋著笑意,齊齊低下了頭,用腳尖磨著地下的空地,生怕當場忍不住笑出來,覺得大哥這話雖有些損,倒是非常符合他的人設,一出口就知道這是他心底裏的真實想法了。

胤禛也忍不住肩膀抖動了兩下,心裏尋思著,自家大哥說這話應該不是假的,他拿著火折子前去尋太子哥哥,估計就是嘴裏饞肉了!

梁九功連連在心底裏默默說了兩聲“善哉、善哉”、

雖然他對大阿哥這才剛住進寺廟裏一天一夜,連二十四個時辰都沒有撐過去就想要去殺生吃肉,半點兒不顧及這寺廟清規戒律的想法頗有些無語,但看著大阿哥說完這番話後,太子等人就都“羞愧”地低下頭,四阿哥更是“愧疚”地顫抖著肩膀想哭了,恪靖公主露出來的臉也是紅的,心又不禁有些軟了,覺得這些金尊玉貴的小主子們在宮裏的時候哪缺一頓吃的呀!這一路顛簸著趕過來本就消瘦了些,實話實說,這清涼寺的齋飯也確實一般,再者他們也又不是和尚,即使真得去後山裏找些肉來吃,也不算犯戒啊,只要不讓這些吃齋念佛的和尚們知道不就好了?

心下拿定主意,梁九功又看著大阿哥模仿雙胞胎抱著皇貴妃的腿,仰著小腦袋想要喝奶奶時,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眼神,嘴角不由抽了抽,將右手從大阿哥的手中掙脫出來,輕咳兩聲道:

“大阿哥,你們去後山玩兒時,需要註意安全,離開後記得一定把火給撲滅了,這冬日雖然不想夏日那般,因為溫度炎熱而發生山火,可這幾日天氣幹燥,那些枯枝敗葉的最容易引燃了,你們切忌這點兒,吃飽了就趕緊早些回來,也不用給奴才帶肉,你們悄無聲息地出去,奴才也就裝作不知道這事兒。”

“哎呦,梁谙達,你可真是太貼心了呀!你放心,爺一定會小心防火的。”

胤禔換了個更加親密的“谙達”稱呼,對著梁九功笑了笑,隨後拽了拽身旁胤礽的袖子,就示意弟弟、妹妹們快點兒跟上。

胤礽、胤禛、恪靖眼中的笑意還沒散去,生怕梁九功再看出端倪,也都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就像三只鵪鶉一樣,縮著脖子跟著他們大哥的步子繼續往前走了。

梁九功笑著目送四兄妹遠去,心裏覺得即便大阿哥都長得人高馬大,與皇上站到一塊兒都差不多和他們汗阿瑪一般高了,可這心智還是愛玩兒,太子殿下瞅著這幾年越來越穩重了,哪成想連吃了兩頓素齋,還是抵不住口腹之欲饞肉啊。

他輕輕轉了轉略微僵硬的脖子,又打了倆哈欠就重新靠在自己剛剛站的墻壁旁,閉上眼睛曬太陽了。

胤礽三人則跟著胤禔兜兜轉轉地繞到行癡禪房後面時,恪靖才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對著身側的胤禛悄聲說道:

“四哥,沒想到大哥認真起來竟然還挺能忽悠人的啊,剛剛我聽著他在梁公公跟前一本正經地胡謅,憋笑憋得我臉都紅了。”

胤禛也笑著頷了頷首,他正想開口答話,就看到他們大哥用矯健的身姿跑在最前頭,蹲在一扇約莫兩米寬,一米多高的矩形窗戶下面給他們招手示意。

三個人眼前一亮,明白胤禔這是找到偷聽墻角的絕佳位置了,也忙放輕腳步用手扶著墻壁往前挪,隨後四兄妹就像是糖葫蘆串一般,並排蹲在窗臺下,將耳朵緊緊貼在墻壁上探聽。

不遠處隱藏在樹冠裏的一個暗衛見狀懵逼了,他剛剛聽到大阿哥說他們要去後山烤肉,因此才會給夥伴們打了個招呼來追隨著四個小主子暗中保護他們呢,哪成想才跟著兄妹四人跑到這禪房後邊,就看到他們不繼續朝前走了,反而像是個蘑菇一樣蹲在這裏紮根兒了。

看到這一幕後,年輕的暗衛也不知道如今該咋辦了,此處只有他一個人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他擡起胳膊用手“哢嚓”一下子折斷了一根細小的枯枝,原本想著將它打到窗戶上,讓待在裏面說話的皇上知道,外面有人在偷聽,可又擔心自己控制不好力氣,若是不慎將他那玻璃窗給打碎後,那碎片會不小心飛濺出來紮到下面的四兄妹身上。

等他像是一只熱鍋上的螞蟻抓耳撓腮地想了一通後,突然頓悟了,皇上的要求是不讓人前去打攪,可這四兄妹只是偷聽又不會打擾皇上,再者他們都是皇上的親生骨肉,即便皇上真得捉到這四只偷聽秘辛的“小耗子”了,也不會動真格的,唉,他還是好好當自己的暗衛吧。

在心裏做好心理建設的暗衛也索性裝作梁九功剛剛主動眼瞎的樣子,更低的俯了俯身子,將自己小心地隱藏在樹冠的枝椏裏。

胤禔等人不知道他們四個被暗衛給偷偷放水了,全都蹲在這墻角聽著他們汗阿瑪一會兒高聲講述著他這些年是如何平三藩、收寶島的,一會兒又溫聲說著雙胞胎的趣事,還偶爾低聲委屈地訴說著鰲拜這糟老頭子在他親政之前給他下了多少絆子,在朝政上填了多少賭。

四兄妹聽來聽去發現都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不禁有些後悔前來蹲墻角了,也深刻意識到他汗阿瑪啰嗦起來是有多啰嗦了,四哥/四弟的話癆屬性又是怎麽來的了,聽著他們汗阿瑪在裏面恨不得把他高光時刻全都事無巨細的講一遍,胤禔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

他的個子最高,如今蹲著蜷縮在這方寸之地也是最難受的,沒一會兒他的腿就麻了,忍不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腦袋靠著墻壁,繼續聽著。

又過了近一刻鐘,待另外的三人也都撐不住互相倚靠著借力氣時,屋子內終於隱隱約約傳來了他們關心的話。

只聽到他汗阿瑪不解地出聲詢問:

“大師,玄燁當年明明是親眼看著您在龍床上閉眼,被人給收拾好送進金棺裏,放在火堆上施行火葬的,那臉上的天花痘疹也不是作假的,您,您當年究竟是怎麽順利離宮的?”

聽清這話,四兄妹互相對視一眼,胤禔更是一骨碌又從地上爬起來,四個人全都目光灼灼地側身緊緊將耳朵給貼在墻壁上。

然而他們屏住呼吸,努力探聽,卻遲遲沒聽到內室的聲音。

胤禔都忍不住擡起頭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誤認為他的耳朵是不是不靈光了,過了許久,才又漸漸聽到他們汗瑪法滿含嘆息的聲音:

“唉,當年老衲確實出了天花,不過幸得上天垂憐熬了過去,當時乾清宮許多伺候老衲的宮人都因感染天花喪了命,老衲拉著皇上的手交待遺言的時候事先服了假死之藥,後來躺在棺材裏的也不是老衲本人,而是一名與老衲長得有五分像因天花喪命的替身暗衛。”

“當年,當年老衲能順利離宮全是因為太皇太後和暗衛們的幫助,也因為這場天花,太皇太後用要火焚燒天花病人屍體,杜絕疾病傳播的借口,為老衲舉行了滿洲舊俗火葬,故而我們才能在宗室王親和宮妃、宮人們的眼皮子底下,完成這場貍貓換太子的大戲。”

聽到這話,胤禔、胤禛和恪靖都不由將視線凝在了胤礽身上,沒想到自己太子二弟/二哥還真得把當年的事實給揣測得八|九不離十了啊!

興許是這個疫病話題太沈重了,等他汗瑪法將這真相說出口後,兄妹四人久久都沒有聽到他們汗阿瑪再開口,一時之間內室中連雙胞胎的小奶音都聽不到了。

胤礽瞥了一眼西邊漸漸往下垂落的玫紅色太陽,用手推了推胤禔的胳膊,示意自己大哥他們該走了,再晚保不準梁九功就該生疑,派人去後山找他們四個了。

胤禔雖有些失望聽不到小唐僧的秘密,不過還是能分得清事情輕重的,點點頭縮著脖子往前挪了兩步,就又聽到內室中他汗阿瑪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大師,您小師弟是有何奇特之處嗎?他還是玄燁生平見到的年紀最小但輩分最高的佛家小師傅呢。”

“哈哈哈哈,智空啊,唉,皇上有所不知,智空他乃是天生佛手,人間佛子,在佛法領悟這方面天賦十分之高,又難得心思純凈,秉性溫良,與老衲的師父有一場師徒緣分,故而他才被師傅給收成自己的關門弟子呢。”

“天生佛手,人間佛子?”

康熙詫異萬分的話從內室裏傳出來。

蹲在外面墻角的四兄妹也都齊齊瞪大了眼睛,除了胤礽是因為知道“天生佛手”有多難得故而才瞪大自己的瑞風眼之外,胤禔、胤禛、恪靖三人都是被這後面的“人間佛子”四個字給震驚得。

他們仨雖然不知道“佛手”究竟是個什麽樣子的手,但這“佛子”他們可是聽太皇太後念叨過的,這倆字的第一釋意可是“菩薩”呀,這人世間的“活菩薩”,乖乖呀,那等這小和尚長大後佛法造詣得該多高呀!

因為心中一直對智空有唐僧濾鏡的胤禔,忍不住用右手肘撞了撞身旁的胤礽,出聲詢問道:

“保成,究竟什麽是佛手呀?比汗瑪法和雙胞胎的佛像大耳垂還厲害嗎?”

可因為胤禔過於激動了,一個不妨他的音量就沒能控制住,更糟的是他在轉身時火折子還“啪嗒”一下又從他懷裏掉到了青石板上,兩重聲音疊加發出來的音量可屬實不算小啊。

內室中從小也是跟著武師傅們習武,耳聰目明的康熙和行癡也一下子就都知道屋外有人在偷聽了。

四兄妹瞬間就慌了,忙貓著身子打算沿著墻根趕緊逃跑,胤禔也手腳麻利地將火折子給揣到懷裏,有種想哭的感覺了。

胤礽、胤禛和恪靖也一時之間槽多無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他們這一場成功的偷聽墻角,還真是成也因為他們大哥和他的火折子,敗也同樣因為他們大哥和他的火折子啊!

然而還沒等他們四個往前挪出去兩米,逃開窗臺的寬度,下一瞬只聽“刺啦”一聲玻璃窗被人從內給推開了,緊跟著一個甜滋滋的小奶音就在他們頭頂上方的窗戶邊響了起來。

“大,葛,葛,躲,貓,貓,鴨~”

正賣力逃跑的四人聞言身子一僵,難以置信地扭頭往後看,就瞅見小十四正咧著小嘴露出裏面的小白牙,流著口水,歪著毛茸茸的虎頭帽小腦袋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們。

沒等四兄妹反應過來,下一瞬“咻”的一下子又有一張一模一樣的小圓臉從窗臺上方露了出來。

小胤祥也笑嘻嘻地朝著他們四個揮舞小手,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欣喜地奶呼呼喊道:

“太,紙,葛葛,柿,葛葛,柿,潔潔~”

像是師傅提問點名回答問題般,挨個兒不落被雙胞胎給喊出來的四兄妹:“……”

康熙也被倆小兒子叫出來的名字給氣著了,忙從圈椅上站起來,對著北墻上的窗戶怒喊道:

“胤禔、胤礽、胤禛、恪靖,你們四個全都給朕滾進來!”

兄妹四個聽到自己汗阿瑪這恨不得要一下子掐死他們的吼聲,臉上齊齊戴上了痛苦面具,互相對視了一眼後都認命地從地上站起了身子。

胤禔個子最高,站直身子後窗臺邊剛好到他脖子處,一張臉完完整整地顯露在了雙胞胎面前。

胤礽則只露出來了一個額頭,努力踮起腳尖終於將自己大半張臉都露了出來。

胤禛和恪靖身高還不達標,即使兩人跳起來也瞅不見內室裏的景象。

胤禔和胤礽看著趴在窗臺邊沖他們哥倆笑嘻嘻、半點兒不知道他們倆辦了什麽“壞事”的雙胞胎,想要用頭“砰砰砰”撞墻的心都有了。

雙胞胎挪動了一下軟綿綿的小身子,他們兄弟倆又瞅見了站在圈椅邊,再次變身暴躁的黑臉噴火龍,仿佛鼻孔都在朝外噴氣的汗阿瑪,不由嚇得渾身一凜。

父子三人面對面瞅著,胤礽又將視線往他汗阿瑪身旁移了移,也瞥見了他滿臉難掩驚訝正望著他們哥倆的汗瑪法,舉起右手朝著倆人揮了揮,而後勉強笑道:

“汗阿瑪,若是孤說我們四個只是路過這裏本想從小門溜出去到後山上玩兒的,您和大師願意相信嗎?”

行癡老和尚:“……”

康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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