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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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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點了點頭就跟著主持的腳步,一級一級地踩著青石臺階往上面的寺門口裏走。

跟在他身後的一大群人見狀,也全都大的摟著小的、長的牽著幼的順著臺階、一步步地拾級而上。

距離寺門近了,屋檐匾額上的字跡就變得更加清晰了。

康熙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又不禁擡起頭瞥了一眼前方的匾額,發現湊近看的話,在一旁燈籠火光的照耀下,這“清涼寺”三個字中竟還隱隱約約間透露出一絲超脫的禪意,即便是不通佛法的人,看到這匾額後,也會忍不住從心底裏油然而生出一股子平靜的感覺,這足以看出來他汗阿瑪這些年修煉的佛心有多穩了,佛家大師的名頭也不是虛晃的。

意外發現這個認知後,康熙的心情就更覆雜了,用眼角餘光打量了一眼緊跟著走在他斜後方的主持和尚,微微側過頭,笑著溫聲詢問道:

“大師年紀輕輕就能成為這一寺主持,想必定是精於佛法的人,我觀這匾額上的墨寶不僅字力勁健,而且透露著世外高人的瀟灑之意,莫不是這匾額就出自於大師您的手筆?”

心中正因為皇上帶著家眷進入清涼寺祈福,往後就有助於擴大他們寺廟知名度的中年和尚聽到康熙這話,忙連連擺手搖頭道:

“皇,施主真是謬讚了,還請施主切莫再喊貧僧‘大師’了,直接稱呼貧僧的法號‘安悟’就好。”

若剛剛皇上喊他一聲“大師”,安悟主持還能歸結於皇上教養好,對佛家之人很尊重,可如今聽到康熙對他連敬稱都喊出來了,主持和尚不由擡起右手摸了一把自己光溜溜腦袋上的戒疤,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俯身笑道:

“不瞞施主,貧僧的佛法造詣淺薄,悟性也一般,實在是擔不起一句您‘大師’的稱呼。”

“因為寺內的上任主持恰好是貧僧的師父,師父他老人家在今年開春的時候圓寂了,貧僧才開始接過他老人家的班,替醉心於佛法的師叔、師伯們處理這寺內繁瑣的雜務的,這門上的匾額是貧僧的一位師叔書寫的,貧僧在寺廟內算小輩,萬萬擔不起給寺門書寫匾額的殊榮。”

“哦,原來是這樣啊。”

康熙聽完他的解釋,眼中快速滑過一抹了然的神色,用手指摩挲著玉扳指,暗暗尋思著看來自己汗阿瑪能當一寺主持的師叔,在寺廟內的地位肯定不低,而且主持和尚說起他“師叔”時,也是一副面容如常的樣子,顯然證明他不知道自己“師叔”的真實身份,換句話就證明這寺廟裏知道他汗阿瑪在這裏出家念經的和尚也寥寥無幾。

思及這些,康熙不禁心中好受了些,畢竟他汗阿瑪離宮出家算是皇家不光彩的事情,知道內情的人還是越少越好吧……

跟在他身旁的晴嫣聞言,也忍不住轉過頭瞥了一眼主持和尚,心中不由微嘆,這主持還真是實誠,康熙只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句話,這人就差不多把自己的底兒給掀幹凈了。

說實話,晴嫣對順治本人挺好奇的,畢竟這位究竟出沒出家可是後世爭論不休的“清宮十大未解之謎”之一啊,眼下有機會了,她倒也真得挺想見見這位究竟長得什麽樣。

腦海中這麽尋思著,她也忙摟緊懷裏四處張望的小胤祥,跟著康熙的步子擡腳邁過門檻,走進了寺廟裏。

待一行人全部走進寺廟前院,入眼就看到院子中央擺放了一大塊表面十分平坦好似石床的大青石,在大青石東、西、南、北四角各擺放了一盞約莫有一人那般高蓮花形狀的長明燈,在周圍明亮燭火的團團映襯下,大青石正面用金墨刻出來的“清涼石”三個字異常顯眼。

胤禛看到後,不由笑著說道:

“太子哥哥,這還真是清涼山裏有座清涼寺,清涼寺裏躺了塊清涼石呀。”

胤礽聽完小四的順口溜,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吭聲,被大哥摟在懷裏站在四哥胤禛身旁的小胤禎則高興地咧開小嘴,拍著小肉手重覆著四哥哥話裏的最後一個字:

“石,石!”

站在一旁的康熙則沒有兒子們編順口溜的玩鬧心思,半瞇著丹鳳眼,細細打量著“清涼石”三個字,不出他的預料,這三個字也是他汗阿瑪的墨寶。

他強自按耐下心頭上湧起的激動,轉頭觀察四周寺廟的內景,發現這清涼寺內部的規模還真算不上大,除了大青石北面約莫十米遠的大雄寶殿是金瓦鋪就的屋頂,外形也比較高大外,其餘房子的屋頂大多都是青瓦和黛瓦,和京城中的龍泉寺比起來,兩者之間簡直就是京郊百姓民房和內城高官大宅子的區別。

一想到他汗阿瑪放棄帝位和紫禁城裏的優渥生活,隱姓埋名地跑來這深山老林裏的小寺廟中吃齋念佛,而且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康熙心中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同樣身為皇帝,他是萬萬不能理解自己汗阿瑪的做法的,也打心眼兒裏相信自己是絕對做不到他這樣,毅然決然放棄前半生所有的錦衣玉食、滔天權勢和榮華富貴,後半生盤腿坐在蒲團上,嘴裏誦讀著佛經,手上敲打著木魚,看著這山間的日升日落,守著心中的佛祖寂寥地過活。

站在他右側的皇太後也邊用手輕拍著被她打橫摟在懷裏,小腦袋正一點點困得打瞌睡的小胤祹,邊四處轉頭打量著清涼寺的內景,想著將這布局給記到腦子裏,等回宮後也可以講給太皇太後聽聽,讓她老人家知道順治這後半生的生活環境是什麽樣的

晴嫣則粗粗掃視了一下內景,瞥見被姐姐們牽著的小九、小十兩個人已經有些瞌睡地摟著公主們的胳膊,小腦袋倚在上面張嘴打哈欠了,被白露抱在懷裏的小十一也歪著小腦袋睡著了,想著孩子們爬了一天的山,早就疲累了,正想開口詢問一下主持廂房在哪裏,帶著小家夥們去洗漱休息呢。

誰知才剛剛偏過頭,就瞅見不知道什麽時候胤禔竟然已經摟著小十四跑到大青石東側的長明燈後面了,窩在大哥懷裏的小胤禎正一臉好奇地探著小身子,伸出小肉手想要摸一摸石面上刻著的金字,看到這一幕後,皇貴妃的心瞬間就“咯噔”跳了一下,忙幾步上前開口阻止道:

“小十四別碰石頭,保清你們倆快過來。”

其餘人聽到皇貴妃急促的語氣,也都將目光轉到了十四阿哥身上。

胤禔聽到皇額娘的聲音,也條件反射地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十四,瞅見小胤禎的手只差一丟丟就要碰上大青石了,大阿哥渾身一凜,忙摟緊小奶團子掉頭就往後跑。

眾人看到兄弟倆回來了,心中都不由舒了口氣,明白皇貴妃的顧慮,倘若是普通孩子想摸摸大石頭也就罷了,小十四還是別了。

在紫禁城裏的時候,皇貴妃可是幾乎每天清晨都會帶著十四阿哥到儲秀宮隔壁的禦花園裏用小手“啪啪啪”地拍打假山,消耗體內過剩的精力的,這些日子下來,隨著小十四的月份增大,假山從掉石渣變成掉大石塊。

小十四一個不足周歲的小奶娃又分不清這寺廟裏刻著金字的大青石和宮裏的大假山有什麽不同的,若是小胤禎一激動直接大力氣把人家的大石頭給拍壞了,這麽大塊青石擺在這麽顯眼的位置,看著就挺有來歷的,即便康熙是皇上,也會覺得因為小兒子的過失下不來臺的。

大哥跑得突然,在小十四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他和十三哥哥就調了個位置,被額娘給緊緊摟在懷裏,遠離了大青石。

小十四懵逼一瞬後,就在額娘懷裏側著小身子,仰起戴著虎頭帽的小腦袋對著皇貴妃奶呼呼地軟聲說道:

“額,額,石,石,坐!”

聽懂小十四的意思後,皇貴妃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地從懷裏掏出一塊柔軟的手絹兒將小胤禎嘴角流出來的亮晶晶口水給擦幹凈,用胳膊搖晃著他,笑著哄道:

“小十四,乖啊,那是人家寺廟的觀賞石頭,不是讓我們坐的,待會兒我們去廂房裏坐椅子呀。”

“不,坐鴨!”

可小十四不買額娘的賬,仍舊搖著小腦袋,眨著漂亮的黑亮大眼睛,固執地用小手指著大青石奶腔奶調地表達自己的心願。

不知是不是被小十四影響了,換到大哥懷裏的小胤祥也歪著頭瞅了瞅大青石,而後咧開小嘴,用小手拍打著大哥攬著他小身子的胳膊奶聲奶氣地笑道:

“坐,石石!”

小哥倆一改往日的乖巧模樣,變身成不聽話的熊孩子,在大哥和額娘懷裏懸空蹬著兩條小短腿兒,非要鬧著大冬天裏往冷冰冰的大石頭上坐,皇貴妃無論怎麽勸,小哥倆都不聽,晴嫣不禁有些臉熱,正想喊著跟在主持後面的小沙彌直接帶她去廂房呢。

站在一側端詳了許久雙胞胎面容的主持和尚就跑到大青石旁,彎下腰不知從哪裏拿出來倆圓潤的藤球,而後往小十三、小十四懷裏一人塞了一個,小哥倆瞬間就不鬧著要往大石頭上坐了,還樂呵呵地將藤球放到嘴巴邊,想要張嘴往上咬,被皇貴妃和大阿哥眼疾手快地伸手阻止了。

安悟主持則雙手合十對著皇貴妃打了個佛號,微微俯身笑道:

“女施主,您不用緊張。這塊清涼石相傳是文殊菩薩坐著講經的地方,這倆藤球也是用寺廟裏四百多年的古藤樹上垂下來的藤條編織的,兩個東西都沾有濃濃的佛性,平日裏若是天氣晴好的日子,貧僧的師叔最喜歡坐在清涼石上面給寺廟裏的弟子們講解佛經了。”

“貧僧剛剛仔細觀察了,發現兩位雙胎小施主和貧僧的師叔一樣,都是天生帶有佛緣的人,他們倆看到清涼石就想往上坐,也是說明和我佛有緣,不是在胡鬧的。”

晴嫣聽完主持這話,立刻就低頭望向了小十四從虎頭帽邊緣裏露出來肖似佛祖的福相大耳垂。

康熙則控制不住地嘴角抽了抽,覺得這主持還是太年輕耿直了,有些不太會說話啊。

他已經有個出家的汗阿瑪了,絕對不能再有一對要剃度當小和尚的雙胞胎兒子了,於是自動忽略掉主持口中所說他一對小兒子“與佛有緣”的話,徑直擡腳走到皇貴妃身邊,從大兒子胳膊裏將用兩只小手牢牢抱著藤球的小胤祥接到懷裏,對著主持問出了他此行最想知道的問題:

“安悟主持,我很欣賞您師叔的墨寶,想要趁著這次祈福的機會,親自見他一面,聽聽他講解佛經,不知道這位大師的禪房所在何處啊?”

主持聽完皇上的訴求,臉上的笑容霎時間就僵住了。

康熙看到他臉上浮現出來的為難之色,也不由將一顆心高高懸了起來,他知道自己汗阿瑪身邊是有皇家頂級暗衛保護著的,尋思著莫不是他汗阿瑪知道自己來了,不願意見他,提前跑走了?

安悟和尚看到皇上皺眉了,怕康熙多想,忙俯身行禮解釋道:

“施主,不是貧僧的行癡師叔不見客,而是四個多月前龍泉寺的靈慧大師雲游至此處,與行癡師叔交流了一天一夜的佛法後,翌日,行癡師叔就帶著智空小師叔一塊跟著靈慧大師去別的地方交流佛法了,此刻行癡師叔不在清涼寺內,貧僧也不知道他何時會回來。”

“什麽?”

康熙聽到這話,一顆高懸起來的心瞬間就跌到了谷底,臉上的失望之意掩都掩不住。

四個多月前,那差不多還是初夏呢,寶島都還沒有收覆回來,他也還沒有決定前來五臺山呢。

意識到自己的猜測正確了一半,他汗阿瑪真得不在寺廟裏,卻不是為了躲避他,而是陰差陽錯地他們父子二人錯過了,康熙的嘴角就不由扯出一抹苦笑。

皇太後聞言也忍不住摟緊了懷裏已經睡著的小胤祹,忍不住在心中一嘆,心想莫非這就是天意?“逝”去多年的人,連長生天都不願意他再次出現在家人們面前。

晴嫣能理解康熙失望的感受,糾結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做下了要來看望他汗阿瑪的決定,還帶著一大家人聲勢浩蕩地特意從京城大老遠顛簸著趕過來,沒想到卻撲了個空,所想之人不在此間,這還真得算不上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啊。

梁九功看到皇上的失態,也瞥見了安悟和尚眼中的困惑,以及其餘幾個大孩子們對著自己汗阿瑪望來的不解目光,忙小心翼翼地出聲轉換了個話題,俯身輕聲道:

“爺,咱差不多走了一天了,小主子們都困了,要不咱還是先去廂房裏休息吧?行癡大師的名氣雖大,但等咱休息好後,明天聽別的大師講解佛經也是能達到祈福的目的。”

安悟和尚聽到梁九功的話,也誤認為皇上是因為見不到自己欣賞的佛家大師而憂心祈福的事情,忙笑著補充道:

“施主,您身旁的施主說得對,您放心,行癡師叔雖然不再寺內,但貧僧的師伯行森大師是行癡大師的師兄,他的佛法造詣與行癡師叔不相上下,您不如先跟著貧僧到廂房休息,等明天您若有佛法心得,與行森師伯交流佛法也是一樣的。”

康熙此刻受到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勉強點了點頭,就跟著主持轉身打算去後院的廂房了。

他的情緒低落,自然也無暇關註站在他身旁臉上像是走馬燈般,正不斷變化神情的寶貝兒子。

胤礽從主持和尚口中聽到“行癡”和“智空”兩個法號後,就總覺得這倆名字有些耳熟,但卻始終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聽過。

他不由微微擰了擰眉頭,正想拋開這個疑問,沒想到一偏頭就看到了正站在不遠處的閣樓上手裏拿著木槌“咚咚咚”敲打暮鼓的小沙彌。

他瞬間就瞳孔一縮,猛地停下了腳下的步子,電光火石之間回想起了當年建寧大長公主綁架自己和大哥時,就站在景祺閣後院閣樓的欄桿邊,又哭又笑地對著站在地面上的烏庫瑪嬤大聲喊過“五臺山行癡大和尚”的話。

“行癡大和尚”、“他汗瑪法出家五臺山的說法”、“自己汗阿瑪放著那麽多名寺不進,非得帶著他們一大群人跑來這名不見經傳的偏僻寺廟祈福”,胤礽心跳如擂鼓,將這些細節全部都連到了一起,又趕緊轉過身子瞇著瑞鳳眼打量清涼石上的三個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越看越覺得這字跡與他汗瑪法留下的墨寶頗有些相似。

若是一個巧合也就罷了,這麽多巧合撞在一起,使得胤礽垂在身側的手指都不由發顫,心頭上浮現出了一個驚天的念頭:難道他汗瑪法真得沒有駕崩,而是在這清涼寺裏出家當和尚了?

胤礽越往深處想,他的心跳就越快,甚至暖帽下的額頭上都冒出來汗水,他正想要擡起袖子將額頭上的汗水擦掉時,胤禔突然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胤礽沒忍住,當即就嚇得身子抖了一下。

胤禔看到大家基本上都跟著主持離開了,只有自己的太子二弟還傻乎乎地望著清涼石出神,他只是想拍拍他,將其喊過來,沒成想胤礽的動作倒是嚇了他一跳,看著胤礽驚疑不定望著自己的目光,胤禔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大大咧咧地詢問道:

“保成,汗阿瑪他們都快走到廂房了,你這是在想什麽呢,怎麽把自己給嚇成這樣啊?”

胤礽看了一眼他汗阿瑪一行人果真離開前院了,就伸手拽著胤禔的胳膊讓自己的傻大哥將身子彎下來,隨後湊近他的耳畔,緊張地吞了口唾沫,悄聲詢問道:

“大哥,你有沒有覺得‘行癡’這個法號你聽過呀?”

胤禔聽到這話,納悶地看了胤礽一眼,而後努力回想了一番,無奈地搖頭道:

“老二,爺沒有印象,爺覺得這法號還挺接地氣的,光從法號上就能看出來這是個會享受的老和尚。”

胤礽看著胤禔雙手背在身後,信誓旦旦地說出這話,忍不住不解地詢問道:

“大哥,你怎麽看出來的呀?”

胤禔的荔枝眼往左右瞟了瞟,而後湊近胤礽,對他輕聲說道:

“保成,你想這‘行吃、行吃’不就是邊走邊吃嗎?老和尚現在還去雲游天下了,你瞧瞧他這日子美得,比咱當皇阿哥還舒服嘞。”

胤礽聽完自己大哥這解釋,額頭上瞬間滑下了幾道黑線,覺得這疑似他汗瑪法的佛家大師,明明聽起來還挺有深意的法號,被胤禔這一解釋,這檔次和逼格‘唰唰唰’生生往下降了許多級。

看著他大哥還一臉覺得自己的說法很可信的樣子,胤礽不由搖搖頭嘆息了一聲,拍了拍胤禔的胳膊說道:

“大哥,孤覺得汗阿瑪說得沒有錯,等回宮後你還是多讀些書吧,孤的毓慶宮裏有許多雜記,到時候孤讓何柱兒給你拿過去,你沒事兒多翻翻。”

說完這句話後,胤礽就邊搖著頭邊擡腳往後院走去。

胤禔看著自家二弟遠去的背影,瞬間風中淩亂,差點兒當場石化了,他這是又說什麽傻話了嗎?

心裏不理解,他忙擡起腿快步追趕胤礽的步子,還大聲開口詢問道:

“保成,你給爺停下,你說說‘行吃’這法號不是‘邊走邊吃’的話,那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胤礽看到一旁拿著掃帚掃院子中落葉的小沙彌,聽到“邊走邊吃”四個字後,手中的掃帚立刻就停住了,一臉震驚地望著他。

他不由有些尷尬,沖著小沙彌們笑了笑,隨後忙轉過身子擡起胳膊捂住自己大哥的嘴,拽著胤禔往後院裏走了。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就完全黑暗了下來,山間的夜晚比起紫禁城裏靜多了。

上了年紀的皇太後洗漱完後,就帶著孫女們睡覺了。

皇子中除了胤礽也都熟睡了,太子被“行癡大和尚可能是他汗瑪法”的念頭攪和得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與他一墻之隔,並肩躺在床榻上的康熙和皇貴妃也沒能入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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