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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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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行人從儲秀宮中走出來後就又直接來了南面的翊坤宮。

幾個大人們的情緒仍舊是很平穩的,但是跟在一旁的兩個孩子興致顯然都不是太高。

胤礽想到自己接下來會整整三個月都見不到姨姨和小四,心中也挺失落的。

但他是個明事理的儲君,清楚地知道汗阿瑪身為帝王又是現如今愛新覺羅家的當家人今日在小狼犬身上做出來的退步究竟有多大,可人心本來就是會偏的東西,原本對惠嬪的印象還不錯的胤礽,今日看到她在儲秀宮的一番作態以及又聽了她那咄咄逼人的話語後,心中不禁對她生出來了幾分不喜。

“梁九功,你帶他們倆去東偏殿的暖閣等著。”

康熙一走下翊坤宮的臺階就扭過頭對著梁九功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和大阿哥您兩位跟著奴才過來吧。”

梁九功笑瞇瞇地彎腰對著他們倆說道。

兄弟倆聽話地點了點頭朝著他們汗阿瑪俯身行了一禮後就被梁九功給帶走了。

打發走兩個兒子,康熙、惠嬪以及兩個太醫就相繼地跟著進入了翊坤宮正殿。

坐在大廳中的眾位妃嬪一看到皇上突然過來了,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請安。

“都起身吧。”

康熙淡淡地開口說道,隨後就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安嬪看到現在唯有惠嬪一人坐在了對面的榮嬪身旁和她一同去儲秀宮的景貴妃卻不見蹤影,心中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眉頭也跟著微微皺了起來。

之前就有聰明的宮妃猜測,宜嬪的頭胎若是個健康的小阿哥,十有八九肯定是會被送到壽康宮裏。

如今看到皇上竟然親自過來等著一個嬪位娘娘生產了,心裏就有數了。

康熙沒有搭理後妃們,只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靜靜地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等待著。

公主們未來都是要撫蒙的,送到壽康宮和慈寧宮中養育都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但是他打心眼兒裏卻是不願意將自己的兒子送到兩宮太後那裏撫養的,尤其是在眼下他兒子還這麽少、各個都是寶的情況下,因為他清楚地明白若是將兒子送到只會說蒙語的皇太後膝下撫養,就只會被養肥和養廢,以後是別想著能夠擔當重任了……

早些年在賽音察渾身上,兩宮太後是請求方,決定權掌握在他手裏,他可以用時機不合適來直接拒絕皇瑪嬤想要抱走他兒子的要求。

然而眼下卻是宜嬪這個當額娘的自己扒上兩宮太後,主動放棄她對自己孩子的撫養權的,先前已經阻止過一次的他這回就再也沒有立場了。

他不是個蠢人,只要願意稍稍動動腦子在後妃們身上就能明白宜嬪的心思,不過一想起當初還是小小庶妃的馬佳氏即便知道不能違抗皇瑪嬤的心意,但還是不舍得將自己的次子給送出去來換兩宮太後的庇佑,兩相比較之下,郭絡羅氏的做法就讓他這個自幼喪母、渴望母愛的人有些失望了……

酉時初,深冬的窗外已經全部暗下來了,大廳內點起來了許多支明亮的燭火。

宜嬪娘娘比接生嬤嬤們預測的提前一個時辰打開了宮口,緊跟著產房中也開始斷斷續續傳出來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呼了。

“娘娘,您聽奴婢的話,要有規律的深呼吸,往下面使勁兒啊!你的胎位很正,馬上就能看到小阿哥的頭了。”

接生嬤嬤給宜嬪鼓著勁兒,宮女們也在用白汗巾給她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身體強健的郭絡羅氏忍著劇痛,強迫自己要保持頭腦清明認真地聽從接生嬤嬤的指揮,苦熬了兩個時辰後她總算是將肚子中的那塊兒肉給生下來了。

“哇~”

嬰兒嘹亮的哭聲和接生嬤嬤驚喜的聲音一並在她耳畔響起來,聽到的確是個小阿哥後,宜嬪總算是笑了出來,而後就有些疲累地歪頭睡了過去。

無聊地等待的有些昏昏欲睡的眾人聽到產房中傳來的嬰兒啼哭後,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一擡頭就看到接生嬤嬤抱著一個金黃色的繈褓撩開棉門簾喜不自勝地走出來對著坐在主位上的康熙說道: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啊,宜嬪娘娘在這大年夜裏給您誕下了一個健壯的皇子啊。”

接生嬤嬤是真的高興啊,這闔宮上下都知道宜嬪娘娘受寵、小皇子又這麽會挑時候,出生的日子這麽吉利,她覺得自己今日的賞銀肯定是不會少的。

“梁九功,宜嬪為皇家開枝散葉有功,賞!”

康熙聽到結果睜開自己細長的丹鳳眼語氣平平地說了一句常規話後,就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接生嬤嬤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她怎麽都沒有想到皇上的反應竟然是這樣的,路過她的時候連一眼都沒有看她懷中哭聲響亮、雙腿蹬的很有勁兒的小阿哥。

因為預期和現實反差太大,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出何種表情,才不會在這些貴主子們面前失了禮。

佟妃也不屑地輕哧了一聲,就也跟著起身出門了。

溫妃倒是走過來看了看小阿哥又伸出手將繈褓抱在懷裏沾了沾新生兒的喜氣,隨後也離開了。

兩妃都走了,其餘六嬪笑著賀完喜後就也回自個兒宮裏守歲去了。

沒一會兒,原本坐的滿滿當當的大廳就空了。

等到宜嬪休息一會兒整個人狀態好了些後就迫不及待地看自己的孩子。

當她從自己的大宮女口中聽說了皇上和各位娘娘們的反應後,原本因為得償所願生下來小阿哥的喜悅也淡了那麽幾分,她伸出宛如蔥白的纖細手指擰著身上的錦被,繡著海棠花的紅色被面被她揉的皺皺巴巴的,明亮動人的桃花眼也跟著暗淡了下來。

等到惠嬪牽著她兒子的手沿著宮道進入延禧宮正殿後,心中的郁悶和煩躁就再也壓制不住了。

母子倆一走入大廳關起門就開始吵了起來。

“保清,額娘我就不明白了。”

“本宮的兒子今日都差點兒在儲秀宮中被那該死的惡犬給咬傷了,明明我們才是受害的一方,你為何一直念叨著說她小赫舍裏氏大方心善?”

納喇氏一把甩開兒子的手,一屁股坐在圓桌旁的椅子上,整個人被蠢兒子氣得不行。

“額娘,咱也得稍微講些理啊,爺畢竟也是過錯方還失手打碎了那麽多東西,如果真的要計較下來的話,您能賠得起嗎?”

“如今二娃姨姨什麽都沒計較,怎麽不是心善大方了?”

胤禔也有些煩躁地皺著眉頭不讚同地看著納喇氏。

惠嬪聽到他這話更生氣了。

在她看來,自己兒子那叫正當防衛!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種歪理:你都差點兒被她家的狗給咬了,你還會因為損壞了她家的東西覺得心有愧疚!

“額娘,如果不是兒子覺得咱延禧宮太窮了,爺會感到這麽不好意思嗎?總歸有種占了人家便宜的感覺,心中有些不得勁兒啊!”

胤禔將雙手背在後面,搖搖頭說道。

“你給本宮閉嘴!”納喇氏忍無可忍地伸出手指沖著他大聲嚷道。

胤禔看到他額娘面沈如水的憤怒樣子,也不敢再吭聲了。

惠嬪原本心裏就不高興極了,她覺得皇上對小赫舍裏氏的懲戒真是太輕了!

她在康熙四年就入宮了,比小赫舍裏氏早入宮十年,今天她都將話說的那麽明白了:“景貴妃年輕處理事情不靠譜!”

沒想到就這皇上也沒撤了她手中的宮權,自己仍舊是連宮權的邊都沒能摸著,眼下唯一的兒子還不和她一條心,她真的覺得自己這個年過得太憋屈了。

尤其是聽到兒子信誓旦旦地說道覺得自己占了人家便宜的蠢話後,她是真的覺得心口都痛了。

“喜蓮,你去取兩千兩銀票送到儲秀宮裏,免得大阿哥總覺得心裏不好受,覺得以後在太子和四阿哥的面前擡不起頭來。”

“本宮的母族確實是比不上他赫舍裏一家顯赫,但本宮進宮十幾載了也不是個窮要飯的叫花子!”

惠嬪冷冷地說道。

“是,奴婢這就去。”

喜蓮看了看面色都不好的母子倆,心中嘆了口氣,趕忙跑去內室了。

“額娘,爺明明不是那個意思,您為何說話要這麽難聽呢?”胤禔有些難過地詢問道。

惠嬪坐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沒有再開口,等到喜蓮抱著木匣子離開後,母子倆都陷入了沈默。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當喜蓮帶著滿身的冷意又趕回正殿後,看到母子二人仍舊一站一坐地僵持著,她就走上前輕聲說道:

“娘娘,看守儲秀宮的太監們不敢替奴婢轉交銀票,奴婢回來的時候就又跑到乾清宮中將銀票轉交給梁總管了。”

“行,本宮知道了。”納喇氏揮揮手說道。

胤禔聽到這話,心中也舒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突然響起來劈裏啪啦的爆竹聲了也表明今年的歲守完了,到大年初一了。

胤禔伸出手撫了撫衣袖就走到納喇氏面前,直接跪在地上沖她磕了一個響頭,大聲說道:

“兒子恭賀額娘新春吉祥、身體康健、事事順心、美貌永駐!”

“呀,大阿哥您怎麽行了這麽大的禮呀,快起來吧,娘娘早就將如意荷包給您準備好了。”

喜蓮看著大阿哥先妥協了,忙笑盈盈地拿過來一個用金線繡著龍紋的紅色荷包雙手遞給了胤禔。

“多謝喜蓮姑姑。”胤禔將荷包揣進自己的衣服裏又沖著坐在椅子上的惠嬪俯身行了一禮告辭道:

“時辰也不早了,兒子就不打擾額娘休息了,保清這就回南三所了。”

話音落下後就直接轉身離去了。

惠嬪看著他幹脆利落的背影心裏也酸澀起來,忍不住對著站在身側的心腹大宮女埋怨道:

“喜蓮,你說他明明是本宮盼了那麽久,忍受了那麽多的苦楚才盼回來的兒子,為什麽總要因為旁人和本宮置氣呢?”

喜蓮柔聲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娘娘,大阿哥如今還小呢,他還不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等到他以後長大入朝辦事了,就好了。”

“唉,你說要是本宮的承慶還活著多好啊,保清他和我這個額娘就不對付啊,他沒能長成本宮期待的那樣……”

惠嬪悲傷地拿起手絹擦拭著眼角哽咽地說道。

喜蓮也低下了頭,她覺得娘娘的夙願怕是要落空了啊……

儲秀宮中晴嫣抱著被裹成熊的兒子站在前院裏帶著宮人們燃放鞭炮和煙花。

宮人們努力地將場子熱起來,但是胤小禛的情緒還是一直提不起來。

“小四,額娘給你說,要是你大年初一都不開心的話,那接下來一整年你都開心不起來了。”

晴嫣笑著晃了晃懷裏愁眉苦臉的小奶團子,點點他的小鼻子說道。

“是啊,四阿哥您看看這煙花多漂亮啊,就像五顏六色的大彩菊一樣。”白露也逗著他說道。

小四仰起小腦袋朝著夜空看了一眼就又轉過身子摟著貴妃娘娘的脖子,悶悶不樂地奶聲奶氣說道:

“額涼,對不起,都是四四,不好。”

“唉,小四不能這樣說,額娘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晴嫣笑著拍拍兒子的後背柔聲說道。

“這件事情也提醒了額娘,在這宮裏生活千萬不能腦子一熱就沖動地做事情。”

“如今哈哈的處理方式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皇莊裏地方大人少,它也活得更開心肆意一些,能夠撒壞地到處跑。”

“等到咱解封後,額娘就找機會向你汗阿瑪求個恩典讓他到時候帶我們去皇莊上看望哈哈和哞哞。”

“嗯嗯,四四也會,快點兒長大,到時候就能,經常出宮,去看哈哈了!”

胤小禛也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小目標似的,立即握著小拳頭堅定地說道。

晴嫣好笑地捏捏他臉頰上的軟肉,擡起頭看著夜空沒有再說話。

這世界上也只有小孩子才會盼望著快快長大了,大人卻多數都是懷念無憂無慮的小時候的……

等到煙花和爆竹全部放完後,晴嫣就摟著兒子回去睡覺了。

翌日一大早,景貴妃被禁足的事情就像一陣風似的傳遍了整個紫禁城。

主位娘娘們瞬間就激動地像是聞到魚腥氣的貓一樣死死地盯著宮權的去處,還尋思著,這貴妃娘娘到底是犯了什麽樣的大錯才會被皇上這麽不留情面地直接在新年裏就給處罰了。

等到她們眼巴巴地從延禧宮的宮人們那裏打聽到,只是因為四阿哥養的小狼犬在除夕那一日差點兒咬傷大阿哥後,皇上才會生氣地下令封儲秀宮三個月。

了解到內幕竟然是這般離譜後,各位娘娘們就像是被迎頭潑了一瓢冷水似的,火熱的權利心瞬間就冷了下來,也明白著想要憑著這件事情讓景貴妃失寵是不可能的,那麽宮權自然也是沒戲的。

剛剛吃完這個“瓜”就到了大年初三,同時也是五阿哥洗三的日子。

後妃們一大早地就又跑到了翊坤宮,沒想到來主持洗三禮的人竟然是太後娘娘。

一部分反應慢的還搞不清楚是咋回事兒呢,就又看到了乾清宮的太監帶著聖旨前來,說皇上出於孝心,特意將五阿哥賜名為“胤祺”,滿月後就送到壽康宮由皇太後撫養,以便能讓太後娘娘享受孫子、孫女繞膝的天倫之樂。

眾人聽完聖旨的內容後,都是心思各異。

有人在心中羨慕宜嬪,覺得她以後的妃位肯定是穩了,出身包衣如今也算是在宮裏有堅實的靠山了。

有人在暗地裏嘲笑她,覺得郭絡羅氏就算是嬪位娘娘又如何,不是還保不住自己的親生兒子?

也有人這下子是徹底把宜嬪當成個狠角色看在眼裏了,能舍得用自己頭胎的親生骨肉來換取前程的人可不是外表上看起來沒心眼的直腸子,有這種心的人以後想辦什麽事情辦不成啊?這宜嬪內裏的精明可半分都不少啊!

不管其他宮裏過年有多熱鬧,儲秀宮中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

直到初四這一天,張天喜正帶領小太監們將對聯牌子都給從門框上取下收藏起來①,儲秀宮的大門卻突然打開了。

他聽到動靜隨即扭過頭往門口看,就見到梁九功懷裏抱著個小木匣子笑著走進來了,他忙放下手中撬釘子的工具,快步走過去拱手行禮:

“梁總管,您怎麽過來了啊?”

“雜家這不是今日奉皇上的命前來接小狼犬去皇莊上的嗎?”梁九功笑著說道。

聽到這話,張天喜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了,他也是知道自家小主子的心思的,不過皇命不可違,他還是滿臉堆笑地恭敬說道:

“唉,這大冷天的,真是辛苦您跑一趟了,我們家主子就在正殿裏等著您呢。”

梁九功輕輕頷了頷首就擡起腳步跟在他身後走進正殿了。

“奴才給娘娘請安。”

梁九功一看到坐在大廳雕花椅子上的景貴妃就立刻俯身行禮。

胤小禛也知道梁總管過來是幹嘛的,抿了抿嘴唇就從木籠子旁邊站起來了。

“梁公公,四四就把哈哈,交給你了。”

小四邁著小短腿兒“噠噠噠”地走到梁九功面前,仰起小腦袋一臉認真地對他說道。

“四阿哥您就放心吧,奴才肯定會把您的愛犬妥帖地送到皇莊上的,那裏有專人照顧它的。”

“對了,奴才差點兒忘了,貴妃娘娘這是延禧宮那邊讓奴才捎過來的兩千兩銀票,用來當作給您的補償,您也來接一下吧。”

梁九功將打開手中的木匣子對著晴嫣說道。

晴嫣聽到這話有些莫名,因為她壓根兒就沒想過讓納喇氏賠償而且從她那天的態度上來看,這也不是個會主動做出賠償的人啊。

梁九功看著景貴妃一臉迷茫地朝著他走過來就又笑著低聲提醒道:

“娘娘,這各宮的主子們啊都是體面講究人,那心氣兒可都是一個比一個的高,再說這也沒有人會和銀子過不去啊,要是您今個兒不接這錢的話,搞不好還會讓那邊誤認為您這是嫌棄銀子少了亦或者看不起人了,那可就不好了啊。”

“這銀子您接了,奴才今天過來的任務也就圓滿完成了,那件事情也算是挽了一個結束的疙瘩不是?”

梁九功說完這句話就一手接過張天喜遞來的木籠子,同時還笑著用另一只手將木匣子塞到了對方的懷裏。

晴嫣聽到他這麽說也算是明白了,笑著點點頭道:

“多謝梁總管了。”

“娘娘能明白就好,那奴才也就先告退了,皇上那邊離不開奴才伺候呢。”

梁九功俯身行了一禮就準備走了。

這時,胤小禛突然在身後開口叫住了他:“梁公公,等一等啊!”

梁九功心中一咯噔,想著莫不是四阿哥變卦了不願意他將狼犬給帶走了?

未等他轉過身,小四就沖到了他的面前真誠地詢問道:

“四四,能不能,請公公告訴,汗阿瑪一聲,讓他把,哈哈的,阿瑪、額娘、兄弟姐妹們全都送到,皇莊上啊?”

梁九功怎麽都沒想到四阿哥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他有些不確定地反問道:

“四阿哥,您的意思是想要讓皇上將禦獸園中的大狼犬們也全都送到皇莊上嗎?”

“嗯嗯,對!”

“哈哈還很小,離不開,家人的,要是只有它獨自,一條狗,待在皇莊上,它會難過的,四四,也會不放心的。”

胤小禛搖著小腦袋一字一句地說道。

梁九功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柔軟了,忍不住伸出手大膽地摸了摸四阿哥的頭,而後又蹲下身子與他視線平齊同樣用鄭重的語氣對他說道:

“您放心,奴才肯定會給皇上轉達您這句話的。”

“您也不要太難過了,皇上喜歡微服私訪,到時候總會有機會帶您去皇莊上悄悄的。”

胤小禛聽到這話,眼睛霎時就亮了起來,將視線移到他手中的木籠子上,對著裏面變得分外老實的小二哈笑著軟軟地說道:

“哈哈,你要和哞哞,好好相處啊。”

“你去了那邊,就不要再去,搞破壞了,四四,會和額娘多去,看望你們的。”

“你也要快點兒,長大啊,長成能拉車,和雪橇,的大狗狗哦!”

小二哈趴在籠子底的軟布上,歪了歪它毛茸茸的腦袋用藍眼睛看著自己的小鏟屎官“嗷嗚嗷嗷嗷”地大叫了幾聲。

“你們,快走吧。”

胤小禛強忍著沒有伸手進籠子中摸它的毛毛,丟下這句話就跑回他額娘身邊了。

梁九功也又沖著貴妃娘娘遠遠地行了一禮就快速地邁過門檻走了。

等到梁九功走出大廳後,小四才又跑到大門邊眼裏水汪汪地看著他和小二哈離去的背影。

晴嫣也擡起頭一個勁兒看著房梁將眼中的淚意全都給逼回去。

正月十五的元宵節過後,京城中突然迎來了一場倒春寒。

幾場大雪下去後,氣溫再次驟降,各宮的娘娘們變得不開心了,因為這下子只能窩在她們自己的宮殿裏出不了門了。

老百姓們卻很高興,瑞雪兆豐年,大雪不僅能凍死蟲卵們還能將土壤打濕,這下子等到春耕時他們就不害怕地裏的莊稼會幹旱缺水了,也不擔心蟲害了。

太陽東升西落,日子也跟著一天一天地度過。

轉眼間儲秀宮中栽種的果樹就從枯枝敗葉變成一片嫩綠了,而後又沒等多久,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梨花又紛紛爆滿了枝頭。

四頭身高的胤小禛穿著青色的小袍子“咯咯咯”地跟在他額娘身後笑著在前院裏跑來跑去的放風箏。

短腿兒的白毛小京巴也歡快地追著他的腳步蹦跶著,綴在它脖子項圈中央的銀鈴鐺也隨著它的動作發出來了清脆的鈴聲。

恰在這時,被封了三個月的儲秀宮的朱漆大門從外面被人給“咯吱”一聲響地推開了。

母子倆齊齊扭過頭好奇地朝著宮門口望去就看到翻過來年也長高了一頭,身穿一襲杏黃色脊背挺得直直的俊秀小太子,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笑吟吟地朝著他們招手說道:

“姨姨,小四,春天到了,孤來給你們解封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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