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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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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試試

冉繁殷看著床上躺著的少女陷入了沈思,腦海中總回蕩著那雙赤瞳和少女看見自己時安心的笑容。

可師父說妖皇重生禍世必須鏟除,冉繁殷將手緩緩上移輕輕掐住了少女的脖頸卻沒有用力收緊,她猶豫了。

少女睡夢中似有所感,她輕皺眉頭委屈地呢喃了一聲:“師父,疼...”

冉繁殷像觸電一般縮回了手,她嘆息一聲將少女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這下該如何是好?”

寧淞霧睡得不安穩,她將右手伸出被子像是在摸索著什麼,冉繁殷將她不安分的手抓住卻被她反握,少女眉頭舒展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少女右手上有疤,聽她所說是狼妖所傷,回想她說起母親時眼中的憂傷,那不是作假,說到底現在她只是一個受苦半生的女孩。

再看看吧,還沒到必須抉擇的那一刻,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又或者是自己搞錯了,赤瞳只是吸收怨氣帶來的副作用。

冉繁殷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留下了寧淞霧的性命。

“師父...”

寧淞霧的聲音微弱卻充滿眷戀,又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將冉繁殷的手抓得死緊,冉繁殷輕輕掙了掙沒有掙開。

這種被人依戀的感覺很奇異,不知不覺間冉繁殷的眼神溫柔起來,羅手被寧淞霧握住,她順勢坐到徒弟的床邊用另外一只手摸著寧淞霧的頭,寧淞霧又往冉繁殷靠了靠,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個樣子像極了冉繁殷曾經養過的貍花貓,只要給它順毛就會瞇起眼睛露出一臉滿足的笑容。

看著它可愛的樣子,冉繁殷也會不自覺地笑起來,可惜那只貓最後不見了,冉繁殷再也沒有養過小動物。

門外傳來破空之聲,隨後便是一陣急切的腳步聲,看來禦劍而來之人很急。冉繁殷收起了嘴角的笑容重新變回了那個冷漠的樣子。

來人是鎮啟門的長老,他步伐匆匆,行禮過後便直抒來意:“尊者,已經找到林仙子和羅仙子的蹤跡,兩人並無大礙。”

冉繁殷松了口氣,救下寧淞霧後被她的赤瞳攪得腦子很亂,就沒去管剩下幾人的事情。

想了想冉繁殷還是問了一句:“在陣中可曾看見一個身著藍衣的男子,腰間配了一個鴛鴦戲水的香囊,腰側佩劍,劍穗是黃色的。”

鎮啟長老仔細回想一番後回道:“未曾。”

冉繁殷眼底閃過失落,看來確實是幻覺,已經死去的人怎麼可能覆生,而且師父他不會見了自己就躲。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長老額頭滴下冷汗,他恭敬說了聲是後便退了出去。

這裏是鎮啟宗宗門內,可對於冉繁殷這樣反客為主的做法長老也不敢說半個不字,而且這次鎮啟門自己心虛,他們信誓旦旦地保證吸收怨氣不會有副作用,可寧淞霧吸收怨氣之後卻變成了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

青霜尊者抱著滿身是血的寧淞霧踢開鎮啟宗議事堂大門時,鎮啟宗眾人都不敢吭聲,他們從未見過青霜尊者這樣生氣的樣子,尋常的她最不過也就是個微怒,哪會這樣將別人家的門都給踹爛。

這可把這幫老家夥們嚇壞了,哪裏還顧得什麼陣法,趕緊把這小祖宗的命給保住。

在浪費了一堆天材地寶珍貴丹藥之後,寧淞霧的命可算是保住了,只是需要靜心休養。

可鎮啟宗高層不知道的是,冉繁殷生氣不只是因為徒兒受傷,還有無法做選擇的迷茫。

感覺事情越來越棘手了,冉繁殷很想當個甩手掌櫃,可她身在這個位置有些東西不得不承擔。

床上的少女睫毛輕顫,嚶嚀一聲便醒了過來,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卻被冉繁殷按了下去。

剛醒過來還有些迷茫,可寧淞霧看到床邊的冉繁殷便安靜下來,眼睛一直放在師父身上舍不得放開。

冉繁殷將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裏,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便說了一句:“你看著我作甚?”

寧淞霧笑得比平常溫柔,也少了那種調皮勁:“只是覺得可以再見到師父真好,果然還是活下來好。”

冉繁殷掖被角的手停了下來,她說不上自己心中是何感受,“不想死你還這麼拼命。”

可冉繁殷轉念又想,寧淞霧不拼命的話就已經沒命了,終究是自己沒保護好她,自己這個師父真是做得失敗無比。

於是她道歉:“是我沒保護好你。”

聽著師父帶著些自責的話語,寧淞霧只覺得身上的傷都不痛了,“這不是師父的錯,是徒兒太憊懶了,若是我再強一點就不會讓師父擔心了。不過師父,我好開心啊,我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冉繁殷將寧淞霧抱回來時她的手差點就要廢掉了,被揍成這樣有什麼好開心的。

“開心什麼?差點就丟了命。”

寧淞霧笑出聲來,只是她本就虛弱,一笑便牽動了傷勢開始咳嗽起來,冉繁殷趕忙上前將她扶起順著她的背。

甯淞霧靠在師父的懷裏有些眷戀,她放松了些:“因為又有人真心關心我了,沒想到我這樣不堪的人還能得到這樣的結局,或許老天真的憐愛我。”

冉繁殷此刻就想堵住寧淞霧的嘴讓她別說了,她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還有每一個幸福的表情都在淩遲著自己的良心。

那個滿口謊言的不堪之人不是寧淞霧,而是冉繁殷自己。

冉繁殷沈默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麼的惡心。

寧淞霧擡頭看著垂下眼眸的師父,她看上去有些不快,寧淞霧想她可能是在為自己的受傷而自責,於是寧淞霧想要轉移她的註意力:“師父的眼睛真好看,是墨綠色的,是隨了父親還是母親?”

這個問題冉繁殷回答不了,她看著徒兒赤紅的眼睛也回了一句:“你的眼睛也好看。”

在徒兒的眼睛裏,冉繁殷看到了自己的臉,如往常一般毫無感情。

她揚手一揮將寧淞霧的瞳色遮蓋,又變成了原來的黑色瞳孔。甯淞霧只感覺眼睛傳來一股清涼之感,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又覺得太乾澀想要伸手去揉。

冉繁殷制止了她的動作,“別動,你在幻境中遇上了什麼?”

回想起媛兒,甯淞霧心情便有幾分低落,“沒什麼,就是夢見故人而已。”

“故人是你的父母?”

寧淞霧搖頭:“這次不是,是我唯一的朋友。”

寧淞霧有些忐忑地看了看師父的臉色:“師父,若是我認真修行,實力提高之後就要去殺妖嗎?”

冉繁殷心內生了警惕,“緣何有此一問?”

感覺到師父有些不高興,寧淞霧馬上解釋:“師父,我不是可憐妖族,說來怕師父生氣,我那唯一的朋友是只兔妖,在我父母離去之後是她將我收養,待我無微不至。可在我得知她是妖後,出於對妖的仇恨我...我引來了修真者害死了她,我並不是真心的,我只是想逃走,沒想到...”

停了一瞬寧淞霧又繼續說:“我很愧疚,所以我一直在逃避修煉,我怕自己成為一個不分青紅皂白的劊子手,我...”

“那你就強大起來保護好自己,已逝之人不可追,我並不要求你做什麼。”

然而冉繁殷心中想著寧淞霧的赤瞳是不是因為那個兔妖的原因。

將懷中的甯淞霧重新放回被窩裏,冉繁殷手雖忙碌著可心思卻不在這裏。

甯淞霧看著師父忙碌的樣子,想到困擾自己這麼多年的問題她並不在意,心中突然放松很多:“我不僅會保護好自己,我還會保護好師父你的,哪怕粉身碎骨萬劫不覆。”

冉繁殷很難受,上一次這麼難受還是師父離世之時,那時感受到的是離別的傷感,這次是作為欺騙者的愧疚。

感覺在這個房間待不下去了,冉繁殷站起身朝外走去:“不必如此,畢竟我很強,不需要你的保護。”

甯淞霧看著冉繁殷急匆匆的背影,她以為師父只是和之前一樣羞澀了,不由得覺得有趣,心想:“師父立於世間這麼多年,卻總是那麼害羞。”

鈴鐺又重新掛在寧淞霧的脖子上,她擡手將它從領口中拿出來,鈴鐺是透明的,裏面還有一個同樣透明的小圓球,平常的時候它不會發出聲響,只有在寧淞霧有危險的時候才會響起來。

寧淞霧閉上眼睛雙手捧著它,心中默念:就把這個當成定情信物吧。

冉繁殷逃也似地離開房間,在走出一段距離後她將速度放慢了下來,看著鎮啟宗各色弟子忙碌的身影,而大家有說有笑還沒註意到冉繁殷的出現。

冉繁殷站在這裏,與世界仿佛格格不入,她心想師父說的果然沒錯,不能與人保持過近的距離,情感一生便有憂愁。

“尊者站在這裏做什麼?”

來人是賀蘭眠眠,他也在陣法中走散了,然後運氣不好又碰上了幾頭高等級的游屍,現在臉和手都還纏著繃帶,像個木乃伊似的。

冉繁殷看著他這幅尊容心內無語,但她不習慣和人交談便徑直離開。

賀蘭眠眠有些尷尬,但是他脾氣好並未生氣,冉繁殷走後他擡腳便往寧淞霧療傷的房間走去,想去問問寧淞霧有關陣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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