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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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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放燈

寧淞霧躺在草地上,有風吹過,她瞇起眼睛,不得不說林玉雪那酒釀得不錯,那酒香隨著風在寧淞霧鼻子下繞來繞去。

“嘖!反正這峰上就我一人,喝醉了也沒事。”

寧淞霧哼著小曲兒提著酒往自己所住的小院走去,小院內共有兩間房,右面那間是寧淞霧所住,羅面那間是冉繁殷的。

冉繁殷已經閉關幾日了,但她沒有養成關門的習慣,畢竟一個人待慣了,而那房間裏也沒什麼可惦記的東西。

寧淞霧又路過她的門前,只見正對門的墻壁上是一個男子畫像,聽林玉雪說這是冉繁殷的師父,不過已經死了四百年了。

畫像之上的男子神色溫柔,帶著淺淡的笑容,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不知這樣的人怎麼就教出冉繁殷這樣一個冷臉徒弟。

寧淞霧看了兩眼便不再關註,她大踏步回了房間迫不及待地打開酒壇的封口。

頓時酒香四溢,僅是在這房間內呼吸都覺得有些微醺。

寧淞霧感覺到自己的臉開始燒了起來,她開始懷疑林玉雪是在說謊,這怎麼看都像是烈酒。

不過冉繁殷不在,出糗又不會有人發現,寧淞霧拿出一個小杯子小心斟滿,隨後一口飲下。

意料之外這酒是甜的,帶著濃厚的果香,入喉又有一股清涼之感,隨後疲憊皆散,身體輕盈起來。

寧淞霧砸吧砸吧嘴巴,“像是桃子的味道,沒想到林師姐還有這手。”

忍不住又喝了幾杯,寧淞霧見自己沒有異樣的表現便有些停不住,最後這壇中酒少了一半。

喝了這麼多,寧淞霧卻覺得自己腹中空空,不知那麼多酒水去了哪兒。

小心將酒壇封好,寧淞霧暫時原諒了林玉雪那個戀愛腦。

此時已是傍晚,寧淞霧透過窗往外望,那橙黃色的太陽好像就離自己不遠,伸了一個愜意的懶腰,寧淞霧往床上一躺,她將雙手枕於腦後。

不知為何,寧淞霧覺得自己越來越熱,抽手一摸臉頰,燙得驚人,同時身體不斷出汗,意識也逐漸模糊。

應該是酒的後勁上來了,混蛋林玉雪竟然騙我!這是寧淞霧昏睡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絲絲縷縷的血色在寧淞霧眼底交纏連接,將寧淞霧漆黑的瞳孔染成了赤色。

又過一會兒,她突然睜開眼睛翻身坐起,隨後環顧四周輕笑一聲:“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熟悉的氣息從隔壁傳來,是她最為厭惡的氣息。

寧淞霧眼底一片猩紅,在那深處是名為仇恨的火光,準確來說現在坐在這裏的並不是寧淞霧而是妖皇。

“沒想到本皇的轉世竟然是這樣一個廢物。”

感受了一下`身體裏的靈氣,妖皇差點想要自我了結再次轉世,如今別提報仇了,隨便一個人族都可以將自己殺死。

可轉世本就艱難,要想恢覆前世的記憶更是難上加難,妖皇不敢冒這個險。

想起以前那個移山倒海萬妖臣服的自己,妖皇心情非常覆雜。

不過能夠寧醒已是邁出了第一步,妖皇下床走向窗邊,寧淞霧剩下的小半壇酒放在那裏。

妖皇掀開酒封,拿起酒壇仰頭一倒將剩下的酒全部喝凈,末了用衣袖拭凈唇邊的酒水:“這靈酒差點意思。”

妖皇也不是沒寧醒過,不過前幾次都沒自我意識,只有獵殺人類的本能,如今這次接觸了有靈氣的物品才將意識也恢覆過來。

按著人族的功法修煉,妖皇利用那酒中的靈力給這句身體築基,築基成功之後妖皇又翻開了寧淞霧丟到床底的功法。

功法表面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灰,妖皇嫌棄地甩了甩,基礎心法四個字便顯露出來。

翻動書頁仔細研究了一下,妖皇笑出了聲,這心法對妖族傷害可不是一般的大,看來冉繁殷那怪物已經有懷疑了。

不過她顯然找錯了方法,前世雖為妖,可今世的寧淞霧是人,修煉這心法也沒什麼問題。

想到此處,妖皇帶著嘲諷開口:“真是愚蠢啊。”

突然想起冉繁殷此刻在閉關,妖皇的嘴角逐漸上揚,眼中滿是算計:“去看看我的好師父修煉到哪兒了。”

妖皇打開房門往外走去,路過冉繁殷房間時看到了房內男子的畫像,她停下腳步站了一會兒,隨後道了一聲:“老朋友,好久不見。”

畫像無法回應她的話語,可妖皇自言自語了起來:“這次換我贏了。”

畢竟是冉繁殷的房間,即使未進屋內,妖皇也不想過多停留,她轉身朝著山後而去,那裏是冉繁殷閉關的地方。

冉繁殷不知道發生了此種變故,她所說的閉關只是藉口,五百年與妖皇那一戰,她雖勝了,可留下了極大的暗傷。

每一年這暗傷都要發作一次,痛不欲生,這是她最致命的弱點。

好在這後山深處有她師父留下的寒泉,可以緩解痛苦,冉繁殷體溫常年偏低也是拜這寒泉所賜。

冉繁殷泡在刺骨的泉水中,她唇色蒼白,眉頭緊鎖,時不時發出痛苦的悶哼聲。

這樣的痛苦承受得太多,冉繁殷已經有了一定的忍耐力,不會像剛開始痛的那幾年一樣,在泉水中打滾,將嘴唇咬得鮮血淋漓。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因為寒泉外的結界還需要她的靈力維持運轉,雖然此處布有陣法,可她無法放心。

但不知為何,這逐漸好轉的傷勢又開始加重了起來,靈魂像架在火上炙烤,冉繁殷再也忍受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

血融入這碧藍色的泉水中,看上去有些妖異。

無數的情感沖上了冉繁殷的腦海妄圖占領她的心智。

“你背叛我們!”

“你如此與妖何異!為什麼要采取這樣極端的辦法!”

“啊!!好痛,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放過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冉繁殷再也忍不住,她雙手捂著耳朵崩潰大喊:“別說了!你們不要在我腦海裏說了!”

她有些無助,雙目失神,淚水滑過臉頰落入這泉水中,看上去十分脆弱。

她不斷重覆著:“別說了,不是我。”

冉繁殷情緒極為不穩,她無法控制自己的靈力,洞內冰藍色的石壁被她翻滾的靈力震出了細小的裂縫。

同時她的身上也不斷溢出黑氣。

她只著了一身褻衣,其餘衣物和隨身佩戴的殷笛被她放在泉水旁,此時殷笛微微閃著光。

過了一會兒,黑氣又逐漸散了去,不再從她的身上溢出。

此時洞外傳來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同時寧淞霧小心呼喚的聲音傳來:“師父?你在嗎?”

冉繁殷一驚,她感知到寧淞霧將要踏入陣法之中,這陣法是個威力極強的殺陣,寧淞霧這樣無修為的人進來只會是死路一條。

在這個發生這種事情,冉繁殷心下有些惱火,可是已經顧不上這麼多。

她強撐著從泉水中離身,一邊努力壓制自己腦中的邪念一邊勉力運功往寧淞霧所在之地飛去。

寧淞霧在洞穴中走著,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到了這個地方,本想往回走,可是怎麼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於是她嘗試著呼喚一下冉繁殷,畢竟這裏是她閉關的地方。

寧淞霧嘆了一口氣,只覺得這是天降的災難,這樣亂闖閉關之地一定會被冉繁殷懲罰一番。

不過也奇怪,這洞內這樣黑,寧淞霧竟也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睡了一覺之後視力好像上升了很多。

“師父,你在嗎?”

寧淞霧摸著墻壁往深處走去,可惜只能聽到自己的回音。

她小聲嘟囔著:“奇怪,剛剛明明聽到了師父的聲音,雖然有些朦朧。”

又往前走了一段,石壁逐漸變藍,溫度也逐漸降了下來。

寧淞霧抖了抖繼續往前,她有種感覺冉繁殷就在前方。

“停下!別動!”

是冉繁殷的聲音,寧淞霧欣喜若狂,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了。

可她擡頭一瞧,這洞不知何時已亮如白晝,石壁之上有無數金色符文流動,寧淞霧再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處在這些符文的正中間。

心下浮現出一股危機感,寧淞霧自覺不妙。

果不其然,石壁上方突然出現無數的光劍,它們齊齊攻向寧淞霧。

寧淞霧心道一聲完了,她閉上了眼睛等著疼痛的到來。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寧淞霧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隨之而來的是那人熟悉的冷香還有她的一聲悶哼。

寧淞霧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鮮血淋漓的冉繁殷,這個她最討厭的人因為疼痛輕輕顫唞著,血液的腥氣刺激著寧淞霧的神經。

為什麼冉繁殷要如此不顧性命救她?

寧淞霧想不明白,她也跟著顫唞起來:“師父,為什麼?”

法陣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逐漸消隱,洞內重回黑暗,視覺雖被蒙蔽,但嗅覺和觸感無法消失。

寧淞霧感受到掌間一片濕滑,那是冉繁殷的血。

聽到寧淞霧發抖的聲音,冉繁殷突然不氣了,她慶幸自己及時趕到救下了寧淞霧。

她艱難擡手摸著寧淞霧的後腦勺,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虛弱:“因為你是我的徒兒啊。”

說完她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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